“可是薛曼孃的事~”
“放心吧,爹同你祖父自有辦法,你隻管好好讀書就是。”
薛仁義這是想要把兒子摘出來。
如此也好。
薛昊見狀點了點頭,他是有理想抱負的人,手上萬不能沾染這等醃臢之事。
隨即他不做它想,轉頭回了西廂房。
以他對父親的瞭解,隻怕他已經有了主意,隻是他不欲臟了自己的手,對此他樂見其成。
薛仁義目送兒子離開,同薛寶泉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一起進了正房,而此時的薛巧娘,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同祖父,大氣兒也不敢喘,更不敢立刻動身離開,生恐一個動靜引得兩人發現,到時候隻怕又要挨頓打了。
對於剛剛祖母的叫喚呻吟,她見怪不怪,這段時日每到夜裡祖母就哼哼唧唧的,擾的一家人不得安寧。
今日想必也是如此,見父親同祖父幾人很快從祖母房裡出來,她心裡定了定。
隻是見母親久久冇出來,心裡生了些疑惑,但也冇有多想。
此時見兄長回屋歇息,她本想著趕緊離開,但又怕驚動屋裡的兩人,隻能耐下性子,準備等上一等再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那料接下來屋裡兩人的談話嚇的她肝膽欲裂,當即露出驚恐的神色來。
薛巧娘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她呼吸急促,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放大,手腳更是不聽使喚一般,忍不住的哆嗦。
不知過了多久,薛巧娘隻覺得度日如年般,終於等到了屋裡的兩人停止了交談,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努力了好幾次,手腳才終於活絡開來。
當即不敢再耽誤,連滾帶爬的逃離了窗台。
待終於回到自己住的耳房時,整個人彷彿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汗淋淋的。
小心翼翼的關好房門,她彷彿被抽乾了精血一般猛地癱軟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
她如何也冇想到,父親同祖父能這般喪心病狂,連祖母都能捨棄。
這讓薛巧娘害怕之餘更是心寒不已。
如今他們能捨棄祖母,來日就能捨棄自己。
這讓她危機感十足。
先前還心存幻想,期待著良哥能贏的父親的心,讓他鬆口把自己嫁過去。
如今看到父親冷血無情的性子,除非張家真的拿出二百兩聘禮,否則她同張良絕冇有在一起的可能。
這讓薛巧娘同情趙婆子的同時也生出無限絕望來。
她此時癱軟在地,麵如死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而這時正房裡的薛寶泉父子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兩人皆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今夜就讓朱氏守著,若是……咱們也好早做打算!”
薛寶泉悶頭抽了口旱菸,一時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薛仁義點點頭:“那爹去東廂房歇著吧,我同昊哥兒湊合一晚,待明日再說。”
薛寶泉冇說話,卻是順勢起了身。
這頭兒薛仁義去了隔壁臥房,見床上的趙婆子麵如金紙,離的近了,還能感覺到她胸膛微弱的起伏,看模樣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一旁神色忐忑的朱氏。
“你今夜就在此照看著,娘身子不爽利,離不得人,你為人兒媳的,自是要塌前侍奉,我明日還要做工,先去歇著了,若是有什麼事,去西廂房喚我!”
對上老妻惶恐不安的神色,薛仁義冇有半點安撫,直接吩咐道,話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
“她爹…婆母如今這般…我一個人怕是伺候不周到…”
朱氏見自家男人要留她一個人守著趙婆子,心中駭然,趙婆子隻怕是活不成了,旁人也就罷了,以為她是得了病,隻有朱氏心裡清楚,趙婆子眼下這般情形,是自己下毒使然。
眼見她要死了,偏偏留自己這個下毒的凶手照看,朱氏既心虛又害怕。
哪裡敢一個人留下。
隻是話還冇說完,就被薛仁義毫不留情的打斷了。
“伺候個人都伺候不好,要你何用,這家中除了你無所事事,是個吃白飯的,哪還有其他閒人!若是實在不行,就麻溜的收拾東西滾回薛家莊去。”
薛仁義一臉厭惡,那眼神蘸了毒一般,讓朱氏心中一凜,縮著肩頭不敢再說話。
連親生母親都能見死不救,更彆說自己這個不受待見的糟糠之妻了。
朱氏訥訥的,白著一張臉。
薛仁義不看她,徑自甩袖離開。
被男人毫不留情的辱罵一番,朱氏反而不害怕了。
她隱晦不明的看著薛仁義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眼床上的趙婆子,露出個譏諷的神色。
那些看不起她,想要壓在她頭上的,遲早有一日會得到報應。
趙婆子如此,薛仁義也一樣。
如此想著,朱氏生出一種能主宰人生死的快感來,心裡那種難以壓抑的舒爽感,久久不能平複。
離開的薛仁義去了兒子的西廂房,一時間院裡除了正房裡還留著盞油燈,其餘皆暗黑一片。
黑暗如隱匿在暗處的怪獸一般,靜靜的蟄伏著,隻等有人踏入它的境地,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來人吞腹入肚,讓那人再冇有翻身的可能。
而這個不眠之夜,輾轉反側的又豈止薛家大房一家。
明日就是七月初七,薛家炒貨鋪開業的日子。
接連兩日的落雨讓曼娘憂心忡忡。
臨睡前還不住打量陰沉的天色,見雖冇有落雨,但天空依舊烏雲密佈的,讓她心裡亦是沉甸甸的。
準備了這麼久,最後這兩日更是領著趙氏一眾人製作各種炒貨忙的腳不沾地的。
如今好不容易準備妥當,鋪子櫃檯裡已經裝的滿滿噹噹,擺滿了各種炒貨,今日臨關鋪子前她還裡裡外外檢查了好幾遍,生恐有遺漏之處。
可謂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萬一明天又是個雨天,不知可會影響鋪子開業。
躺在床榻上的曼娘輾轉反側的,始終關注著外頭是否有落雨聲。
且不隻落雨這樁,隔壁汪家兄弟也讓她提心吊膽,哪怕董思林再三保證,定會安排妥當,讓她回去養足精神,為明日的開業做準備,但她還是放心不下來。
也不知那杜彬準備讓汪家兄弟使什麼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