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泉悔不當初,隻恨自己當初瞎了眼,娶了這麼個是非不分,蠻橫無理的潑婦。
此時見她一把年紀了,還要同兒媳婦兒孫女起口角,一點身為長輩的意識都冇有,他心中越發煩悶。
他看了兒媳婦兒同孫女一眼,見兩人一個委屈一個不服的,眉頭不由緊皺起來。
女人就是麻煩,一個兩個的就知道添亂。
眼前的衣食無憂都是暫時的,那貴人也不可能無底線的養著他們,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方設法的滿足貴人的要求,把薛曼娘攆出汴京城,或是毀了她的名聲,再不濟讓她趕緊嫁人。
薛寶泉雖不知那貴人同薛曼娘有什麼過節,也不知她為何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看在銀子的份上,加上兩人的觀念不謀而合,就痛快的應了下來。
隻是這都好一段時日了,他左思右想的,就是不知如何下手達成所願。
先前動過讓孫子納薛曼孃的主意,結果卻是雞飛蛋打一場空,隻怕薛曼娘此時已經對他們生了防備之心,不會輕易上當了。
這讓薛寶泉一籌莫展,每日都愁眉不展的,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家裡的女人還整日雞飛狗跳的,冇個清淨的時候,讓他越發煩躁不已。
他麵色陰鬱的看了兒媳婦兒一眼,眼中的警告之意十分明顯。
朱氏惴惴不安的,下意識的躲避著公公的視線,哪怕再不甘願,還是硬著頭皮過去拉了趙氏:“娘說的哪裡話,巧娘少不知事,你何必同她一般見識,快起來吧,莫讓街坊鄰居看了笑話。”
薛巧娘一臉不服氣,覺得她娘也忒軟弱了些,但祖父在場,她也不敢放肆,隻能任由母親和稀泥。
趙婆子見自己又一次拿捏住了兒媳婦同孫女,麵上得意不已,借坡下驢,生恐弄臟了自己的新衣裳,藉著朱氏的胳膊麻利的起了身。
“都是你教女無方,她這樣目無長輩的,往後誰家敢聘她。”
趙婆子斜愣著眼,對著孫女冷嘲熱諷。
“用不著你操心,我同良哥感情篤定,過些時日他就會來家裡提親,到時候我就能嫁進汴京城,再不陪著你們住這租來的破敗宅子了!”
薛巧娘話說著,還一臉嫌棄的四下打量一番。
到了此時,她也不藏著掖著了,先前不確定張良對自己的感情,她不敢貿然告訴家人,如今不同了,兩人互通心意,張良信誓旦旦的衝自己保證,用不了多久他就請媒人上門提親,但時候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城裡人了。
如此想著,薛巧娘露出得意的神色。
“什麼?!良哥?可是那個家裡開雜貨鋪的張良?!”
朱氏大驚失色,先前在汴京城時巧娘就同那油頭粉麵的登徒子來往過密,女兒年歲小識人不清,她一個嫁過人的婦人,隻是暗地裡偷偷看了那張良一眼,就知道此人絕非良人,偏偏她苦口婆心的勸解,女兒情竇初開聽不進去,非要一條道走到黑。
後來一家人離開了汴京城,搬到了城郊,距離遠了見不到了,這才絕了女兒的心思。
也讓她放心了不少。
隻是朱氏如何也冇想到,都過了這麼久了,兩人竟然還能再續前緣,此時見女兒一臉篤定的說要嫁給那張良,朱氏隻覺得天都塌了。
趙婆子同薛寶泉也有些意外,孫女什麼時候有了心上人,還感情篤定,還上門提親的,他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好你個賤蹄子,竟敢私相授受,把咱們薛家的家風當泥踩了是吧,張嘴提親,閉嘴嫁人的,你一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知不知羞恥二字怎麼寫!”
趙婆子一臉氣急敗壞的,孫女嫁人這麼大的事,她作為祖母竟然一無所知,聽兒媳婦兒的口吻,她應該是早就知道的,這不是明白的挑戰她在這個家裡的權威嗎。
這讓趙婆子火冒三丈,指著薛巧娘破口大罵道。
薛寶泉亦是臉色不豫,兒女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一個姑孃家越過父母長輩自己私定終身的,若是在老家,豈不是要被旁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們為人長輩的也要被人戳脊梁骨,說家風不正的。
一時間薛寶泉看薛巧孃的眼神越發不善。
“你們做甚這般大驚小怪,以家裡如今的情況,能為我尋得什麼像樣的夫婿,如今有現成的送上門來,又同我兩情相悅,家中亦是有正經營生的本分人家,你們又何可挑三揀四的。”
薛巧娘被罵的生了火氣,從始至終她在家中都跟個小透明似的,吃的穿的都得緊著哥哥來,她若是不為自己打算,隻怕婚事也要被大撈一筆補貼兄長,作為土生土長的鄉下姑娘,見多了這樣的例子,這讓她危機感十足,恰好那時候張良出現了,滿足她對未來夫婿的所有期許,若是不牢牢抓住了,纔是傻子。
“巧娘,你實話告訴娘,可是那張良哄騙你,你可有……可有……”
朱氏一臉惶恐,緊緊攥住女兒的手,生恐她被人騙了去。
“娘想到哪裡去了,良哥不是這樣的人,他對我尊重的很,且他拍著胸脯保證,定會給女兒一個體麵的婚禮。”
薛巧娘意會到朱氏的意思,一臉羞澀,良哥是很猴急,但也是因為真心愛慕自己,兩人有些親密行為,但她始終堅守底線,良哥亦是體貼的冇有勉強自己,這讓她越發覺得對方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朱氏見女兒說的篤定,忍不住鬆了口氣。
那張良看著可不像什麼好人,萬一他哄騙著女兒失身於他,朱氏簡直不敢想象女兒的結局。
“老頭子,你看看你看看,巧娘年歲小不懂事也就罷了,朱氏明明知道巧孃的所作所為,竟然悶不吭聲的,要我說她就是誠心要把我薛家的姑娘教壞,我看不如休了她,如今咱們有錢了,再為仁義聘個黃花閨女也是易如反掌。”
趙婆子挑撥離間道。
“誰敢休了我娘!莫不是連我哥哥的名聲都不顧了?”
朱氏還來不及驚恐,薛巧娘反唇相譏道。
在薛家這麼久,自然知道眾人的軟肋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