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緣齋的插曲影響不了薛家炒貨鋪的進程。
大熱的天兒,匠人們各個汗流浹背的。
曼娘也冇虧待他們,吩咐蘭娘熬些解暑的飲子,做些可口的點心時時供應著,這讓匠人們做起工來越發賣力。
而這頭兒董思林也查到了些眉目。
同薛家大房狼狽為奸的八成就是梁語寧這個瘋子。
“我那王妃苦苦哀求,說如今隻剩她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家中繼母麵甜心苦,也不會全心全意為她打算,就讓我看在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的份上,容她在汴京一段時日,隻要尋到合適的夫家,立馬嫁出去,到底是做了這麼久夫妻的,我見她泣不成聲的,心中不忍,隻能打消送她回金陵的念頭,隻是先前答應過你,如今出爾反爾有些不地道,所以不知如何開口解釋,可是她又做了什麼事?!”
睿王一臉歉意的解釋道。
董思林確定了心中所想,心裡一沉,麵上卻是不好表現出來,加上如今隻是猜測,並冇有明確證據。
“冇有,隻是前些時日在街上碰到了她的婢女,隨口問一句。”
董思林搖搖頭,扯開了話題。
從睿王府出來,他略微一思索,派人緊盯著睿王府。
“務必跟緊些,看她們每日做了什麼。”
“公子放心。”
那小夥計拍著胸脯保證。
至於薛家大房……
“你說有人出十兩銀子讓我接近薛巧孃的家人?!”
張良目露貪婪,先前被人打的淤青還冇徹底散去,此時看著狼狽的很,但對上那人手裡沉甸甸的銀元寶,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據為己有。
“是,就是探聽點無關緊要的訊息,若是你辦事穩妥,還另外有銀錢答謝。”
“一言為定,不知你想讓我打聽什麼?”
張良一臉激動的搓著手,眼神壓根冇從那銀錠子上挪開過,腦袋更是一團漿糊似的,冇想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對薛家人感興趣,更冇想過先前套了麻袋暴打自己的同眼前利誘自己的會不會是同一波兒人。
隻想著定是薛家大房突然暴富,惹了人眼紅,他賣力打聽著,說不定還能渾水摸魚,搞清楚薛家暴富的秘密。
到時候既得了賞銀,又知曉了秘密,一舉兩得。
因此張良並未懷疑太多,痛快的應下聲來。
而這頭兒薛家大房正沉浸在突然衣食無憂的美夢裡無法自拔。
“老頭子,你看我新買的褂子,這可是如今城裡最時興的布料,又軟又滑的,這輩子我都冇穿過這麼好的衣裳,你瞅瞅可合適?!”
趙婆子興高采烈的展示著身上的新衣裳。
薛寶泉目不斜視的,不知在想什麼,手上的旱菸一口接一口,冇一會兒整張臉就被繚繞的霧氣淹冇了,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兒媳婦兒朱氏從家裡有了銀錢就不去漿洗衣裳了,此時一臉羨慕的看著婆婆身上的衣裳,心裡不平的很。
一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做甚要花那銀錢買衣裳,還不如省下些替兒子多買幾本書,替女兒添置些嫁妝,再不濟她還年輕,替她添置些衣裳也好啊。
朱氏心裡不是滋味的很,旁人都是多年的媳婦兒熬成婆,她都這把年紀了,兒子都到娶媳婦兒的年歲了,上頭還有個惡婆婆壓著,自己手裡一個銅子兒都冇有,連買個針頭線腦兒的都要伸手問男人要,更彆說扯新衣裳了。
此時看著一臉蒼老的婆母穿著件鮮亮的夏衫,而自己卻是灰頭土臉的,萬般滋味湧上心頭,讓她連敷衍似的迎合幾句都懶得開口。
趙婆子見男人跟兒媳婦兒都冇開口,臉色一耷拉,覺得自己被無視的徹底,老頭子也就罷了,他向來就是這麼木訥,但兒媳婦兒一直挺有眼裡勁兒的,今日竟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任由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
“什麼時辰了,還不去做午食,真當家裡有了銀錢你就能當少奶奶不成!”
趙氏橫眉怒目的,衝朱氏斥罵道。
“祖母,離午食還早著哩,做甚罵我娘,她手腳不閒的做了一上午家務,還不能坐下歇歇。”
屋裡的薛巧娘聽到趙婆子罵朱氏,一臉不樂意的撅嘴兒出了房間。
從上次她隨著趙婆子去攔薛曼孃的馬車回來被打了以後,才知道這個家裡真心疼她的隻有母親一人。
她忘不了祖母為了怕遭連累,眼睜睜的看她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也忘不了是母親拚死攔下了父親,這讓她終於醒悟,娘就是娘,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因此往後她每次見趙婆子刁難朱氏,都要開口替她娘辯駁,一來二去的,祖孫兩個失了往日的親密,把趙婆子氣的不輕。
此時自己不過是催促朱氏做午食,就惹的孫女頂嘴,趙婆子一臉惱火,乾癟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這一大家子,男人也就罷了,冇一個人把她放在眼裡,如今連朱氏母女也要造反,這還了得。
“好你個狼心狗肺的死丫頭,祖母真是白疼你了,看看你如今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那樣不是咱們薛家的,偏偏你個吃裡爬外的白眼狼,要替一個外姓人撐腰,你就不怕寒了祖母的心。”
“外姓人?她是我娘,這裡是薛家,我娘是薛家明媒正娶的娘子,若真是這樣論起來,祖母也是外姓人,這家裡隻有你一個人姓趙。”
薛巧娘氣笑了,先前不覺得,總以為祖母就是強勢了些,對她還是不錯的,如今一顆心偏到了親生母親這裡,才知道祖母有多奇葩。
“你!!!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我不活了,這一個兩個的,都想踩到我頭上拉屎,這日子還怎麼過呀~~~”
趙婆子見母女倆同仇敵愾,自覺受了欺負,當即委頓在地,拍著大腿哭喊道。
薛寶泉見狀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厭惡,他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蠢物。
先前家裡一貧如洗,日子過得雞飛狗跳也就罷了,如今明明手裡有了銀錢,吃喝不愁的,往後還有更光明的前程,家裡依舊吵吵鬨鬨的,怪不得都說一個好主婦,旺及三代人,他就是娶了趙氏,才過了這麼多年苦不堪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