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姑娘說的對,康哥兒還小,歡兒更是離不得人,若是自己就這麼撒手去了,兄妹兩個可不是得受人欺負。
不行,她就算強撐也得撐到孫兒成年。
“祖母,你就聽薛姐姐的話吧,孫兒現在有錢。”
杜康一臉哽咽道。
“好…祖母隨你們去。”
杜婆子終於平複下來,看著眼前一臉哀求的孫子,憐惜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去給妹妹收拾收拾,待會兒咱們一起去。”
杜康聞言一臉高興的,此時天色已經擦黑了,要進城自然不能把妹妹落下了。
這頭兒武作頭已經開始圍著杜家轉悠,路上杜康已經說了自己的需求,蓋一次房子不容易,爭取一步到位。
考慮到往後妹妹會長大,需要單獨的住房,所以這次直接把房屋重新扒了,蓋成時下常見的四合院。
一間正房,兩間廂房,還有倒座房,圍牆需得修的又高又結實,房屋都用青磚蓋,地上也鋪上石磚。
不要求多華麗,但得結實耐用。
武作頭心裡有了譜,趁著幾人閒話的功夫,他拿著測量工具就開始在杜家的地盤上測量,不時寫寫畫畫的,記錄著數據。
待杜婆子同歡兒穿戴整齊,收拾妥當後,武作頭也完成了測量。
此時天色也暗了下來。
“回去路上說吧。”
曼娘怕再耽誤杜康祖孫三個得摸黑回來,就催促著大家趕緊上車。
路上杜康同武作頭敲定了細節,他一個孩子因為不懂材料什麼,乾脆一口價包給了武作頭,讓他全權負責。
兩個月的時間,三十五貫錢。
“小兄弟放心吧,我武瓊在京中也有些名頭,定會把宅子蓋的既漂亮又結實,隻是這段時日你們需得住到彆處。”
武瓊同情杜康的遭遇,暗暗發誓定要把差事辦穩妥了。
“我都想好了,村裡王奶奶家隻剩她一人,唯一的孫女嫁到了隔壁村,隔三差五纔會回來,我明日就同她商量,借住在她家一段時日,每月給她些租錢,她同我祖母有些交情,加上都是一個村的,想來應該不成問題。”
杜康從有蓋房子的打算,方方麵麵都考慮好了,先前本想等一等,再攢一些銀錢,如今被村裡閒漢盯上,乾脆提前蓋起來,手裡銀錢雖然不太夠,但曼娘姐姐說可以先借自己些,如此一來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明日就開始準備材料,你們這兩日趕緊搬家,咱們爭取早日開工。”
“那就這麼說定了。”
曼娘見杜家蓋房子的事敲定了,打心眼兒裡替杜康高興。
待到了城裡,先送杜婆子去了武作頭推薦的醫館,杜婆子的情況果然不太樂觀。
“若是再拖上十天半個月的,隻怕就藥石難醫嘍。”
年過半百的老大夫一臉凝重,此話一出惹的杜康一臉驚恐的。
“身子虧損的厲害,若是後期調理得當,尚能多撐一段時日,隻是這湯藥裡有幾味滋補藥材價格昂貴,六副湯藥下來得兩三貫錢,這樣的湯藥得吃個月餘,你看可要吃?!”
那老大夫看著眼前的祖孫衣著普通,且這老婦人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積勞成疾的,想來是家中不甚寬裕,倒不是他趁火打劫,隻是這藥材的確價格昂貴,這樣的人家,隻怕是吃不起。
一時間那老大夫一臉憐憫。
六副湯藥就是三天的量,三天兩三貫,三十天就是二三十貫,快能蓋個房子了。
杜婆子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想也不想的就準備開口拒絕,三十貫蓋個房子,能住一輩子,能替一家人遮風擋雨,但湯藥吃到肚裡就什麼都冇有了,她到了這般年歲,早晚都得死,總不能在死前還要拖累孩子一把。
“不吃,我們不吃~勞煩您了,我們這就走。”
話說著,杜婆子難得強硬的拉起了孫子準備離開。
就連杜康也被大夫的話唬了一跳,直到被祖母拉起才反應過來,當下就差點哭出聲來,
這是把他們兄妹從小拉扯大的祖母啊,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麼離開,隻是手裡的銀錢蓋宅子尚且不太湊手,更彆說再拿出二三十貫了。
一時間杜康一臉為難,隻是不消片刻,彷彿下定什麼決心一般,他一臉愧疚的衝曼娘說道:“曼娘姐姐,能不能麻煩你同武叔叔說一聲,我們先不蓋宅子了,我剛剛給的定金先讓他留著,簽訂的文書也算數,隻是日子往後拖一拖,待我攢夠了銀錢再蓋,眼下我要先替祖母看病。”
杜康無視杜婆子的強烈拒絕,一臉堅定的要求大夫開湯藥。
曼娘見祖孫兩個拉拉扯扯的,心裡大為觸動。
“杜嬸子,你就聽康哥兒的吧,你放心,宅子咱們也不耽誤,反正定錢都交了,至於剩下的銀錢,待房子蓋好後才結算,還得兩個月呢,這段時日康哥兒每日都有進賬,說不定不到兩個月就湊齊了,還是你的身子要緊。”
曼娘一邊安撫杜婆子,一邊同杜康使眼色,讓他安心,就算兩個月後冇攢夠,她為他兜底。
果然此話一出,杜婆子同杜康都是心裡一鬆。
“太貴了,太貴了!”
杜婆子一臉內疚,二三十貫,康哥兒得賣多少炒貨才能賣出來。
“不貴不貴,隻要祖母能身子康健,多陪我同歡兒幾年,一切都值得。”
杜康握住杜婆子的手,一臉孺慕。
一時間連那老大夫都感動了。
“你們放心,我們保安堂在汴京也是老字號了,保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這湯藥貴是貴了點,但絕對藥到病除,另外我再送半個月補氣血的湯藥,你吃上這一個半月,定讓你氣血充足,健步如飛。”
“那就多謝您了。”
杜康一臉驚喜,隻要祖母在,他就覺得心裡踏實有奔頭,他每日下工回去的路上都歸心似箭的,不敢想若是冇有祖母,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拿了三天的湯藥出了醫館,外頭已經燈火通明瞭,杜婆子同歡兒冇怎麼進過城,更彆說這個時辰還在街上晃盪,此時看著車水馬龍的汴京城,兩人皆是目露驚豔,應接不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