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猜測著汪二泉去作坊做工的目的,若真如自己所想是受福緣齋東家指使去偷學配方的,實屬冇道理,一時間她倒是懷疑自己多心了。
“說起福緣齋,這汴河大道上隻有它一家糕點炒貨鋪,若是能在汴河大道上尋個鋪麵,無論大小如何,以你的手藝生意不愁不紅火,可惜這汴河大道上的鋪子一鋪難求,多半是東家自營,有少許租賃出去的,那租鋪子的商戶也是簽了文書的,一般都是五年起租,一來二去這鋪子倒是穩定的很。”
黃山說著,一臉感慨的打量著街道兩旁的鋪子,要不說還是經商賺錢呢,看開鋪子的哪個不是富得流油,他們這些市井人家,拚死拚活的做工,勤勤懇懇一輩子隻怕也買不起一間商鋪。
是以雖說商戶社會地位低,也擋不住大把人趨之若鶩,畢竟賺到手裡的銀子是實打實的。
曼娘聞言也忍不住打量起四周的商鋪,果然目之所及隻有福緣齋一家糕點炒貨鋪,且又是百年老店,怨不得此時清冷的街道,隻有它家門庭若市,客人絡繹不絕的。
福緣齋的炒貨她吃過,比不上她的手藝,若真是能在這裡開個鋪子……
曼娘瘋狂心動,但事實擺在眼前,冇有鋪子其他都白搭。
“若不然先擺個攤子?!”
黃山見曼娘眼神灼灼的,略微一思索提議道。
“汴河大道上倒是可以擺食攤,每月租金不少,但遠比不上開鋪子,且人流量大,不用擔心賺不回本。”
“擺攤子?!”
曼娘下意識的拒絕,她也不是非要在汴河大道上不成,這裡的鋪子不出租,她可以看看其他的,攤子總歸不如鋪子穩定,且風吹日曬的,她也怕自己堅持不下來。
畢竟現在衣食無憂,賺錢的心冇有那麼迫切了,如今最需要的是個穩定長遠的賺錢路子。
是以對黃山的提議,曼娘搖搖頭拒絕了。
“也好,那黃叔再替你留意留意,租鋪子不比租民宅,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得慢慢尋摸。”
曼娘點點頭,如此兩人就分開了去。
到了家略做休息,待日頭西斜了,暑氣也消散了些,曼娘就領著慧娘去看學堂了。
打聽出來的幾個學堂都是在原來薛家小院附近,畢竟搬回去是早晚的事。
“換個新環境也換個心情,事情都過去了,往後好好學習。”
奔波了一下午,終於選好了學堂,這個也是女子學堂,是新開冇多久的,就在元寶的學堂隔壁,姐弟兩個以後可以一起上學堂,倒是不用蘭娘額外奔波了。
看著慧娘一臉高興的模樣,曼娘心生欣慰,忍不住叮囑道。
慧娘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大姐,短短幾日就消瘦了不少,也不知是整日勞心還是夏日炎熱的緣故,原本豐盈了一些的臉頰又重新凹陷了下去,此時看著她一臉溫和的,讓她心裡一酸,莫名的想落淚,她簡直不敢想象,若是冇有大姐,她同元寶的日子要怎麼過。
此時想起大姐重病在床,生死未卜時那種絕望無助的心情,她還心有餘悸。
此時她死死攬住曼孃的胳膊,彷彿這樣才讓自己有安全感一些。
曼娘見狀不由拍了拍妹妹緊挽著自己的手,於她而言,慧娘同元寶早已成為她不可割捨的家人,如何能不全心全力為兩人打算。
“時辰不早了,不如多等一會兒,接了元寶在回去,也省的蘭娘再跑一趟。”
曼娘看了眼天色,意識到元寶快要下學堂了,乾脆多等一會兒。
同隔壁女子學堂的夫子約定好明日一早送慧娘過來,姐妹兩個在學堂門口有一搭冇一搭的說了些閒話,冇一會兒就聽隔壁響起了鐘聲。
元寶出了學堂,見大姐二姐都在,眼神一亮,露出高興的神色來:“你們怎麼過來了?”
曼娘看著比先前高了半頭的元寶,生出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來,猶記得剛來時他還是個隻知道哭鼻子抹眼淚,眼裡隻有吃食的的稚童,不過短短幾個月,這個孩子就跟地裡的秧苗似的抽了個頭兒,此時穿著合身的蓮青色袍衫,頭戴同色係方巾,舉止有度,溫潤有禮,好一個文質彬彬的小少年。
這讓曼娘有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養孩子原來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我替你二姐看學堂,選了你隔壁新開的女子學堂,往後你們兩人就可以結伴而行了。”
曼娘笑著拉了弟弟到身邊,想像以前那般揉揉他的腦袋,卻見元寶一臉羞赧的躲避開了來,還眼神閃爍著看向四周。
曼娘恍然大悟,敢情是怕同學笑話,她哭笑不得的,趕緊停止了動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元寶見狀鬆了一口氣,聽聞慧娘要去隔壁學堂,忍不住露出個笑來。
“如此正好,以後我保護二姐。”
元寶挺直了胸膛。
“那二姐以後可就靠你照應嘍。”
慧娘見狀忍不住打趣到,看著個頭兒馬上要超過自己的弟弟,她也是感慨萬千。
“那是自然。”
元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姐妹兩個都笑了起來,一時間姐弟幾人心情愉悅不已。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匆匆而來的蘭娘,看到姐弟三人一起,忙鬆了口氣。
“我在作坊裡準備明日的早食耽誤了些時辰,生怕晚了讓小公子等久。”
話說著,蘭娘摸了把熱汗,如今作坊百十個工人,準備每日飯食都是大工程,是以她有時候會下工晚一些。
曼娘見她走的急了,累的臉色通紅,氣喘籲籲的模樣,也有些不忍。
她白日要在作坊忙一整日,下了工還要馬不停蹄的回來接元寶,也是累的很。
加上如今作坊已經步入正軌,何該讓蘭娘抽身了。
她本就是買她回來照顧家裡的,往後自己開了鋪子,對家裡的看顧勢必會更少些,若是冇有蘭娘,元寶同慧娘怎麼辦。
“姑娘在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是姑孃的人,自然聽從姑娘安排。”
蘭娘對曼孃的提議自然無所不從,作坊雖然工錢拿的多,但累的很,長久以往她也吃不消,此時聽曼娘提議讓她回來,她自然樂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