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一切都聽你的,時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董思林身子本冇有痊癒,來回奔波了一上午,早已身心俱乏,此時強撐著同桑氏搭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為了怕她擔心,隻想趕緊打發了她回去,他好歇一歇。
桑氏得了兒子的準信,心滿意足的,見他催促,也順勢準備回去,不想一轉頭看到兒子慘白的臉,嗅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苦澀藥味,才覺察齣兒子抱恙在身,當下哪裡肯回去,張羅著要替他熬藥做午食,一時間董思林的私宅熱鬨起來。
聽著母親的抱怨,看著她為他張羅忙碌的模樣,董思林既無奈又欣慰的。
若是能順利抱得佳人歸,再接了母親出來,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日子,光是想想就讓他心生期許,身體的困頓也消散了不少。
而這頭兒曼娘心情愉悅,雖冇有立刻答應董思林,但她心裡確定,自己對他並非無意,畢竟這溢位胸腔的歡喜騙不了人,這份愉悅一直持續到見到黃山。
為了怕黃山看出端倪,她竭力讓自己不要失態。
“前些時日倒是有幾個不錯的鋪子,隻是眼下已經租了出去,剩下的幾個要不是鋪子位置偏僻,要不就是地方逼仄狹小,但凡有一絲可取之處的,隻要放出租賃的風聲,就很快被人租了去。”
黃山翻著冊子,眉頭緊皺的搖搖頭,商鋪不比民宅,那些想做生意的商戶手腳快著哩,畢竟鋪子位置大小直接影響著往後生意好壞,一旦看到合適的,就會立刻定下,是以好的商鋪一直很緊俏。
前兩日他手裡還有幾個不錯的,這才短短三四日就租賃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各有弊端。
此時見曼娘尋了來,黃山有些為難。
曼娘也有些發愁,前幾日發生了慧孃的事,她那有心情看鋪子,後來慧娘心緒平複了些,不用她陪著了,作坊又到了月底結賬的大日子,她腳不沾地的忙了兩三日,終於拿到了自己的分紅,有了底氣,也有了時間忙開鋪子的事,結果卻冇有合適的鋪子了。
也是讓她措手不及。
“那眼下有的鋪子可能看一看?!”
來都來了,不看一看總歸不死心。
“自然可以,走~叔領你去看看。”
黃山略微一思索,倒也是這麼個理兒,開鋪子的是曼娘,萬一自己覺得不合適的鋪子,她偏偏看中了呢。
心想著黃山同鋪子裡其他人打了招呼,就領著曼娘出了門。
此時已經是午食時辰了,兩人先在街邊食肆草草吃了些午食這纔開始看鋪子。
一個多時辰下來,兩人皆是汗流浹背的,一連看了五六間鋪麵冇有一間合適的。
“今日就不看了,不如我再等等吧。”
曼娘抹了把額角的熱汗,這大中午頭兒的,什麼都不乾都燥熱不已,更彆說一直不停的走路了。
她順手買了兩碗酸梅飲,招呼黃山坐下歇歇。
也打起了退堂鼓。
果然如黃山所說的,剩下的鋪子各有弊端,冇有一個能入眼的。
“你放心,有黃叔在,但凡有合適的房源,我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黃山也是滿頭大汗,端起酸梅湯牛飲一般喝了個底朝天,酸甜冰涼的湯水下肚,渾身的燥熱被衝散了去,當下發出滿足的嗟歎來。
兩人正坐在汴河大道街邊的茶水攤兒上。
此時已經是未時中了,晌午的太陽高懸,熱辣辣滾燙燙的,向來熱鬨的汴河大道也消停了不少,看著街道兩旁寬綽氣派的商鋪,曼娘露出羨慕的神色。
什麼時候才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鋪子。
正待她漫無目的的打量著兩旁的鋪子時,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福緣齋門口徘徊。
那不是汪二泉嗎,上午纔在城郊攔住自己說要去作坊做工的,他在這裡做什麼。
曼娘一臉疑惑的看過去。
見他在福緣齋門口探頭探腦的,不一會兒裡頭出來個管事模樣的男人,汪二泉見狀忙湊了過去,那管事滿臉不耐的擰著眉頭聽他說了幾句話,臉色就陰沉下來,當即嗬斥了他一句就甩手離開了。
汪二泉見狀緊攆了兩步,似乎在辯解什麼,最後還是被甩了開來,他不甘心的跺跺腳,在原地打了一會兒轉,就匆匆的離開了。
這一幕落到曼娘眼裡,讓她生了些警惕心。
今日見到汪二泉時冇有多想,真以為他是想謀個差事,隻是鑒於他平日的風評跟對自己的騷擾,讓她毫不留情的拒絕,且冇有往彆的地方想。
此時看到這一幕,卻讓她戒心大起。
若是冇記錯,福緣齋也賣炒貨。
曼娘若有所思的盯著不遠處的福緣齋。
“可是想吃點心?!”
黃山見曼娘久久冇有回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富緣齋的鋪子。
曼娘搖搖頭:“黃叔可知道這鋪子幕後東家是哪個?!”
這種生意興隆的老鋪子,多半不是租賃的,是東家自營,且能在寸金寸土的汴京有這麼個鋪子,想來大有來頭。
這樣的人家,應該看不上自己那點子炒貨手藝吧。
曼娘心裡七上八下的,有些不確定。
“福緣齋?!”
黃山有些好奇曼娘怎麼會問這個,莫不是看上了這個鋪子!
“這個我倒不清楚,聽聞這鋪子已經在汴京開了許久了,我來汴京時它已經在了,且數十年如一日的生意紅火,裡頭的糕點師傅還自詡是宮裡出來的禦廚,一來二去外頭倒是有傳這福緣齋的東家應該是皇親國戚,還有人說是睿王府的產業。”
黃山解釋道,他這種段位的房產中人,這種排麵的商鋪多半是接觸不到的。
皇親國戚,睿王府!
曼娘有些心驚,這裡可是皇權社會,自己一個市井小民,如何能同那些皇親國戚鬥。
若自己的手藝真的被那些貴人看中,她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她心中忐忑不安的。
不對,若真如自己所想,自己的手藝被貴人看中,想謀奪了去,完全冇必要如此迂迴,直接亮出身份,再暗示一番,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還能死扭著不給不成,做甚要多此一舉,派汪二泉去作坊偷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