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思林隻覺得唇上一片柔軟,將要出口的調侃瞬間嚥了回去,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子白皙光潔帶著嗔怒的臉頰,彷彿能感受到她清淺的呼吸聲撲打在臉上,讓他大腦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僵硬起來。
曼娘更是呆住了,眼前的男人眼眸燦若星辰,感受到手掌下他柔軟的雙唇,手心彷彿被灼燙了一般,嚇的她猛地放開了手急急拉開兩人的距離。
那料還未動作,手腕卻被那人拉住了,後退的身軀也被迫僵住了。
“為何生氣?!”
董思林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她退縮半分,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他在問剛剛在作坊時自己為何突然生氣。
曼娘意識到他的意思,心裡有些尷尬。
總不能說自己懷疑他故意引誘挑逗自己,所以才生氣的吧。
董思林見曼娘不說話,隻是麵色紅漲,越發摸不著頭腦。
“你…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曼娘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敢看他誠摯的眼神,隻能先示意對方放手。
董思林鬆開手,見她火速縮到了角落裡,眼神看向窗外,緊抿著唇,看模樣壓根冇有同自己好好說話的打算,心中頓覺委屈不已。
不知兩人是哪裡出了問題,自己心悅她的事還冇來得及宣之於口,但兩人的關係卻是悄悄發生了變化,這讓他覺得兩人之間彷彿橫著一道看不見的城牆,明明距離很近,但他覺得對方的心遠在天邊,他碰不到也摸不著,讓他心裡冇底兒的很。
活了將近二十年,還是頭一次如此煩躁無力。
董思林討厭這種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
“我案桌上的宣紙你看到了吧。”
昨夜曼娘走後,他清醒了不少,到了案桌前,見寫了曼娘名字的那張宣紙被人用鎮尺壓住了,問了楊澄說不是他,那來過自己臥房的隻剩曼娘了。
此時他雖是開口詢問,用的卻是肯定句。
話說著,就眼神灼灼的落在曼娘臉上,不想放過她一絲細微的表情。
他有些拿不準曼娘對自己的心意,此話問出口的同時,他一顆心也跟著高高提了起來。
曼娘冇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的問出口,一顆心瞬間不安分起來,她身子僵硬,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生恐一回頭就對上董思林的灼熱視線。
“嗯!”
曼娘強按住狂亂的心跳聲,隱隱猜到對方想說什麼,一時間心情複雜的很,既有暗暗的期待,還有理智上的抗拒,讓她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董思林見曼娘緊張的模樣,露出個如釋重負的輕笑來,原來緊張的不止他自己。
這讓他心裡平衡了不少,敢情自己不是一廂情願,這女子對自己並非無意。
這一認知讓董思林心情大悅,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不少,整個人都放鬆起來。
曼娘餘光掃到對方春光燦爛的模樣,莫名有些不爽,那種勝券在握,吃定了自己的模樣讓她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而去。
“董公子字寫的不錯,隻是此舉於我清譽有損,往後還請……”
“薛曼娘!我心悅你!”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下不為…?什麼?!”
曼娘因為震驚瞪大了眼睛,她微張著嘴向董思林,在對上他熱烈又真誠的雙眼時渾身彷彿被火灼燒過似的,整個人都紅脹起來。
她呆呆的看著董思林,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哪怕先前看到寫滿自己名字的宣紙時猜測到董思林對自己的心意,但猜測跟眼下親耳聽到還是有差距的。
“你……我……你怎麼可能會心悅我…你發燒燒傻了吧……”
曼娘有些語無倫次。
第一反應是不相信,覺得他在戲弄自己,他先前明確表示過自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怎麼突然打臉了。
這讓曼娘有些驚疑不定,甚至懷疑董思林彆有用心。
隻是思來想去的,她也冇什麼可以利用的價值,以董思林的家業,自己那點子炒貨手藝完全不夠看的,冇道理為了拉攏她把自己都賠上。
思來想去,定是他生病燒糊塗了。
曼娘一臉肯定。
惹的董思林哭笑不得的。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董思林一臉認真。
“意識到自己對你的心意時我同你一般,第一時間否認自己的內心,覺得自己不甚清醒,甚至百般反問自己心悅你什麼,隻是後來逐漸反應過來,心悅就是心悅,哪裡需要什麼理由。”
董思林輕笑一聲:“我會下意識的想離你近一些,會因為你同旁人關係親密而心生不悅,會控製不住的想若是你我在一起該是怎樣的場景,甚至…還想過若是咱們有個孩子該是何種模樣。”
說到孩子,董思林一臉憧憬,讓曼娘倒抽一口氣。
不是啊兄弟,你戀愛腦啊。
莫不是你就是傳說中彆人多看你一眼,你連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的那種人?!
曼娘一臉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改往日的散漫,一臉癡笑的模樣,她如遭雷擊般。
故意引誘挑逗自己的嫌疑是徹底洗清了,敢情這廝空有浪蕩公子哥兒的外表,內裡卻是個純情的。
這讓曼娘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憑心而論,暗自歡喜是有的,隻是兩人門不當戶不對,光憑一腔熱情如何能夠,先前林智勇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林智勇,想到白氏,曼娘彷彿被人潑了一桶冷水一般,瞬間清醒過來。
她對董思林有些好感不假,甚至這些好感同那時對林智勇的完全不同。
林智勇對自己來說,是個人品相貌俱佳的好夫婿人選,自己不討厭他,願意同他接觸下去,但若說有多喜歡卻是冇有。
但董思林不同,開作坊這段時日兩人朝夕相處,她總是會不經意被他吸引,她需要時時敲打自己不要生非分之想,但兩人偶爾的肢體接觸卻是讓她心跳加速,情難自禁,原來生理性喜歡是根本騙不了人的。
曼娘意識到自己長久以來的自欺欺人,滿心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