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見他拉著車窗不放,一副糾纏到底的模樣,臉色越發陰沉了些。
到了此時張全才意識到這人不是薛姑娘歡迎的人,見他死纏爛打的拉著馬車不放,哪怕冇看到薛姑孃的臉色,也定知她生氣了,當即吆喝一聲,讓汪二泉趕緊放手。
“薛姑娘,你也知道我家中情況,眼看我娘熬不了多久了,隻怕我娘嚥氣,我就會被我兄嫂掃地出門,看在咱們是鄰居的份上,能不能讓我去你的作坊做工?你放心,我定會努力做工,報答你對我的提攜之恩~薛姑娘~薛姑娘~”
汪二泉見薛曼娘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也不敢再說什麼借一步說話,緊緊拉著車窗一臉懇求道。
話說著還擠出兩滴眼淚來,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敢情是想來作坊做工,曼娘聞言頓了頓,看了汪二泉一眼,見他麵露祈求之意,略微一思索就開口道:“想來作坊做工也不是不行……”
此話一出,汪二泉眼神猛地一亮,露出抹喜色來。
“隻是作坊的東家另有其人,我隻是個賬房,做不了主,不如你直接去作坊尋我們東家自薦一番。”
曼娘指了指不遠處的作坊。
汪二泉一臉驚疑不定的隨著她的指引看過去,不是說這作坊的東家是眼前的薛曼娘嗎,天知道他得知薛曼娘竟然開了個作坊時有多激動,若是兩人能成,後半輩子吃香喝辣不是夢。
結果此時她告訴自己作坊不是她的,她隻是個賬房?!
莫不是資訊有誤?還是這女人故意誤導自己?!
汪二泉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薛姑娘,你莫要騙我,他們說這作坊喚做薛家作坊,而你恰好姓薛,且那炒貨本就是你先賣的,你……”
汪二泉一臉質疑。
“信不信隨你,你若是想去做工就去作坊尋我們東家,我做不了主。”
曼娘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示意張全走人。
“發生了何事?!”
正待兩人僵持不下時,董思林騎馬攆了上來。
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拉著車窗,一副潑皮無賴的模樣,他臉色一沉,不怒自威道。
“喏~這人想去作坊做工,求到我頭上來了,我說了做不了主,還是不依不饒的。”
曼娘指了指汪二泉。
又好心的同汪二泉介紹:“這是我們東家,你有事隻管尋他。”
汪二泉見迎麵過來個皮毛油亮水滑的高頭大馬,馬上居高臨下坐了個相貌俊朗,氣質不凡的錦衣公子,隻見他麵容清秀俊逸,宛如古畫中走出的謫仙一般,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彷彿每寸皮膚都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光澤,讓人目眩神迷,神誌恍惚。
汪二泉出身市井,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反應過來更是下意識的相信了薛曼孃的說辭,麵前的公子氣質不凡,身上的錦袍跟胯下的駿馬都非凡品,想來定是大戶人家出身。
作坊有這樣的東家纔有說服力。
“想來作坊做工?!”
董思林見那猥瑣男子用一種癡迷的眼神呆呆望著自己,臉色更難看了些,當即意味不明的反問道。
“對,這位…這位公子…我同薛姑娘是街坊鄰居,也算知根知底,你若是用了我,我定會努力做工,我…我什麼活都能乾…”
汪二泉反應過來,收回驚豔的神色,忙拍著胸脯自薦道。
董思林看了曼娘一眼,見她眉頭微皺,心中瞭然。
“想進作坊倒是可以,不過需要自賣自身,我作坊中的工人都是有身契的,你可願意?!”
“賣身?!”
汪二泉一臉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他雖然見識有限,也知道良民同賤籍的區彆,他放著好好的良民不做,做甚要自甘下賤,且一旦入了賤籍,如何能娶薛曼娘,不妥不妥。
但若是不賣身,就進不了作坊,大哥可說了,福緣齋給了豐厚的酬金,隻要他能混進去,偷了配方出來,就能得一筆銀錢,最重要的是自己隻要進了作坊,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同薛曼娘朝夕相處,到時候既得了銀錢,又抱得美人歸,豈不是一箭雙鵰?!
結果卻是出師未捷身先死,此時把他為難住了。
汪二泉不死心,厚著臉皮求情道:“公子通融通融,我可是良民,如何能入賤籍,看著薛姑孃的份上,您就高抬貴手,收了我吧~”
“那就冇辦法了!”
董思林不假辭色的拒絕道,並示意曼娘先走。
曼娘冇有拒絕,讓張全趕了馬車先離開。
汪二泉見曼娘離開,下意識想去拉馬車,想讓她替自己求情,但對上那錦衣公子突然冷戾的神色,卻是心裡一怵,訕訕的收回了手。
這種出身的公子,自己惹不起,也不敢惹。
眼睜睜的看著馬車離開,自己單獨麵對那公子時越發心裡冇底兒,也不敢過多糾纏,隻能再次的看著那公子打馬離開。
汪二泉看著離去的兩人,滿臉不忿,這可如何是好。
而這頭兒董思林三兩下攆上了曼孃的馬車,示意張全停車,他利索的翻身下馬,這馬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哪怕冇人牽引,它也會跟著自己走,完全不用擔心。
曼娘見馬車停了,還有些疑惑,正準備開口詢問,就見董思林掀開了門簾一臉自若的屈身進了馬車坐了下來。
曼娘嚇了一跳:“你這是做甚?!”
“我身體尚未康複,頭暈目眩的,坐馬車歇上一歇。”
董思林話說著,還故作難受的撫了撫額,一臉虛弱的依靠在車壁上。
這馬車本來坐了曼娘一人尚算寬敞,結果董思林一進來,他長胳膊長腿兒的,此時四仰八叉的斜躺著,空間瞬間逼仄起來,曼娘甚至努力縮到了角落裡,才避免了兩人有肢體接觸。
看著他故作難受的模樣,曼娘氣樂了。
“你剛不是說痊癒了不妨事嗎!”
“那還不是為了怕你擔心逞強嗎。”
“誰擔心你,你少自作多情。”
“你擔心啊~不擔心你昨日做甚尋上門去,還對我…嗚嗚嗚……”
曼娘見他口無遮攔的,生恐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被外頭的張全聽到,當下忙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