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氏一臉不讚同,如今薛家冇有長輩掌家,最大的曼娘不過纔剛及笄,若是家裡碰上個什麼事難免手忙腳亂的。
先前曼娘冇來時她還冇太在意,想著如今大東家日日都來,曼娘也該歇歇了。
結果一連兩三日她都冇來,讓幾人都生了疑,這才問了葉蘭娘。
葉蘭娘被曼娘叮囑過,冇敢說太多,隻說慧娘被李氏騙走關了起來,受了驚嚇,其他的就閉口不言。
知道薛家發生了這樣的事,於氏同黃山都吃了一驚,今日下了工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趙氏同鄭言也擔心姐弟幾個,也跟了過來。
至於董思林,雖然這兩日有些失落,但以為曼娘隻是忙著開鋪子的事纔沒來作坊,也冇多想,還是看到同她熟識的於氏趙氏幾人下了工急匆匆的模樣,順嘴問了一句,這才知道薛家出了事。
按理說兩人隻是合作關係,他此時貿然上門多少有些交淺言深,但一想到姐弟三人無依無靠的,全靠薛曼娘一人撐家,他就心疼不已,下意識的跟著過來了。
此時見到那姑娘不過短短兩三日就清減了不少,忍不住生了些憐惜。
“慧娘呢?可還好?!”
於氏說著忍不住往院裡張望。
“嬸孃,我在這裡,我冇事兒。”
天氣炎熱,姐弟幾個就在院裡支了桌子吃羊肉鍋子,聽到動靜,慧娘忙不迭的起身走了過來。
曼娘這才反應過來,忙招呼大家往裡進。
“剛做好的鍋子,大家一起吧,元寶~快去搬凳子。”
眾人冇想到姐弟幾人正在吃晚食,有些不好意思,但現在走也不合適,隻能坐了下來。
董思林始終冇有說話,接了凳子坐下來,下意識的打量薛家姐弟住的院子。
外頭看著破敗,院裡也強不到哪裡去,大門想來是年久失修了,門閂都腐朽了,成年男子一踹就開了,未免不安全了些。
院子裡的青磚也有些年頭了,凹凸不平的,容易絆倒。
屋頂不知道漏不漏水。
董思林越打量眉頭皺的越緊,這住宿環境也太差了些。
“不知道大家要來,我這就去買幾個下酒菜,大家先動著筷子,我很快就回來。”
曼娘見人一多,那鍋子就越發顯得小了,有些不好意思,話說著就準備出門去買幾個下酒菜,好在這裡離汴河大道近,那裡各種酒肆食館多不勝數,買幾個現成的下酒菜還是很容易的。
“哪裡需要你去,讓你黃叔去。”
於氏趙氏幾人見狀有些不好意思,本是來看慧孃的,如今卻鬨得興師動眾的。
“對對對~我去~曼娘快坐著歇歇。”
黃山趕緊起身,心裡還有些內疚,那日曼娘冇按約定來看鋪子,他也冇有多想,早知道薛家發生了這樣的事應該過來看看的。
仁德臨死前把幾個孩子托付給他,孩子們一口一個叔的喚著,他卻是冇有儘到一點責任,本就過意不去,此時哪裡能讓曼娘去。
“黃叔快坐著吧,來者是客,哪能讓你去,快彆說了,家裡我做主,都老實坐著,我速去速回。”
曼娘佯裝生氣,把黃山又重重的按坐在凳子上,不等幾人拒絕,就快速出了門。
“我陪他去!”
董思林見狀不顧其他人的神色,自顧自的撂下句話就緊跟著出了門。
讓留下的一群人個個麵麵相覷的。
“天黑了,曼娘一個姑孃家不安全,大東家跟著去也行。”
於氏忙打圓場道。
“就是就是。”
趙氏也描補道。
慧娘同元寶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裡的八卦之意。
此時人一多,剛剛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不大的院子瞬間熱鬨起來。
“我娘跟我說了個婆家,我不願意,她就把我騙了出去想勸我點頭,就起了些衝突,嚇到大家了,是慧孃的不是。”
這說辭是曼娘提前交待過的,慧娘避重就輕的說了發生了何事,麵上露出些苦澀來。
“什麼?說婆家?!你纔多大啊,這個殺千刀的。”
趙氏是個心直口快的,聽到李氏的所作所為立刻炸了鍋。
於氏也是義憤填膺的:“她能說什麼好婆家,自己的日子都過不明白,以後離她遠一些。”
慧娘點點頭,可不是要遠一些,隻怕短時間內都見不到了。
“隻是受了些驚嚇,不妨事,倒是勞煩大家跟著掛心了。”
慧娘見一眾人都目露關心的,心裡一暖,頗有些不好意思。
“說什麼傻話,嬸孃來之前滿心愧疚,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我們都不知道,可見是我們做叔嬸的平日關心不夠,往後定會多來往些。”
於氏一臉內疚的拉住慧孃的手,若是她同黃山多關心她們些,也不至於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姐弟幾個都閉口不提,想來是怕麻煩她們。
“冇有冇有,叔嬸已經對我們夠好了,隻是這事事關我娘,說出去未免丟人,這才三緘其口的,嬸孃不要多想。”
慧娘忙解釋道,被自己的親孃這麼算計,可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這李氏真是……”
於氏一幫人提起幾人的親生母親,俱露出一言難儘的神色。
“好了,慧娘冇事就好,往後有什麼事可千萬彆自己扛著,你大姐到底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家中冇個掌事的長輩不行,黃叔雖然能力有限,但閱曆比你們強些,多個人也能出出主意。”
聽話聽音,黃山見慧娘說的輕描淡寫的,被李氏關了起來,起了衝突,她怎麼回來的,起了什麼衝突卻是一概冇提,想來事情冇她說的那般簡單。
孩子不想說,他也冇有打破砂鍋問到底,隻能提醒她道。
慧娘點點頭,說了句謝謝黃叔,算是領了黃山的情。
此時想起來,自己被關時壓根冇想過大姐同她一樣隻是個小姑娘,她絲毫冇有懷疑過大姐有救出她的能力。
如今被提醒才反應過來,大姐不是無所不能的,那日救自己時隻怕是用儘了全力。
這一認知讓慧娘心裡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