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戶女 第214章 羊肉鍋子

曼娘慧娘兩姐妹聽著李氏的嚎叫麵露不忍，慧娘甚至落下淚來。

眼見一頓板子下來王大郎同李氏要死不活的被拖了下去，慧娘看著李氏奄奄一息的模樣心中煎熬不已。

“待會兒咱們買了金瘡藥跟藥丸托人送進去，她不會有事的。”

不忍歸不忍，曼娘還是理智的很，李氏落得如此下場都是她自作自受，秉著占了旁人女兒身子的緣故，她願意儘點責任，使點銀子打點一番，讓李氏這一年的牢獄生涯過的不那麼艱難，這已經仁至義儘了。

更多的是想讓慧娘心裡負擔減輕些。

慧娘果然好受了些，姐妹兩個拿了結案書匆匆離開了衙門。

因為有林智勇的緣故，幾個衙役也算同曼娘打了照麵，知道她同林智勇熟識，痛快的接了她送給李氏的藥，並表示會多關照些。

慧娘越發放心了些。

“隻怕經此一遭，王家不會在要她了，待一年刑滿釋放，還不知她要如何過活。”

慧娘見公堂上王家人對李氏不假辭色，王有才更是連個眼風都不曾落李氏身上，慧娘說不出的難受。

這就是娘寧願拋棄她們姐弟也要嫁的男人，如今落得這種下場，也不知她心裡可曾有半點後悔。

王家不要她了，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往後日子怎麼過啊。

慧娘愁緒萬千的，卻冇想過要重新接納李氏。

見慧娘愁眉不展的，曼娘有些意外，這個問題她也考慮過，先前還煩躁的很，李氏到底是幾人的親生母親，她也就罷了，畢竟不是真的薛曼娘，但慧娘跟元寶卻不同，若是兩人有意接了李氏回來，往後她們朝夕相對的，日子隻怕不好過。

她甚至想過若是自己開了鋪子，就搬去鋪子住，爭取不同李氏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但冇想到慧娘壓根冇有想重新接納李氏的打算。

“怎麼可能和好如初，經曆了這麼多事，哪怕她是咱們的親孃，但她的所作所為早已絕了那份母女親情，之所以還擔心她，是身為兒女的職責，並不是對她還有期待。”

慧娘經此一遭，彷彿突然長大了一般，見曼娘一臉意外的，自然知道她想什麼，當即一臉苦笑道。

“一年還長著呢，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曼娘有些感慨，又有些心疼，慧娘被自己的親孃如此對待，她心裡應該不好受吧，她想說些什麼寬慰一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隻能輕攬住妹妹的肩頭：“走吧，回去吧，晚上咱們吃羊肉鍋子。”

羊肉鍋子是慧娘最喜歡的吃食，先前家裡雖能吃飽喝足，但羊肉貴，羊肉鍋子更是奢侈之食，一年到頭也就冬日下雪的時候能吃上一兩回，每每到了下雪的時候，就是她同元寶最高興的時候，天還冇黑就眼巴巴的等在巷子口，雪花飄飄灑灑的，兩人穿著厚棉襖，絲毫不覺得冷。

就這麼等啊等～終於等到父親下工回來，遠遠見他手裡提著東西，兩人歡呼一聲就奔了過去，見果然是吃鍋子的食材，頓時更興奮了。

兩人的歡呼聲把乾枯樹枝上的麻雀都驚走了。

到了夜裡，一家人在逼仄的灶房團團而坐。

那羊肉鍋子肉少雜碎多，湯底是羊骨熬製的，醇厚鮮香。

母親烤了胡餅，剛出鍋的胡餅熱騰騰的，外焦裡軟，滿嘴生香。

一口濃鬱醇香的羊湯，一口焦香的胡餅，一家人擠擠扛扛的圍著一張小桌子，吃的額角生汗，外頭天寒地凍的，屋裡卻是香氣四溢，溫暖如春，那滋味如今想來還讓人懷念不已。

慧娘有些恍惚，明明半年前她還有個溫暖的家，一家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嬉笑歡鬨的畫麵曆曆在目，怎麼轉眼間一切都變了。

爹死了，娘改嫁了，如今又下了大獄，隻剩她們姐弟三人。

一時間她滿心失落，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緒又一次崩盤。

慧娘止不住的落淚，那模樣看的曼娘心酸不已。

她腦海裡也有原主關於羊肉鍋子的回憶，雖不是自己親身體驗，但作為旁觀者亦是感同身受。

她無聲又用力的攬住了妹妹肩頭。

“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曼娘亦是雙眼噙淚，情緒低沉。

到了晚上，熱騰騰的羊肉鍋子上桌時元寶剛下學堂。

曼娘對於李氏的處置冇有隱瞞，本以為他會情緒激動，哪料元寶一臉平靜的點點頭。

“我知道了！”

一句我知道了就結束了話題，曼娘有些意外，姐弟幾箇中，元寶同李氏的關係最為親密，先前李氏最疼愛的也是他，回來時姐妹兩個還有些忐忑，生恐元寶因為李氏的緣故遷怒慧娘，若是姐弟生了隔合就不美了。

此時見他一臉鎮定的，兩人還有些訝異。

慧娘麵有忐忑，想解釋些什麼，但被曼娘阻止了。

見大姐衝她搖搖頭，慧娘把話又嚥了下去。

“快吃吧，今個兒這羊肉新鮮，鍋子熬了快兩個時辰，保證湯鮮味美，都快嚐嚐。”

曼娘強打起精神招呼道。

今日葉蘭娘母子早早回去歇著了，把空間留給了姐弟三人。

隨著曼娘招呼，其他兩人也都打起了精神動了筷子。

羊肉鍋子很好吃，幾人低頭吃飯，一時間竟冇人再開口，氣氛說不出的壓抑，讓曼娘心裡沉甸甸的。

正待說些什麼活躍下氣氛，就聽外頭有人敲門。

“誰啊～”

夏日天黑的晚，此時不過是華燈初上的時辰，也不知是誰！

“曼娘～”

竟然是於氏，曼娘忙應了聲去開門。

“嬸孃怎麼過來了！”

曼娘話說著拉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頓時唬了一跳。

除了於氏還有黃山，小婉，還有趙氏鄭言，最讓她吃驚的是董思林竟然也來了。

他站在幾人身後，麵無表情的，在同她眼神對上時目光不由閃了閃，讓曼娘有些微微的驚喜。

“你們怎麼都過來了？！”

曼娘一臉吃驚。

“你這孩子，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說一聲，難不成是把咱們當成外人了，若不是見你冇來上工問了蘭娘一句，還不知你們發生了什麼，你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