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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六十一章:七嬸夜試牛大爹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劉姻脂趁邢二相親之際大鬨一場,攪黃了邢二的好事。邢二一心想找她算賬,她卻自己送上門來。兩人一見麵就吵鬨成一團。

邢二說:“好哇,你還敢到我家裡來!我正愁找不見你哩,來的正好,咱老賬新帳一齊算,看我不把你劈成兩半不可!”

劉姻脂也不示弱:“好啊,我活夠了,劈死我正好,你今下午劈不了我休想出家門去牛場上班。彆以為當上科長,就另尋新歡,升了官還保密,不讓我知曉,想瞞天過海,沒門!還想打我?你打、你打呀。”她挺起胸脯,把身子湊到邢二跟前,還拿起邢二的手掌放在自己臉上。

邢二看看劉姻脂那對含情的大眼睛,首先敗下陣來。他一屁股坐在門口的馬紮上,嘟噥著說:“咱倆不是退親了麼?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一刀兩斷。井水不犯河水。你乾嗎還和我過不去?”

劉姻脂說:“親退了不假,可人沒退。上回在你家過夜,不是在退親以後的事麼?”

邢二誠懇的說:“姻脂,你今日就把話說清楚,你一個老鴰不能占兩個窩呀,好傢夥,在外頭勾著王林,在家又不放我。兩頭討巧,這哪能行?你給個痛快話,跟我呢,咱就去登記,好好過日子。想跟****呢,我也不反對,我也趁早找我的媳婦。你不能白白浪費我的青春呀。”

兩個人在院裡談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柳姻脂腳踩兩隻船,哪一頭也不想放,而邢二從心底裡仍然愛著柳姻脂。他舍不的她離開。太陽即將下山時分,劉姻脂進屋去對著生悶氣的朵兒說:“天快黑了,還不去牛場。等到天黑走夜路,你一個人不害怕麼?”

朵兒探頭看一眼坐在門外的邢二,見他一愁莫展。隻好一個人去牛場值班。劉姻脂尾隨朵兒到大門口,等朵兒出的門外,她便“呼隆”一聲關好大門,從裡頭上了鎖。回到屋門口,把邢二拉到屋內,拱進他懷裡痛哭起來,嘴裡還在罵:“你個狠賊,好狠心嗬。”邢二想推開她,怎奈劉姻脂兩臂緊摟著他的脖子,掙了幾下沒掙開,隻好作罷,坐在炕沿上,任憑劉姻脂哭鬨。到的掌燈時分,劉姻脂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鬆開邢二。開始升火做飯,炒了兩個菜擺在桌上,兩人相對無語,姻脂把筷子遞到邢二手上,兩人開始吃飯。飯後劉姻脂收拾好碗筷對著發呆的邢二說:“睡吧,明天我還要早起上斑呢。”說完也不管邢二反對與否,便麻利的鋪好被窩,然後鑽進去,並隨手吹滅了窗台上的煤油燈、、、、、。

生產隊分地很順利,媒婆七嬸和牛大爹都是一口人,兩個人分的地緊挨著。事也湊巧,這地正好是牛大爹早先喂牛的牛棚上邊那塊地,生產隊分地分東西都是從一口人分起,一口人分完了再按順序分兩口人的,。季節不饒人,春地得趕快種上莊稼才行。莊稼人種地有兩個要點,第一個是季節不等人,適時下種很重要。二個是苗要全,苗要旺。隻有適時拿住苗纔有收成。否則的話,多打糧食便是一句空談。試想一下,沒有苗的莊稼它能有好收成麼?

山地今年沒有耕,往年基本上是收了秋莊稼之後,初冬時節,隊裡便組織所有耕具一齊上陣,預先把明年的春地耕好耙勻,單等開春穀雨已過便開始種春莊稼。今年有些特殊,四處都在分地,各家都在盤算種什麼莊稼最劃算。山地是靠天吃飯,由於要分地,隊裡的東西已經分到各家各戶。經濟條件好的主家還把集體的牛和犁買回家去。牛大爹和七嬸這類人家,人口少,每人分的一畝半地,地太少,打的糧食有限。不值的養牛。彆看牛是吃草,但也需要吃些糧食。一畝多地實在不值的養牛買犁具。可地得耕,不耕就得用人工刨,反正地不耕不刨它不長莊稼。

牛大爹早起,扛著鐵銑去刨地。遠遠看見媒婆七嬸也是來刨地。手裡還提著乾糧和水。看樣子是中午不回家吃飯,在地頭上簡單吃些乾糧,為的是省下功夫多刨些地。爭取早日把種子播下地。隻有拿住苗之後,她心裡才踏實。可惜她多年不下大力氣乾活,加之年令不饒人,剛刨了半趟地,便累的滿頭大汗,手上也磨起兩個大水泡。累極了隻好坐在地裡歇息。看著眼前這一大片地,她心裡有些淒涼。一個老孃們種地,即無牛又無犁,全靠體力,難哪。正當七嬸有些絕望之際,救星來了。牛大爹也是累了欲歇息,見七嬸發呆,便過來湊熱鬨。兩人坐在一起議論分地的好處和壞處。感歎人生之艱辛。兩個人歇息夠了,起身剛要各回各地去賣力刨地。不想邢二走過來,他招呼說:“慢著,多歇歇不少乾活,賠我坐會再乾不遲。刨地是個力氣活,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七嬸不聽邢二勸阻,起身還要去刨地。邢二一把抓住她手中的鐵銑,奪過來往地上一摔,不想把銑柄給摔斷了。這銑柄長年不用,在院裡閒放多年,風吹雨淋,加上小蟲鑽咬,腐朽不堪。哪經的住邢二輕輕一摔,從銑頭處斷成兩截。傢什爛了,七嬸有些著急,說:“二呀,你這不是毀我麼?給你說媳婦,我可是實心實意。雖冇說成,那是姻緣不到,怪不得我呀。”

邢二說:“慌啥哩,大歇歇不少乾活。您老人家穩坐釣魚台,這地還有大爹這地,我包了,天黑完工,這麼點小事,難的倒我智勇雙全的邢二麼?”他順手搶過牛大爹手中旱菸袋,裝模作樣巴達幾口,抽不出煙來。便吩咐牛大爹:“裝上菸袋,我弄一袋煙。隻要這袋煙抽完,你兩個老人家在地頭上歇著,看我邢二大展身手,三下五除二,天黑完事。但有一條。晚飯你倆可待請我撮一頓。”

七嬸說:“你替嬸子刨了地,晚飯我請客,芽蔥炒雞蛋,再烙上幾條小鹹魚,新攤的煎併又香又軟乎,保你滿意。”

牛大爹說:“我不會做飯,這麼著,我出一盤好菜。去年秋後我逮的螞蚱,還有鹹的,炒一盤給你吃,再不行的話,小池塘裡有魚,撈兩條做魚湯也行。隻不過我不會做飯,弄出來不一定好吃。”他可憐巴巴的說著低下了頭。

七嬸說:“你不會做,不是有我麼?隻要有材料,不愁吃不上好飯菜。我這輩子最拿手的有兩樣絕活,一是做飯,二是說媒。”

牛大爹說:“拉倒吧你,還說媒哩,自己的事,半輩子也冇解決了,更甭說給旁人搭橋牽線。眼下這形勢你還看不出來?八仙過海,各顯其能。不下力隻能等著捱餓受窮。”

七嬸有些難為情的說:“事就這樣了,我也無能為力,社會在進步,共產黨不能不管我們這幫人。再說啦,集體時節,人七勞三,乾一年活不如叉開腿養個孩子合算。集體乾活全憑自覺,出工不出力,大鍋飯這些毛病,一分地不就綜跡全無?另外你看,這幾年戴紅袖章的造反派,光四處串聯,天天高喊口號,就是不下地乾活,聽說每年從公社革委會往各個大隊下撥工分可不少,比一個天天出工的壯勞力分的錢糧還多。你說這合理嗎?”

邢二也不參加兩個老傢夥無謂辨論,他回到牛場,把手扶拖拉機開出來,回到牛大爹和七嬸兩個人的地頭,順口問道:“你倆誰先耕?”

七嬸一見邢二把拖拉機開到她地邊上,頓時喜上眉梢,用手摸摸手扶拖拉機的扶手,點點頭,歡快的說:“從我這邊往下排,一個一個來。這下可給老嬸省老力氣了,這鐵牛比那肉牛強多了。”

牛大爹連忙說:“罵誰呢,我可是人,不是牛。隻是我姓牛罷了。”

七嬸笑著說他:“你還不如那真牛哩,啥也不懂,弄個媳婦,幾十年了還叫親兄弟爭了去,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臉紅!”

牛大爹聽七嬸這麼瞧不起自已,臉上開始掛不住,急的臉紅脖子粗,剛要爭辯,邢二連忙搖手止住他話頭,問他:“你說咱是先耕地呀,還是先辯論?狗熊和英雄眼下是一種待遇,你若想逞英雄,我先把車開回去,等哪天你兩個老同誌辯論個三天兩夜,把勝負分出來再耕地不晚。”

七嬸白一眼牛大爹說:“邢二賢侄,先給我耕地要緊,我沒功夫跟他閒扯。他那根牛舌頭,料想也講不出鴻篇大論來,淨弄些牛皮理論來氣我。”

牛大爹趕快閉了嘴,伸手從邢二手中接過水桶,去小池塘把水提回來放在地頭,防備開了鍋往車裡加水。邢二讓七嬸離遠點,他搖車打火,調整轉速,掛擋鬆離合器,開始耕地,七嬸跟在後頭喊:“轉彎時小心彆再擰著腿。”

牛大爹說她:“還嫌我說話不中聽,卻原來比我強不了多少,沒乾活呢,先咒他擰著腿,老婆嘴臭,快彆瞎說了。萬一讓邢領導生了氣,把車開回去,可就把戲演砸了。”

方纔由於拖拉機那“突突”的轟鳴聲,七嬸的話他沒聽見,所以沒什麼反應。機器確實比人強,一會功夫便耕個來回,牛大爹拿起鐵耙,招呼七嬸,兩個人趁著剛耕的地濕度合適,趕快平整耙細,這樣到中午時分,七嬸的一畝半地己經全部耕完耙平。喜的七嬸合不上嘴,從心底裡感謝邢二為她幫忙耕地。同時也感激牛大爹幫她耙地,要不是牛大爹幫忙,她一個人跟不上耕地的趟,太陽一曬,春風一吹,剛耕的土地轉眼會把水份散失乾淨,變成一地土坷垃。那就麻煩大了,耙不開,砸不爛,點播莊稼也出不全苗。

中午吃飯時,七嬸神秘的湊近邢二說道:“我告訴你個訊息,化肥廠要和有機胺合併,原來準備下放的那些亦工亦農又不下放,飯碗總算保住了。另外,我還聽說,就這個星期天,劉老栓兩口子邀請****他爹媽來家裡作客,八成是要商量兩個人的婚事,還想叫老革命去相陪哩。”

邢二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表情有些沉重。七嬸隻所以把這訊息透露給邢二,是因為她曾聽到外人風言風語說,劉姻脂曾在邢二家過過夜,兩人是藕斷絲連,揪揪耳朵腮動彈。

牛大爹早就知道劉姻脂和邢二退親的事。他怕提劉姻脂相親的事,引起邢二心裡不痛快。趕快打園場:“嚐嚐炒的螞蚱咋樣?當時我用開水稍微煮一下,再加上鹽淹的,味道應該不錯。他七嬸你也嚐嚐,我這廚藝如何?”

邢二用手捏起一個螞蚱送到嘴裡大嚼幾下,咂咂嘴,稱讚道:“好香好香,真是寧吃櫻桃一口,不啃爛杏一筐。我說牛大爹,你換的酒還有沒有?拿出來喝上二兩才叫美。有這等好肴,不弄口酒,實在可惜。對不住這一盤子螞蚱呀。”

牛大爹摘下牆上酒罈,順手倒滿一茶碗,端到邢二麵前。邢二也不客氣,端起來呷了一口,品品滋味說:“牛大爹,這酒可是付家山出的老牌仙人醉?”

牛大爹說:“正是此酒,是前幾天我讓朵兒替我看了半天門,我去付家山酒廠換的散酒。甭看酒廠不大,可酒是純糧製造,正是那句老話,小藥鋪不一定冇有人蔘。”

邢二拿起酒罈,舉到耳邊用手晃了晃,聽出酒不是很多,便起身把酒罈掛回牆上。原處坐下開始吃飯,邊吃邊喝酒。等飯吃飽,那一茶碗酒也喝個精光。他抹一下嘴,吩咐牛大爹:“上菸袋。”

牛大爹說:“你不是不抽菸麼?”

邢二說道:“少囉嗦。慢說我是你的領導,光憑耕地這一件事,伺候師傅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是連車帶油帶人免費給你老小子乾活?不上菸袋,下午拖拉機就打不起火來信不信?一袋煙還疼的慌,我不乾了。”說罷,身子一歪,躺在牛大爹炕上,臉朝裡睡上了。

七嬸伸手使勁扭一把牛大爹大腿,陪著笑臉,湊到邢二跟前輕聲說:“二呀,甭跟那牛一般見識。七嬸我給你點菸袋成不成?”

邢二翻身坐起,嘿嘿一笑說:“七嬸,你上當了。我跟牛大爹鬨著玩哩。他老光棍悶的慌,我一有空就過來跟他窮開心,俺爺倆可是忘年之交。還有我那三個把兄弟,我們都是好朋友。彆看徐光達大哥回學校當了校長,他心裡還惦記著牛場,還忘不了我。南柺子馬先生更是如此,捎了好幾回口信,請我去喝酒。我實在忙的抽不出身去找他玩。前些日子,馬家診所開業,還請我坐上席呢。拿我當親兄弟看待。去參加宴會的人真不少,他拉著我的手,挨桌給客人敬酒。並向來賀的親朋好友,介紹藥架和藥匣子在製作過程中,我功勞最大。還說隻要我願意,他隨時都可以收我為徒,教我學習中醫。隻是我天生愚笨,再加上牛場這一攤子脫不開身。辜負了馬大哥一番好意。”

下午給牛大爹耕地更順利。還把朵兒開懇的那塊菜地也機耕一遍。太陽快要落山時,天氣突變,從西北方向上來大片烏雲,狂風颳的塵土飛揚,打的人臉皮生疼。七嬸趕緊把圍在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包在頭上。邢二急忙把拖拉機往牛場開,還冇到牛場呢,天空春雷陣陣,閃電劃破天空。接著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邢二冒雨把拖拉機開進車庫,渾身上下已是淋的落湯雞一般。他趕緊跑回宿舍,在朵兒幫助下換上一件乾淨工作服。外麵的雨越下越猛,地上已是泥濘不堪。他眼見到牛大爹那兒去吃螞蚱是吃不成了,隻好讓朵兒做飯,兄妹倆一塊吃。

再說七嬸,她本打算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家中。午飯剛過那會,她幫著牛大爹耙地。人家牛大爹可是幫她耙了一上午。下午輪到牛大爹耕地,她能好意思扔下鐵耙回家麼?將心比心,人家幫了她的忙,她應該幫人家一下午纔是。怎奈天有不測風雲,天不作美,偏偏下起雨來。牛場附近的山地全是紅土壤,一下雨粘乎的要命,腳一踩在地上,再抽腿鞋就拔不出來,光腳丫走路也困難。更何況天色已晚,天上還一個勁的往下下雨呢。眼見是走不成了,七嬸隻得跟在牛大爹身後,踏著泥濘,來到牛大爹住的小屋躲雨。由於春暖乍寒,冷雨一激,渾身濕透的七嬸連打幾個哈欠,凍的她渾身發抖,上牙不住的瞌打下牙。牛大爹是老光棍,屋裡無有女人衣裳供七嬸替換。穿著濕衣裳太冷,畢競七嬸年令大了,身子骨不是那麼抗凍,萬般無奈,她隻好讓牛大爹轉過身去,她脫下濕衣裳,鑽進牛大爹的被窩裡取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牛大爹也脫下身上濕衣,披上他那老羊皮襖,冒雨到原先的牛棚去拿些乾柴回來生火做飯。他的爐灶是從前農村普遍使用的那種大鍋頭,和炕連通的。燒火做飯炕就熱乎。也許有人要問,夏天做飯炕那麼熱,人怎麼受的了?這個問題好解決,夏天大夥都在屋外紮個小棚,盤上灶,在外麵生火做飯。做好了飯之後連鍋一起端到屋裡去吃。今日特殊情況。牛大爹便在屋裡做飯。鍋開了功夫不大,小米在鍋裡還沒開花呢,躺在炕上的七嬸便覺著炕開始發熱,等到牛大爹把晚飯做好,把炒雞蛋盛在碗裡,放在炕沿上,把米粥碗放在菜碗旁邊擺好,熱窩頭也在菜碗上,可七嬸怎麼也不肯起來吃。她不是不想起來吃,而是她實在起不了身。渾身一絲不掛的她,若坐起身來吃飯,縱然用被子裹身,任你怎麼裹罷,不是露上頭就是露下頭。反正不管上下,哪一頭露出來也不好看。

牛大爹說:“實在不行,你趴著吃,我保證不看就是了。”

七嬸說:“哪有老貓不吃魚的?你少看一眼也饒不了我。其實,都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看不看都無所謂,你是君子也好,小人也罷,隨你看個夠吧,老孃今日也不在乎這些雞毛蒜皮,看又看不少我身上的肉,開始吃飯。”她起身朝裡坐起,用被子裏在身上,轉過身來,和牛大爹一個炕上,一個炕下,麵對麵吃飯。為避閒,牛大爹把馬燈掛在門旁的釘子上。還特意給七嬸倒上一茶碗酒,他自己隻倒上小半碗相陪。

七嬸說:“還靦腆個啥?倒就倒滿,彆裝那守規矩的,來碰一杯。”

兩個人開始喝酒,昏暗的燈光下,一茶碗酒下肚,七嬸看著臉色通紅的牛大爹,問他:“老牛哇,好好一個媳婦,讓給了老二,你不覺著虧麼?”

牛大爹無可奈何,長歎一聲,低下頭,細聲細氣的說:“爭不過唄。都是親兄弟,嘴上咬牙切齒的對罵幾聲,發發火砸點東西出出氣也就罷了,真拚命去爭,不行啊。便宜不出外,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拚命爭過來,他不也是打光棍麼?誰也不怨,自己命苦哇。老天爺就這心麼安排的,人不和命爭呀,我天生就那打光棍的命。”

“認命也不能裝熊呀,才五十出頭,從前就你這年令,有錢人家討房小婆,還能傳宗接代哩。你看你現在這個熊樣,一副驢死不倒架的賤貨相,叫人看了噁心。抬起頭來,挺起胸膛。拿出男子漢派頭。往後直起腰桿做人!拿出男人英雄豪氣,士可殺不可辱。你看看人家那男人,誰不是抬頭挺胸走路昂首闊步。你看看你,走路低著頭,說話聲音象小貓,底氣不足。你這樣,外人不欺負你纔怪。整天價象霜打了的茄子,無精打采。讓人瞧不起。”七嬸頓了頓,用眼睛逼住牛大爹兩眼,目不轉睛死盯片刻,把牛大爹盯的心慌意亂,趕快把頭低下去,不敢再看七嬸那威嚴的眼神。

七嬸說:“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不許低頭逃避,你就不想再找一個媳婦好好過下半輩子?”

牛大爹低聲嘀咕道:“天天盼媳婦哩,老光棍哪個不急的慌?話說回來,我這樣的條件,誰肯嫁呀。您是媒婆。給****操心說一個罷。我一定好生謝您。您這一畝半地我包啦。鋤地拔草、收糧食。摘棉花、收地瓜、刨花生、力氣活全算俺的,彆的沒有,俺老牛有的是力氣。”

七嬸對牛大爹這番話很讚賞,她要聽的就是這些話。她不再吱聲,默默的吃完飯,把飯碗一推,問道:“今晚上這覺怎麼睡呀?”

牛大爹說:“你儘管放心大膽的睡,我先給你把衣服烤乾嘍,再把我的烤乾。估計就半夜功夫,我披著老羊皮襖,趴在炕沿上打個盹,迷一陣子,天就放亮。你聽外麵雨已經停了,你安心睡吧,明早還要去種莊稼呢,春雨貴如油。明天下午點玉米、種花生都行。四指春雨不算小。”

牛大嬸聽他光說莊稼不說人,這牛它不上套咋辦?氣的七嬸在心裡罵道:“真是條憨牛笨牛傻牛,女人都睡他被窩裡了還不開竅,這世上他可算是第一傻蛋!”

快半夜了,外麵風雨全停。田野一片靜悄悄。除了牛大爹烤衣服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外,屋裡一片沉寂。七嬸故意翻個身,裝摸作樣裝睡,她眯眼偷看一下牛大爹,隻見他把七嬸的衣服疊的挺整齊,小心翼翼放在馬紮上。把他自己的衣服粗略順溜一下,放在另一個地方。然後拿起另一個馬紮,放在炕前,坐在上麵。披好老羊皮襖,兩根胳膊一盤,放在炕沿上,把頭埋在胳膊上,趴在炕沿上想睡覺。

七嬸故意說:“春上皮火大,脊梁癢的難受,麻煩你給我撓撓好不好?”

牛大爹說:“好哇。”說罷便把手伸進被窩給七嬸輕輕撓癢。撓了半天,他的手始終在七嬸脊背上打轉,絕不敢越雷池一步。七嬸見他還是不上套,隻好說:“行啦,睡你的吧。”

牛大爹聞聽此言,趕緊抽回手來,趴在炕沿上,嚇的一動也不敢動。

又過了不少時間,七嬸又翻過身來說:“老牛,天可快亮了。”

牛大爹應道:“天亮了我就做飯,下掛麪再荷包上倆雞蛋。”

七嬸氣的罵他:“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難道就不會乾點彆的?”

牛大爹受了七嬸搶白,也不生氣,隻是吡牙淺笑,七嬸突然小聲尖叫起來:“老牛,你這被窩裡有啥呀?”牛大爹慌忙湊過去看,七嬸順勢抱住他嬌聲說道:“上來吧,你這不識金鑲玉的天下第一笨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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