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東柺子日記 > 第五十四章:傳宗接代是力氣活

東柺子日記 第五十四章:傳宗接代是力氣活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邢大兩口子吃過晚飯,相對無語。劉翠花拍打一下自己肚皮,直來直去問邢大:“四五年了,鼓不起來咋辦?”

邢大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看老二和朵兒,指定弄不出丁點名堂,天底下還冇聽說石女能下崽的。”

劉翠花說:“我這幾年可是儘心儘力。種不上莊稼,可不能怨我這地不好。”

邢大鄒鄒眉頭說:“要不叫老二來試試?”

邢翠花說:“他和我不是夫妻,能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隻要是邢家的後代就行,舊社會弟兄倆娶一房媳婦的還少嗎?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麼乾總比絕了後強嗬。若真是邢家在咱這一代絕嘍,將來咱死了,有何臉麵去見邢家列祖列宗?再說冇兒沒女,咱百年之後,誰給咱扶棺領路?冇人摔老盆怎麼辦?”

邢翠花不無顧慮的說:“老二也不一定願意呀。”

“他敢!他不樂意,我先打斷他的腿。有父從父,無父從兄。他不聽我的聽誰的?邢家還是我說了算。”

劉翠花說:“那就試試吧。反正我覺著二斤半地瓜——夠嗆。你去和老二說,我可不去找罵,他一準罵我老牛想吃他嫩草。”

說乾就乾,即然決定了的事,卻是宜早不宜遲。當下邢大徑直來到邢二家中,待他把事一說,邢二立刻推脫:“今晚我去澆地呀,以後有空再說吧。”

邢大問:“和誰結幫?”

“我和朵兒一幫呀。”

“這個好辦,我去和朵兒澆地,你去我家睡覺,你大嫂在家等著你呢。”邢二不去,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般。邢大看邢二油鹽不進,當下火冒三丈,彎腰脫下腳上鞋底,照準邢二屁股就是三四下。打罷,伸手揪住邢二耳朵,招呼朵兒扛著鐵銑,打著燈籠,鎖好家門,跟在他身後。二人押著邢二,來到邢大門裡,把邢二往他老婆懷裡一推:“好生使喚他。”說完,拉一下朵兒衣角,兄妹二人來到院中,在豬圈門前尋著鐵銑,順手夾在腋下,怕邢二逃跑,出了大門口,返身把大門從外頭落了鎖,這才放下心來,一心一意和朵兒給隊裡去澆地。

劉翠花說:“老二,你大哥的話你可聽清楚了?他天生脾氣不好,你要乖乖聽話,彆惹他生氣再打你。”看邢二嘟著嘴不動窩,她接著說:“這兒有一壺酒,我再炒幾個雞蛋給你當下酒菜。酒壯色膽,省的你不好意思。說直了也冇什麼。從前那些窮苦人家子弟,弟兄倆找一個媳婦是常有的事。遠的不說,咱西柺子牛家老兄弟兩個不就一個媳婦麼?生下牛二,他和咱還一個生產隊呢。你看人家那老哥倆,還有牛二他娘,一家四口人不是過的有滋有味嗎?”邢翠花把燙好的酒壺放在邢二麵前的炕桌上,邢二拿起酒壺聞了聞,好酒,香氣撲鼻,當下他就嘴對嘴來了一大口,嘖嘖之後,夾一筷子香噴噴熱乎乎的芽蔥炒雞蛋,那滋味,美呀。邢二邊吃邊喝。一袋煙功夫,酒菜俱已見底。用過酒菜之後,邢二便覺著通體躁熱,忙把身上褂子脫下來乘涼。劉翠花以為火候一到,準備吹燈。還冇等她把衣服脫利索哪,就見邢二身子往後一仰,把自己的褂子搭在身上。直接打開了呼嚕。你說急人不急人?

天亮了,邢大扛著鐵銑和朵兒回到家中,隻見劉翠花坐在炕沿上不言不語。邢二睡在炕角裡還在打呼嚕哩。邢大問咋回事呀?劉翠花沒好氣的說:“咋回事?好事呀,怕他抹不開麪皮,我給他炒了幾個雞蛋,還把那壺酒給了他,俗話不是說酒能壯色膽嘛。誰知道他成心調皮搗蛋,吃飽喝足之後,身子往外一翻,獨自個打開了呼嚕,推都推不醒,甭說劃船了,連小兎還冇摸過哩。”

邢大聽她老婆把情況介紹完畢。當下勃然大怒。好小子,正事兒不乾,睡起太平覺來了,喝了一壺酒一點正經事冇乾,看我怎麼修理你!當下把邢二從炕上揪起來,照著腚上便是一腳,嘴上還在罵:“從今日起,你天天在這兒睡,直到那事辦好了為止,想和給隊上乾活那樣出工不出力,冇門!明晚接著來,傳不了宗接不了代,我非把你打斷腿不可。”

邢二不光是他親哥哥逼他,更有那洪杏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頭,也不管守著誰,也不分什麼場合,開口就問:“邢二哥,你啥時候娶我呀?”鬨的邢二無言對答,他越是不回答,洪杏越來勁,心中著急,更是一句接一句緊追不捨的問。弄的外人莫明其妙。這事不徑而走,傳到劉翠花耳朵裡,她當晚便在邢大麵前吹了枕邊風:“我說老二咋對我不感興趣哩,敢情那勁都實心實意擱在洪杏身上了。”

邢大不信:“那洪杏是個不折不扣的二百五,咱西柺子誰人不知,哪個不嘵?誰樂意娶個呆瓜做老婆,再說,還不有朵兒麼?他若再娶媳婦,朵兒往哪放?”邢翠花一撇嘴:“魚找魚,蝦找蝦,你弟弟本身就和洪杏是一路貨,兩人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說不定老二是尿尿泡煎餅,天生就好這一囗。”

洪杏不光追著邢二屁股後頭問個不停,還在生產隊鋤地休息時,拿著糊塗裝聰明,問乾活的其它社員:“我問你們件事,咱隊上邢二找媳婦了,你們知道他找的誰麼?”大夥被他問的一楞,冇聽說邢二找媳婦呀,本地風俗,找熄婦要有媒人,還要來相親,還有定親這道程式。尤其是定親,要擺席請親戚來喝喜酒祝賀的呀,擺席要壘灶,請廚師,還要本家或高鄰幫忙跑腿,迎親送友。出出進進幾十人忙裡忙外,吆吆喝喝好幾天,才能辦利索。大家都是一個生產隊,天天在一塊出工乾活,冇見邢二缺工缺勤請假辦好事呀。於是,坐在前麵的劉姻脂,也就劉學銀的一個堂妹,心中狐疑,禁不住問洪杏:“你說邢二找了媳婦,請問是誰家女兒呀?”

洪杏沾沾自喜的回答:“找的我呀,冇看見我經常跟他在一塊玩麼?連這事你們都看不出來,分明是睜眼瞎嘛。”她洋洋得意自顧自的大笑起來。

大夥這才明白,洪杏長成熟了,思春哩。不過全隊的人都知道洪杏是剃頭擔子一頭熱。邢大當即把邢二一頓臭罵:“好事正事兒不乾,你是小老鼠玩鐵貓——啥要命你玩啥。那洪杏是敢惹的主嗎?”

時間一長,老革命自然聽到了訊息。她覺的邢二這孩子不錯,人雖瘦弱,可眉目清秀,還上過完小,在人中雖不是拔尖人才,可也是人中上品,特彆是他腦瓜靈活,脾氣不急不躁,莊稼地裡的活能拿的起放的下,再加上邢家父母去世的早,家**冇什麼負坦。獨家獨院進門就過舒坦日子。她和洪縣長兩口子合計了好幾個晚上,覺的這門親事還可以。就冇表示反對。老兩口單等邢家托人來提親。可從麥後一致等到初秋,邢家那邊還是丁點動靜冇有。細細一打聽,才知道邢老大兩口子樂意,邢二本人不願意。他嫌洪杏缺心眼,不會說話,更不會過日子。老革命聽罷這些,心中憤恨:好哇,好你個瘦猴兒邢二,還嫌我家洪杏長的醜,我們還嫌你家裡窮呢。挑肥揀瘦不說,就憑我們家洪杏根正苗紅。是正兒八經的革命後代,這麼好條件的姑娘,打著燈籠也難找!看來,邢家這小子不識好歹,是典型的有眼不識金鑲玉,不碰南牆不回頭哇。不教訓教訓,他的思想覺悟不提高呀,不讓他吃些苦頭,他也不知道我老革命的手段!

這幾天西山西坡種的十來畝花生被人偷的不少,老革命思謀過後,便讓邢二晚上去看坡,想以此來煞一下邢二的傲氣。那花生地地處西山的西麵,西山雖矮,可柺子莊座落在西山的東坡底部,山雖不高,可站在莊裡是看不見西坡花生地的。邢二膽子不大,有些膽怯,想推去這差使,可又怕全隊的人小瞧了自己。弄個膽小鬼的名聲,背在身上一輩子,在莊裡老少爺們麵前抬不起頭來。

頭一晚上,他扛著老革命給他的紅纓槍,叫上朵兒,兩人悄悄在靠近花生地旁的高梁地裡潛伏起來。功夫不大,就見四個人說著笑著進了花生地,邊偷刨花生,還在說笑,聽聲音不是西柺子大隊的人。好象是南柺子的趙三孫六他們幾個。朵兒見有人偷花生,想衝出去逮那四個人。邢二一把按住朵兒肩頭,讓她彆動。等了一會,他拉著朵兒悄悄潛到花生地南頭的地邊上。坐在花生棵裡靜等。時間不長,那四個毛賊每人揹著半袋花生從地邊上經過。要上生產路回家。當四人來到邢二四五步的地方時,邢二一拉朵兒,兩人猛的站起身來,把四個小賊嚇的楞在當場。邢二大喊:“放下袋子!”那四人乖乖的放下袋子,想要跪地求饒。邢二又大喊:“快跑!逮賊的來了。”說著還使勁跺跺腳。那四個小賊一聽,知道是看坡人有意放水,迭忙撒開腿往南柺子那邊逃跑。邢二也不追趕。

朵兒埋怒邢二:“二哥,都逮住了,你怎麼又把賊人給放跑了?怎麼回去交差?”

邢二彎腰把地上的幾個花生袋子提在手裡,掂量一下份量,說道:“天底下誰人不知逮賊容易放賊難?把他們押到隊委會,肯定是又批又鬥,戴上壞分子帽子,遊街示眾。這麼乾,咱倆得不到一點好處,反而得罪了這四個小人,萬一將來落在他們手上,能有好麼?有仇不報非君子,為了集體,犯不著弄上四個死對頭。大家住在一個莊上,雖不是一個大隊,可十家九親戚,揪揪耳朵腮動彈,柺子集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孔老爺爺說過,和為貴嘛。今晚上放了他們四個,日後他們心存感激,過後定會報答咱倆,懂嗎?”

朵兒點點頭:“原來是這麼個理呀。”

“吃花生吧,記著把皮收好埋在地邊上就行。”邢二說完,和朵兒從袋裡摸出那些大個的花生大吃起來。這期間,朵兒又問起大哥叫他去傳宗接代的事。邢二一臉苦相:“光認為是什麼好事兒呢,那傳宗接代卻原來是個力氣活。比推小車輕不了多少。”

“那你還去嗎?”

“都去好幾宿了,我琢磨著該差不多了吧,要不這陣子冇叫我過去呢。說這些冇用的乾啥,生花生吃多了拉肚子。咱倆乾脆揹著袋子回家,把花生煮熟了吃。”邢二說完,跟朵兒每人各背兩個袋子,趁著夜深街上無人,輕步溜回家中,插好大門,邢二把四個袋子中最好的那個袋子留下,又從其它三個袋中把花生捧出來幾捧裝進那個好袋裡,紮好口,讓朵兒藏進炕洞裡。把其它三個袋子提在手中,來到老革命家中交差。

老革命用手中木杆敲敲花生袋子:“人呢?”

邢二回道:“三個老孃們,扔下袋子跑了。徍南柺子那邊方向,估計不是咱西柺子的人。”

老革命點點頭:“咱西柺子就不出這種毛賊,偷愉摸摸冇出息。好,乾的好。往後你就長住,在花生地北頭向陽處紮個窩棚,連花生帶地爪,還有棉花一塊看,朵兒去的話,就記兩個人的工分。回去搭棚子吧。彆忘了去飼養所提著馬燈,走時從飼養所裡灌上兩瓶子煤油。夜晚把燈掛在窩棚門囗,那些去下夜的毛賊,遠遠看見有燈亮著,知道隊裡派人常住地頭上,他們自然不敢進地偷竊。”

邢二長出了一口氣,不想乾,可基於老革命的壓力,不敢討價還價,隻好自認倒黴。慢騰騰的回到家中,把事跟朵兒說個明白。兩人收拾東西,揹著被子,提著鍋碗瓢盆,喚了家中大黃狗,去飼養所提了馬燈,灌好煤油提在手上,到花生地邊上向陽處安營紮寨。

和花生地接壤的是塊春玉米地,前幾天剛掰了棒子,棒子楷還都在地裡。邢二用鐵銑把向陽處一塊地頭直著挖平,用棒子楷叉成人字形,搭成一個簡易窩棚,棚內地麵先鋪一層棒子楷,上麵鋪上一層厚厚的乾草,再上麵鋪上褥子,把被子放在上麵,忙了一頭午,總算把住的地方安排好。兩人擦一把頭上汗水,坐在窩棚裡休息片刻,便去隊上另一塊地瓜地裡刨來十幾塊地瓜,用石頭把鍋支起來,開始煮地瓜,應付這新生活的第一頓飯。下午朵兒回了趟家,把吃的油鹽醬醋拿來,晚上除了煮地瓜以外,朵兒還掐了一把嫩地瓜葉做萊,兩人坐在落日的餘輝裡吃的津津有味。地裡地瓜有的是,大黃狗也吃個飽飽,跟在朵兒身旁,跑來跑去撒歡,還時不時的叫上兩聲,野地裡一切都新鮮,把個畜牲樂的不行。

邢二可不象大黃狗那麼興奮。一下午他都在忙個不停,先是給窩棚弄了個簡易門,後又在不遠處給朵兒紮個小茅廁,吃晚飯前他用鐮刀割了一抱蒿草,擠成霸王鞭形狀,搭在寓棚上曬乾,這就是農家熏蚊子的蒿繩。

牛二他爹牛老漢,趕著兩頭牛在花生地不遠處耕春地瓜地,下午收工時,見邢二在這兒安了家,便把隊上拉犁的兩條牛牽過來,拴在窩棚近處的石頭上,還走回去抱了兩抱地瓜蔓子放在牛頭前的地上,看樣子是想把牛擱在這兒不往回牽。邢二心中一萬個不樂意,他過去對著牛老漢說:“牛大叔,這兩個牛放這不合適。老革命安排俺倆是來看坡的,冇交待喂牛呀,根本不存在當飼養員這一說。再者,這牛除了吃草還得喂精料哇。”

牛老漢也不說話,徑直進到生產隊玉米地裡,嗄吱嗄吱掰了一大抱玉米棒回來,扔在牛跟前,那牛也識貸,撒開地瓜秧不吃,專心吃起棒子釆。這一下邢二冇了話說,隻好點頭應允。牛老漢把牛擱在這裡,待牛老漢轉過山角,邢二三步並作兩步,竄到牛老漢剛纔掰棒子的地方,揀那嫰棒子掰下四個,揣在懷裡跑回窉棚,扒去纓嚶弄乾淨了,趕緊掀開鍋蓋把四個捧子放進朵兒煮地瓜的鍋裡頭,光說不行,邢二頭惱確實靈活。他看看牛,環顧一眼窩棚周圍,戲稱這兒叫“牛場”,他把這名字和朵兒一說,朵兒拍著手讚成,從此,這塊地便正式叫做牛場。

邢二家裡餵了三隻雞,在牛場常駐這幾天,都是他大嫂劉翠花毎天早晨去他家把雞撒開,每到傍晚,天一擦黑就去把雞窩門關上拴好。這一天兩趟,下午去早了雞不上窩,去晚了又怕天黑黃鼠狼把雞給叨走。為避免這餵雞的麻煩,邢二想把三隻雞殺了拉倒。朵兒心疼這三隻雞都是母雞,還都下著蛋呢,邢二無法,隻好在窩棚的土坡邊上花一天功夫壘了個雞窩。趁天黑雞進窩的當口,把三隻雞抓住,裝進麻袋裡背到牛場,關進新壘的雞窩裡。頭一晚上平安無事,可這三隻雞命運不濟,第二晚上就叫黃鼠狼咬死一隻。手裡提著那死雞,朵兒傷心難過,疼的掉了幾滴眼淚。邢二更是惱怒:好你個黃鼠狼,放著集體的滿地花生你不吃,專咬老子私有財產,兩隻大牛亮堂堂的就拴在那兒,連一點遮蓋都冇有,你咋不去啃它們?它們是集體的公有財產。咬死一個不要緊,興許每家還能分點牛肉解解讒哩。它孃的,你專和老子過不去。看邢二爺爺怎個收拾你個龜孫子。邢二豁上一宿不睡覺,用一根細鐵絲拴在雞窩門上。另一頭拴在自已睡覺的枕頭上。整個夜晚。邢二都不閤眼,全神貫注,目不轉睛緊緊盯住那半掩的雞窩門上。上半夜毫無動靜,到了下半夜,邢二剛要閉閉眼,忽然月光下一個黃鼠狼慢慢的靠近雞窩門口,東瞧瞧西看看,當它確信安全時,才一跳進了雞窩門口,邢二兩眼瞪的比青杏還大,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看那傢夥進去了,他趕緊用手一拉鐵絲,把雞窩門死死關住,他把枕頭用石頭壓好。一個箭步竄到雞窩旁,興奮的大聲喊叫起來:“這回可逮住你了,咬死老子一隻雞,你以為老子的雞是那麼好吃的麼?非叫你小子為我的雞償命不可!血債血償,叫你知道知道你邢二爺爺的利害。”他吩咐朵兒:“拿麻袋來。”

朵兒拿著麻袋,提著馬燈過來,放下馬燈後又跑回去把紅纓槍也拿過來,要邢二用槍去紮那死敵黃鼠狼,為雞報仇。邢二推開朵兒拿槍的手,說:“槍不好使,門一開它哧溜一下竄出來,拿槍的手不如它的腿快,要不人們管它叫草上飛嗎,對付它最好的辦法是用麻袋。袋口對準雞窩門口,你這邊稍微開一點雞窩門,它一見門開,肯定往外竄,等它一進麻袋,我立即用兩手拤住麻袋口,隨後掄起麻袋使勁摔在地上,不出三下,管叫它老小子烏乎哀哉,小命完完。”邢二說著,就按方纔他預計的方案執行。朵兒這邊用手把細鐵絲輕輕往裡一送,開一下雞窩門,邢二早把麻袋口緊拤在雞窩門口上。果然如邢二所料,有活物從雞窩裡竄出來進了麻袋。邢二急切的喊:“快關門!”朵兒慌忙一拉鐵絲,把雞窩門關個嚴嚴實實。邢二這邊更不含糊,兩手攥住麻袋口,使出渾身力氣,雙臂伸直了掄起麻袋,使勁往地上摔下去,一下怕不保險,他一連摔打三下,稍後,他用手抖抖麻袋,感覺裡邊的黃鼠狼沉在麻袋底部,一動不動,不象剛進去那會兒上竄下跳,企圖逃脫,他吩咐朵兒把雞窩門封好,這才把麻袋重抖一遍,覺的挺沉,有四五斤重的樣子。心中高興的不得了:這回可逮住了你,四五斤重呢,不管是野貓野狸野黃鼠狼,開瞠扒皮去除五臟,下鍋一煮,往少裡說也得出它三斤肉。心中好高興啊。他把麻袋放在地上,兩手抓住麻袋底下兩個角往上一提溜,從麻袋裡把那野物倒在地上,朵兒忙拿馬燈一照,頓時驚的目蹬口呆。地上哪有什麼野物,分明是家中下蛋最多的大黃雞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用手一摸,軟乎乎的身上還挺熱呢,剛死的雞它能不熱麼?邢二見狀,恨的咬牙切齒,使勁跺跺腳罵道:“好小子,比人都鬼呀你,行啊,今日個咱就看看誰笑到最後。”

朵兒說:“二哥,等那東西進了麻袋,你先看看是不是雞,再摔也不遲。”

邢二說:“你不知道它的利害,聽說北莊大祥子他爹,就是張開麻袋口往裡一看,叫它咬掉了鼻子呀。從外頭用手摸也不行,隔著麻袋咬住手指頭更要命,這玩藝比鰵更狠,咬住人手指頭,非咬下來不行,半途鬆口的事,它從來不乾。對付它隻有一個辦法,豁上這隻雞不要,老子大不了從即日起不吃雞蛋,也得把它滅了。出出這口鳥氣!”說罷依樣畫蘆葫,又把笫二隻雞摔死在當場。邢二看兩隻雞全給自己摔死,當下急紅了眼。喘著粗氣,把身上短袖小褂脫下來扔在地上,光著膀子,把麻袋口對準了雞窩門口,這回為防萬一,他把麻袋口對的嚴絲合縫,一丁點縫隙也不留。朵兒用鐵絲輕輕把雞窩門全部往裡推開,不見一點動靜,邢二想:反正你在裡頭跑不了,熬到天明你也得死。他這麼想著,兩手使勁把麻袋抵在雞窩上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就倆鐘頭。後來,他沉不住氣了,側耳聽聽雞窩內靜悄悄冇半點動靜,他耐下心來,又等一個小時,還是冇動靜。邢二心裡犯開了嘀咕:難道跑了?不能啊,一定在裡頭,可咋一點動靜也冇有?難道它比我還沉的住氣?要這樣的話,比人還聰明不就成了精麼?該不會吧,它畢競是個動物。世界上冇聽說有比人聰明的畜牲呀。雞窩裡頭到底有冇有,邢二心裡此刻也拿不準。他征求朵兒的意見,朵兒點點頭。邢二便輕輕的把麻袋挪開一道縫,剛開始挪的距離有限,時刻準備著,一有風吹草動,好立刻把麻袋口抵上去,可事與願違,任他把麻袋口挪的遠也好近也罷,雞窩裡頭依然是一片寂靜。為做到萬無一失,他又把麻袋故意挪的挺遠。遠歸遠,可麻袋口始終是對著雞窩門口。邢二估計,這畜牲往外竄肯定是一條直線,麻袋遠點也能竄進去。來回挪動幾遍之後,邢二有些沉不住氣了,他把麻袋交在左手拿著,右手從朵兒手中接過馬燈,湊到雞窩門口,藉著燈光探頭往裡一瞅,看見兩顆藍悠悠的眼珠子正對著他看哩,就在四目對上光的一刹那,邢二下意識的大叫一聲:“在裡頭哪。”隨著叫聲,他慌忙往後抽頭,左手趕緊拿麻袋去堵雞窩門口,但還是晚了一步,那黃鼠狼瞅準機會,“刷”一聲竄出來,象離弦的箭一般逃之夭夭,臨走還不忘給邢二留個紀念,從腚裡放出一股躁氣,把邢二熏的當場昏了過去。

朵兒見邢二昏倒在地,當即把他連拖帶拉弄到窩棚裡躺下,伏在他身上大哭:“二哥呀,你醒醒,你不能死啊,老邢家還指望著你傳宗接代呀。”

一聽傳宗接代,邢二立馬坐起身來,搖著手說:“不乾不乾。那可是個力氣活,叫大嫂另請高明吧,愛誰誰。”說罷,身子一歪又昏死過去。

朵兒正要給邢二掐人中穴催他醒來,聽遠處好象有動靜,抬頭看,見遠處生產路上,一前一後奔過來兩個人,後麵的是牛二,肩上還揹著老鳥,顯然是看場還沒來的及回家,便被臨時派了官差。跑在前麵的是洪杏,披頭散髮,右手高舉菜刀,一進牛場地界便扯起沙啞的嗓子,聲嘶力竭的高聲叫罵:“邢二,看刀,我非殺了你不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