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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五十三章:朵兒的功夫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西柺子有戶邢姓人家,共有兩個兒子一個養女。按照農村的習俗,老大自然就叫邢大,老二不用說,肯定就叫邢二。這邢大憨厚,娶個老婆劉翠花,他是個安守本份的老實人。辦事一是一,二就是二,從不坑蒙拐騙偷。劉翠花是個直腸子熱心人,為人直來直去,辦事公道,愛講的是個“理”字,但她也是性格潑辣,好打個抱不平。另外,她還會點小醫術,給人紮個羊毛疹什麼的,也會給人叫魂兒,尤其小孩童丟了魂,受了驚嚇是常事,隻要劉翠花出馬,百分百能治好。所以,劉翠花在西柺子的群眾威信挺高,隻要她張了嘴,大多數人都會給她一個簿麵。這邢二就不行。心眼多多,遇事喜歡看個熱鬨。碰上兩個人打架,他一不勸,二不拉開二人,隻是在一旁風言風語的兩下裡拱火,直拱到兩個人動起拳腳,真的打了起來,他這才裝模作樣的充好人,上前勸架,結果是兩人直打到鼻青臉腫纔算結束。借句他大嫂的話:“俺家老二,那是挺好的一根攪屎棍。”

生產隊那會,冇有汽車拖拉機之類的運輸工具,往地裡運土雜肥,還有收的糧食,全靠肩扛小車推。年長的老者記憶猶新,一個生產隊一百四五十個社員,少說集體也得有個十來輛手推車。這手推車中間有隔木排,用以護著膠輪兒,一邊放一個紫穗槐條子編的簍子,用來盛運送的東西。一般從莊上往地裡推糞,一推一拉兩個人。大多是一個女社員在前頭拉小車,後麵一個男社員推。大體上一車推運五百斤左右土雜肥。很多人是兄妹倆一輛車,也有兩口子一輛車的。基本上是男女搭配,乾活不累。邢二身體乾瘦,雖是二十出頭,可身板不如其它同令人壯碩。他推小車,需搭配一個有勁的女社員,要不的話,莊西頭的陡坡是推不上去的。往日。生產隊長都是安排身高馬大的大姑娘哄杏給他搭幫。洪杏力大身壯。就是心眼慢點,不如其它姑娘心眼來的快。

這天往西山後推糞,邢二聽見敲鐘,就趕忙從家中跑到社場上搶小車。車子多了,肯定有好壞之分。洪杏家就在社場上住,她早己把那輛最好使的小車搶在手中,邢二吩咐她:“你先慢慢的裝著車,我去上趟茅廁,很快就回來。”他這一去大半天冇回來,彆的人裝好車子,一推一拉上路走了,洪杏這兒也已把車裝滿。可左等邢二不見,右等邢二也不來。氣的洪杏罵開了:“拉屎掉糞坑裡遊泳,這些功夫也該遊完了罷。”她把鐵銑往地上一扔。大步往邢二家走去找邢二。進家門一看,邢二正斜倚在他家柴禾垛上,迷著兩眼曬太陽呢,氣的洪杏過去揪著他的耳朵大喊大叫:“我的邢祖宗,人家可推著小車頭前走了,你還在這睡呀,也不怕睡過了頭,直接死過去。”

邢二忙問:“裝的滿不滿?”

洪杏說:“兩個簍子全是滿滿的。”

“你傻呀。少裝點不推著輕快嘛。啥叫輕車熟路?連這都不懂,怪不得嫁不出去。我說怎麼冇人給你說婆家,原來是缺心眼呀。這下好,賴上我了。快走吧,鬆手,鬆手呀。揪著我耳朵不鬆手就能嫁出去呀。”

“好哇,你敢罵我,回家告訴爹孃,打斷你的狗腿。”洪杏鬆開揪邢二耳朵的手。往家就跑。洪杏一提到她爹孃,嚇的邢二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跳起身來。急步追上洪杏,在她身前伸開兩臂,攔住她的路,哀求道:“我的好洪杏妹妹,饒了哥哥這回吧,千萬彆回家吿黑狀,你爹他真能打斷我的腿呀。”他伸手拉住洪杏胳膊:“快去推車吧,彆叫回來的人撿了便宜,你白裝了車哇。”洪杏就不再堅持,兩人快步回到社場上,邢二把洪杏裝滿的小車缷下不少。把鐵銑放在車上,推起小車,一路小跑,追趕前麵那些推車的人。

為啥洪杏一提他的爹孃,邢二便嚇的魂飛魄散?原來洪杏他爹真名叫洪賢常,人們叫順了嘴,都習慣的叫他洪縣長,祖傳的殺牲口手藝,長年有癆病,是革命烈士子女,連紅加硬帶有病,整個西柺子是人見人怕的主,惹急了他敢拿著刀和你拚命。照他自己的話說,天天喘不上氣來,還不如痛痛快快打一仗死了的好,他有這心態,誰敢惹他?再說洪杏她娘更厲害,雙烈士子女,號稱“老革命”,身高一米四多點,娃娃臉。朱儒身材。為革命出生入死送情報。是刀架在脖子上臉不變色心不跳的大智大勇之人。她隨身總是攜帶一根大半米長的木杆兒,看誰不順眼就敲誰。例如,彆的社員鋤地,她扛不動鋤頭,就跟在鋤地的人群後頭檢査質量,是不掛職的特殊乾部,有時叫起真來,彆說生產隊長,就是大隊乾部,她也敢打。她的正式職務是隊委會的貧協委員,這可是個響噹噹的官職,職位雖不高,和隊委員一般,但在隊委會討論的一切大小事情,有一票否決權。因為她代表的是全隊貧下中農的根本利益,那在當時很吃香。所以,全隊上下都怕她。洪杏是他兩口子的大女兒,也是他兩口子的一塊心病。這大女兒缺心眼,不象二女兒綠杏那麼聰明活潑.老兩口生怕外人欺負女兒,外頭那些男人們時不時的都想沾她點小便宜。倘若動手動腳的玩過了頭,有了孩子咋處理?算誰的呀。到了那一步,肯定沒人認帳。未婚先育,可是大忌呀。怕出這事,所以兩口子看的特彆緊,外頭的男人,甭說摸一下洪杏,就是調戲她幾句情話,隻要洪杏回家一說,她爹孃肯定去找人家算帳,輕則打罵一頓,重則以調戲革命烈士後代為由,報告給公社,讓其到全公社各村莊遊街示眾,頭戴白色尖頂的反革命紙帽子,用繩拴住兩手,後頭叫紅衛兵小將牽著去遊行示眾,不光丟人現眼,更是被打成黑五類,掃大街挨批鬥。這麼著往死裡折騰,你說,誰還敢近洪杏的身?連開句玩笑也不敢。隻邢二跟洪杏在一個小車乾活,加上兩人基本是天天在一塊形影不離,所以邢二偶尓跟她鬨幾句,無所謂,時間一長,和洪杏開玩笑成了邢二的專利。

兩人一推一拉出了社場,急步往西山坡上趕路。今日送糞的這塊地是在西山後的一塊山地,名叫官台。要把糞送到地裡,要先上一個陡坡,叫衚衕坡,兩邊是牆一樣的坡,長年洪水沖刷形成的一根大溝,每逢推小車的人到了這兒,不管是推小車的還是拉小車的,兩人都是卯足了勁,爭取一口氣推上陡坡,若是一口氣推不上去,那就慘了。往後倒退極危險,車子冇刹車。倒退快了兩人控製不住,隻能越退越快,及到最後來個車翻人傷。邢二自認為今天裝的貨少,放鬆了警惕性,冇有提前加速,及致距離坡頂半米處車子停了下來,他這兒拚儘全力,身子向前傾斜幾乎成三十度,斜著身子死命住前,使出渾身的力氣往上推,脖子上根根青筋暴露,臉蹩的發紫,喘著粗氣,硬頂住小車不讓它往後倒退。洪杏那邊更是如此,她一發覺小車停住不走,知道要壞事,倒回去車翻人傷的後果她更淸楚。所以她也是拚儘全力,死死拉住繩子,絲毫不敢鬆。邢二在後頭用儘力氣大喊:“洪杏,使勁拉呀。”

洪杏聽見邢二急切而絕望的叫喊,使出渾身的力氣,使勁死命往前一拉,就聽“哧拉”一聲響,她腰間紮的紅布褲腰帶一斷兩截。穿在身上的藍地白花粗布褲子應聲落地。從前社會貧窮,不管大姑娘還是小媳婦,俱是穿一條肥褲,裡頭不興穿褲衩的。洪杏整個下身·····她想彎腰,又怕小車倒退下去傷著邢二,不提吧,光著也不是個事呀,邢二在後頭把洪杏看個一清二楚。這麼硬撐下去也不行啊,兩個人總有力竭的那一刻,為保險起見,邢二吆喝洪杏:“慢慢的,一點一點往後倒。”洪杏按邢二吩咐,一點一點鬆勁,邢二歪著身子,把小車調轉方向,讓它慢慢橫著往後溜,不大功夫車把抵在南坡上。總算化解了一場大危機。洪杏回頭看見車把穩穩插進南坡的土裡,知道危險已除,慌忙鬆了繩子,兩手趕緊把褲子提到腰間,走到小車跟前,關心的問邢二:“沒傷著你吧?”

邢二看見洪杏兩手提褲,便生出壞心眼,他裝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急促的說:“哎喲,壓著腳了!洪杏快用兩手抬車把呀。”

洪杏不知是計,急忙用兩手去抬車把,邢二趁機閉上眼晴,一致摸到腳脖子,嘴上還漬漬稱奇:“好滑呀,比朵兒強多了。”

洪杏心眼來的慢點,可她畢競是十六七的大姑娘,邢二摸她,她也感到害羞,就鬆開車把,站起來罵邢二:“壞心眼,回家告訴爹孃,打斷你的狗腿。”邢二聽到洪杏這麼一說,頓時從迷惑中清醒過來,強詞奪理的狡辨:“我摸的是車把,你冇看見我腳壓在車下,疼的我閉著眼哭麼?”洪杏不信,你即然是哭,怎不見眼淚?邢二說:“腳疼疼的忘了出淚,這叫乾疼呀,不信回去咱問朵兒。她最公平,你敢不敢去問朵兒?”他邊說邊把洪杏的腰帶撿起來,打個死結遞給洪杏,讓她紮好腰帶,這功夫,隊裡頭前那些人回來了,見他倆冇上去陡坡,紛紛上前,七手八腳幫兩人把車正好,又幫著送過陡坡,兩人這才加快速度,往地裡猛跑,把爭吵的事暫時放在一邊。

朵兒是邢家從小的養女,從幾個月大便進到邢家,他的親爹孃是兩個要飯的叫花子,有了孩子養不起,隻好把她送給邢家做養女。邢家老夫婦,也就邢二爹孃,原先計劃這養女給邢二做媳婦的,所以朵兒從小跟邢二形影不離。一塊長大,連睡覺兩人打小也是在一個被窩裡。邢家老夫婦前幾年下世前給邢大娶了鄰村的劉翠花。半年後分家單過,往後到兩個老人離世,就是邢二和朵兒組成一個小家庭。說他是邢二的媳婦吧,兩人冇結婚,說不是邢二媳婦吧,更不對,兩人到現在還是在一個炕上睡覺,朵兒膽小,每到夜裡,聽見老鼠吱吱的叫聲就嚇的渾身哆嗦,一頭拱進邢二被窩裡才睡的著。邢二也是一樣,從小跟朵兒睡一個被窩慣了,不摟著她也是睡不踏實。不過,兩人雖長年睡在一起,可冇有夫妻那種事,為什麼?一男一女二八芳令互相摟抱沒那種事誰信?可事實勝於雄辨,朵兒是個石女,怎麼著也成不了夫妻那些事實。

從前,嬰兒冇什麼玩具,冇有現在的鈴襠之類引誘幼兒,冇玩具,年輕媽媽喜歡用手托住自己的兩個寶貝,用手把寶貝輕輕往上一拱一鬆,讓寶貝在衣服裡上下竄動,嘴裡喊著:“小兔,小兔。”嬰兒誤以為媽媽懷裡有小兔哩,便伸手去逮,去扒媽媽上衣尋找媽媽說的小兔,久而久之,年輕女人的兩個寶貝,便被稱作“小兔”,這是地方上的俗語,外鄉人是聽不懂的,邢二從小摸著朵兒的小兔睡覺,己成十幾年的老習慣,一但分開睡,他的手就冇處放,都是些怪毛病。

朵兒今天冇上工,邢二第二趟的活因頭一趟在陡坡耽誤了功夫而顯的時間緊迫。到中午十二點了邢二還沒回家吃飯,朵兒把飯放在大鍋裡熱著,便從家中出來,到莊西的的路口張望,遠遠看見邢二和洪杏從大道上往這邊走來,到跟前,洪杏嘟嘟著嘴向朵兒告狀:“你哥哥摸我大腿了,我這就回家告訴爹孃,非打斷他的狗腿。”

邢二慌忙狡辨:“我閉著眼,摸的是車把呀,這純粹是誤會。”朵兒一聽她哥闖了禍,洪杏回家一說,肯定翻天覆地鬨出一樁大事,那洪縣長和老革命一定饒不了邢二,朵兒心中想:還是先穩住洪杏再說,糊弄一時算一時,隻要過個三兩個時辰,洪杏腦子一渾,忘個一乾二淨也說不定。當下朵兒打定主意,她對洪杏說:“喲,杏姐,著什麼急呀,回家告狀,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的功夫。我在家可是用芽蔥炒的雞蛋,那黃燦燦香噴噴的一盤菜在等著你哪。另外,剛攤的煎併,來根芽蔥一卷,吃到嘴裡那滋味,你吃一小口,保你這輩子忘不了。”

洪杏一聽朵兒說的這麼好吃,頓時把摸腿的事拋到九宵雲外,一蹦一跳跟在朵兒身後,直奔邢二家中而來。果然象朵兒說的那樣,一盤香氣四溢的芽蔥炒雞蛋就放在邢二家的小飯桌上,旁邊是一個柳條偏的小飯筐,裡頭盛著十幾個剛攤的煎餅。洪杏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桌旁的馬紮上,左手拿煎併,右手拿筷子,風捲殘雲,張開大嘴猛吃起來。邢二也想坐下吃飯,他屁股還冇挨著馬紮的邊,耳朵早被朵兒揪住,把他揪到門外,笑著問他:“俺倆身上哪個更滑溜?說不出來,甭想吃飯。”

邢二一邊極力掙紮著想掙開朵兒楸他的手,一邊說:“當然是洪杏身上更滑溜。”

朵兒跺跺腳說:“好哇,你方纔不是說閉著眼摸的是車把麼?她哪兒是大姑娘?那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自己捅了馬蜂窩還在這裝清閒,下午或是晚上你就淨等著遊街戴高帽吧你。人們都說色膽包天,此話果然不假。”

邢二當即大驚失色,兩腿發抖,冷汗也順著脖子淌下來。他帶著哭腔哀求道;“我給你跪下,救救哥哥罷,若真的哥哥成了黑四類,天天戴高帽遊街示眾的話,掙不了工分不說,你自己一個人可怎麼活呀?都是我不好,貪圖占人小便宜,闖下這等大災禍,你不救我,我死定了。”

朵兒說:“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彆人,我試試吧。聽天由命。但願你能逢凶化吉,躲過這一劫。”說罷,朵兒進屋坐在洪杏跟前問她:“芽蔥炒雞蛋好吃麼?”

洪杏是個吃貨,這時早把一碗炒雞蛋吃個精光,打著飽嗝,連連說好吃好吃。朵兒安慰她:“這菜若是好吃,姐我經常做給你吃。但有一條,你必須答應我,今天邢二哥哥摸車把的事,你不能回家告訴你爹孃,你想嗬,邢二哥哥若真坐了監獄,誰天天和你玩?彆人拉小車也不用你呀。”

聽了朵兒一番開導,洪杏有些開竅,點頭答應朵兒,今天的事不和外人說。

邢二畫蛇添足的加上一句:“你要是說出去,就再也冇人娶你,讓你打一輩子光棍。”

洪杏說:“沒人娶我不要緊,你娶我呀,反正你摸過我,不娶我就告你,叫你坐監牢獄。”這下可好,邢二燒香引進鬼來,一句話說出,好作用冇起,反倒起了壞作用,無意中提醒了洪杏,叫洪杏給賴上了。

朵兒見事不妙,趕緊岔開話題:“我說洪杏妹妹,嫁給誰咱先不急著定住,興許有個當兵的軍官瞧上你長的漂亮,非娶你去當軍官太太哩,到了軍營,穿上女軍裝,那多威風,比邢二可強多了,有機會姐姐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

洪杏跳著腳拍著手,急忙說好,臉上泛著紅光,可功夫不大又退下燒來,她低著頭說:“軍官雖好,可人家百分百看不上我,我還是嫁邢二罷,飛不高跌不著。老實人辦老實事。挑高枝的買賣,我乾不了。”看看繞一圈又轉回來了,朵兒隻好換個話題再繞洪杏。

“我說杏妹,嫁人要有準備,你準備好了嗎?”洪杏疑惑的問:“嫁人還要有準備?冇聽說呀。”

“你娘冇教你呀?”朵兒故作驚訝的湊到洪杏耳朵邊上,神秘的說下去:“壞了,你娘可誤了你的終身大事了,她冇教你床上功夫嗎?”

“冇有哇。”洪杏回道。

“你來屋裡,我試給你看。”朵兒把洪杏領到屋裡。讓她仰麵朝天躺好,她自己用一個膝蓋往洪杏肚子上一壓,疼的洪杏砒牙裂嘴,連連叫喚:“疼啊,肚子疼。”

朵兒說:“疼就對了,你沒練過床上功夫,當然覺的疼了。一個正常體重的男人,一般一百伍拾多斤,全壓在你身上。結了婚就要夜夜趴在你身上睡覺,你肚子能撐的住麼?連我一個膝蓋都撐不住,甭說一個大活人了,不練上三年床上功夫是不敢嫁人的。”

洪杏起身忙問:“怎麼練呀,你快教教我。”朵兒指著擋在坑邊上的一大袋豆子說:“看見了嗎?就用它練,我練了三年多還不行哩。”她讓洪杏重新躺好,她便把那袋豆子搬起壓在洪杏肚子上,壓的洪杏滿臉通紅,一會便出了一身汗。朵兒讓洪杏往裡一滾身子,豆袋自然落在炕上。朵兒囑咐紅杏,讓她晚上偷著練,白天乾活,這事不能叫任何人知道。這是邢家獨門絕技,不傳授外人。打發走洪杏,朵兒顧不上吃飯,碎步跑到邢大家,伏在他大嫂劉翠花耳邊細說了一番話,如此這般安排一遍。說的劉翠花一個勁的直點頭。

再說洪杏,中午回到家,什麼也不說,先用口袋裝上一袋豆子放在自己被窩邊上。老革命感到奇怪,上前問她::“杏,乾啥呢?”洪杏也不答話,轉身躺在床上,把豆袋放在自己肚子上,兩手抱著,咪著眼睛,聚精會神的練起功來。老革命用她隨身形影不離的那根木杆敲敲洪杏身上的豆袋,高聲問道:“問你哪,耳朵聾了咋的?”

洪杏不耐煩的回答:“我在跟朵兒學著練床上功夫,你不教我,誤了我的終身大事。怪不得冇人娶我,卻原來是你冇教我學好床上功夫,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腸?想呌我當一輩子老姑娘。”

老革命氣的想打洪杏,轉念又改變了主意。女兒天生就這德性,生就的骨頭長就的肉,打幾下也聰明不了。寃有頭,債有主,即然是朵兒耍她,那就去找朵兒算帳。若說不明白怎麼回事,邢朵兒,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敢耍我家洪杏,哼!她提著那根木杆,氣勢洶洶來找朵兒問罪,進了邢家大院,聽聽沒有動靜,她便徑直進到屋裡,活生生見朵兒也和洪杏一樣,咪眼仰麵躺在炕上,身上壓著一袋豆子,累的滿頭大汗,正在練功哩。她納悶,從哪兒冒出來這股妖風,練什麼床上功夫,這不是瞎胡鬨麼?她是過來人,道聽途說過一些妓行的技巧,床上功夫也不是這麼練呀。她用木杆敲敲朵兒身上的豆袋:“嗨,嗨,醒醒,裝神弄鬼,跟誰學的?老實交待,省下吃那皮肉之苦,彆忘了,現今可是無產階級****時代。”

朵兒側身一滾,把豆袋翻在炕上,爬起來說:“是我嫂子教我的,練不好嫁不出去,冇人要哇。”

“淨胡說。世界上根本就冇有你這麼練功的。誰教你嫂子的?”

“我娘呀,本來也是要教我的,還冇來的及教我,她老人家就下世去享福了。”

老革命聽完朵兒敘述。半信半疑。不再理朵兒。轉身直奔邢大家,當麵詢問劉翠花:“我說邢大家的,朵兒的床上功夫是你教她的?你又是打哪兒學的這些歪門斜道?要知道,誤人子弟,妖言惑眾,迷人心竅,罪在不郝。”

劉翠花說:“你說的可真嚇人。”她用手拍打一下她家炕邊上的一大袋豆子:“我也不在練嘛,是我婆婆親自傳給我的。是邢家獨門絕技,錯不了。”

老革命也不聽劉翠花再繼續往下說,轉身出了邢大家門。在回家路上,她心裡犯開了滴咕,難道世上真有這門功夫?

劉翠花目送老革命走出自己家門。總算胡弄過去這一回。謊言代替不了事實。自已嫁給邢大四五年,可一直冇給邢家生下一兒半女,望著自己平平的肚皮,她長歎了一口氣,想個啥辦法能讓這肚子鼓起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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