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李二帶著好酒，來到蘑菇山下，高聲吆喝道：“花狐，下來，我看你來了。”

上頭有人喊：“閉上眼睛罷。”

李二閉上眼睛，就聽著耳朵旁邊，呼呼的風響，不大功夫，他就覺著自己的腳踏在了實地上，帶他的人仍然不叫他睜眼，用手牽著一根棍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不少路，好像進了三道門，這才讓他把眼睛睜開。乍明忽暗，李二覺著不適應，兩隻眼睛看不見。稍稍鎮靜一下之後，李二放眼四處觀瞧，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滿眼鐘乳石的深洞裡。

“你下去罷。”主人吩咐下人的聲音傳來。

“是。”那個仆人走了出去。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李二耳朵跟前響起：“睜開眼睛吧，我的寶貝疙瘩，看看，這是到哪兒啦，是不是到了姥姥家裡頭。”

李二睜開眼睛，就見一個妙齡女郎亭亭玉立，站在他麵前，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一股茉莉花香的味道。

李二對女郎不敢興趣，他問道：“我這是到了哪裡？花狐呢？我給他帶了好酒，送給它的。”

女郎問李二：“初次見麵，不送我點什麼麼？你可是我請上山的，至於你說的花狐，已經多日不見它的影子了，估計它已經死了吧。”

“你才死了呢。”李二頂撞了女郎一句。

“吆！小子，不識好歹是不是，冇有我的庇護，你就得死知道嗎？”

“不知道。你誰啊，在老子麵前吹天啦地，我不吃你這一套。放明白點，在這天底下，冇有我剃不了的頭，在我們東柺子。我可是剝皮抽筋的老手，不信咱試試，得罪了爺我，冇拿到好果子吃。”

女郎被李二一通胡吹逗的樂了，用蔥白般的手指，捂住紅紅的櫻桃小嘴，嘻嘻笑著，說道：“你才幾歲呀，就冒充大人？還一口一個老子老子的，也不怕叫外人聽了笑話。”

李二聽女郎笑話自己。當即把脖子一抻，大聲說：“你看我的鬍子，還是小孩麼？”

女郎仔細端詳一下李二的鬍子，笑他道：“知道麼？老鼠一下生就有鬍子，它也是老的嗎？小孩子淨胡扯，糊弄我不識數怎麼的。”

李二聽女郎說話挺有趣，受了感染，好奇的打量起眼前這位漂亮的女郎來，隻見她：鴨蛋臉。鳳眼，鵝眉，櫻桃小嘴，紅紅的嘴唇。微微一笑時，臉頰上浮現倆酒窩，潔白如玉的牙齒，細細的脖頸。白白嫩嫩，配上那細高挑的身材，還有一頭濃密的黑髮。真稱的上是一個絕色美女！

世間美女不少，李二雖然冇見過什麼大世麵，但也是見過幾個美人啊，今日一見麵前這女郎，先前那些所謂的美女，頓時黯然失色。

女郎見李二的眼珠子老在自己身上滴溜亂轉，知道他的心思，遂問道：“我美嗎？”

“美啊。”李二由衷的讚歎了女郎一句，也是他的一句實話。眼前的女人實在太完美了，可以用一句完美無瑕來形容。即便過去的四大美人活過來，站在這位女郎麵前，五個人比一比，肯定是眼前這位女郎勝！為什麼？因為她是狐狸精啊，你冇聽說過麼？世界上所有的大老婆，都稱呼小婆子狐狸精？小三兒為什麼能插足？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她人長的漂亮美麗，小鳥依人，楚楚動人，迷人啊，身為感情動物的男人，能做到坐懷不亂的，少之又少哇，大多數男人，乖乖跌進美人溫柔鄉的，眼下可不止一個兩個。

女郎見李二看她看傻了，知道他是著了迷，就輕輕推他一下，轉移話題道：“你會唱戲吹喇叭麼？就一哩哇啦那種。”（嗩呐的俗稱叫喇叭——作者注）

李二歎道：“本爺除了喝酒，冇有其他嗜好。”

女郎聽李二說本爺倆字，氣惱起來，上去用細嫩的手指頭，輕輕點一下李二的額頭，嗔道：“小孩子家家的，妄稱什麼爺，尤其在大人麵前，不許惹大人生氣！你一個小小娃兒，可知道我什麼歲數？”

“頂多十七八歲。”李二這麼猜道。

女郎聽了李二的話，樂的大笑起來，那笑聲似銀鈴般的好聽悅耳，李二覺的百聽不厭。

女郎笑夠了，款款移動腳步，來到李二跟前，雙手捧起李二的臉，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說道：“你說我十七八歲麼？可笑死我了，在十七八後頭，加兩個零還差不多！實話告訴你吧，我已經活了兩千年了呀。你根本不知道，你的那些祖先們，是怎麼生活的，我十七八歲的時候，人類還在七國爭雄哩，你們齊國人拿了海水煮鹽賣錢，農人個個赤腳下地乾活，隻有王孫公子才穿綢緞衣裳，普通老百姓，能穿上麻布就不錯了，哪像現在的人，個個吃的肥頭大耳，叫他們上戰場，給他紅纓槍也拿不動，就是勉強扛起來，也跑不動，不是打仗的料啊。”

李二傾聽著女郎對眼下人類的評價，翻把著眼皮，靜靜的聽著，笑而不答。

女郎看李二表情，覺著有些好笑，就用指頭勾一下他的鼻子尖，說道：“小娃兒，鬼精啊，怎麼光聽我說話，你不吱聲呀？”

李二調皮的做個鬼臉，回道：“你自己光說，冇問我呀，你現在不是祖宗，我現在不是孫子麼？做小的，就是要聽大人的諄諄教誨啊。”

“你們常說人小鬼大，此話一點不差。”

“我拿了好酒，送給花狐的，也順便給你兩瓶吧。”李二把酒遞到女郎手裡。

女郎說道：“這些酒全是我的，花狐怎麼敢喝這麼好的酒呢？凡是蘑菇山的臣民，有了好東西，都應該進貢啊。私自吃用好東西，是犯罪，是要殺頭的，這是蘑菇山的法律。幾千年來都是這麼執行的。”

女郎拍拍手，隨著手掌的拍擊聲，一個姑娘翩翩而至，俯身問道：“女王，有什麼吩咐？”

“傳膳，我要和這娃兒喝酒。”

侍女應聲去了。

李二問道：“你這麼美，還是女王？”

女郎避開李二的問話，說道：“我美麼？你也許不知道，在我們蘑菇山上，選美的標準，是以毫毛來當尺子衡量，一個女人的眉毛長短，是用一根毫毛的粗細來量的，眉毛若是長了一根毫毛的直徑，就不算美女，眉毛若是短了一根毫毛的直徑那麼多，也不算美女。”

李二感到非常稀奇，問道：“你們是用什麼機器檢查毫毛粗細的？”

“用眼睛啊。你們人類會使用各種精密儀器測量物件的大小粗細，我們不會使用機器，我們曆來是用眼睛看的，我們的眼睛就是一架相當精密的儀器，你肯定知道，天上飛的老鷹，它的眼睛夠敏銳吧？好幾裡路能看見爬行的老鼠，其實，這不算什麼本事。我們狐狸精的眼睛，可是一絕，世上獨一二。”

李二搶著說：“那是，那是。什麼人有錢冇錢，你們一眼就看出來，什麼人什麼脾氣秉性，你們不用答話，搭眼一看，你們就知道。”

女郎說道：“你說的和我說的不是一回事兒，你那是說你們人類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男人的那一套小把戲。閱人多了，慢慢摸索出來的一些小竅門。我說的是，我們蘑菇山的驗美師，一個姑娘臉上的酒窩，深一毫毛，淺一毫毛，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李二正在懷疑女郎的話，幾個侍女，各人手裡端著盛菜的盤子，依次進入洞中，在李二麵前的八仙桌上，把酒菜擺好，留下一個姑娘斟酒，其他的悄悄退出洞去。

女郎見李二的眼睛老往侍女身上瞄，就接過酒壺，揮揮手，把她打發走了。她笑眯眯的說道：“小娃兒，來喝一杯吧，這還是你上回拿來的好酒呢，當時，我要是再去晚一步，就叫花狐那王八羔子，還有那兩個護衛，把好酒給喝光了。”

李二問：“你把那兩個護衛怎麼樣了？”

女郎答道：“把它們開到天山腳下修煉去了。一千年不準回來。”

“你可真狠。”

“自古就是這樣啊，樂是苦中來呀，不吃苦中苦，哪來的甜中甜？我也是在你們的家鄉苦修了一千年啊。算起來，我們也算是半個老鄉哩。”

“在我們家鄉的什麼地方？我怎麼不知道？”李二驚奇的問道。

“在你們家鄉的寶山上啊。還有，你小的時候，我就認識你啦。大概你十三歲吧，你們三個小傢夥，脖子上戴著紅領巾，星期天到寶山上剜菜，來到寶山上那個廢棄的鐵礦洞前，你們三個，一字兒擺開，脫了褲子，朝著礦洞裡撒尿，小**還一撅一撅的呐。”女郎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確有那麼回事，是我和龐大皮驢三個人，趁星期天出去剜苦菜的，真的朝礦洞撒過尿，你躲在哪裡看見的？”

“我的家就在礦洞裡，那洞裡邊黑外邊亮，我躲在裡頭的小洞裡，把你們三個王八羔子看的一清二楚。”

李二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女郎把手伸到李二的下頭，摸了一下，開玩笑道：“過來，叫我看看，你的小**長大了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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