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李二到底去哪兒啦？是不是張鳳仙小桃紅估計的那樣，去了蘑菇山，去找花狐了？張鳳仙急的直跺腳，吩咐小桃紅：“快打電話問問，你那寶貝哥哥跑哪兒了？真是叫人不省心。跟個孩子差不多，頭腦一熱，想乾什麼，立刻就去乾，從不計較後果。這樣的人，我簡直和他過夠了，下輩子，一口一個姑奶奶的叫著，我也不伺候這辦事不著調的主。”

小桃紅歪著腦袋，看著張鳳仙，說道：“此話當真？下輩子當真不伺候了？”

“當真不伺候。”

“那好，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我這就告訴我親親哥哥，看他怎麼說。”小桃紅撥通了李二電話，問道：“親親哥哥，你怎麼不在家？我和大姐給你燉好了王八湯呢，快回家吃吧。我大姐剛纔可說了，下輩子不伺候你這樣的主，還說你辦事不著調呢。”

李二說道：“我呢，不放心花狐，到蘑菇山走一趟，落實一下花狐的情況，不幾天就回，你跟張鳳仙說，你們倆耐心等幾天，不要為我擔心，李二命大著哩，至於那燉好的王八湯，就賞給你倆喝了，算我向你們賠情，不告而彆，大姐生的就是這門子氣。”

張鳳仙天生怕李二，所以才叫小桃紅給李二打電話，兩人在電話裡都說些什麼，她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電話打完了，她也就放了心。主動把碗筷拿出來擺好，給小桃紅舀上一碗王八湯，自己也舀上一碗，順手把櫥櫃裡的好酒拿出來一瓶，放在小桃紅麵前，問道：“二啊，喝點？”

小桃紅翻翻白眼，鼻子裡輕哼一聲：“喝就喝。誰怕誰啊。”說著，自己拿了兩個大杯子，和張鳳仙，一人麵前放一個，滿滿的斟滿酒，問道：“說吧，怎麼個喝法？”

張鳳仙回道：“我不是擺鴻門宴，你這是乾什麼？要說單純喝酒，當家的不在家，咱倆偷著樂嗬樂嗬也為償不可。但我聲明一句，這是喝酒，不是拚命，搶我男人的事，以後再說，跟今天的酒毫無關係，聽明白冇有？彆以後來個秋後算賬，在你親親哥哥麵前給我告黑狀，叫我捱罵。”

小桃紅長歎道：“揹著抱著一樣沉。反過來複過去，就那麼點事兒，事到如今，我也早就不要臉了。孩子都有了，還在乎個臉麵有屁用。湊合著過罷，咱這東西柺子，還有南北柺子。四個村子，從大人到孩子，冇有一個不知道我和我親親哥哥那點破事的。人字好寫不好做啊。大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鳳仙不做聲，把手裡的杯子舉起來，跟小桃紅碰一下，兩人各自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小桃紅把一個王八爪子夾進自己碗裡，把一塊有肉的王八肚子夾給張鳳仙，吃了一口，慢慢的說道：“人活在世上，走這一遭，實屬不易。我呢，算自己倒黴，給我哥哥換親，找了我家那劉瘸子，早早的下世去了，剩下我，孤苦伶仃，一個人活著，冇多大意思，要不是我親親哥哥時常關心我，愛護我，我早就”

張鳳仙受到小桃紅厭世情緒的感染，也不自覺的發開了感慨：“你親親哥哥，當年到我們那兒的預製場去卸車，卸石子，就那麼寸，他呢，站在牆頭上撒尿，我呢，就偏偏的在牆底下解手，你說，這命運不是天註定是什麼？他就尿了我一身的騷尿！你說說，從那時刻起，我的運氣就冇有好過，所以說啊，小桃紅，一個女人，千萬注意，千萬不能叫男人尿自己身上，記住了？”

“冇記住。”小桃紅把杯子裡頭的酒一口喝下去，繼而說道：“我又不怕我親親哥哥撒尿，從小我倆在一塊長大，互相看著撒尿，那是經常的事，我不是和你說了麼，我十八歲了，換衣服還叫他看著呢，有時候，貼身小褂穿的不合適，他還親自給我整理一下哩。抱著親一下，家常便飯。”

“好哇，自己坦白了不是？不打自招。我結婚之前，可是守身如玉，好東西都給你親親哥哥留著，旁的男人，冇沾我點滴便宜。”

小桃紅大大咧咧的說道：“甭在我麵前裝聖女，前頭你不是跟我說，你有一個相好的麼？怎麼，怕我揭發你，不敢承認了是不是？彆忘了，咱們都是女人，說說心裡話，不要緊，冇問題。誰家的樹上不長疤？不長疤的那是電線杆子，水泥做的，滑不溜丟的，爬不上去。你想想，爬不上去的女人，能生崽麼？一個不能下崽的女人，值錢嗎？不值錢，冇人要哇，光吃不動彈，還不如一頭豬呢。”

小桃紅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裡的舌頭有些發直，不打彎兒，顯然，酒管事了。

張鳳仙曆來不聽小桃紅這些狗屁理論。她問道：“二狐狸，你說，我們女人活著，到底為的什麼呀？”

小桃紅看也不看張鳳仙一眼，利利索索的回答道：“白天為了掙錢，晚上為了叫男人摟著睡覺。”

“就這麼簡單？”

“對呀，就這麼簡單。我們一不是國家乾部，二不是村裡領導，還是過去那句話，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尤其是晚上，往男人懷裡一拱，熱熱乎乎的，美美的睡上一覺，早晨醒來，吃飽了喝足了，就去乾活掙錢，多麼愜意！”

“按說，你的要求還真不高，就是平常女人的那些要求，老百姓，就是地裡的草一般，家裡冇大事，男人啊孩子啊，平安無事，錢呢，不要求多，夠花的就行。”

兩個女人正說著各自的心裡話呢，房門一響，劉學銀推門進來了，看見兩人在喝酒，便自己搬個馬紮坐在二人之間，也不說話，自己拿杯子倒上一杯酒，喝了一小口，剛要開口，張鳳仙說道：“喝酒要實在，感情深，一口悶。俺倆可是兩口一杯，你本身來的就晚，補上一個，纔有發言權。”

劉學銀自覺的喝了一個滿杯，放下杯子，隨口問道：“你們家那二呢？”

張鳳仙問她：“劉學銀，你來串門子，是衝著我們家男人來的呀？”

小桃紅低聲說道：“明白了，又一個來搶男人的，還真看不出來，我的親親哥哥還是個搶手貨。”

劉學銀急忙分辨道：“張鳳仙，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十分關心彆人的男人？”

“我，我，我隻是隨便問問，冇彆的意思。”

小桃紅說：“嫂子，承認了也無妨，不就是一個男人，好幾個女人愛麼？冇什麼大不了的。你看看外頭那些女明星，全世界的男人追呢，一家女百家提嘛。”

張鳳仙道：“我覺著不能和那些女明星比，你親親哥哥他是個男的呀，怎麼就來了個一家女，百家提呢？這麼說不合適，不合適。我家的男人，就是我的，你們不能和我爭。”

劉學銀提議道：“電視上那些男主角，真饞人，嘖嘖，個個賊漂亮，那身段，條子直，那臉蛋兒，那個叫俊哪，真想抱住啃一口，來，為了那些美男子，咱們三個人，嘴對嘴，一人吹一瓶怎麼樣？敢麼？”

劉學銀今天不知身上哪根筋不對，帶頭浪了起來，幾十年了，她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的事！

“好，乾！”

“好，乾！”

“誰不乾了誰就是熊種，是慫娘們！”

三個女人，真的發了飆，一人一瓶，嘴對嘴的喝個精光！

不大功夫，李二家裡就傳出來三個女人的大合唱：“送我的郎啊，送在了大門西，迎頭碰上了一個賣梨的，有心買個給情郎哥哥吃，思想起夜晚的事，吃不得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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