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三百三十三章

龐大心急火燎的關上房門，劉學銀站在樓梯上喊道：“龐大，把你親爹關在家裡，咱仨呀，還不趕快開門，把你爹放出去！”

龐大楞了片刻，這纔想起自己把李二關在了家裡，慌忙把門打開，把李二推出門外，再在他的屁股上補了一腳，罵道：“怎麼把你這一害給忘了？給老子滾出去！”

皮驢匆忙的跑回家裡，拉了黃大傻就往外走，被五鳳一把拽住，她使勁把皮驢推開，問道：“你要乾什麼？”

皮驢道：“我要把這傻貨弄出去呀，留在家裡，終究是個禍害。”

五鳳正色道：“應該從這個家裡弄出去的是你，你就是這個家裡最大的禍害！”

“五鳳，怎麼老是幫著黃大傻說話？你要記住，你現在是我的老婆。”

“他是我的原配男人，我不能不管。”

“哼！”皮驢氣哼哼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想發火，冇敢發出來。

五鳳說道：“看在夫妻份上，你對黃大闊所作的一切，我都不追究，明天我就去找愛華，看看她是個什麼態度，如果愛華還打譜和黃大闊過下去，她就得好好的看護好他，如果她不打譜和他過了，我就把黃大闊收回來，實心實意的和他過日子。”

“那我呢？”

“你隨便，黃大闊是我的原配男人，我和他有情有意，他落了難，我不管誰管？我們是原配夫妻呀。至於你，想怎麼著都行，離也行，不離也行，就湊合著過。但有一點，往後你不能再傷害他一根汗毛，做不到就離婚。我反正不嫌他是個傻瓜，你嫌也白搭。”

天明，五鳳給老於打了電話請了假，騎上電動車，帶著黃大傻，直奔愛華孃家而來。正巧，愛華歇班，她皺著眉頭，聽了五鳳的意思，細心的想了一回兒。終於拿定了主意。她說道：“五鳳姐，你看看我現在，在一家工廠裡上班，普通勞動者，掙的工錢不多，還要養活黃寶，供他上學，還要養活老爹老孃，我那兩個哥哥什麼德行。你比我清楚。我想養活黃大闊，可是力不從心啊。我一個女人家，上有老，下有小。實在顧不上他呀。”

愛華說著說著，抹開了眼淚。

五鳳說：“愛華，我是離了婚的老婆，按道理。不該管你們兩口子的事，可黃大闊流落街頭無人問，我心裡不是個滋味。想來想去。你確實有你的困難，既然你照顧不了他，那就由我來照顧他。咱倆不管你我，反正得有一個人管他才行。”

“姐姐，照顧黃大闊，理應是我的責任，可我確實有困難。如果你能照顧他，我自願退出來，和他協議離婚。他從前的債權債務，我是利不圖，害不攤。你如果願意，我這就寫離婚協議書，和他辦離婚手續。”

愛華哽嚥著寫好手續，在上頭簽字畫押。五鳳和愛華二人，共同拿著黃大闊的手，在離婚協議上摁了手印。

愛華抱著黃大闊哭了一陣子，又叫黃寶給黃大闊瞌了三個響頭，這才揮淚把五鳳黃大闊兩個送出家門。

五鳳出門時，回過頭來說道：“愛華，黃寶是黃家唯一的家產繼承人，他長到十六歲後，你就領著他回家，我手裡的錢，還有那房子，將來都是他的。就是你，以後碰上困難，儘管去找我，雖然你和黃大闊離了婚，咱仨有扯不斷理還亂的那種複雜關係，誰也離不了誰。有空就去看看大闊，也不枉你們二人夫妻一場。”

“大姐，你是妻，我是妾，你是大，我是小，我們都是一家人啊。我多麼盼望大闊他逢凶化吉，不管他要誰，隻要他能好起來，我們心裡就高興！”

愛華對黃大闊充滿了希望。

五鳳領著黃大傻，離開了愛華的孃家。

剛進東柺子樓區，看見皮驢正在往外倒騰東西，五鳳上去問道：“皮驢，你一個堂堂的男子漢，難道就容不下一個傻子嗎？他雖然吃住在我們家，可他和我是清白的呀。就算他有那個要求，我五鳳也是為你守身如玉啊。”

“往後你就不用守身如玉了，通通快快的跟他那個吧，也用不著偷偷摸摸的親嘴摸胸了。我的東西已經搬完，留了個褲衩給你，做個紀唸吧。”皮驢說著，把他穿臟了的一個褲衩扔在五鳳臉上，回頭就走。

五鳳受了這樣的侮辱，心裡氣憤不已。她的胸脯一鼓一鼓的，臉色通紅，手和腳不住的顫抖，眼裡含滿了熱淚，最終，她還是忍住悲憤，把貼在臉上的褲衩，默默的拿下來，攥在手裡，說道：“皮驢，你我雖說是半路夫妻，但在一個鍋裡吃飯好幾年，情分不小，我是個鄉下女人，文化不深，大道理不懂，我就這驢脾氣，我認準了路，三個狗也拉不回來。明天咱倆就去辦手續，你也不必鬨心，我又冇有給你戴過綠帽子，你不必耿耿於懷。”

李二和皮驢兩人，麵對麵的坐在皮家雞店門口喝酒，龐大站在不遠處看著，不敢靠前。

苟有道拿了幾樣菜，放在皮驢和李二麵前，唯唯諾諾，也冇說出個什麼意思，轉身要走，李二叫住他道：“徒弟，你坐在為師身邊吧，我有話問你。”

皮驢長歎一聲，對著龐大說道：“命該如此莫怨天，我皮驢天生就是打光棍子的命。你也過來坐吧，我現在明白了，事情是我自己辦糟了，怨不得你，雖然你也有一定的責任。”

龐大懷著極大的內疚，慢慢的挪動腳步，默默的坐在皮驢身邊。手放在膝蓋上，始終不好意思去端麵前的酒杯。

李二說道：“徒弟，你是多年的光棍，把你的感想說說，也給我們這些有媳婦的人提個醒。”

“一言難儘哪。想當初，我苟有道也是堂堂的一表人才。可惜乾錯了行，男人就是怕乾錯了行啊。女人就是怕嫁錯了郎！自從入了盜行，我就冇有一天幸福過。幾箇中意的姑娘，前後離我而去。傷心之際，每日裡我以酒澆愁，漸漸的我就成了酒鬼，那年月，酒是奢侈品，求個乾部辦事，也就一頓酒，事就能辦成。我天天喝酒，冇錢啊，就去偷竊。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一個不小心，進了局子?”

李二說道：“徒弟，還是介紹光棍子的經驗，過去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傷心事，不說也罷。龐大，你好歹把皮驢的媳婦鬨黃了，奇功一件，來喝一杯。”

龐大咧著大嘴，似哭似笑，端起酒杯，和李二碰了一下，一飲而儘。他搶著說：“皮驢，說句實話，我也不是成心鬨黃你的媳婦。黃大傻的事是我冇辦好，等有了機會，我親自給你找個好的年輕姑娘。”

“得了吧。有了年輕姑娘，還不夠你自己摟的呢，哪有皮驢的事兒？”李二直接截住了龐大的話頭。

苟有道說：“自從找了孫寡婦，我才知道了有媳婦的好處。嗨，錯過了幾十年的好光景啊。要是早娶個媳婦，生他個一男半女，還用的著找乾兒養老嗎？”

“你後悔了？”龐大問苟有道。

“後悔和不後悔有什麼區彆？都一樣。我到了這把子年紀，就是給我個電影女明星，還不是照樣生不齣兒子來？”苟有道頓了頓，拍拍皮驢肩膀，勸道：“皮老闆，你也是一條好漢，該回頭就回頭，去跟你老婆認個錯，和起來不就完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皮驢聽了眾人勸說，迴心轉意了，當晚就去五鳳家裡賠情道歉，但是，當他用自己的 鑰匙打開房門時，他楞在了門口。屋裡麵，五鳳和黃大傻在長沙發上互相幫助哩！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門口，傻了。

五鳳穿好衣裳，過來給他看了她和黃大傻的結婚證，毫不客氣的把他推出了門外。

皮驢下一步該怎麼辦呢？

(九頭鳥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