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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二十八章:出門一日難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張鳳仙陰沉著臉,坐在家中生悶氣,小桃紅問她:一大早,生的哪門子氣?

張鳳仙說:“還不是你那親親哥哥,從家中拿了兩千塊錢,去舞廳找那黃姓娘們,兩人一塊進城,給那娘們買新衣裳,你說,我能不生氣麼?”

小桃紅一笑,轉到張鳳仙背後,輕輕給她捶背,附在她耳朵邊上,說:“您武功呢?一下把他打趴下,他就出不了門,出不了門就找不成那娘們,是不是他花那兩千塊錢你心疼呀,舍不的銀子套不住郎。”

張鳳仙說:“打彆人我行,打自個男人我疼的慌。就那當醫生的,給旁人開刀行,輪到自己孩子身上,手就抖成塊,下不去手。,當前這市場經濟,外頭花花世界。男人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把男人長期圈在家中,也不是個長法。放出去又不放心,尤其是你親親哥哥那脾氣,我說話聲嗓稍高點,他就和我瞪眼,更甭說打他了,罵他一句他都接受不了,簡直就是那閻王爺,一丁點委曲都受不下。都是我慣的他,這些年下來,把他慣成現在這樣,比那孫二不還霸道。”

小桃紅搬個小馬紮,坐在張鳳仙麵前,開始給她捶腿,還是纏著問張鳳仙為啥這麼慣著李二哥哥,可是有把柄抓在他手裡?張鳳仙歎口氣,慢聲細氣的說起原委來:“緣份哪。我們練武之人,講究武德。不瞞你說,認識他之前,有人曾給我介紹過一個對象。各方麪條件都不錯,冇定親,那天我去澆地,蹲在預治廠牆根下小解,呌你親親哥哥弄了我一身不說,還捎帶著把我渾身看個朋白。一個姑娘,叫男人看了身子,終究不是光彩的事。我想把他送派出所,我老孃她宅心仁厚,死話不同意,怕毀了人家小夥一輩子前程。其實,他也是無心之舉。他病在我家,給他烤濕衣裳,又在他褲上燒個大洞,萬般無奈,又給他做新褲。結果,這事越傳越邪乎,那家聽到傳言,就變了卦。弄來弄去,就和這寃家擰成一根繩。我不是比他大一歲麼。他嘴甜,叫我一聲姐姐,結果我就真把自個當成了他的姐姐,處處讓著哄著。一晃這些年下來。就成了現在這模樣,下輩子一定記住,男人不能慣,一句話,疼男人不能慣男人,你記住了麼?”

小桃紅說:“虧的俺倆冇成夫妻,他在我手裡呀,慣的更厲害,說不定他能踩著我的頭頂去天上摘星星。還是大姐您訓夫有方。女人隻要喜歡上某個男人,眼裡淨看他那優點,毛病一律視而不見。遠處不說啦,眼前這事,你拿個注意,我聽你的。要不咱倆去把他捉回來?”

“不行,那樣太傷他自尊,我可不敢去,要去你去,他疼你這小心肝寶貝,不會當眾給你難看。”

“喲。堂堂女俠,八麵威風哪去啦。叫個男人嚇成這祥,你怕我不怕,什麼黃姓娘們,誰跟我爭男人,我就跟她拚到底。”小桃紅自告奮勇去趟渾水。

春天的晚上,風還是有些涼。雖然樹葉己長出一半,但站在空曠大街上,小桃紅有點凍的發抖,她扣好外套釦子,跺跺腳,哈哈手。摸出電話問李二:“親親哥哥,你在哪兒哪,大姐叫我來找你。”

李二在電話中告訴小挑紅:“我們在火炬廣場上跳舞,你過來我就能看見你。”小桃紅朝著廣場走過來。廣場上燈火通明,圍了很多男男女女,一對一對隨著廣場上音樂在跳舞,有和驢拉磨一樣原地轉圈的,也有象拉鋸一樣前後挪歩的,還有象那打麥場那樣轉大圈的。由於初次看這麼多人鬧鬨哄跳舞,小桃紅有些眼花瞭亂。她伸長脖兒梗,瞪大眼晴,努力從她身邊經過的每個男人中,尋找李二哥哥。

有一個很討厭的高個男人,穿著很講究,打她臉前經過時,老是沾她點便宜。笫一回是踩了她的腳一下,她冇在意,以為是他轉圈冇把握好尺寸,無意間踩了自已的腳。第二圈,那傢夥摟著那細腰女人又轉過來,競趁她探頭找人,不防備之際,伸手摸了一把小桃紅的臉。把小挑紅鼻子都氣青了,她想伸手抓住那缺德鬼,可一眨眼功夫,那倆人轉到人群中間,一晃不見了人影。小桃紅隻好作罷。她還冇消下這口氣。不料那缺德帶冒煙的傢夥從左邊又轉過來,伸手在小桃紅胸膛上摸了一大把,把兩個什麼都揑過。氣的小桃紅恨不得抓住他的爪子給剁下來喂狗!吃了這三遍虧,小桃紅看出了其中道道,他看出這些跳舞的都是朝一個方向轉,前三回她光顧看人的背影,壓根冇注意來的方向,弄明白了這個規律,她轉過身來,麵對那一對對打她身旁經過的男男女女,找那高個男人與那細腰女人,抓住他,想給他一腳解解氣。正當她左顧右盼之際,那高個男人轉到她身前,鬆開細腰女人,冷不丁把她抱住,不管她願意不願意,照她臉上就是一頓亂親。細腰女人說:“你在這玩吧,我回去上斑啦,”

小桃紅剛要掙脫,忽然覺的那男人的氣息是那麼熟悉,還有抱她的恣式,不是一般的熟練。是親親哥哥!她笫一時間醒悟過來。立即把臉使勁拱進他懷裡,兩隻手緊緊抱住他的腰,生怕他跑掉一般。在李二懷裡,她深深嗅到一股她再熟悉不過的人體氣息。其中他身上還不時散發出淡淡的香水味。溫存片刻之後,小桃紅抬起頭來,仰頭以愛憐目光,細細打量她心愛的這個男人。隻見他烏黑的頭髮,顯然是今天剛焗的油,筆挺的一身西裝是那麼合身,配上雪白襯衣,和那藍底紅點領帶,顯的十分瀟灑大方。再不是從前那個拖拖塌塌的模樣。人是衣裳馬是鞍,這話一點不假,親親哥哥換了這身行頭,她差點認不出他來,他這一改扮,最少比從前年輕十歲。剛纔那優雅舞步,輕盈曼妙,那高昂的頭,那氣質,真是叫人打心裡愛呀。小桃紅這麼想著,複又把頭深深埋在眼前這至愛之人那寬闊的胸瞠裡。

張鳳仙坐在家裡,整整等一個晚上,看看牆上電子鐘,十二點已過,也冇接著小挑紅電話,也冇見李二迴轉家來,她長歎一口氣,心中暗想:隨他吧,著急也是枉然。睡吧。她這麼想著,起身剛要進臥室休息,突然聽見有人拍門,繼而傳來一聲問:“李二在家麼?”

張鳳仙答:“冇在家,你是誰呀?”

外麵那男人說:“他不在家正好,快開門,老子摟著你睡,正好難得這空子,實心實意還不好逮這機會哩。”

張鳳仙說:“誰在外頭胡說八道?待我開了門,扒皮抽筋也是你!”她氣衝沖拉開門,一個漂亮男人朝她撲過來,她伸手抓住他的手,剛要給他一個耳光,卻見小桃紅躲在門外嘿嘿偷著笑。定睛一看,李二也在笑,她頓時明白是這小寃家搞惡作劇,玩那孩童把戲,跟她鬨著玩,當即一甩抓李二的手,嗔道:“你就作吧你,早晩把我氣死,你就放了心。”她對門外小桃紅說:“你進來吧?”

小桃紅捂著嘴,生怕笑出聲來:“天不早啦,我回去歇著,你看我親親哥哥今晩這麼蕭灑英俊,進屋慢慢享用吧。”

張鳳仙說:“三更半夜的,辛苦你了,監守冇自盜最好。”說著,麻利的關好大門。

小桃紅聽張鳳仙又提那監守自盜往事,心中不快,用手推門,想進門跟她理論,怎奈大門從裡邊早己插的死緊死緊,從門縫看進去,張鳳仙手拉李二,兩人有說有笑進了屋門。她這個氣呀,一肚子委曲,自己跑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一個謝字不說倒也罷了,還拿先前監守自盜氣我。單等下回黃姓細腰女人再把他勾引了去,我纔不去傻乎乎的找呢,叫他在外頭瘋吧,我看你急不急?她心中這麼惡狠狠想著,一跺腳,轉回家中,氣的半宿冇睡著覺。

小桃紅冇睡著覺,是吃醋氣的,,張風仙睡不著,是喜的。李二漂漂亮亮回來,衣貌整齊,兩千塊錢換個新人,值!她喜滋滋在燈下仔細打量自己的男人,洞房花燭也冇這麼美麗俊俏,圍著李二轉了一圈,有些不信的問:“黃姓娘們就冇說給她自己買一件?據我所知,外頭女人白忙活的可不多。”

李二說:“誰說白忙活?我是一天給她一百塊錢勞務費,中午管她一頓飯。借她的眼力勁使,白動彈人家哪能乾?前幾天,我認識那個工程檢理老靳,給我來電話,約我在山城裡見麵,說有事跟我商量。雖然他冇明說,我估計他可能叫我去修高速公路,乾工程是在外頭,從前我那些衣裳,太土氣,接觸的肯定是些國家乾部。再土兒八嘰的肯定不行,想叫你倆和我去買,你倆對西裝領帶是外行,不得已,纔去求黃女士。她過去在她們縣文工團做過舞蹈演員。一直在城市長大,對城裡人穿什麼衣服,紮什麼領帶必較瞭解,請她幫忙,應該錯不了。”

張鳳仙驚喜異常:“要出去乾工程呀,這回我得跟著去,你一個人在外麵,風打頭,雨打臉,我不放心。”

“怕我在外頭不老實吧?”李二抱著張鳳仙親個嘴:“我上回去乾橋護坡,不是冇惹事麼。有你兩個紅顏知已足矣。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看不上。甭看她們表麵上很光鮮,而實際上他們哪個冇有五六個男人圍著。就說今晚上黃女士。今一天,至少有二十個男人給她打電話約她。她一臉無奈跟我說,哥哥,您彆生氣,小妹我就是乾這行的。為了孩子,為了我這張嘴吃飯,我是不得已而為之。誰不想當賢妻良母,我要有個好爸當官,給我弄個公務員乾乾。工資高不說,冬天有暖氣補貼,自個不用掏一分錢就能取暖,上斑有交通補貼,物價長了有副食補貼,在單位食堂吃飯,一天才扣一塊錢。那工作歺比飯店做的還好吃,色香味俱全。說點眼前的事,明天我去跟老靳見麵,你早晨早起來做飯,我早去早回。”

李二咋天晚上估計的不錯,他和老靳在山城火車站碰上頭,冇進市裡,而是直接搭個麪包車,往北去不到十公裡一個叫界前的地方下了公路,往西走,約二裡路,來到一處山坡上,下了車兩人來到一處古河道跟前停住,老靳指著麵前一塊較低地塊告訴李二,這塊地方是公路中心地段。下麵是古河床,按照施工圖紙,這兒應該換填石灰土。這段工程量不是太大,價格合理,兩邊靠路,便於施工,甲方大型機械展不開,小型工程隊施工必較合算。掙錢槪率是七成以上。你先考慮一下,根據你的實際情況,能行就乾,不行也不要緊”。

李二圍著老靳指的地塊轉了一圈,這是塊空地,雜草叢生,除了東邊靠著一片核桃園以外,其它均是莊稼地。施工條件不錯。他從老靳手中接過一張簡易施工圖紙,上麵有價格和灰土此例等數字。老靳告訴李二,自己去進石灰,甲方預訂的幾個石灰場,電話地址都有,你可以先去跑跑,打聽好價格,回家去找在行的人計算一下成本,再決定乾不乾。

老靳很忙。就這一個多鐘頭功夫,有好幾十個電話找他。他無奈攤開兩手,說:“李兄,我真很忙,你也看見,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本想今中午咱弟兄倆坐坐,看這架式不好辦,接我的車就在下邊道邊上等著,這麼著,我把你捎到車站,回去覈算完了,給我個電話。待會在我車上守著我的司機不談工作。檢理是絕對不能介紹工程的,紀律很嚴。”,

李二趴在桌上,用計算器仔細算了好幾遍,一遍一個樣,算實方換不成虛方,不是多就是少,弄了一個通宵,也冇弄清楚多少石灰,多少黃土。因為石灰本身也有個實方和虛方的問題。他把張鳳仙叫起來請教。她更不懂。她孃家那邊是大平原,打小她就冇接觸過石灰。她建議李二去莊上問問搞基建的村乾部。李二說:“這事八字還冇一撇,叫老於知道了又得插上一杠子。他即不出工,又不出錢,隻管掙了分錢,皮驢上回就是例子,賠錢他一分不出。他那一套根本不叫合夥乾買賣,應該叫分乾股。就是漁人得利。”

張鳳仙擔心的問:“萬一他知道了咋辦?”

李二說:“從一開始就說是給老靳幫忙。人家給個高工資。上哪去找個內行人呢?不光眼前算算土方、石灰數量。如杲真去乾的話,非得找個施工員不可,沒技術員,咱知道打哪兒下手?聽人說,乾工程講究方法,找不著竅門瞎乾,搗騰土方,若多倒騰一遍就賠錢。咳,技術這東西值錢哪。”

張鳳仙安慰他:“車到山前必有路,再急,今晚上也辦不了哇,睡覺吧,天亮去路局轉轉,打聽打聽,興許能有收穫。”

在交局,一個工程科的乾部接待了李二,他詳細詢問工程的具體地點,線路走向,李二拿出老靳給他的那張紙,交給那位工程科長看。工程科長照著紙上數據,用計算器計算一番之後。鄭重其事把紙交還李二,告訴他:“工程是真的,你那朋友冇有騙你。確實要修一條高速公路,具體位置和你描述的差不多。界前那地方我不光去過,還在那待過半年多。這個界前是兩市的搭界處。它南邊是山城地區,北邊是水城地區。不過,界前現在應該歸水城管,長水縣如今劃歸水城一個區。從界前往北不到十公裡,有條著名齊長城,是齊與魯邊境線。山下有個水庫,水厙西邊有個村莊就叫常成村。”

李二奇怪的問:“你咋對那兒那麼熟?”

工程科長說:“著名的的國道,其中有一段,就是咱公路局修的,要不我怎麼那麼熟?修高速路是國家一級資質,咱路局是二級資質,不夠格。你要出去乾工程,要十分小心。很多騙子,以介紹工程為名,騙人錢財的事屢見不鮮。另外,即便乾上工程,也未必能掙著錢。眼下,工程層層轉包,要乾就直接和笫一承包方簽合同。轉包工程千萬不能乾。人家簽合同你乾活,'到頭來拿不到錢,你招的機械設備、人員工資都問你要,非難看不可,當心哪。”

李二問道:“你能給我找個拔術員麼?”

工程科長說:“咱這邊冇有合適的人選,大夥都在上班。不能為你丟下飯碗。你可以去找先前鎮上那些建安公司,現在那些鄉鎮企業,大都改製,改成個人名下戓有限責任公司,他們公司裡頭精減人員,有些技術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裁撤下來。興許有在家閒著,找不到合適工作崗位的,這得靠你自已出去打聽尋找。現成的哪有那麼巧?你說是不是?”

李二執意要工程科長給介紹一個技術員。工程科長搖搖手:“真的不好辦。這麼著吧。我把我的電話給你,碰到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具體情況具體對待。”

兩人談來談去,時間不知不覺到了飯點,李二盛邀工程科長出去坐坐。盛情之下,工程科長欣然應允。李二招來一輛出租,拉著工程科長來到舞廳旁邊那家飯店,要了一間小雅間,和工程科長邊吃邊拉呱,一個多鐘頭吃飯時間,李二一分鐘也不放過。他請工程科長簡要的把換填石灰土的工序及注意事項粗略講述一遍。並把這些內容記在老靳給他那張紙的反麵。飯後。李二拉著工程科長進了舞廳。他自己叫細腰黃姓娘們來陪。工程科長走南闖北,對吃飯唱歌這些應酬,早已是駕輕就熟,這家歌廳也挺熟,他一進舞廳的門,早有老相識的姑娘過來,挽著他胳傅,一行四人,魚貫而入,直接進了上回那兩間包房。李二把今頭午請教工程科長的事跟黃姓女人一講。她立即對工程科長畢恭畢敬。除獻上一曲情歌之外,還送給他一個香吻。跳舞期間,黃姓女人說她可以給李二推薦一個合格的技術人員,但工資必須按月發放,簽用人合同,預付一月工資,還必須報銷他從東北來渤省的路費。其實,這些要求一點不過份。李二當場答應下來。並留給黃姓女人一千塊錢。讓她轉交那技術員作為路費,立刻起程來渤省跟自己去考察工地,製定施工方案,招集租用工程機械等前期工作。工程科長也很支援李二,他答應,施工機械方麵,他可以幫助李二從公路局租用。李二感激不儘,從舞廳出來,路過一家大型超市,他進去給工程科長買上兩條好煙,又把出租車費付足,這纔打發工程科長乘出租車回單位。

其實,黃姓女人說的技術人員,就是她親哥哥,從前在他們縣路局當拔術員多年,由於生性老實,不會巴結領導,加之工作認真。對工程質量要求很嚴。碰到施工隊偷工減料,彆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他堅決要求施工隊返工重來。這樣年深日久,把路局掛鉤的幾個外包施工隊得罪個遍。大家比我清楚。那些外包工程隊和有些實權人物掛著鉤聯著鎖,揪揪耳朵腮動彈。領導對他看法越來越不好,夲應晉升副科長的他,競在一次競爭上崗的內部調整敗下陣來。先是輪崗換崗,輪了不到三年便把他輪到家中失業侍崗。往後就冇了動靜。單位還是對他不簿,給他正常交著養老保險,讓他自謀職業。他接到妹妹電話和一千塊錢,安排好老婆孩子,立刻起程來渤省與李二彙合。笫二天兩人使直奔山城工地,先在路邊莊裡頭租房住下,隨後便上工地實際勘察,跑石灰廠聯糸石灰,、、、、、

一天早晨,李二與黃技術剛起床,就聽見房東老太太帶著哭腔在喊:“你不能去啊,那麼遠,你去不了,路上車那麼多,你眼又花,耳朵又聾,非出事不可。”老太太兩隻手死死拉住老頭子,不讓他出家門,老頭力氣大,老太婆怎能抵的住他,眼看要掙脫,老太太急了,衝李二他們門口喊:“李老闆,黃技術,快來幫忙。千萬不能放他出家門口。”

李二聽老太太喊聲很急,顧不上洗臉,急歩衝出房門,來到院中間,問道;“大請早的,您二老這是吵吵啥呀?”

“我非告他倆不行!好端端的一根腸子,他就狠心給我割了十公分去,不就有個米粒大的洞麼,修修補補就能湊合,可他就不聽我的話,硬生生給我割去四指多。這麼大的仇恨,我不告他能行嗎?不能叫殘害工人的地反壞右逍遙法外呀。我不管他是不是我女兒女婿,都得叫他們去坐牢。”老漢一邊掙紮著往外走,一邊指手劃腳的給李二講解。

他這一說,李二大體明白事情的原委,他斷定老傢夥惱子不好使,前頭得了腸穿孔,女婿可能是醫生,給他做了腸部手術,所以他念念不忘,要去告女婿討公道。任憑老太婆磨破嘴皮勸他,他一頭鑽進牛角尖,怎麼也不回頭。

李二湊到他跟前,說;“告的對,應該去告他,身為女婿,這不是坑害老丈人嗎?這樣的女婿應該坐牢法辦!.可你去告狀,得有訴狀啊,你冇訴狀,人家法院不受理.你把訴狀拿出來我看看。.”

老頭一聽李二說的在理,停止掙紮,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學生上語文課用的田字格,遞到李二手上,.李二掀開一看,上頭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紙也看不清寫的到底是啥,一大半園圈.李二指著最後麵一個大園圈問老頭:“這是啥意思?”

老漢哈哈大笑起來:“上學時候,老師冇教你呀,不會的字要畫圈嘛,要不老師怎麼看試卷打分?看來你是不識字.告訴你吧,我姓田,田字不會寫,才劃圈嘛.”

李二附合著笑笑:”您老從哪兒退休哇?”

老漢說:”我從鑽探隊呀,我當了一輩子的司鑽工,經我手打的機井,數都數不過來,最深的好幾千米哩,每口井封井時,我還都撒上一泡尿哩.”

李二聽他這麼一說,趕緊捂住他的嘴,很神秘的樣子,把田老漢拉到屋裡,悄聲對他說“小聲點,你闖大禍啦,咱的地底下是老美你知不知道?”

田老漢說:”我是搞地質勘探的,當然知道是老美,他們頭朝下,咱們頭朝上,兩家對著住.”

李二說:”對呀.你打的那些井,有一口冇量好尺寸,把地球打透氣啦!你撒的那泡尿,它滴滴嗒嗒,可就落進老美煮火雞的鍋裡,剛開始吧,他們也冇在意,光認為是天降甘露,用舌頭接住一滴,用嘴一匝吧,不象甘露,還帶點騷味,拿去一化驗,是尿,怪不得有些騷味,他們想嗬,天上又冇人住,哪來的人尿.?抬頭往上一看,有個園洞,料定是住在上頭的鑽探隊不小心把地球打透了氣,這還了得!外國的大官,騎著大黑驢,找了你四五天,整個山城都搜個遍,四處探訪那個姓田的司鑽工,要抓他到外國打官司.幸虧你冇出門,叫他逮住那還了得!前天我坐車來的時候,在山城火車站,碰上那騎驢的外國大官,他還問我去界前的路怎麼走呢,說不定就這幾天,他就來找你.依我看,你去告你女婿這事先放放,躲過外囯打官司這一劫再說.反正你女婿跑不了,找著你女兒,自然就找著了你的女婿.”

田老漢聽說要到外國打官司,還驚動了外國,真害了怕.不光不再住外跑,還催促他老伴:“插好門,直接上鎖,有人來問,千萬彆說我在家,就說加班不回來.不行,還不保險,我得趕快藏床底下去.要叫大黑驢逮著.有去無回.嗨,當初打鑽,少下去一紮多好.省下這麼多麻煩.”講完.跑屋裡再也不敢出來。.

龐大這幾天遍尋李二不見,心生疑慮。去問他妹妹小桃紅,他妹妹口緊,不露半點口風。最後,他還是從小燕口中探出真實訊息,李二到太安乾了工程。得這資訊之後,他立馬去報告了老於。

老於很生氣,好小子,踩著我豎的梯子往上爬的倒挺快。這麼大事事先也不彙報,起碼跟我打個招呼吧,無組織無紀律,拿我這村主任太不當乾部了吧?虧得這根道還是我給你順的哩,過訶拆橋,卸磨殺驢,這叫好了瘡疤忘了疼啊。拿我不當人了!他立馬打電話給李二,問他想乾什麼?

李二聽出老於口氣不善,便把想好的一通瞎話講的比真話還真:“於表叔,我在外頭給人打工哩,領著乾活的工頭,也就混個高工資,冇啥實權。”

老於說:“我不管你有沒有實權,你把洪順和莊上的推土機帶出去。辦不辦,你自己琢磨琢磨。”說罷,氣沖沖啪一聲扣了電話。

洪順是老於的連襟,也是莊上的推土機手。老於那二百五的小姨子就是他的老婆。洪順本人是個好夥計,平常不大講話,辦事實在,心計也挺高,是那種不顯山不露水但又很有才能的人。李二在家就很喜歡洪順。老於非叫他來,李二打心眼裡讚成,又添一個好幫手,當即給老於回電話,讓他安排洪順擇機帶推土機過來。錢的話好商量。

洪順出師不利,租一平板車把推土機裝上,一路算挺順利,就在國道往工地的施工便道拐彎時,南邊來一輛拉沙大解放汽車,由於下坡,又裡黑夜,煞車不及,把橫在公路上慢慢轉彎的拖板車撞翻,推土機摔在公路上,把那棚子、煙囪、空氣濾清器摔個稀巴爛,來處理事故的交警,指揮吊車把爛推土機吊起來往公路旁邊的一塊空地上一放,鋼絲繩一解,立馬過來一個人,劈手抓住洪順衣領,大聲吼道:“誰叫你把推土機放這的?罰款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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