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李二猛的起身，跨前一步，叫道：“大哥，.自從那年在飯店門前你登車離去，好幾年不曾見麵，你好嗎？”

“挺好，挺好。坐下說話。”

李二牽著那人的手，坐在火塘邊上。老炮台點上蠟燭，放在高處。李二擺上羊肉，兩人又喝起酒來。李二拿出菸捲，放在老頭麵前，用一根燃燒的小樹枝給他把煙點上，自己也點上一隻煙相陪。

李二豎起大拇指說：“大哥，小弟佩服你的為人，行俠仗義，扶危濟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是男子漢真英雄！兄弟我對你佩服的那是五體投地。那年你一火箸下去，差點冇要了那龜孫子的命，也該那小子走運，花個三十來萬，換了條狗命。不過從那以後，那傢夥再也不敢稱霸鄉裡，更不敢欺淩婦女，惡狗變成了狗熊，隻要有人高喊你的大名一聲，他立馬就尿褲子，隨後腰一彎，指定拉滿一褲襠。”

老頭兒隻管笑咪咪的喝酒，並不答話。過了許久，他問：“李二兄弟，那你瘋了之後，我們在一塊呆過一段時間，你記的麼？”

“不記的了，那時我瘋的神誌不清，說話辦事，根本不考慮。來，大哥，兄弟敬你一杯！”

“這次回來，舊地重遊麼？”

李二大笑道：“有那麼點意思。還有一件事，是幫我這位大哥來找老婆的。”

李二把照片拿出來，讓老頭兒看。老頭兒看過照片，沉默片刻問道：“兄弟，這人對你們很重要麼？”

老炮台說：“老大哥，可能不知道，這照片上的女人，是我老婆。那年俺兩口子吵架，被我打跑了的。都怪我年輕氣盛。拿著老婆不當口乾糧，現在想起來，心疼啊。後悔的直想上吊，連跳井的心都有哇。我對不起她，我是個混賬王八蛋，要是能找到她，我一定好好對待她。現今兒子也大了，也冇有媳婦，我也管不了他。唉，冇老婆的家不象個家呀。”

“這次出來。是村裡支援的。”李二說：“村裡舊村改造，他老婆孃家有套老宅子，換了一套三室兩廳，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在他丈母爺名下，這房子隻有他老婆有繼承權，另外，他老婆名下，還有八十萬塊錢的土地賠償款。也懸在村裡賬上，她不回去摁手印，那錢誰也支不出來。”

“是啊，你們那裡是離海邊不遠。發展的很快。有一回我碰上小荷花，她說你們那裡很富裕，也說到你回去以後的事，我本想有空過去走一趟的。又怕生出事端，給你添麻煩。所以就冇過去，你來了很好。咱兄弟們在這兒能碰上麵，也是緣分。找人的事不慌，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壓根就不是什麼大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李二和老頭兒碰一下酒杯，回答：“明天吧，最晚明天下午走。”

“那好，不過，明天早起我要出個遠門，就不過來送你了。喝過這杯酒，你我兄弟就此彆過，後會有期。”兩人碰過酒杯，各自把杯中酒喝乾。老頭放下杯子，站起來就要走，李二伸手把他拉住，道：“大哥，你我兄弟，何時再相見還不一定。兄弟分手，有錢贈錢，無錢贈言。我這裡有一萬塊錢，請大哥笑納。以謝當年大哥照顧之情，要不是當年大哥收留我，我李二現在有冇有還不一定呢。吃水不忘打井人，活命之恩，小弟當湧泉相報！”

實際上，這老頭就是當年那傷過人的孫狠子，殺大公羊的那個人，活著給大公羊扒皮的就是他。前頭說過，他的姓不大準，人們叫他王師傅他也答應，叫他李師傅他也答應，叫他孫師傅他也答應。李二守著老炮台，之所以冇有把他的姓說出來，是有原因的。他怕老炮台日後在外頭胡咧咧，給孫狠子找上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他用火箸穿透過人的肚子，雖然是為了救一個小姑娘，情有可原，但是，再小的事也不如冇事強。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更何況他老兄在旁處有冇有案底，誰也不清楚。

孫狠子起初不接那一萬塊錢。架不住李二硬往他手裡塞，盛情難卻，加上李二是實心實意把錢送給他，在推脫幾下之後，他也就把那錢收下了。揣好那錢，他緊緊握住李二的手，什麼也冇說，含著淚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老炮台對李二那套江湖義氣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他的老婆。孫很子和李二飲酒敘話，他隻是坐在旁邊，象征性的陪著，即冇喝酒，也冇搭話。他本身冇帶多少錢出來，一路花銷全是李二掏錢。他就這種人，沾人小便宜成了習慣。他甚致在心裡認為，李二出來和他找老婆，是應當之該。誰叫你即是村乾部，又有錢？不沾你的便宜沾誰的？他埋怨李二說：“你可真大方，一下送給他一萬，他拿了那錢，肯定跑的無影無綜。外頭那人，偷錢還愁偷不到手呢，你還拱手送給他，他能不接麼？你那錢不是帶著出來給我找媳婦麼？現在你送了人，拿什麼給我四處去找媳婦呀？”

李二逗他道：“壞了，酒喝的多了，一時糊塗，把錢全部送了出去，這可怎麼辦呀？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連回去的車票錢也不夠哇。你說怎麼辦？”

老炮台冷冷的說道：“我身上帶的錢，隻夠我一個人的開銷，你的我可管不了。”李二生氣的說：“這是給你出來辦事，找著了媳婦是給你，不是給我。“

老炮台無理賴三分：“是給我辦事不假，可那是你主動舔著給我辦的，我也冇求你，是你許願幫我出來找媳婦的。你要不主動提出來，我也冇求你。再說”

李二問：“這事不該這麼辦吧？我好心好意的出來給你辦事，搭上功夫還搭上錢，這兩樣先不說，還落個費力不討好，你的事老子不管了，彆以為我手上冇錢回不了家，老子一個電話，天不明就有人送錢過來，多了不敢說，一萬塊錢立馬送到。”

老炮台撇撇嘴說：“吹，接著往下吹。反正夜這麼長，在這兒又冇有事，吹著玩吧。”

李二見老炮台如此小看自己，真生了氣。要和老炮台賭一把。李二掏出手機，到屋外打了電話，回屋說：“你個老傢夥，我叫人了，不光來送錢，還叫他們打你三棍子呢。”

老炮台把屁股撅的挺高，對著李二嚷道：“打呀，打呀。”他使勁用手掌拍打著自己的屁股。

李二也不理他，坐在火塘邊上閉目養神。過不多久，不遠處傳來狗叫聲，又過一會，幾個人打著強光手電，在不遠處叫喊：“李二哥，你在哪兒？”

聽那喊叫聲，有男有女。李二回道：“我在這兒！” 李二話音剛落，幾個人闖進門來。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皮衣皮褲，腳登長筒馬靴，手裡牽著一隻大狼狗。那狗伸著長長的舌頭，虎視眈眈的緊盯著老炮台。女子的身後站著兩個青年小夥，兩人手裡都拿著棍子，上前用棍子逼住老炮台，把他趕到牆角，讓他麵朝牆壁站好，其中一個青年，照老炮台屁股上便打了三棍子！疼的老炮台呲牙咧嘴，疼還不敢出聲。

那年輕俊美的女子湊到李二跟前，滿懷柔情的說：“李二哥，你淨辦嚇人的怪事，來到家門口也不進家，呆在這破窯洞裡憶苦思甜麼？你早打電話，我好駕車來接你。凍著了吧？山下有越野車，隨我回家去住吧？”

李二搖頭，隨後輕輕問：“老爹他還好吧？”

女子低頭抹淚道：“他老人家去年下世了。死前還唸叨你呢，我怕影響你的工作，就冇給你打電話。”女子低下頭去，哽嚥著這麼說。

李二長歎一口氣，眼裡滴下兩顆大大的淚珠，歎息道：“多好的老人啊。”

女子安慰李二道：“二哥，人老是一種自然規律，彆傷心了。看你這樣，我怪心疼的。”她把手裡提的一個精緻小皮箱打開，指著裡邊的錢說：“二哥，這裡有十萬現金，家裡就這麼多，不夠的話，天明我再去銀行裡提。”

老炮台扭頭往後看那說話的女子，不僅貌美如花，而且在她的手裡那漂亮皮箱裡，真的有十萬塊錢！老炮台都看傻了，他真的弄不明白，在這風雪漫天的黑夜裡，又是在這荒山上，哪來的美女和錢？

李二把錢箱合上，交還到美女手上說：“回吧，見你一麵，我就放心了。半夜三更的，叫你跑一趟，心裡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女子懇求道：“二哥，來一趟不容易，跟小妹回家去住幾天，叫小妹也有個報答你的機會，當年要不是你救我，我小荷花還不一定能活到今日哩。”她上前拉住李二的手就往外拉。

李二掙開她的手，實實在在的說：“小妹，回吧。明年春天，我有空就來看你。”女子招呼一下她的兩個手下，牽著她的狗，拿著那皮箱，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的下山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