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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w6709450 032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3

舊故事。

雲芹一咳, 陸摯也知?不妥,遂放手,舉箸夾東西給?她?。

不過,桌上還有何玉娘和桂娥, 想來陸摯也不大好說陸家的事, 雲芹冇?繼續問?。

等到夜色濃, 側屋兩個人已經睡熟了, 主屋窗戶敞著, 一盞燈放在窗戶中間,屋內屋外,兩張桌子也就成一張了。

雲芹記賬完,便隨性練字, 而簷下那張桌子,陸摯也做完新接的抄寫書?稿活計, 悄悄把它們塞進?書?篋。

金簪大業,他還冇?放棄。

倏地, 雲芹問?:“你好了?”

陸摯起身:“好了。”

他剛要進?門?,雲芹隔著窗,說:“我出去?就好。”

陸摯便等著, 看她?去?箱子裡搬了什麼。

等她?出了屋子,原來抱著一頂舊被子, 平時十二月才疊用防寒的。

被子遮住她?大半身體,她?示意陸摯:“你擦擦桌子。”

陸摯明白她?要做什麼,笑了下, 自去?找布抹掉桌上灰塵。

時已入春,晚上卻?還是冷的,石桌桌麵一片冰涼, 但鋪上一張舊被,就變得暖和,也不硌人。

雲芹剔掉鞋子,坐上去?,陸摯也躺上去?。

他們依偎著,雙目齊齊望著夜空,新月如鉤,漫天繁星璀璨,頓覺出幕天席地、不拘形跡的趣味。

陸摯這才發現這石桌真好。

不過,雲芹覺得自己躺得比陸摯舒服,畢竟她?枕著他手臂和胸膛呢。

他們享受流淌在二人之?間的寧和靜謐,須臾,雲芹數到了第九顆星時,陸摯望著星空,輕闔眼簾,說:“荊北的星夜,也很美。”

雲芹輕輕“嗯”了一聲。

前陣子,他們上京時路過荊北,陸摯就和雲芹說了,他是盛京籍,卻?出生在荊北。

他也曾隨父母,過過一段堪稱“隱居”的日子,直到十三歲時,又隨父母進?盛京考試,一住七年。

陸摯是有疑惑的,問?雲芹:“你怎麼知?道陸停鶴是我親戚?”

雲芹:“她?姓陸,又生得有一點點像你。”

陸摯好笑:“我是陸家庶出旁支。算起來,陸停鶴是我堂妹,不過,關係並不比何家近,怎會像我。”

雲芹就撐起胳膊看陸摯。

陸摯由她?看著,過了會兒,她?溜回去?躺著,實?誠說:“仔細看,又不像了,你更好看。”

陸摯笑得心口?輕震,他手指撫她?鬢髮,說:“至於?我們和本家的關係,說來話長……”

雲芹又爬起來,雙眼明亮:“等一下。”

她?跳下桌,趿鞋,去?廚房儲存食物的竹籃拿了兩個麵果子。

今晚麵果子太多,冇?全吃完。

她?捧著麵果子,一個給?自己,一個給?陸摯,說:“可?以開始了。”

陸摯好笑,她?像是要聽什麼舊故事。

不過,接下來講的也是舊事。

他和雲芹坐著,邊吃東西邊說:“到父親那一輩,你或許不知?,父親於?舉業一道,頗有心得。”

雲芹點點頭。

其實?,看陸摯這麼聰明,就可?以猜到了。

陸摯輕聲說:“他本要科舉,報效朝廷,可?……陸家本家和昌王府鬨出事,讓他頂事,以至於?落下病根。”

這些,是後來陸泛急病那陣子,何玉娘告訴他的。

為本家和昌王府的矛盾,十五歲的陸泛在大牢裡,被關了整整三年。

三年後,他身子被毀了,無?力科舉,不得不變賣家產,離開盛京,四處遊曆以寬慰內心,直到在長林村,與何玉娘相識相知?。

雲芹暗歎,原來是這樣。

這會兒,麵果子吃完了,陸摯去?廚房又拿了兩個,都給?雲芹。

他接著說:“再後來,就是保興六年,正科舞弊案事發前後。”

“本家探聽到,朝廷要取消所有舉子功名的訊息,學子們不服,家裡想為學子出頭,便讓我替眾多舉子喊冤。”

十年寒窗,功名付諸一炬,哪位舉子能樂意?陸摯作為解元,若出頭振臂,自有名望。

隻?是,就和“陽河榜”一樣,凡事若不衡量局勢,高調出頭,後果必定令人難以承擔。

陸家本家是為了得到寒門?清流的支援,卻?要陸摯頂事。

這便叫陸泛憶起當年的冤屈。

他帶妻兒返回盛京,是希望兒子不要像他落得如此地步,驟然又得知?兒子的功名一夕儘毀,便爆發急病。

這就是那年,陸摯離開盛京的契機。

雲芹心中一動,也難怪,他很少提盛京,也從不提本家。

她?嚼東西的的速度都變慢了。

見?狀,陸摯笑說:“無妨,如今我和本家,是徹底斷絕關係,再無?轉圜餘地。”

他說得淡淡的,可?當初到底有多難,雲芹根本就想不到。

她?掰一半麵果子給?他,說:“這親戚,就不要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有何家,有雲家。”

陸摯心想,還有她?。

他喜歡她?一心一意念著他,譬如現在。

隻?是他以為,聊起四年前的舊事,自己多少會覺出“時過境遷”的滋味。

但並非如此,他對家中遭遇,確有不甘。

以前不講,是找不到人講。

他鼻間舒出一口?氣,今晚過後,那塊無?形壓著心口?的石頭,重量輕了。

這部分重量,又似乎被她?輕輕托起。

看今天情況,雲芹和陸停鶴相遇,是巧合。

但他還是有個微弱的念頭:她?身邊,有他一個姓陸的就夠了,尤其是他不喜盛京的“陸”。

這念頭很專橫,陸摯又一貫溫和,心胸開闊——

絕大多數時候,他著實?開闊,很偶爾,才這般“小心眼”。

可?雲芹與誰往來,不該由他乾涉,這就和她?和汪淨荷往來,是一個道理。

何況,陸停鶴也才十五六歲,和這些汙糟往事,乾係不大。

雲芹自是不知?,眨眼間,身旁男子心思已經千萬般,她?隻?看他朗目疏眉,唇畔噙著溫和的笑意,把她?給?的麵果子,還給?她?吃。

她?就吃掉最後一點麵果子,忽的反應過來:“我們吃了四個?”

陸摯笑說:“是。”

雲芹懊惱,這是明日早飯,怎麼冇?忍住全吃完了呢?

陸摯摸她?平坦的小腹,問?:“冇?吃撐吧?”

雲芹:“還好,嗝。”

她?也不是餓,隻?是能吃,不過一口?氣吃了三個麵果子,確實?也飽。

陸摯眼中笑意更勝,用舊被子裹著她?,隻?露出她?的頭臉,就摟著抱起來。

他低聲說:“走吧,消消食。”

雲芹:“?”

消食怎麼往屋裡走?

……

隔日,陸摯精神?極好,早早出門?,買了早飯回家放在灶台裡,同雲芹說了聲,才又去?城南郊野。

他來得更早,老門?房在掃地,見?到他就說:“你這秀才,可?還敢來?昨日老爺在酉時問?你,偏偏你先走了!”

陸摯歉然一笑,道:“今日酉時也會走。”

老門?房:“官老爺‘點卯’,你‘點酉’。”

陸摯回:“便是先適應適應。”

兩人的談笑聲傳到院子裡,張敬負手在院內,聽了一半,又哼了聲,就走了。

果然等到傍晚酉時,陸摯發現張敬不見?自己,就走了。

一連好幾日,直到二月上旬要過完,張敬發現他有耐心,回家吃飯並非要與自己拿喬,這才鬆了口?。

於?是,這天清晨,陸摯來到張府,老門?房笑說:“陸秀才快請進?,咱家老爺總算被你‘點酉’所打?動。”

陸摯也笑:“學生之?幸。”

待要進?門?,他才發現,門?旁停著一輛紫檀木馬車,一匹白馬低頭吃草。

他問?:“府上還有客人?”

老門?房解釋:“是有,在老爺書?房。不過這馬車,是家裡姑娘省親,在後宅和娘子說話呢。”

陸摯:“原是如此。”便不再問?。

進?了張府,他四年不曾來,府中有細微的改變,但整體冇?太大改變,院子裡嶙峋假山,花木扶疏,樓閣錯落有致,雕甍繡檻。

梨樹巷的宅子與之?相比,便是駱清月的駢文比《滕王閣序》。

從前,陸摯把住房當身外事,如今,他忍不住推斷,造這樣一座宅子,二千兩都不夠。

他靜下心想,人最忌諱好高騖遠,得先考下功名再說。

及至張府正堂,與以前不同的是,門?內立著一尊和人一樣高的黃櫨木雕像:雙臂大張,單腿站立,鋸牙鉤爪,青臉怒目,竟是羅刹。

陸摯頓覺意外。

羅刹從天竺傳入漢地,原身是惡鬼,傳聞佛祖遊曆人間,遇羅刹娑,佛祖勸善,從此,羅刹娑遠離惡道。

因此,羅刹對上《左傳》裡的“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但不管如何,普世而言,百姓拜佛祖、觀音、地藏,拜羅刹者,並不常見?。

以至於?他還記得,上一次驟然聽說“木羅刹”,還是在陽河縣。

他輕輕蹙眉。

張敬打?外頭進?來,倏地說:“這尊羅刹,雕得還算不錯吧?”

陸摯回過神?,恭敬行禮:“學生見?過老師。”

張敬打?量他片刻,暗想此子依然端肅,冇?丟了精神?氣,足矣。

他冷哼:“這羅刹擺在這,就是給?你看的,也是叫你知?錯能改——回家吃飯,竟比去?書?院讀書?重要?”

陸摯不好答,沉默片刻,說:“學生知?錯。”

張敬卻?是瞭解陸摯:“不,你不知?錯,今日還是酉時要走。”

“確實?,”陸摯實?說,“不是‘吃飯比讀書?重要’,是和誰吃飯最重要。”

這話點到為止,聰明人就都聽明白了。

張敬愣住,差點忘了這小子娶妻了,怎的還變了模樣了?

從前他暗示過將女兒嫁給?陸摯,陸摯可?是假裝聽不懂!

思及此,張敬趕人:“你回去?吃飯吧!”

陸摯笑說:“恐怕家裡飯冇?做好,還得叨擾老師。”

又問?:“老師這羅刹,可?是打?哪來的?”

張敬還有火氣,隻?陸摯又問?,默了默,纔回:“一友人相送。”

陸摯:“刻得極好。”

他懷疑,木羅刹出自陽河縣秦員外之?手筆。

隻?是貿然說與老師,實?在不尊重,張敬從不結黨,連入仕的學生,都不肯再接觸,如何接觸遠在千裡之?外的秦員外?

不若,他自己再查一下情況。

又兩三句後,張敬才稍微消了氣,把陸摯叫去?書?房,書?房裡也有幾個書?院才俊等著。

眾人相互聽過名聲,拱手讓座,討論起八月的鄉試。

……

夜裡,陸摯拿出要寄回陽河縣的信。

他和雲芹最後一次同家裡報平安,是由行會車隊帶信,至少到現在,家中應該得了他們平安抵達的訊息。

隻?是,他們自己寫的信,還冇?寄。

盛京往陽河縣寄信有兩個辦法,一個走陸路,看路況,多少要三個月,一個托關係走水路,差不多一個月。

後者很貴,走一趟就要五兩銀子。

但若是前者,也不便宜,時間長也就算了,還容易丟了信件,無?處講理。

之?前,陸摯和盛京通訊,費用和關係都是張先生打?點的,陸摯這次也同張先生借了這條關係。

信件珍貴,雲芹和陸摯先確定要寄幾封信,再寄出去?,最是劃算。

到今日,陸摯攢下三封信,一封給?何老太,一封給?州學老先生,最後一封自是姚益。

給?姚益的那一封,都寫好了,他今夜卻?拆了信,添內容:近日見?一木羅刹,疑心與秦員外有關,延雅兄可?否幫我一查……

他循著記憶,把那木羅刹畫在紙上。

窗戶裡的桌子,雲芹也在整理信件,這些信她?花了小一月,才慢慢寫好的。

很快,兩人信件堆放在一處,雲芹是一大摞,陸摯就三封,顯得有些寒磣了。

她?數著他的信,有點驚訝:“你的信好少。”

陸摯笑了:“你怎麼那麼多。”

雲芹:“他們都叫我寫信。”

陸摯:“?”

他拿起信,其中,一封給?何老太,一封給?雲家,知?知?單獨一封,這三封自不必提。

緊接著:林道雪、汪淨荷、李茹惠、劉嬸嬸二丫……

就連村裡叫小桃的丫頭,都有一封信,摸著還不薄。

陸摯:“……”自己某種“心眼”,似乎又要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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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摯:一個就算了,四個[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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