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7-不捨得老婆,哭哭/阿真璃什/我們等待朗尼爾的太陽升起
距離除夕還有三天的時候,霍焱一行人開了三輛摩托,一路向東,最後停在一座山丘之下。
這山丘本該冇什麼稀奇的地方,甚至稱不上高大,卻莫名給人以遮雲蔽日的錯覺。ԚQ(椛歮裙③|貳一扒七⑼依Ⅲ㸔膮說近羣
紅色的鮮花遍山野地開,風吹連天,花瓣飛舞,綠葉和草地在它們的盛放下顯得微乎其微。QɊ{錵嗇羊⓷𝟙貳1巴柒⑼13堪嘵説璡輑
“朗尼爾的居民在除夕前一週會來這裡種下守歲花……”
山腳下人潮洶湧,但很安靜,來往的人輕聲細語,神色虔誠。
“作為對朗尼爾,也是對自己的祝福……”
上山的,下山的,陸陸續續,不間斷,不停歇,一步步踏上這座朗尼爾的『神壇』。
“種花的人可以許下一個願望,神會替他們實現……”
即便神並不存在,神壇也隻是一座平平無奇的小山丘。
但因為有了供奉的人,所以成為『神蹟』,成為朗尼爾人詮釋愛與信仰的象征。
烏逸藍抬了抬額前垂落的薄紗,遠遠注視著山頂的那片紅。
那看上去像是有生命的,會因愛而生長,會因恨而衰敗。
『祂』代表朗尼爾人的意誌,信念,和永恒的愛。
他們遠遠落在了人群之後,霍焱蹲下,讓烏逸藍上來。
“距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我揹你上去吧。”他說。
少年赤紅色的髮絲媲美這些觸摸永恒的鮮花,烏逸藍無法不偏袒——即便在神明的麵前。
他開始相信,愛是一種天性,一種訊號,一種能將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魔法。
烏逸藍靠上去,如同擁抱他的神明。
霍焱揹著他一步步往上走。
他們距離山頂越來越近,距離太陽越來越近,距離神蹟的顯靈越來越近。
“焱焱,你想好要許什麼願望了嗎?”烏逸藍問。
“我每年的願望都一樣。”霍焱說。
“那實現了嗎?”烏逸藍又問。
紅髮少年彎唇笑了一下:“實現了。”
烏逸藍也笑:“那就好。”
來到山頂,他們挑了塊好地方,幾個少年埋著腦袋挖土,放下種子。
守歲花一經種下就不再需要管束,天地會照料它們,朗尼爾的太陽也會眷顧它們。
花開花謝又一年,朗尼爾人總是願意相信來年會更好。
霍焱種下的花挨烏逸藍捱得很近。
少年低頭,雙手合攏,許下十年都未曾變過的願望。
烏逸藍靜靜地看著他,任風兒吹跑他的頭紗,任陽光洗禮他的眼眸。
他眼裡的少年是微笑的,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像是在發光。
烏逸藍閉上眼睛,許下他的願望:
『他要他的焱焱永遠快樂,永遠天真,永遠被愛。』
下山的時候,烏逸藍問:
“這座山丘有名字嗎?”
霍焱在風中朝他彎彎眼睛:
“阿真璃什——寓意『我們等待朗尼爾的太陽升起』。”
——所以明天,明年,未來,都會比現在更好,更好。
……
霍焱在收拾東西,確切來說,是在收拾烏逸藍的東西。
烏逸藍要回家過年了。
“十四區最近還是有點涼,要帶點厚衣服……”
紅髮少年蹲在地上絮絮叨叨地整理行李箱,看見什麼都想放進去,把小小的箱子撐得滿滿噹噹的。
“圍巾也帶兩條吧,薄絨的應該就夠了……算了還是帶一條厚一點的吧……”
明明對方是要回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少年還是擔心得不得了。
“那邊氣候濕潤,保濕水可以少帶一瓶,但還是要注意防曬……”
這是烏逸藍半年來第一次和他分開。
分開之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麵。
他總是在覆盤這段時間自己是否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
他倒不是不願意讓烏逸藍回家,隻是擔心自己給予烏逸藍的一切都太糟。
烏逸藍的家在中心區,肯定家境很好。
會不會烏逸藍回家一趟,迴歸更好的環境和條件,就不願意再跟他一起過了呢?
果然他還是應該掙更多的錢,讓烏逸藍住更好的地方,給烏逸藍買更好的東西。
他就不該輕信烏逸藍說『焱焱的房子很溫馨我很喜歡根本不用換』『家裡已經很多東西了不用再買了』之類的謊話。
他應該要用儘一切辦法,為烏逸藍打造一個最適合他居住和生活的『城堡』,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有吃不光的精美食物,還有永遠盛放的美麗花朵……
就算以後烏逸藍去了彆的地方,也要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邊纔是最好的——霍焱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驚。
他竟然妄想留住烏逸藍。
甚至是捆綁。
不想烏逸藍離開他,哪怕隻有幾天,幾個小時,幾分鐘……
這樣的情感在他看來是壞透了的。
烏逸藍冇有必要一定待在他身邊,不是麼?
尤其是當烏逸藍已經吃夠了精神力以後。
他好像忽然就冇什麼理由留住這個人了。
接下來兩天霍焱都黏烏逸藍黏得緊,雖然平時就已經夠黏了,現在更是恨不得把眼睛都安到對方身上。
烏逸藍有些哭笑不得。
他自然也是不捨的,但他冇告訴霍焱他會每日往返十四區和十七區,就是為了給霍焱一個驚喜。
兩個地方就隔了3個區,單程才50分鐘,隻有霍焱會憂心忡忡他們之間的差距,烏逸藍連什麼時候回朗尼爾都計劃好了。
況且小蛇和小觸手都在霍焱身邊,想霍焱了還能通感精神體。
烏逸藍不畏懼分彆,他隻是畏懼霍焱不愛他。
霍焱送烏逸藍上車,短暫的送彆被他們拉得好長,好長。
好似彼此的目光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長河。
烏逸藍在車前同他擁吻。
少年的眼眶紅了一圈兒,模樣沮喪又難過。
你看啊,今天車站裡有好多回朗尼爾的人,怎麼偏偏隻有他要把心愛的人送走呢?
收穫重逢和喜悅的人,為什麼不能是他呢?
霍焱得承認他開始鑽牛角尖了,他要成為過去自己最看不起的那類人了嗎——自己冇傘,也要把彆人的傘撕爛。
烏逸藍安撫鬧彆扭的少年,用無數個甜蜜的親吻。
“我會每天都給焱焱打視訊的。”他說。
霍焱悶悶地應聲,總覺得烏逸藍隻是在哄他。
十四區肯定有很多更好玩的東西,更好看的美景,說不定還有烏逸藍更喜歡的人……
萬一烏逸藍想不起他了怎麼辦?
霍焱控製不住胡思亂想,這些苦澀的酸水彷彿倒灌一般往他心口湧。
把他弄得好狼狽,好狼狽。
原來快樂的背麵是酸澀,幸福的歌謠也伴隨業火的燃燒。
霍焱想,這怎麼可能隻是友情呢?
列車即將發動的播報聲傳來,霍焱卻執拗地攥著烏逸藍的手。
少年在陽光和微風裡問他心愛的人:
“來年春天,你還會回來嗎?”
烏逸藍抬頭吻他:
“會,我會的,焱焱。”
我會回到你身邊,正如我會永遠愛你。
【作家想說的話:】
很快就說開了~下章老婆回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