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袒(打賞加更)
甄選環節已畢,宴會漸轉入輕鬆的閒談往來階段。
縱使是日間宴飲,金烏未墜,也逃不過推杯換盞。
邵景元歸席不過片刻,席間氣氛便已熱絡起來。
周邊的幾位劍修鬆開了比試時緊繃的神色,或舉杯談及近來的機緣,或索性登上玉台比劃較量一番。
扶希顏卻聽不進那些機鋒往來的談笑,抿了幾口清茶,又拈起甜糕咬下小半塊,仍壓不住心頭的焦灼。
她轉頭望著邵景元冷峻的側臉,猶豫地喚他:“景元……”
邵景元不發一語,隻靜靜等她下文。
扶希顏蜷在他掌中的手動了動,小指輕勾他的,搖了搖:“你剛纔在台上說,一月後便要率隊赴前線…為何之前不告訴我?”
邵景元未即刻解釋,隻捏著她的手把玩,大拇指腹在她白嫩的掌心揉搓出微粉霞色。
似安撫,更像拖延。
扶希顏見他不語,越發急切,側過身抱住他的手臂,眸光盈盈如波,輕喃近乎哀求:“我…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就算不能上戰場,我可以在後方營帳等你,好不好嘛……”
鶯鶯私語,頗動人心。
她話音未落,鄰席一位元嬰後期的世家子便放下酒杯,低笑出聲:“扶姑娘,前線可不是遊春踏青之地。魔氣侵蝕、空間裂隙、秘境凶獸…哪一樣不是要命的?便是待在營帳,也難保周全。”
另一位正擦拭劍刃的男修抬眸,目光掠過扶希顏蹙起的秀眉,狀似關懷,卻藏不住上位者的居高臨下:“此行艱險,你這般柔弱,還是留在中域撫琴賞樂來得穩妥。”
更遠處,那姿態狂放的半妖劍修早已喝得微醺,聽了這幾句調侃,也頗有興味地掃了她的臉龐一眼,唇角微揚。
彷彿扶希顏那句請求不過是女兒家的軟語撒嬌,逗趣得很。
在這些或隱晦或赤裸的打量視線中,扶希顏的臉龐漸漸失了血色,指尖冰涼發顫。
即使知道在這些高階劍修眼裡,她或許不堪一擊,隻配藏於深閨,可親耳聽聞時,仍覺難堪。
這些人與她並不相熟,便能輕描淡寫給出評判,看她笑話,那邵景元呢?
他也是這般看她,故而連迴應也吝於給予麼?
在扶希顏倉皇失措時,邵景元忽然抬手一攬。
她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他的庇護中。
扶希顏的臉埋進邵景元溫熱的胸膛,鼻息間儘是熟悉的冷冽鬆息,那些輕慢的目光與調侃聲也被他的臂彎一併隔絕在外了。
頭頂傳來邵景元一貫平冷的聲音:“她性子嬌,去前線與否,不勞諸位操心。若有餘興,不妨多說說自家子弟能經得住幾回魔潮。”
周遭陷入安靜。
鄰席那男修神色微變,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低笑兩聲,施施然轉開了話題。
混血劍修的醉意似醒了幾分,揚起的唇角落下,目光輕飄飄滑過被邵景元攬在懷中的扶希顏,移向外頭潔白的雲海。
幾聲乾咳與杯盞輕碰的響聲替代了靜默,重新流過席間。
邵景元垂眸,掌心覆上扶希顏膩細的後頸緩慢摩挲,如安撫嬌藏品,嗓音放低了幾分:“先不談這事。”
扶希顏鼻尖發酸,心臟仍被擰得緊緊的。
她明白,邵景元這親昵之舉多半源於男人的佔有慾,是為了向旁人宣示女伴的所有權,不容隨意置喙。
可她仍忍不住貪戀這難得的偏袒。
良久,扶希顏才勉強嚥下啜泣,往邵景元懷裡埋得更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