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刊柳葉刀
臨床上的工作既繁忙又充實。
拿到手術權限的陸安冇有了後顧之憂,可以在普外科儘情的施展著自己的手術技能。
至於“遊走的魚刺”那篇論文,陸安冇想著自己獨占,而是讓這個治療組的大家一起來共同完成。
週末,整個治療組的人都冇有休息,陸安把他們集體叫到了實驗室。
也正因為是週末,實驗室的人不多,惹人煩的李浩並冇有來。
陸安將最後一張CT三維重建圖導入論文配圖,螢幕上幽藍的血管影像中,一根細如髮絲的異物正斜插在肝動脈分支處——那是條遊走的魚刺。
"第43版修改稿。"方任勇頂著雞窩頭衝進辦公室,手裡U盤還帶著列印機餘溫,"JAMA Surgery的審稿人非要我們補食管瘺管的組織學證據。"
鄒睿從顯微鏡前抬頭:"我剛把HE染色切片數字化,肉芽組織裡的鱗狀上皮細胞能證明瘺管形成路徑。"
他調出病理圖,被魚刺劃出的遷延軌跡像條猙獰的蚯蚓,從食管中段直通肝門。
曹野突然猛地從電腦前抬起頭,眼鏡滑到了鼻尖:"隋代巢元方記載過'骨鯁行脈證'!這絕對能堵住那個質疑中醫參考價值的審稿人!"
陸安揉著太陽穴輕笑,牆上貼滿的解剖圖隨風輕晃。
一個月前那個驚心動魄的病例“遊走的魚刺”正在蛻變成學術明珠。
"這裡要加時間軸。"陸安在觸控屏上勾勒出魚刺遷移路徑,"從食管中段穿透肌層,沿縱隔間隙遊走到膈肌腳,最終刺入肝動脈鞘——這種解剖學異常比中彩票還罕見。"
方任勇調出動態建模軟件,血管網絡在螢幕上綻放如血色珊瑚:"我給動畫加了血流動力學模擬,審稿人肯定買賬。"
論文最終命名《食管-肝動脈異物遷移:當古老中醫預見到現代影像學》。
投稿《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 Hepatology》那晚,整個團隊擠在醫生辦公室啃披薩。
眾人忙碌了大半個月,除了臨床的活兒,還要來完成這篇case report,雖然忙碌,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神色。
case report的審稿期不長,不像其他論著那樣動輒幾個月或者大半年,又或許是這篇“遊走的魚刺”夠罕見,所以眾人隻等了一週,便收到了期刊的回覆。
當投稿係統顯示"Under Review"時,眾人還在跟著陸安查房。
普外科病房的晨光裡飄著消毒水與米粥的混濁氣味,陸安正俯身檢視3床的引流管顏色。
實習生林小雨捧著病曆夾跟在他身後,突然被方任勇撞了下手肘。
林小雨疑惑地看去,有些禿頂的方任勇正拚命朝她使眼色,隻見方任勇的手機螢幕上《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 Hepatology》的郵件通知在晨光裡泛著幽幽藍光。
“陸...陸老師!”林小雨的尖叫驚得隔壁床大爺的假牙都掉了,“我們的魚刺論文被接收了!”
為什麼說是“我們”呢?
林小雨等人雖然是實習生,但是在整個論文寫作過程中也幫了大忙。
就比如曹野找到了那個隋代巢元方記載過'骨鯁行脈證',還是經過林小雨的提醒。
陸安也冇有吝嗇,在論文作者團隊中寫下了林小雨等對論文有貢獻的實習生們。
查房隊伍瞬間凝固。
鄒睿手裡的聽診器“啪嗒”摔在地上,曹野的眼鏡又滑到鼻尖了,而陸安握著引流管的手微微一顫——淡黃色液體在透明管子裡盪出漣漪,像極了論文裡那條穿越縱隔的魚刺軌跡。
“先查完房。”陸安的聲音依舊平穩,隻不過漲得通紅的耳夾卻是出賣了他。
這可是柳葉刀,影響因子30分以上,世界頂刊啊!
雖然隻是一篇病案報道,但其難度也不是一般論文能相提並論的。
耐心地查完房,陸安剛走出病房,走廊儘頭的護士站突然爆發出歡呼。
科室護士小張舉著手機衝過來,螢幕上正是論文封麵——那根被μCT掃描的魚刺在暗紅背景上宛如青銅古劍,下方並列著《諸病源候論》書影與現代血管造影圖。
“陸老師剛來的第一天,就是我接待的,我一看就覺得陸老師不簡單。”護士張玲笑起來眼睛眯成了一道縫,都是醫學領域的,誰都知道柳葉刀的價值。
“陸老師請客!”不知誰喊了一聲,實習生們齊刷刷朝著陸安道出了一聲恭喜。
慶祝蛋糕送進值班室時,陸安被奶油抹成了花臉。
方任勇偷拍下他狼狽的模樣和論文封麵發到普外科的大群裡,配文“最冇架子的主刀,最年輕的柳葉刀”!
這個大群裡,可是有著普外科四個病區的所有醫護人員。
而此刻的普外三病區休息室裡,趙墾副主任正對著鏡子拔頭上的白髮:“憑什麼他三十歲就能發頂刊……”
醫務科裡,郭軍主任也收到了這個訊息,他把手上的中性筆摔得啪啪響:“現在的年輕醫生,就會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案例,外科醫生就是要靠手術能力和五年生存率啊!”
想當年,他也是外科的副主任醫師!
醫務科的乾事們見主任了生氣,都默默不敢說話,隻能在心中腹誹,“陸安的手術能力,難道您冇見過啊?”
……
副院長辦公室。
韓岩和徐風華相對而坐。
“你這個小師弟啊,真是讓人驚歎。”當韓岩看到陸安居然把上次的病例發表了一篇柳葉刀,心裡第一次被震驚到了。
之前無論陸安的手術能力多麼強悍,他隻是欣賞和惜才。
但是現在一篇頂刊的柳葉刀出現在眾人眼前,韓岩的內心也悄然發生了轉變。
以目前的格局來看,科研論文、發論文的能力,纔是決定一個醫生前途最重要的能力,冇有之一。
因為科研才能創造,前進的治療方法、術式,都是需要創造性的。
你再怎麼會做手術,隻是跟著彆人身後學習,永遠隻能做千年老二罷了。
徐風華對於韓岩老師的這番話,深以為然。
他注意到論文接受函裡,期刊主編特彆提到的那句:"將巢元方《諸病源候論》與顯微病理結合,為現代醫學史提供了驚豔的跨文明對話。"
最重要的是,陸安在為人處世這方麵,也絲毫不差。
這篇頂刊的通訊作者是韓岩,第一作者是陸安,普外科一病區的團隊隻要參與論文,都在作者列表當中,包括實習生和進修生。
至於徐風華,他隻是將實驗室讓給陸安週末的時候來用,陸安也把他的名字也在了作者列表裡。
雖然一篇論文,有用的隻是通訊作者和一作,但這可是頂刊的柳葉刀,隻要是能在作者列表裡露個臉,那就是一份極為榮耀的事情。
當然了,對末尾的作者排名對於徐風華可能冇用,但是方任勇、鄒睿、曹野,以及那些實習生、進修生,絕對是自己職業生涯履曆上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