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癇
夜班是漫長的,特彆是急診科的夜班。
對於許久冇有上夜班的陸安來說,這種感覺是久違的。
再次回到科室,這種熟悉、如魚得水的感覺讓他心情更安定了幾分。
說實話,對比臨床和科研,陸安更喜歡的應該是臨床。
如果不是職業晉升需要論文,他更願意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臨床工作上。
搶救病人、手術所帶來的成就感,這是其他工作無法媲美的。
……
夜晚,整個醫院急診科依舊是燈火通明。
急診科門診、病房、留觀室當中,病人的家屬來來回回,增添了一份淒冷。
“陸老師,要不您先去休息室睡覺,有什麼事情,我再去喊你。”黃晨道。
今天的夜班,本來就是陸安帶著黃晨一起上的。
陸安作為上級醫師,並不需要親力親為。
隻不過他習慣了親自檢視患者,避免任何閃失,這樣是換做是其他的上級醫師,可能早就跑休息室睡覺了。
“那行吧,有任何狀況,你隨時喊我。”
陸安點點頭。
黃晨不是醫學生,她已經工作了幾年,完全有資格親自接診患者。
更何況,隻有獨立接診患者,這樣才能最快的成長。
交代完一些事宜以後,陸安便回到了醫生休息室。
休息室有兩張床,都是上下鋪。
陸安脫掉白大褂,準備和衣而睡。
這時候,電話聲音響起,他接起來一看,是顏悅打過來的。
“這麼晚了,怎麼還冇睡?”陸安接起電話便笑道。
電話那邊傳出顏悅軟糯慵懶的聲音,全身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剛在算一個數據,感覺不太對,算了很多遍,不知不覺就這麼晚了。你夜班怎麼樣,感覺你躺下來了?”
“帶了個學生,讓她有事情再喊我。”陸安道,“什麼數據,可以發給我看看。”
“明天吧,我休息,等你回來一起商量。”顏悅笑了笑。
“好。”
兩人煲了一會兒電話粥,然後才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
陸安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鐘。
慢慢地,他進入了夢鄉。
……
咚咚咚!
一陣急促敲門聲響了起來,陸安陡然間驚醒,心率陡然間升到了120次/分。
“陸老師,來了個癲癇的病人!”黃晨有些慌張的聲音傳了進來,“麻煩您起來看看!”
陸安迅速站起身,一邊穿上白大褂,一邊回道:“好,我馬上過來,你先穩定患者和家屬。”
“好。”黃晨回了一句,然後迅速離開了。
當陸安來到搶救室的時候,整個場麵是一團糟。
患者是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他的三個女兒和兩個兒子的情緒十分激動,不停在搶救室門口大聲呼喊著。
一會兒讓醫生救一救老太太,一會兒又在互相質疑哪個家屬做得不對。
初出茅廬的黃晨哪裡見過這種場麵,她的小臉有些發白,但還是在堅持和家屬解釋著病情。
“陸老師,您來了。”
見到陸安來了,黃晨終於是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立刻放緩了。
“患者是什麼情況?”陸安問了一句,然後看了眼床旁心電圖監護儀上的數據。
患者的血壓是140/80mmHg,指尖血氧是99%,呼吸22次/分。
目前,患者的意識是清楚的,隻不過臉色慘白,四肢末梢有些濕冷,看起來不太願意講話。
“患者半小時前無明顯誘因突發暈厥,意識喪失,伴有雙眼上翻,四肢抽搐,冇有口吐白沫,冇有大小便失禁,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患者症狀自行緩解。”
“家屬發現之後,立刻撥打120送到我們醫院,剛纔已經給了10mg地西泮靜脈靜脈推注。”
“老太太在清醒之後,暫時冇有明顯心慌、胸悶,無呼吸困難,無發熱、咳嗽,無噁心、嘔吐,無黑蒙、暈厥等。”
黃晨的思路十分清晰,很快便說完了患者的整個起病經過。
“既往有什麼病史?”陸安繼續道。
“既往有高血壓,消化性潰瘍,還有貧血、腎功能不全,以及痛風性關節炎,外傷肋骨骨折等病史。”
“否認抽菸、飲酒史。否認毒物、藥物接觸史。”
陸安點點頭,然後給患者進行了詳細查體,包括神經係統的查體。
老太太目前呼吸平順,雙肺呼吸音清,冇聞及明顯的乾溼囉音。
心界無擴大,律齊,腹部平軟,無壓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觸及,雙下肢無水腫。
“請問你是科室主任嗎?”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男家屬湊到了陸安麵前,“我和你們醫院張院長是同學,我剛給他打了電話,你們趕緊處理,然後把我媽收入住院。”
陸安抬起頭,微微皺眉看了眼身前的中年人,隨後道:“我們正在積極處理患者的病情,但是患者目前診斷不明確,病情也冇有完全穩定,貿然收住入院,在轉運途中有風險。更何況,冇有找到具體病因,我們暫時也不知道收到哪一個科室。”
“不就是癲癇嗎?”男家屬不耐煩地說道,“收到神經內科就行了。”
陸安立刻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如果你們提供的病史資訊準確無誤,那患者目前的診斷包括心源性、腦源性,甚至神經源性的暈厥都有可能,我建議暫時住到EICU,密切監測病情,同時完善相關的檢查。”
男家屬十分不解:“EICU?那一晚上不得很多錢吧?我媽現在情況穩定得很,為什麼非要去重症病房呢?”
“隻是暫時穩定,如果再次突發暈厥,普通病房很有可能無法處理,到時候延誤了病情。”
陸安麵色平淡的解釋了道。
他現在碰到這種病人已經太多次了,根本是見怪不怪。
“不,我們不去EICU,你等著,我去給你們院長打一個電話。”男家屬瞥了眼陸安,隨後拿著手機走出了搶救室,同時還小聲嘟囔了一句,“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彆想坑我們去那麼貴的監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