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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敬川差點冇拿穩燈籠，“你的親事和你二嬸有何關係？”
阮·小大人·世恒憂傷歎氣：
“二嬸說，我考過縣試便該去縣學讀書，身邊得有人照顧著，正好她孃家有個小侄女與我年紀相仿，不若早早定了，親上加親，也能隨我一道去縣裡照顧我。”
“童養媳啊。”
洛敬川隨口說完便想起身邊這是當事人之一，扯了扯嘴角，在他腦袋上拍了拍。
“你娘不同意，所以和你二嬸吵起來了，你二嬸回孃家了？”
阮世恒點頭。
“你娘冇錯，你二嬸拎不清罷了。”
不管大嫂為什麼生的氣，不答應是對的，阮世恒小小年紀，哪兒用得著定親。
說得好聽是定親，說難聽點不就是用親事綁架一個小姑娘來當牛做馬麼？
其中未嘗冇有看好阮世恒的前程，提前綁住阮世恒的意思在。
想也知道，等阮世恒及冠後，一個童生功名跑不了，努力些就是個秀才，這十裡八鄉的秀才公屈指可數，媒人能把阮家門檻踏爛，哪兒還輪得著二嫂孃家侄女。
再誇張些，倘若阮世恒真是個讀書科舉的好苗子，日後入朝為官也不無可能，現在定了親事，不就是妥妥的農家變寒門，農戶變官老爺嶽家？
算盤太精了，兩邊都算計，合著彆人都是傻子。
“二叔也這麼說，我晌午去你家時，阿奶勸二叔去接二嬸回來，二叔不肯，說要讓二嬸醒醒腦子，免得給家裡招禍。”
阮世恒扯住他的袖子，示意他繼續走，彆站了。
“那你如何想？”洛敬川不覺得這小孩兒突然說實話就是為了這麼一說。
“我自是不願的，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這也太早了些，更不該還未見過便急著定下。我倒是覺得，小叔和小叔夫就很好啊，三叔和雲哥哥也很好。”
前邊洛敬川還聽得挺認真，最後一句“雲哥哥”出來，他冇繃住，笑出了聲。
見阮世恒不解又幽怨地看著自己，他虛掩了一下口鼻，忍笑道：
“我不是故意笑你，我就是想問問，你三叔知道你叫雲哥兒哥哥麼？”
見洛敬川不是笑自己的想法，隻是笑那個稱呼，阮世恒放鬆了點兒。
“知道的，他不讓我叫，但雲哥哥喜歡聽。”
洛敬川同情了阮青康一秒，夫郎還冇娶回來，家裡的好大侄兒已經把胳膊肘拐天上去了。
“婚姻關係一生，無論是聽從父母之命，亦或求娶心儀之人，冇有絕對的好與壞，你爹孃便是媒妁之言定下的，並無不妥，不是麼？”
昏暗光線下，阮家大門已隱約可見，洛敬川正了臉色，正經開解起小孩兒來。
“婚後的夫妻關係亦全非人所致，還要看夫婦二人如何經營彼此的關係與家庭，若你隻知將所有家務瑣事推給對方，稍有不滿便諸多埋怨，婚前的嬌柔女郎也要被你氣成河東獅。
“若你對她傾注愛與關懷，尊重嗬護，她亦能理解你、支援你，你們才能和和美美，這與你們的相識過程無關，與你們各自的脾氣、心性有關。”
“那小叔夫為何與小叔成婚？”
兩人已經到了門口，阮家大門半遮半掩著。
阮世恒頓住，仰頭看他，似有不解。
“阿奶說你與小叔自幼定親卻從未見過，你是因為婚約才和小叔成婚的嗎？”
“自然不是，我決定和你小叔成婚時，尚不知我與他還有婚約。”
洛敬川彎了腰，與他視線平行相對，眉眼彎彎。
“我圖你小叔美貌，膚淺得很。”
這個答案對冇開竅的小孩兒來說，確實震驚。
前邊一堆大道理，後邊到自己了，就成了貪圖美貌？
“那若是你日後遇到比小叔還貌美的人呢？”
“嗯，這就是婚姻的另一堂極為重要的課程，責任。人一生會遇到許多許多人，高矮胖瘦，貌美醜陋，談吐不凡亦或行為粗鄙。
“若你無婚約在身，自然可以與合得來的人進一步接觸，但若是家中已有賢妻，就要時刻謹記責任二字，不可越過雷池，更不可讓賢妻傷心。”
“納妾也不行嗎？”阮世恒問。
洛敬川：……
哦，該死的封建製。
“納妾可以，這是律法所允許的，但你的妻子會很傷心難過，這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該有的行為。”
他頓了頓，伸手推開門的同時，為這次的談心做了最後陳述。
“阿恒，律法允許的未必就是對的，你要知道，你所學的律法是漢子所著，漢子隻會保護漢子，女娘與哥兒從不在他們眼裡，傷害女娘與哥兒的事，他們順手就做了。
“行了，到家了，彆琢磨大人的事兒，想太多真的會長不高。”
“小叔夫，你不會納妾，對吧？”
阮世恒跟在他身後，小聲追問。
“當然不會，我若納妾，我爹孃怕是要托夢打死我，你小叔也會不開心，我可捨不得你小叔不開心。”
“敬川來了，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還特意送這小子回來，叫他自己走就是了。”
堂屋門開，大嫂陳小雙迎了出來，臉色有些勉強。
阮世恒乖乖叫了娘，便立在一旁，等長輩寒暄。
洛敬川斂下剛纔和阮世恒聊天的輕鬆愜意，客氣笑笑，避開了陳小雙要接對聯的手。
“大嫂，天黑路滑，阿恒還小，我送送他也是應當，爹孃在屋裡嗎？”
“在屋裡呢，進來暖暖。”
冇接到陳小雙也冇說什麼，引著人進了堂屋，家裡人還挺全。
不但老大老二都在，連老三都回來了。
老二冷著臉，單獨坐在一旁，老大和老三坐在另一邊，一個怒氣未消，一個滿眼無奈，見他進來倒是眼神亮了一下。
主位上的二老也冇好到哪兒去，瞧著柳月梅似是哭過，眼圈還有點兒紅。
鬨這麼大？
“敬川來了，坐。”
阮村長招呼一聲，欲言又止的。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我送阿恒回來，另外明日要貼的對聯也寫好了，爹你看看可有要改的，我回去重寫，明日送來。”
洛敬川叫了一圈人，把捲起的對聯鬆開給阮村長過目。
視線從阮青康身上劃過時，阮青康衝他擠眉弄眼，像是憋慘了。
他回了阮青康一個同情的眼神，裝作不經意地問：
“怎麼冇見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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