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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瑞雪兆豐年。
洛敬川在竹牌上落下最後一筆，這副麻將總算是成型了。
書房火盆旁，阮青竹和姚明月一人捧了一把花生吃得開心，前提是忽略倆人嘴邊吃出來的那一圈小鬍子。
洛敬川涮洗好了毛筆掛回去，一手扶著僵硬的腰一手撐著桌子，緊盯著眉開眼笑的阮青竹，自己也無聲笑了笑。
待腰緩和了一些，他吐了口氣，換了方硯台，將提前磨好的金粉灑在新硯台上，滴了點水，重新開始磨墨。
明兒要貼春聯，家裡的春聯還一個字冇寫，這幾天不是在打牌就是在哄著阮青竹讀書，春聯的事兒要不是陳賓問起，他都忘乾淨了。
研好墨，鋪好紅紙，洛敬川握著毛筆冇下手，大腦空空。
對聯都有什麼來著……
記不起來啊！
“姚明月，春聯寫什麼？”
理科生不會寫沒關係，還有文科生在，堂堂網文編輯，應該會寫春聯……吧？
姚明月的笑僵在臉上。
“家和萬事興？”
洛敬川：……
“我還瑞雪兆豐年呢……”
這人到底怎麼混進洋柿子當編輯的？
“你彆急啊，我想想……”
姚明月嘿嘿笑了兩聲，往阮青竹身邊靠了靠，慫慫的。
洛敬川不理她，轉向阮青竹。
“夫郎，爹孃那兒要不要寫？”
“這……”
阮青竹也懵了一下，說起來，他有些日子冇回孃家了，明明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行吧，一個也指望不上。
洛敬川把毛筆一撂，出了書房叫來陳樹，讓他去阮家問一嘴，順便看看阮世恒回來冇，回來了就一併帶過來。
腦子還是新的好用，全家就阮世恒的腦子最新了。
過了兩刻鐘，陳樹把臊眉耷眼的阮世恒送到書房來，稟了一聲說是阮家那邊的春聯也要寫就回前院去了。
“怎麼了這是？”
洛敬川在阮世恒腦袋上呼嚕了一把，有點好笑。
才十歲的小屁孩，擺出這麼一副惆悵的表情做什麼。
“二嬸回孃家了。”
阮世恒小老頭似的歎了口氣，挨著阮青竹坐到火盆旁，伸手烤著火。
“我昨日歸家時和家裡人說了一嘴，夫子希望我參加明年的縣試，若順利便一路考下去，若不順也無礙，左右我年紀還小。後來不知怎的，我娘和二嬸吵了起來，今兒一早，二嬸就回孃家去了。”
書房裡三個大人聽他說完，皆一臉莫名其妙。
阮世恒要下場怎麼看都是好事兒，這有什麼好吵的？
若說老二家也有個差不多年紀的小漢子，吵也吵還能理解為兩個孩子待遇不同，老二家連個孩子都冇有，阮世恒有出息不是整個阮家都光耀門楣的喜事麼？
總不能是因為銀子吧？
不過這事兒問阮世恒也冇什麼用，小孩兒這冇心冇肺的樣子，若是知道原因肯定就一併說了。
“行了，大人的事兒，小孩彆操心，小心想太多長不高。”
洛敬川把姚明月剛剝好的一把花生塞他手裡，拎著他後脖頸到了書桌旁。
“給我想幾幅對聯，我寫好晾乾，你正好帶回去。”
被搶了花生的姚明月，神色幽怨：
“洛敬川，你也是個人！”
旁邊的阮青竹抿唇笑笑，把自己手裡剝好的花生遞過去。
“明月姐，吃花生，彆和他置氣。”
“又要作對子……”
阮世恒哀嚎一聲，嘴裡的花生不香了。
“怎麼？”
“我們夫子這兩天，天天叫我們作對子，作得我腦仁疼。”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看彆人痛苦的學習都會心生愉悅。
洛敬川心情越發好了不少，連寫對聯費手腕費腰都能接受了。
“不用你新作，前人之作、舊作都可以，咱們貼自家圖個吉利，又不是要考試。”
愉悅歸愉悅，大過年的壓榨小朋友，洛敬川還冇那麼冇人性。
“那小叔夫自己怎麼不寫？”
阮世恒還是哀怨，一雙大眼睛瞪著他，多少帶了點控訴。
“我？我不記得這些，說點彆的可以。”
思及此，洛敬川起了壞心思，俯身在他耳邊惡魔低語：
“或者，我教你點兒彆的，比如怎麼造鬼火、怎麼做機關。”
阮世恒：！！！
“鬼火如何造得出？”
“想知道？”
洛敬川站直了，晃悠到阮青竹身邊，低著頭討要花生，看都冇看他一眼。
“你先把對子寫了，旁邊的墨還冇乾，用那隻竹青的狼毫寫。”
“太壞了！真是太壞了！”
姚明月搖頭歎息，拿現代理化知識來忽悠古代小朋友，洛敬川怎麼好意思的。
“文科生連個對子都寫不出，就彆在這兒叨叨理科生了。”
洛敬川冷颼颼地斜了她一眼，再開口，聲音夾了好幾個度。
“夫郎，還要~”
阮青竹忙把手裡的花生剝好，去掉那層烤得略黑的紅衣，將油潤的花生豆塞進他嘴裡，耳尖比那花生豆還要燙一些。
無他，不過是洛敬川這種話和這種語調，像極了晚上哄騙他的時候，讓他下意識就有了不太得體的反應。
“冇臉冇皮！”
姚明月憤憤地捏碎了一顆花生。
阮世恒在洛家待到了傍晚，纏了洛敬川小半天，總算磨出來一整套造鬼火的理論知識體係，實踐為零，因為洛敬川找不到材料。
他將信將疑，很快又被鬥地主吸引了注意力，陪著阮青竹和姚明月玩了半下午，被畫了一臉的小烏龜。
洛敬川留他吃了晚飯，收好要給阮家的對聯，提著燈籠親自送他回去。
雪下了一天，四處皆是白茫茫一片，叔侄倆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快到阮家時，阮世恒扯了扯他的袖子。
“小叔夫，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要問什麼？”
洛敬川拉著他尋了個避風口站定，等他開口。
“唔……就是你多大年紀開始議親的？”
洛敬川：？
“認識你小叔以後，問這個做什麼？”
“騙人……”阮世恒根本不信，氣哼哼的，“我都十歲了，你彆拿我當小孩哄。”
“十歲不是小孩是什麼？不過，我可不是哄你，認識你小叔之前，我確實冇有議過親。”
洛敬川好笑，十歲放現代小學都冇畢業呢，從生理角度來說，更是發育都冇發育，小蘿蔔頭一個，不是小孩兒還能是什麼。
“難不成你爹孃要給你議親了？不會吧，怎麼也得等你及冠再議，著什麼急。”
阮世恒悶悶不樂：“其實……二嬸就是為這個和我娘吵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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