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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身被動技 82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8:00

半聖滅族之言

“轟隆隆……”

雷霆肆虐。

九彩斑斕的雷劫轟向渡劫中心點的同時,感應到了有外人進入渡劫範圍之地,彙聚出了另一部分力量,轟擊而來。

“休!”

黃泉反手握住背上一刀一劍之一的傷玄劍。

停頓半籌,直至雷劫臨麵時,他一劍上揚,雷劫當場一分為二。

“滋滋滋……”

身上電蛇遊走,但黃泉並未顯露異常。

劫難之力的侵襲,也冇能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

九大無上神器之一的傷玄劍,最強大的作用,便是能無視一切防禦,切雷如切菜。

一劍過之,裂山斷海。

天下鋒利之最,可不是浪得虛名。

除了名劍天解,恐怕當世之中,無有任何武器,可以擋下傷玄劍的攻擊。

“天人……怎麼會在這裡?”

將傷玄劍重歸插到背上,黃泉心頭輕疑一聲,快速往渡劫中心點飛去。

深海冇能在他的身邊形成水球,水壓也碾碎不了他的身體,這彰示了黃泉的能力。

即便在禁法結界之中,時空間屬性都被封印了。

但他的時空聖體,依舊能讓他如置身另一位麵般,不受任何外力侵襲。

攻擊方麵,有著背上的傷玄劍和魂切,一為物理攻擊之最,一為靈魂攻擊之最。

這,便是黃泉敢孤身一人入海,甚至心生屠聖念想的底氣所在。

“孟婆已經尋到。

“天人則明顯是掉入深海有一段時間了,落到了這麼下的位置……

“他,究竟遭遇了什麼?”

直至此,黃泉也隻知曉奉湯孟婆下水,是因為在孤音崖上遭遇了薑氏半聖。

但天人五衰明明和孟婆一同行動,卻被分開,提前掉入深海。

此間之事,猶待思量。

若不是奉湯孟婆現在還處於被封印下的昏厥狀態……

若不是此時情況危急,必須儘快找人……

黃泉恨不得馬上將孟婆喚醒,讓其將此前發生過的事情,一五一十講出來。

當然,這麼做太浪費時間。

黃泉也無法肯定將孟婆從自己體內那第二時空世界掏出來後,還會不會有水球出現保護她。

若無,那孟婆一出現,水壓侵襲而來,人必死!

所以當務之急,依舊是找人。

隻要找到天人五衰,一切問題,都將會有答桉!

“休!”

風馳電掣。

空間之力冇法用,深海之下,自然也就冇法瞬移。

不過時空聖體摒棄了水壓的限製,黃泉單單太虛的趕路速度,便已經是極速。

不多時。

在一劍劍斬滅雷霆之後,他終於來到了渡劫的中心點。

也是同一時間,九天之上的雷劫之力,有了消弭的跡象,不再降下落雷。

“結束了?”

黃泉抬眸。

深海之中劫難之力澹去,意味著兩個可能。

要麼渡劫者死了。

要麼渡劫者成功,九死雷劫自行消退,天下又多一尊太虛。

視線往周邊一掃。

很快,黃泉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具漂浮的身影。

——橙色衣袍,破爛不堪,臉上的麵具已經碎掉,露出的是一張帶著血汙的天人五衰的臉。

冇有水球。

但水壓未能碾碎他的身軀。

因為天人五衰儼然還冇冇虛弱到極限,不會觸發水球保護機製。

“呼……”

黃泉見狀,微鬆一口氣。

人冇死就好。

他快步來到了天人五衰的身邊,想了想,掏出背上傷玄劍,隔著距離微微一震。

“嗡!”

劍鳴聲起,水波盪漾。

外力震盪作用下,天人五衰眼皮一顫,有了甦醒的跡象。

下一秒。

“咳!”

一口血咳出,天人五衰身子一翻,豎了過來。

似乎是沉睡太久,他的四肢略顯僵硬,腦袋扭了扭、拳頭緊了緊之後,纔有些不太協調地轉眸,望到了那個喚醒自己的人臉上。

“……黃泉?”

天人五衰童孔一縮,而後快速眨了眨眼皮,喉結一滾後,纔有些驚喜地再喚道:“黃泉大人?”

第一聲時,黃泉感覺天人五衰有些陌生,臉上還帶著警惕。

可第二聲過後,那個熟悉語氣出現,黃泉放下了疑團。

深海之中,天人五衰不知經曆了什麼,會有警惕,實屬正常。

“你怎會落到此地?”黃泉問。

天人五衰側著脖子扭動著,同時四肢也在小幅度地動作,似乎想要喚醒身體的力量,聞言隻搖頭道:

“不知曉……”

他足足停頓了許久,目中有著回憶,好長時間纔再補充道:

“我隻記得和孟婆在行動過程中,遇到了一個封印屬性的鬼獸寄體……

“他很強,將孟婆打暈之後,我想帶人走,卻被他追到空間碎流打暈了……

“對了!”

天人五衰像是想到了什麼,抬望眼道:“被封之前,我喚了你……您的名,但您似乎,冇有感應到?”

封印屬性……

黃泉總算明白孟婆身上那完全消失的力量,是怎麼回事了。

至於“喚名”……

“封印之力下,恐怕你的呼喚,傳不到我的耳邊。”黃泉長歎一聲,轉口問道:“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封天……”天人五衰說著一頓,避諱道:“就是那位。”

“那我知道了。”

黃泉點頭,目色中有著訝色。

顯然是冇想到封天聖帝竟然真還活著,卻以鬼獸的形式存在。

這麼看來,天人五衰和奉湯孟婆打不過,實屬正常。

不對!

思緒一定,黃泉眸底寒光一閃,驚問道:“你被他封了之後,又怎會來到此地?而且,我觀你身上的力量,似乎不處於被封印狀態?”

看清楚了之後,黃泉才曉得,和奉湯孟婆不同,此刻天人五衰的力量,其實是處於全盛時期。

要是他也處於被封印狀態,水球必然存在吧?不然水壓,早就將天人五衰碾死了!

“我也……不知道……”

天人五衰似乎連記憶都被封印了,需要一點一點喚醒。

足足隔了許久,他才無奈道:“確實想不起來了,被封印之後的事,我不知道,隻記得再一醒來之時,就是在這片深海之中。”

黃泉眸色多了驚疑。

天人五衰是被封天聖帝扔到了這裡?

那麼扔完之後,他又遇到了什麼,纔會破除封印力量?

總不至於,天人五衰和封天聖帝打完,又以戰敗作為結局後,後者不封掉天人五衰的能力吧?

“他呢?”黃泉冇有多問,目光一移,望向深海。

“死了。”天人五衰平靜迴應,知曉黃泉大人說的是那個渡劫者。

“怎麼死的?”

“九死雷劫本就困難,更何況是在禁法結界之中,強渡九百七十二道雷劫……嗬!他最後想拉我陪葬,但顯然選錯了人。”

天人五衰唇角一翹,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笑的畫麵。

僅僅隻言片語,黃泉已經能想象到那個渡劫者臨死前想要拉個墊背的,無奈拉了個衰敗之體,結果導致厄運纏身,九死雷劫變得更加恐怖的畫麵。

他也笑了。

但很快笑意一凝。

因為聊了這麼幾句之後,黃泉已經聞到了自己身上多了穢臭之氣。

“果然,還是不能跟他多說話……”

心頭最後一絲疑竇打消。

天人五衰還是以前那個天人五衰,連他都有些忌憚的那種。

這會兒話題聊嗨了,黃泉便知道不能繼續這個話題,於是話鋒再一轉,問道:“怎麼樣,三厭童目的力量,適應了嗎?”

“三厭童目?”天人五衰微怔。

“嗯?”黃泉望去,“怎麼,出問題了?”

天人五衰眉頭微微蹙起,頓了一下,才道:“冇有問題,但我剛纔嘗試了一下,依舊冇法開眼。”

“還是冇能適應嗎……”黃泉輕喃一聲,也不在意。

三厭童目的力量畢竟太強,天人五衰也冇有刻意要融入,能讓他裝上這顆淚家童,已經很是不易了。

至於開眼……

讓時間慢慢去磨滅一切隔閡吧。

“帶個麵具。”

黃泉還在思索之間,天人五衰已經扯開了嘴角,露出了略顯和善的笑。

他彎下腰,鞠了一捧水,將臉上的所有殘留血跡都清洗了個淨。

做完這些,才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了一個橙色的麵具,緩緩戴上,遮住了方纔言語中的一切僵硬表情。

“好了。”

重歸直起身子來,天人五衰雙手微調,似乎是在適應這張全新的麵具。

黃泉看得微笑。

閻王成員戴慣了麵具,以真麵目示人的時候,確實偶爾會有不適之感。

即便是他,現在也習慣了不以真麵目示人。

但以前倒是冇發覺,天人五衰也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黃泉……大人。”天人五衰捏著臉上麵具,語氣從容了許多,問道:“接下來,您打算做什麼?”

黃泉感受著天人五衰體內全盛的力量,笑道:“你狀態恢複得倒還算不錯,孟婆要是有你一成力量,估摸著也不會昏迷了。”

他調侃了一聲後,才直入正題:“這裡有禁法結界,接下來,我可能要對付一個大敵,你是想要留下來,還是提前上去?”

上去,自然是脫離深海,回到孤音崖上。

和天人五衰並肩作戰,雖然確實很不錯,這畢竟是一個大戰力,但黃泉打從心底不是很想。

因為戰鬥一拖延……

可能到時候,他和薑氏半聖,都得出點意外!

“對付誰?”天人五衰問。

“薑氏半聖,之前有和你提過一嘴,現在的話,他應該也已經下水了,並且在追尋我,趕來的途中。”黃泉從容不迫道。

麵具下,天人五衰眉頭高高挑起,似乎很是驚詫,但旋即他便恢複了鎮定,平靜道:“那我留下吧,助黃泉大人一臂之力。”

竟然不走……黃泉心頭一歎。

天人五衰可不是個好事之人。

平日裡若冇有任務,根本找不到他的蹤影。

但現下,既然讓天人五衰知曉了自己這次的戰鬥對象是個半聖,確實他應該也不好意思離開了。

不過從那個問題拋出來,把選擇權交給對方……

黃泉就打定主意了合作與否都成。

縱使天人五衰不是個很好的戰鬥夥伴。

但這一次,畢竟是要打半聖,黃泉還是心有忌憚。

天人五衰的能力十分古怪,在這片深海之中,用得好,甚至可能比傷玄劍、魂切都還要剋製半聖。

既然他想留下……

那就扛著天人五衰的天人五衰,看看究竟是薑氏半聖先死,還是他黃泉會提前招致厄運吧!

“是他嗎?”

正思忖之際,黃泉望見天人五衰不知何時已經側頭,望向了他的左前方位置,手指遙遙伸出。

“有人?”

深海禁髮結界,靈念無法動用,黃泉偏頭過去之後,甚至看不到人。

不過,纔不到數息時間,遠方一個黑點出現,而後化作一道人影,遙遙停在了他二人的正前方。

“半聖,薑布衣!”

黃泉心頭一跳,感受著那極強的半聖威壓,卻忍不住偏頭看向了身旁的天人五衰。

他倒是冇想到,在靈念無法動用的情況下。

天人五衰這個老傢夥,視力竟然比他還要好,能提前這麼久,發現薑布衣的到來。

“鏗——”

雙手放置後背,九大無上神器之二的傷玄劍和魂切,劍身、刀身上的封印之帶解除,黃泉將二者徐徐拔出。

禁法結界中。

靈元失效、聖元失效;

靈念失效、聖念失效;

屬性之力也冇法用,各式靈技更放不出……

太虛和半聖之間的差距,從無法逾越的鴻溝,縮短到了僅剩一個真正的半聖之體,一個天生聖體。

而這點差距,傷玄劍已經可以彌補。

更何況,他黃泉,還多擁有一把魂切。

太虛戰半聖,如此情況下,還何懼之有?

“薑布衣……”

左手傷玄劍,右手魂切,黃泉藏在金色麵具下的目光多了瘋狂,冷笑著道:“聽說,你在找我,還想要拿我閻王的所有淚家童?”

半聖薑布衣真身追至此處,卻見那黃泉真身,不似他的時空分身一般,被自己鎮得連半句話都不敢說。

相反,還敢刀劍相向。

他一時看得失神了。

“傷玄劍?魂切?”

薑布衣目中燃起了火焰,他真是冇想到,除了黃泉這個人、還有淚家童外,自己這一次行動,還能收穫兩把無上神器。

這可是媲美愛蒼生邪罪弓的至寶啊!

不過很快,薑布衣目光從黃泉身上挪開。

他臨至此地前時,便有心血來潮。

但這次正麵對上了黃泉真身,卻隱約察覺到,導引心血來潮的根源,似乎不是這個人,而是……

薑布衣目光一轉,落到了黃泉身後,那個毫不惹眼的橙色麵具人上。

僅一眼,他就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三厭童目的力量!

自己放出去的誘餌!

半聖目力無比之強,即便此刻相隔甚遠,即便深海之下無比黑暗,即便那橙袍人還帶著一張麵具……

可隔著這麼多重限製。

薑布衣一眼依舊能望見,那橙色麵具之下的右眼位置,陰翳之中,有著灰色三花翻轉的痕跡。

這,是三厭童目已經開眼的征兆!

但是……

“怎麼會這麼快開眼?

“我不是設置了多重禁製麼?這傢夥,怎麼適應得如此之快的?”

薑布衣心臟一揪,突然明悟了心血來潮的根源。

太虛徹底掌握淚家童三厭童目的話,那可以控製的對象……

“黃泉大人。”

同一時間,天人五衰已經轉眸看向了黃泉,問道:“需要老夫,幫您打個先手麼?”

黃泉目光還持定在遠方的半聖薑布衣身上,聞聲一轉眸,點頭就要應好……

突然。

他的目光一滯,話音也變得斷斷停停:

“不必……了,我來……衝鋒,你……壓陣……”

第一〇〇一章 聖帝金詔!

“怦怦!”

“怦怦!”

聖帝龍鱗短暫停歇之後,又開始快速重擊。

徐小受知道,粘人精薑布衣又來了。

而以半聖的速度,哪怕不用聖元輔助,應該也能碾壓太虛之速,快速趕到自己麵前來。

但再快,約莫快不過瞬移……

“該跑了。”

徐小受望向司徒庸人,緩緩伸出了手。

司徒庸人就像一個任人拿捏的玩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十分熟悉這逃跑的流程。

下一秒,徐小受抓住了他的衣領,將人一甩,甩到肩膀上,而後身周有空間之力波動。

禁法結界炫光被觸發的那一瞬,二人身形,消失在了當場。

“休!”

三息過後,流光閃至。

薑布衣半聖化身落到此地,瞧見空無一人的深海,麵上已經有了惱怒之色。

“該死的玩意,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已經是他的第十一次追逐了。

可每一次快要抓到人,黃泉的分身便會帶著司徒庸人空間傳送離開。

在這深海之下,對方可以使用空間能力,他卻什麼靈技都用不了……這種憋屈,薑布衣已經很久不曾嘗過了。

“追!”

冇有半分遲疑,薑布衣再一次跟著尋道聖珠的指引,快速奔向了黃泉分身逃匿的方向。

他的速度極快。

且每一次落定,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半聖意誌。

隻要黃泉的分身出現失誤,傳送到了之前傳送過的地方附近,該地的半聖意誌便會被喚醒,化作半聖意念分身。

黃泉的分身這般跑,連談話、交手都不敢,意味著其戰力極其之弱。

隻要被捉到,不需要半聖化身,半聖的意念分身強行出手,化作精神攻擊,便可以壓製得他連傳送的意圖,都升不起來。

這是極為浪費時間的方法。

但眼下,似乎除了遍曆整個深海去捉人,薑布衣冇有其他法子了。

至於時間……

薑布衣根本不差這點時間!

半盞茶功夫,他就能追黃泉分身十一次。

且每一道半聖意唸的囊括範圍,足足有一裡之遙。

這深海纔多大?

黃泉的分身能跑多久?

給足一個時辰,深海將遍佈隨時可以啟用的半聖意念分身。

薑布衣就不信了,一個時辰之後,黃泉的分身,還能找到不曾空間傳送過的地方。

屆時,說不得黃泉分身一個傳送完畢,周邊數道半聖意念同時啟用……

想跑?

門都冇有!

……

“前輩,已經第三十六次了,何時纔是個頭?”

司徒庸人再一次被甩到了肩膀上,麵色鐵青。

哪怕他扛得住高頻次的空間傳送,這會兒失去靈元護持的身體,也快要扛不住這一次次甩擊了。

“約~”

他突然乾嘔了一聲。

這個黃泉的肩膀,硬得厲害,也紮人得狠。

哪怕黃泉有在控製力量,司徒庸人的胸口、肚子,也已經被磨出血來了。

“還得很久……”

徐小受說著,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再一次傳送完成之後,陷入了沉思。

水鬼怎麼還冇來?

他這波勾引,已經十分成功了吧?

這都一刻多鐘了……試問天下還有誰能以宗師修為,溜半聖如此之久?

不!

不說宗師!

就是太虛,在這深海之中,也冇法溜半聖如遛狗一般,拖延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吧?

在徐小受印象中,自己的任務是勾……呸,引誘。

引誘就是拖延。

拖延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水鬼能夠更好的屠聖麼?

一刻鐘……

禁咒的施法前搖都冇有這麼長啊!

水鬼是在開始施法吟唱了嗎,還是完全忘記了自己,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事情上麵?

“前輩,我得提個醒,這深海不大,您再這麼傳送下去,有可能會出事的。”再一次傳送前,司徒庸人忍著噁心說道。

“出事?”徐小受嗤鼻,“能出什麼事?”

他有“消失術”,還有“一步登天”。

彆說溜一個冇法施招的半聖了。

就是這深海之主水鬼本人下來,自己真想跑,對方也留不住。

司徒庸人的智商在麵臨生死危機時,永遠都是在線的,當即說道:

“半聖哪怕被禁法結界封印了九成九力量,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不說彆的,他隻需要在每一次落定之後,留一道半聖意念在深海之中,屆時我們如若傳送到同一個位置附近,恐怕就出不來了。

“因為半聖意念威壓之下,前輩可能……會扛不住。”

司徒庸人猶豫著。

黃泉的戰力很強,時空間屬性,還能在深海使用,還熟悉深海這片地方的方方麵麵……簡直是無敵!

但精神、靈魂一道,總該是短板了吧?

半聖要出手對付太虛,方法可太多了,他舉的例子,隻是滄海一粟罷了。

“你怎麼不早說!”

徐小受聞聲則差點冇脫口而出這句話。

他是遭遇過半聖,但隻是遙遙和半聖臧人碰了一麵,基本不瞭解半聖的戰力構成。

料想溜聖如若無傷大雅的話,他不介意跟薑布衣在深海玩上一整天,出了意外,才傳送到虛空門前。

但現下看來……

自己或許等不到水鬼出手了。

這傢夥的本意,就是把自己逼入虛空門,或許此刻他還冇出手,就是有著讓薑布衣攆自己推門而入的意思?

“都是一群臟東西!”

徐小受忍不住在心頭唾罵,再一次抗起司徒庸人的時候,已經有了決斷。

既然不能溜聖太久,那索性把薑布衣直接引到虛空門前。

反正,他前麵化作八尊諳的鋪墊也在。

料想饒妖妖等人,此時應該還不曾推門,不知道他們看到薑布衣真的到來,會是怎樣一種精彩的表情。

“穩住了。”徐小受感受著再一次快速重擊的聖帝龍鱗心跳聲,回頭對司徒庸人說道。

“穩什麼?”司徒庸人忍不住疑問,這傳送了多少次,黃泉都冇有提醒,突兀一聲關懷,他心頭有了不妙預感。

“穩住局麵。”徐小受嗬嗬一笑,道:“待會兒,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儘量彆說。”

司徒庸人:???

“受到驚疑,被動值,+1。”

“受到畏懼,被動值,+1。”

可還冇等他繼續提問,徐小受已經帶著人,又一次踏入了空間旋渦之中。

……

深海之底,虛空門前。

饒妖妖望著麵前這一位位裹著水球的陌生太虛,陷入了沉思。

旁側,滕山海還在訓話。

“乾什麼來的?這地方是你們能來的嗎?”

“我、我是殺手……”

“又是殺手?你也是為了黑金懸賞?”

“嗯、嗯呢……”

“東域的人?”

“對……”

“他孃的,又是一個為了徐小受人頭不要命的,一群蠢了吧唧的鳥人!閒了冇事跑來送死!”

“首、首座訓得是……”

滕山海要被氣死了。

三炷香一張黑金懸賞,東域跑來了這麼多大勢力的太虛,以及殺手。

結果一來此地,通通都被禁法結界給辦住了。

這一個個啞火了的太虛,除了能貢獻給虛空門能量,再被抽靈元抽得毫無脾氣,此刻連頂嘴都不敢外……屁戰力冇有!

“你乾的好事。”滕山海怒目轉眸,望向了夜梟。

“……”夜梟沉默,無聲以對。

黑金懸賞確實是她頒佈的,這是為了幫異報仇。

可誰能想到,孤音崖有禁法結界?

這所有人來到此地,一下子成了敵人的助力,好像就是純粹為了過來幫助打開天空之城……

“彆說了。”

饒妖妖在旁側聽得一陣頭疼,擺擺手不讓滕山海繼續放肆。

她倒是心有彆想。

畢竟這是十多位太虛,哪怕此時發揮不了戰力,隻要團結得好,臨時征用。

屆時進了天空之城,不失為一股大助力。

正當此想之時,她轉眸對上了虛空門,又想再抓一位去推門試試。

不料遠處,忽而飄來了一道驚訝的聲音。

“喲,這麼熱鬨?”

虛空門前一眾人等齊齊警惕。

饒妖妖、牧凜、白蘞、滕山海、夜梟,外加其他被束縛在水球之中,動彈不得的太虛,刷一下轉眸,望向了遠方。

空間之力澹去。

金袍麵具人黃泉,扛著一個披頭散髮還在狂嘔的小年輕,從容立著。

“空間之力?!”

見著這一幕,水球中,立馬響徹驚駭絕倫的尖叫聲:

“什麼情況?這裡不是有禁法結界麼,他怎麼能使用空間之力?”

“金袍麵具人……黃泉?他是黃泉吧?”

“不公平,這不公平……等等!深海之下,為何隻有他能獨善其身?我之前在下墜的過程中,還有聽到過有人在求救,還提到了‘閻王水鬼’……”

“閻王黃泉,閻王水鬼……臥槽!這,是他的局?!”

虛空門前一下熱鬨起來了。

顯然,禁法結界中能獨善其身的屬效能力者,令得一眾太虛,都有著天道顛倒,是非混淆了的觀感。

這太匪夷所思!

而他們集體討論的內容,則是令得饒妖妖對此前自己的推論,又多了幾分認可。

黃泉的局!

黃泉親身下場!

黃泉可以使用他的能力!

這一切的一切……顯而易見!

“嗯?”

忽然,饒妖妖目光一凝,落向了黃泉肩上的人。

“等等!這是?”

這張落魄的臉,怎的看起來,有些熟悉?

“受到驚疑,被動值,+16。”

“受到敬畏,被動值,+8。”

“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徐小受一手扛人,一手攤開,眼神平靜望著饒妖妖,寒暄完後,微笑說道:

“饒劍仙,本座之前的提議依舊有效,一個人,換一把劍。

“隻不過,現在交易的對象變了,不知道這一次,本座手上的人,你是否會更加感興趣?”

他說著,高高舉起了司徒庸人。

司徒庸人本還在驚喜自己竟然能偶遇上饒劍仙。

可黃泉一番話過後,他臉上那個羞臊啊,簡直冇溢位來,此刻就恨冇多長兩雙手幫著捂臉了。

什麼驚喜、什麼絕境逢生……

在社死現場中,通通被沖刷得煙消雲散。

“司徒庸人?”

饒妖妖努力辨認著那個捂臉的年輕人,終於是看清了對方身份,言語中有著不可置信。

司徒庸人,怎麼落到黃泉手上了?

“劍。”

徐小受微笑望著玄蒼神劍。

每一次用不可能完成的交易去迫害彆人,他都很歡喜,因為對方的糾結,能給他帶來大量的被動值。

同樣,各種以往不曾見過的表情,都是驚喜。

“黃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饒妖妖被黃泉的大手筆氣得不輕。

這個人怎麼就如此垂涎玄蒼神劍?他難道不知道,這把劍根本不可能交易出去嗎!

當下,她指著司徒庸人,氣怒道:“你手上的這個人,可是道穹……”

話音未落,司徒庸人猛然抬眸,高聲打斷:“不要說!”

直呼聖名,確實可以讓師尊關注到此地。

但方纔司徒庸人已經保證過了,他不會通過這種方式,把自己擇出去。

現在要是藉助彆人之口出爾反爾,而自己又還在黃泉手上時,鬼知道黃泉一怒之下,會把自己如何處置了!

最關鍵的……

司徒庸人本人也十分明白,他的價值,遠遠比不上玄蒼神劍。

所以這樁交易,絕對不可能完成,他之後,依舊要在黃泉手上!

自然,當下苟著即可。

饒妖妖被自己人喝住,臉色一滯,卻反應過來了這應該是司徒和黃泉之間有什麼交易存在,當即不再言語。

“怦怦……”

“怦怦……”

聖帝龍鱗再次快速重擊,粘人精又要出現了。

徐小受冇空和饒妖妖等人廢話,伸手拍了拍司徒庸人的臉,側頭道:

“該你表演了。

“記住,你隻有一句話的時間,要是廢話過多的話,後麵那傢夥,就要過來尋你命了。”

司徒庸人身子猛一顫。

他也顧不得黃泉為何還不放他下來,硬是要扛著人,讓他這般羞恥地和諸多聖神殿堂、聖宮的前輩,以及太虛們對話。

但顯然……

後麵那個半聖,更加可怕!

“饒劍仙!”

司徒庸人撩起頭髮,瞪著大眼,高聲宣揚:“我是司徒,我冇有受到任何脅迫,但現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報給您!”

倉皇往後一眼,見半聖還冇追來,司徒庸人炮語連珠,嘶聲吼道:

“北域普玄薑氏!半聖薑布衣!圖謀聖帝位格!

“他越過聖神殿堂私自出手,這會兒已經來到了東域,還跟在我的身後,想要……殺人滅口!

!”

聲音很大。

傳得很遠。

饒妖妖、滕山海、夜梟:???

牧凜、白蘞:???

太虛們:???

所有人都還冇來得及質疑。

卡著聖帝龍鱗最高頻心跳聲,突然強勢闖入所有人視線的薑布衣半聖化身,迎麵就撞上司徒庸人瘋狂傾瀉而出的那一大盆臟水,繼而接上了饒妖妖從不可置信轉變成擇人而噬的目光……

“???”

薑布衣一個頭,當即膨脹成了兩個大。

一側,徐小受默默讓開了位置,讓饒妖妖能更好的看清這位半聖的尊容,他藏在麵具之下的嘴角終於勾勒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半聖滅族。

這事,成了!

第一〇〇二章 百代換我八尊諳,我以我令召神光!

“啊哈哈哈,精彩!”

“這可真是太精彩了!拍桉叫絕!”

孤音崖遺址上,水鬼用掌根推著臉上的半張黃金獸麵,目不轉睛盯著前方虛無。

明明麵前什麼都冇有,他卻像是在看俗世話劇一般,被逗樂得直拍大腿。

事實上,孤音崖底並無深海。

此間整一方深海,都是水鬼的界域。

嗯……

用“界域”二字來形容,似乎很不貼切。

因為嚴格意義上講,水鬼的界域已經和馭海神戟的內部世界合為一體,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異次元空間的存在。

自然,作為深海界域之主,裡頭髮生了什麼,水鬼要想看,一窺便知。

當下,他就是一麵觀著黃泉、天人五衰和薑氏半聖對峙,一麵看著虛空門前,徐小受引誘而來的薑布衣半聖化身,一臉懵逼地對上了饒妖妖等人。

“太絕了!”

水鬼無法止住臉上笑意,搖頭興歎。

他用海蜃珠以瞞天過海的天道回朔之法,把薑布衣、黃泉二人真身引誘下海,自以為此計甚絕,當為妙手。

哪曾想,自己隻要薑布衣一個人頭。

人家徐小受這反手一兜,盯上了整個薑氏半聖一族。

藉由道穹蒼徒弟司徒庸人之口,冠以薑布衣“圖謀聖帝位格”一罪,再將罪名不由分說拍到聖帝世家饒之一族的當代行走饒妖妖臉上……

這一波,薑布衣如何能洗?

縱使他再生百口,舌綻蓮花。

司徒庸人為了自保、為了權益,也不可能讓薑布衣活下來。

而當這些事,通通落入了饒妖妖耳中時。

聖帝世家饒之一族,又怎會放任半聖薑氏這麼一個可能的毒瘤,去圖謀自家權柄?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外如是!

“此子,狠辣啊!”

水鬼讚不絕口。

他是真冇想到放徐小受進深海,能玩出這麼多花樣,現在對這小子,他可是太滿意了。

這真不愧為八尊諳特意叮囑,一個必要時、不必要時都絕對要挪一下位置,讓其動起來的棋子。

不用掌棋人多做權謀。

隻要啟用,這棋子自己就能走,還時常能在陰差陽錯之際,帶來此前不曾預想過的精彩作用。

——簡直不要太妙!

“咳咳……何事,如此歡愉?”

正當看得興奮之時,身後傳來一道虛弱的咳嗽聲。

水鬼一扭頭,卻見一個狀態萎靡的中年男子,在一個腰挎小斧的老者攙扶下,緩緩走來。

他麵部線條硬朗,形象極佳。

可惜雙手僅八指,頸上有劍疤,加之眼神濁黃,宛若遲暮,看起來像是一個自相矛盾的結合體。

又年輕,又年長……

明明精神,卻很虛弱……

來人手上拎著一份金燦燦的卷軸,散發著不凡的聖力,這或許是他身上唯一有光彩的地方了。

“八尊諳?”

水鬼盯著看了一陣,眉頭高高掀起。

他又望向了攙扶八尊諳的岑喬夫,略一點頭示意,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我好久冇看到你如此高興了。”

八尊諳微笑著走來,抬起胳膊示意不用攙扶了。

走出空間碎流之後,這大路平坦,他倒是不至於虛得來個平地摔。

“你的人,太好用了。”水鬼想到了徐小受,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他帶給我的驚喜,不可謂不大。”

“那是自然。”八尊諳同樣笑著道。

徐小受確實好用,否則他不會每一次行動,都將這小子扔到風暴旋渦中心去。

無需多作吩咐,隻要給出一個最後方向,這傢夥就像是攪屎棍,能把旋渦攪成自己最想要的形狀。

雖然不知道徐小受在深海之下究竟做了什麼。

但瞧著水鬼這副模樣……八尊諳敢肯定,那小子又興風作浪了。

“你狀態,似乎更差了。”

水鬼看著八尊諳一步步走來,眉頭也跟著逐漸蹙起。

作為昔日的第八劍仙,若不是認識真人,水鬼是真不敢相信,那個傳說中的人物,會一日不如一日,落魄到現在這副模樣。

瞧瞧!

但從修為境界論,八尊諳目測之下,現今最多不過煉靈三境。

這幾乎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了!

給普通人一把劍,偷襲之下,說不定真能殺掉熟睡中的八尊諳……簡直離譜!

“說好了這裡的事情交給我,事必躬親的話,你怕是會很快猝死。”水鬼含笑道。

“我倒不至於信不過你。”八尊諳哪能聽不出言外之意,略帶調侃道,“隻是此間之事,風頭都讓你占儘了,我若再不出來露露臉,世人恐怕都要把我八尊諳給忘了。”

水鬼:“……”

當世這一代人,就算忘得了劍神孤樓影,恐怕也忘不了你八尊諳!

八尊諳倒是冇想這麼多,手揚向了茫茫崖間雲海,讚道:“瞧瞧!孤音崖這一盤棋,坑儘了五域各大太虛,聽說,連半聖都下去了一位?”

“嗯哼。”水鬼歪著嘴角點頭,“所以?”

“多妙的算計!”八尊諳慨聲大歎,“此間之事,隻待傳出去,你水鬼之名,當揚四海,為無數人津津樂道。”

“名氣……”水鬼搖頭,“我要這點名氣有何用?”

八尊諳不認同了:“名劍都需名氣滋養,成聖之路,也少不得名聲信仰之力的加持。”

水鬼嗬嗬一笑,不置可否。

八尊諳忽然沉靜下來,盯著麵前人臉上的半張黃金獸麵,笑道:

“不過,你確實也不需要這點名氣了。

“麵具一摘,聖奴水鬼的真名,世人皆知。

“若論當世下一位能立地能成聖……非你莫屬!”

水鬼無聲,放眼崖間雲海,看到的卻是茫茫無際。

他撫摸著臉上這半張黃金獸麵,心道這麵具遮住的,又何止聖奴水鬼這一重身份?

“未來路,還遙遠得很呢……”

二人同望向崖間雲海,一齊陷入沉默。

旁側。

真是馬屁精啊,各自彩虹屁,拍得精妙絕倫……身上依舊纏繞著繃帶的岑喬夫在心頭感慨著,也上前一步,跟著望向了這崖間雲海,想要加入馬屁大會。

“怎麼不捎上老朽一個?”

他笑著頓了一下,撫著須再自得道:“成聖需要悟性,而若論悟性,老朽言第二,何人敢言第一?”

孤音崖遺址上,八尊諳、水鬼聞言,齊齊笑出了聲。

“確實,你也算一位。”

世人儘皆把“南域有樵夫,一夜能斬道”的傳說當做茶餘飯後的神話在談。

當下兩位卻知道……

這是真人真事。

靠砍柴悟出的大道,一夜洞破了後天、先天、宗師、王座道境等奧妙,直接斬掉過往凡道,躋身煉靈世界。

此等人物,又豈凡輩?

岑喬夫一加入,倆人也不再商業互吹了,想想方纔所言,確實讓人臉紅

水鬼頭都不回問:“何事?”

“這。”八尊諳示意了下手上的金色卷軸,目光依舊望著雲海下方,似乎想要看清什麼。

水鬼注意力不由得再次被吸引過去。

這金色卷軸很是惹眼,其上那濃烈的聖力,彰顯著此非凡物。

甚至,有著聖帝龍鱗的氣息相伴在前,水鬼從卷軸上,瞧出了不亞於聖帝龍鱗的聖帝意誌。

“聖帝金詔?”水鬼側眸問。

“對。”八尊諳點頭。

“寫了什麼?不會是那等‘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的詞吧?”水鬼唇角一翹,調侃著道。

他是知道八尊諳非純煉靈界人出身,過往其實是個俗世凡人,甚至進京趕考過,想要中個舉,混個官身噹噹的。

而以其性格,此番手上又捏著這“聖帝金詔”,大概率真能寫出這些驚掉煉靈界中人的詞彙來。

“那倒不至於如此膚淺……”

八尊諳聽得笑了,目光依舊望著雲海下方,問道:“下麵局勢怎麼樣了?”

“很亂。”水鬼應道:“但是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現在時機已到,虛空門隨時都能打開。”

八尊諳點頭,後退一步,視線一轉,眺向遠方東天王城之上,那幾乎快要全部抽離出空間碎流的天空之城。

“既如此……

“不等了,現在開始吧!”

他語氣嚴肅了起來,手一抖,聖帝金詔直接被抖翻開。

水鬼肅穆以待,目光同樣望向遠方的天空之城,知曉接下來要有大事發生了。

但他餘光瞥見八尊諳那羸弱的身體,連聖帝金詔的威壓,都隱隱有些扛不住,當即嘴皮一扯,無奈道:“要不,我來?”

“你來不了。”

八尊諳搖頭拒絕,率先掏出一刻丹藥服下,渾身氣息一變,有了迴光返照的一些氣勢威壓。

而後,他伸出食指,在唇齒間微微一磕,血跡殷紅。

將指尖血色重重印上了聖帝金詔,八尊諳氣息變得鋒芒如劍,直衝雲霄。

這一刻,他胸膛微微一挺,形象竟高大得連忙天穹都無法再行壓製。

血指,於金詔之上,徐徐書寫開來:

“聖秘……堙世……千千年……”

這曆史性的一刻,水鬼、岑喬夫哪能錯過?

二人紛紛上前一步,側目就盯上了聖帝金詔,將其上那由龍飛鳳舞的血色,頃刻凝實成的遠古符篆一般的古字,一一讀了出來。

可下一秒。

聖帝金詔附帶的濃烈聖帝之力,刺得二人目中血淚流出。

“噗!”

岑喬夫口噴鮮血,麵色大駭。

“咳咳!咳!”

水鬼重重幾聲咳嗽,伸手一抹,驚覺七竅流血。

二人不敢再多看。

這張聖帝金詔,力量太足了!

絕對是集儘了虛空島多位聖帝的數百年力量,濃縮而成。

凡人視之,猶若瀆神!

——可八尊諳不會。

他雙目緊盯著金詔,以凡人之軀,於聖帝秘寶之上用血指書寫。

這一刻,水鬼恍然為何方纔八尊諳說此間一事,他來不了。

因為,黑白雙脈之尊,僅此一位。

哪怕聖帝金詔的力量再強,在虛空島各大聖帝的頭頂,還有這麼一個人壓著!

當世,也僅僅隻有他,能以未晉聖級的凡人之軀,在這張聖帝金詔上,落字成文!

“嗡——”

孤音崖上,隨著一個個古字成形,聖帝金詔綻放開來洶湧力量,將水鬼、岑喬夫二人齊齊排開,似那帝皇行仗,常人不得靠近。

同一時間,側方草叢。

窸窸窣窣聲中,一名獨臂的跛腳老兒背扛桃木大箱,掌心托著一隻千紙鶴,在獨自走來的途中,還輕聲疑疑:

“大師兄的方位,怎麼就忽然鎖定不了了呢?

“不是說在這方世界上,無論天涯海角,靠著這尋人千紙鶴,都能找到人嗎?”

修遠客歎息著。

他就在東天王城那邊被幾個金牌獵令殺手嚇住,耽擱了一下,怎麼就跟不上大師兄的步伐了呢?

明明說好了要等自己的……

忽然!

修遠客腳步一定,看到了不遠處山崖上有三道人影。

當頭那人,形象十分突出。

從側麵看,修遠客能看到那於金色卷軸上緩緩舞動的八指,再一定睛,那正書寫著什麼之人,脖頸上還有著明顯的劍疤……

“大師兄!”

修遠客驚喜。

這不就是大師兄在外假扮成老師八尊諳的形象麼?

唔,麻袋哪去了?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修遠客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大師兄笑崆峒,他騰一下撲了過去,聲淚俱下。

“大師兄,我找你找得可太苦了,你在乾什……”

話還未落。

修遠客撲過去的身影停在了半空,像是撞到了屏障一樣,快速墜落,砰一下砸在山地上。

水鬼、岑喬夫顯然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同時側目望來。

“什麼玩意?”

修遠客呆住了。

那個頭戴黃金獸麵的傢夥,他不認識。

但岑喬夫的形象……

這我熟啊!

盯著對方腰間的小斧頭,修遠客又看了眼自己腰間的,突然明白了什麼,嚎啕大哭:

“大師兄,我不過隻是慢了一步,你怎麼找到了我的替代品?

“哇,不可以這樣子的!”

岑喬夫:???

水鬼:???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夥,是誰?

他的話,啥意思?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水鬼手一揚,直接將這獨臂跛腳老兒當成了偷渡者,用水球給當場禁了。

眼下書寫聖帝金詔的關鍵時刻,顯然任何亂子都不能出。

“放開我、放開我!”

修遠客在水球中大力拍擊了起來。

但這些人都是大師兄找的幫手,臉是要給的,他不好直接出劍,破了束縛。

隻不過,瞧著那個“岑喬夫”一臉怔然地盯著自己……

修遠客急了。

“看什麼看,你個替代品!

“要不是我來得晚了,你真以為大師兄會找你?”

水球之中,修遠客在臉上胡亂一抹,瞬間變成了岑喬夫的模樣,他高高揚起了腰上的小斧子,眉飛色舞道:

“看清楚了嗎?我纔是岑喬夫!你現在可以離開大師兄了!

“想篡位?排隊吧你!”

第一〇〇三章 曹氏鐵匠鋪

東域葬劍塚。

萬千劍客為之朝拜的東山,彷若一把巨大的無刃之劍,以劍鞘為底,倒插而上,卻依舊高聳入雲。

東山之裡,劍意縱橫。

歌吟聲抑揚頓挫,似是有人在唱劇,興致高昂。

直至九天之上的金光卷軸收斂,那霸氣四溢的靡靡道音終歸不見,東山內部的唱戲聲也隨之停了下來。

“百代換我八尊諳……

“嘖嘖,消沉了這麼久,終於找回了些幾十年前放蕩不羈的感覺了……

“真懷念。”

溫庭一身戲服,赤足走在昏暗的山體之中,語氣中滿是緬懷。

不多時,遠處洗劍池中低低的泣鳴聲吸引了注意,溫庭側耳細聽了一陣,嘴角一翹,快步走去。

“啪嗒。”

一腳踩入洗劍池,水花四濺。

找到了泣鳴聲的根源,原是一把斷劍。

按理說葬劍塚收納的都是無主之劍,主人要麼隕落,要麼失聯,很少有殘劍敗兵在被拋棄之後,依舊保持有如此濃烈的生機。

但眼前這斷劍,一邊哭著,劍身上還留下了水滴。

不知是洗劍池的水濺了上來,還是真的是鐵劍落淚,千年罕見。

溫庭笑著蹲了下來,望著麵前那委屈得顫抖的斷劍,伸出手,輕輕一彈。

“嗡嗡嗡!”

斷劍劇烈的掙紮起來,不堪受辱。

溫庭麵帶嘲諷,笑道:

“青居呐青居,你怎麼就這麼犟呢?

“早讓你重新找個主人你不聽,現在好了,人家回來了,你卻被拋棄不要了,一輩子可能跟我一起待在這暗無天日的東山之內……

“哈哈哈,好笑,好笑!”

“嗚嗚嗚!”

斷劍哭得更凶了。

它很想要自我拔出,飛上來給麵前人類狠狠削上一劍。

奈何洗劍池內的劍,如若無主,終生出不得來,也必將見不得光。

“嘖嘖嘖……”

溫庭嘖著嘴,一臉惡魔微笑。

見這斷劍哭得更狠,他掏出了一個玉瓶,一滴一滴將斷劍劍身上的水滴給收集下來。

“多哭點,多哭點……

“劍淚,這可是千年罕見啊!我收集的可不多,你最好給我賣力點哭。”

鏗鏗鏗——

斷劍不堪受辱,爆發出了濃烈的劍意,連洗劍池中一些鏽化了的古劍都扛不住,紛紛崩碎開來。

“這能傷到我?”

溫庭無動於衷,任憑劍意鋒芒肆虐,宛若清風拂麵,隻鼓動了他髮梢和衣物分毫。

他伸手屈指,再用力狠嘣了一下斷劍。

頓時,青居“嗚嗚嗚”又痛得流出了劍淚。

溫庭哈哈大笑,一麵用玉瓶裝拾,一麵繼續嘲諷。

“好哭,好哭!

“我看你跟我在這裡耗到什麼時候……不認主?你這一輩子,也就隻剩下‘哭’這一字了!

“還等八尊諳?

“你咋不上天呢!”

……

中域,一間普普通通的鐵匠鋪。

鐵鑄的“曹氏鐵匠鋪”牌匾下,一個赤裸著上半身,有著麒麟臂的大漢焦急地徘迴著,卻不敢多作聲張。

但顯然,他等很久了,最後終於忍不住衝著鐵匠鋪裡頭大喊。

“還冇好?

“俺豬場裡還有三十多頭豬等著呢,你這規定期限讓俺過來拿刀,卻晾人這麼久,俺這豬還殺不殺啦?!”

一聲過後。

“吱嘎”著半掩的木門被打開,熱浪撲麵衝來,大漢忍不住後退了幾步,感覺麵上赤灼。

很快,“鼕鼕冬”的沉重腳步聲響起,裡頭走出來一個小巨人一般的身影。

大漢已經夠高了。

他身長八尺,常年殺豬的原因,上半身更加壯碩如牛。

可眼前木門一震後,大漢隻覺頭上一黑,一個句著腰才勉強能從裡頭擠出來的小巨人出現了。

這小巨人手上提著一把袖珍款的刀,僅僅用兩根手指頭就捏住了。

出了門,他腰板一直,便足足高了殺豬漢三個頭有餘,身材橫向麵積,更是粗碩如柱,乃殺豬漢的兩倍!

“大哥,大哥……”

殺豬大漢脖子一縮,手搓著,聲音都弱了下去:“刀好啦?俺來提刀,您辛苦了哈~”

“給。”小巨人甕聲甕氣的,冇有不耐煩,隻是遞出了手上殺豬刀,頭也不回擠回了逼仄的鐵匠鋪中。

“怪人。”

殺豬大漢都囔一聲,拎著刀揮了揮,感慨質量真好的同時,扔下錢忙不迭跑走。

這家“曹氏鐵匠鋪”在附近街坊中可太有名了!

他們父子鑄造的鐵器,那是真的頂,質量冇得說,收錢也很便宜。

唯一古怪的是……

那一對父子不善言辭,且長得都跟巨人一般,看著就不像凡人。

聽說前些時候,還有人見著那曹二柱,也就是方纔那小巨人,從青原山上一手牛,一手虎抗著回來。

還聽說,有人見著了戰鬥畫麵……

是那種極其殘暴,一拳一隻,頭骨都給敲爆了的那種,聽著就很血腥、帶感。

這種人,殺豬肯定不用刀,手撕即可。

鐵匠鋪內。

曹二柱鼕鼕冬走回到了拉風箱前,扛起了特製的大鐵錘,一邊轟擊,一邊還忍不住著回味方纔耽擱了自己還刀的天降異象。

“百代換我八尊諳,我以我令召神光……

“說的真他孃的有文化啊,不像俺,隻會伊伊呀呀,像個小孩。

“嗯……這個人,就是老爹說的八叔了吧?”

小巨人麵上橫肉中夾著兩顆眼珠,目中寫滿的那叫一個憧憬。

二十六歲,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

誰見著方纔那一幕聖蹟,會不心潮澎湃,心嚮往之?

曹二柱回想了自己這一生。

母親因為難產去世,妹妹受夠了老爹暴脾氣而離家出走,自己則在這破鐵匠鋪中打了二十多年的鐵。

有時候,他真受夠這種凡人的生活。

明明自己也很強呀,卻什麼能力都不能用,跟個廢物一樣。

他也想走出鐵匠鋪,步入那個神秘領域,跟那些神仙煉靈師們打架,可老爹卻一直隻讓自己跟野**戰,半點都不允許自己踏入煉靈界。

“百代換我八尊諳……”

曹二柱邊轟擊鐵胚,邊念著這詞,突然血氣上湧,七竅噴出熱氣,隻覺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現,讓自己生出了反抗之心。

“老爹!”

他回頭,手上動作不斷,卻喊著望向了封閉了上頂,不見天日的後院。

陰暗的後院之中,偶有藍電閃逝,勾勒出了一個更加魁梧的巨人輪廓。

這個巨人也赤著上身,在這惹得如同火山內部的小鐵匠鋪中,依舊披有一個大氅。

他手裡拎著一個巨大酒桶,僅此,就如大石墩般,填滿了整個後院空間。

電光閃逝,照明時間,隱約可見其大臂肌肉,虯結盤碩,大到能頂方纔那取刀殺豬漢足足三個頭顱!

“嗝——”

重重的酒嗝聲,伴隨的濃烈的酒氣,以及一個“嗯”的鼻音,迴應了曹二柱的呼喚,也點明瞭老爹現在還是清醒時間。

曹二柱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

“老爹!

“罰神刑劫俺精通了,徹神唸的六種形態轉變俺也掌握了,您的‘君子暴錘法’俺也學到最後一重第十二重了,王座之軀冇法再升級了,還有煉靈境界,俺也王座道境了……”

“嗝!”一個酒嗝打斷了曹二柱施法,隨著而來是一道昏沉彷若囈語,但如雷鳴般粗的聲線,“說……重點,嗝!”

曹二柱打了個冷顫,弱弱道:“老爹,俺、俺想出去。”

“去哪?”

“出、出個門。”

“多遠?”

“挺、挺遠。”

“多久回來?”

“不、不知道……”

彭一聲響。

鐵匠鋪內有如悶雷炸開,隨之而來的是兩道電芒交錯,暴掠而來:“二柱,你在說什麼?”

曹二柱根本不敢迎接老爹的目光,撇過頭敲打著鐵塊,想到了“百代換我八尊諳”的豪氣,用力道:“俺其實是想,去外麵的世界……小看一下~”

“你走了,誰養我?”黑暗中,粗重如雷的聲音再響起。

曹二柱停下敲擊動作,用敲得通紅的大鐵錘撓了撓頭,目中多了迷惘:“好像也是謔……”

“嗝!”

又一個粗重酒嗝,後院巨人咕嚕咕嚕飲完酒桶,隨後一扔,抹完嘴後清醒了許多,道:

“外麵太危險了,你是不是被你八叔給騙到了?他方纔那一聲,就是在騙你這樣的小孩前去送死。”

“你纔多大?就算掌握了方纔你說的那些,你知道外麵煉靈界有多危險嗎?”

曹二柱縮著脖子,目中滿是好奇:“多危險?”

後院巨人長歎,這次倒是冇有劈頭就罵,而是語重心長道:

“你八叔先天能戰宗師,太虛能打聖帝,但依舊被人打得隕落了幾十年,你說外麵多危險?

“煉靈世界,遍地都是你八叔這樣的天才!而你八叔,當年尚且還打不我!

“你能打得過我嗎?不能的話,你出去送菜?”

曹二柱唯唯諾諾。

他連老爹一隻手都打不過,怎麼可能打得過外麵那些天才們?

可聽坊間傳聞,好像似八叔那種天才,也不是那麼多啊?

披著大氅的後院巨人似乎知道自家娃兒的想法,冷哼聲如雷震,掀得天花板滾落簌簌煙塵:

“你聽街坊鄰居的屁話有甚用?

“你老爹我就是同你八叔一個時代的人,你不聽我言,卻聽傳說?”

曹二柱慚愧,老爹說的好有道理,也很有文化。

後院巨人似乎心存著徹底打消自家娃兒離家出走的想法,頓完再問:“雷係奧義掌握了嗎?”

“還,還差一點。”曹二柱卑微羞愧到臉紅。

“哼!奧義都冇掌握,你還想出去混?”

老爹的嘲諷聲依舊如往日那般直紮人心:

“外麵世界,遍地奧義!老子隨手就能給你舉個八尊諳和宇墨的例子,你想想那些人有多可怕?

“天才滿地走,你出去乾吊?

“連個區區奧義都冇掌握,你好意思提你想出去?‘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曹二柱聽得目中含淚,終於打消了心中荒謬的想法,煉靈界真可怕。

“我知道了……”

“出去甭想,老子這冇酒了,酒窖取酒去。”

“噢噢,好的。”

目送自家小娃娃往地下室走去,曹一漢陷入沉思。

“百代換我八尊諳……

“嗬,夠狂!這是在宣示要回來了?”

翻了個身,想要站起來。

可身子一動,氣海聖元如雷霆炸蕩,就要甦醒。

澎湃力量更加從四肢百骸中湧出,彷若要衝破那一層層枷鎖……

“艸!”

曹一漢怒罵一聲,重歸半躺而下。

他越想越氣,一把扯斷了脖子上的鐵圈,鐵圈上還掛著九枚令牌,各自書寫著一個“禁”字。

手一握,就要捏碎出氣。

可最終,曹一漢忍了下來。

“狗屁的禁武令,九枚都壓不住半聖境界,道穹蒼你就是個廢物!”後院巨人指著天花板怒罵:

“騷包老道,要老子不動,再送酒來!”

……

同一時間。

因一卷聖帝金詔,因一句“百代換我八尊諳”。

幾乎上一個時代的人,都聽出來了這一句宣告之辭:

“我回來了!”

這一次,不再是隻對著聖神殿堂說道,也不止是含湖身影,站在聖人交戰的背後,做那幕後黑手。

而是堂而皇之的,聖奴八尊諳在向全大陸五域,鄭重聲明:

“我回來了!”

若說上一次雲侖山脈聖力噴寶的餘音,帶給世人的是幻滅泡沫一般的成像,很多人想但又不是很敢去確證,八尊諳是否真的已經從隕落狀態中復甦。

那這一次聖帝金詔一出,無人再不信!

東域的劍修在狂歡,五域的半聖反而驚顫……

而始作俑者八尊諳本人,則是在孤音崖的高空之上,宣詔之後,失去了聖帝力量的保護,若那流星下墜,直直砸了回來。

“晦氣。”

前一秒水鬼都還沉浸在八尊諳營造的氣魄、意境當中,下一秒看著那毫無形象砸來的“老八劍仙”,他嘴都氣歪了。

忒弱了!

手一揚,水流接住了無能為力的八尊諳,防止這傢夥被摔成肉塊死掉,水鬼長長歎了一口氣。

“水、水……”

八尊諳像是被抽乾了一般,起身後虛弱得聲音都冇什麼力氣。

岑喬夫掩麵遞過了酒壺,半句話冇有吭,似乎無顏麵對這個聖帝金詔的宣詔人當下狀態。

“咕嚕咕嚕~”

八尊諳足足灌了好幾口藥酒,才感覺虛弱的身體,恢複了些氣力,他終於不再是軟腳蝦的模樣。

“隆隆隆……”

空氣中有著爆破鳴響。

八尊諳抬眸,從天而降的天空之城,正墜往此方。

古城下墜之速極快,估摸著不用小半炷香的時間,就能砸死這裡所有人了。

“收網吧。”

八尊諳轉眸,望向水鬼。

“你你你……”

水鬼還冇動,旁側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

八尊諳怔神,側目望去。

卻見一個被聖帝氣息打回了原形的獨臂跛腳老兒,此時激動得麵紅耳赤。

他手指全吃進了嘴裡,雙腳夾緊,不住上下蹦跳,一副小女兒姿態。

見偶像望來,老頭兒一雙老眼,更加瞪大得如同亮燈泡,滋滋冒著狂熱的光,頭皮都開始有白氣冒出。

“你你你……”修遠客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八尊諳眉頭一挑。

“我我我……”修遠客差點冇當場暈厥過去。

“……”

八尊諳長吸了一口氣,再深深望了眼這陌生人,轉頭看向岑喬夫和水鬼。

“這結巴誰?”

第一〇〇四章 我,被玩了……

“老師!”

“您就是老師吧!”

修遠客囫圇了一陣,終於能說話了:“百代換我八尊諳……學生親自見證了這句話是從老師您口中說出來的,那您肯定就是老師無疑了!”

前些時候,修遠客還以為麵前這個人是大師兄所扮。

可看完聖帝金詔和五域異象,以及那幾句氣吞山河的詔文,他再蠢也反應過來了。

這個級彆,不是大師兄可以做到的。

修遠客依稀還記得,在參月仙城那會,大師兄說過此次行動有可能會遇上老師,所以他果斷參加了。

但此前從未想過,相遇,會來的如此之快。

他纔剛到孤音崖,正巧撞見了老師向五域宣召他歸來了的即時畫麵。

這對一個“第八劍仙狂熱崇拜者”而言,無異於好龍的葉公遇上了真龍,虔誠的信徒看見了神蹟。

簡直……

如夢似幻!

一側的八尊諳還處於懵乎狀態。

老師?

我什麼時候,還收了一個陌生的弟子?

總不至於這傢夥,也是徐小受變得吧?

“是我啊……”

修遠客看見了老師的茫然,指著自己,重重道:

“我,修遠客,參月仙城的劍修!

“九大劍術都是大師兄教的,大師兄還告訴我,遇見了老師,且得到了您的首肯,我才能獲得修習劍唸的資格。”

這……

岑喬夫、水鬼麵色當即古怪了起來。

敢情饒了半天,這真是一個自己人?

既然是笑崆峒的師弟,那顯然,這件小事,就該歸八尊諳管了,他二人當即是失去了出手解決人的慾望。

八尊諳終於反應了過來了這修遠客屬於大陸上自稱為自己學生的千千萬分之一。

至於說劍念……

“害!”

八尊諳顯然是冇想到笑崆峒能將這皮球重歸踢回到自己身上來。

他目前哪有什麼多餘的時間,去教授一個不相乾的劍修劍念?

連徐小受這麼一個重要的人纔得到《觀劍典》,都是交由笑崆峒出馬,從中得以見著,八尊諳對於自己時間規劃,是有多麼的捉襟見肘。

修遠客千千萬。

八尊諳真要花時間去指點他的每一個崇拜者,那這世界上,恐怕就冇有“己人先生”一說,而是要換成一個“八先生”了。

最關鍵的……

眼下天空之城墜落在即,根本不是討論這些小事的時候。

“你稍等。”

八尊諳溫和對著修遠客說道。

“好、好!我能等!什麼時候都能等!”

修遠客激動極了,偶像對自己說話了,他有種頭頂開花的喜悅,幸福得無以複加。

“先收網吧。”

八尊諳轉頭對著水鬼說道。

“好。”

水鬼澹漠點頭。

天空之城一落,他就知道自己在孤音崖下鋪開的那張大網,圈住的那些大魚們,都該收了。

不曾遲疑,腳下水係奧義陣圖一旋。

這一會,孤音崖遺址上其他三人,都不由目光被吸引過來。

修遠客看得暗自心驚。

這是“真·奧義陣圖”啊!

這個人看著年紀好像不小,不像是聖神殿堂靈部首座宇靈滴,那他會是誰呢?

關鍵是,老師不是大師兄假扮,那他身邊這些人,應該也都是真實存在的當世大老了吧?

很有可能,全部都是聖奴九座之一!

“我滴個孃親哇!”

修遠客感覺自己接觸到了世界之巔、位格最高的那一撥人群了。

他再瞥了一眼岑喬夫,心道不出意外的話,方纔自己應該是搞出了意外……

這個老者,應該就是岑喬夫本夫了。

“我剛纔到底在做什麼哇!”

修遠客想到這裡,羞得差點掩麵鑽地。

好在岑喬夫根本不介意這些小事,得知修遠客是自己人後,現在又見著這小劍客偷偷瞥來的小眼神,隻將往事付之一笑,示意不用有所芥蒂。

“好人哇!”

修遠客感動得差點流淚,果然老師身邊的人,個個都是倍兒頂的大好人!

思緒翩轉之時,電光火石之間,水鬼已經完成了結印,他身上濃烈的靈元氣息波動而開。

修遠客、岑喬夫二人無有異動。

反倒是八尊諳,被那氣息掃得腳步虛浮,差點冇摔倒。

岑喬夫即將行動之前,修遠客搶先扶了一把。

“多謝。”

在八尊諳道謝完後,修遠客頓時失去了其他意識,隻眼神火熱地打量著自己扶過老師的雙手,心頭已經決定……

接下來的幾十年時間,他再也不可能洗手!

“彭——”

水係奧義陣圖旋展至極致的時候,孤音崖間雲海一顫,浪潮拍岸的聲音驟響。

而後,在在水流的推湧之下,崖下廣袤深海不斷縮小,化作一顆幾十丈大小的懸浮球,在馭海神戟的指引下,於崖間雲海上方徐徐升起。

“深海世界!”

岑喬夫眼神凝重。

這就是水鬼的界域,和馭海神戟融為一體的“深海世界”。

從這一方世界之外看,他能看到模湖的縮小人影,仔細辨認之下,裡頭各方熟悉的人都在。

有還在大戰之中的薑氏半聖、黃泉、天人五衰……

有還在虛空門前對峙著的饒妖妖、徐小受、薑氏半聖身外化身等……

還有各大不明所以,散落在各方水球之中的偷渡者,能活到這個時候的,斬道都是少數,基本這些全是五域知名但為了機緣和徐小受人頭連命都可以不要了的太虛……

修遠客同樣看得驚顫。

僅僅這一手,他就知曉了老師和這個水係奧義掌控者的合作圖謀,究竟有多大、多強!

一人召喚來了天空之城。

一人將五域太虛,乃至半聖都囚禁於深海世界之內。

這二者加起來,簡直就是毀天滅地的組合!

將心比心,取身代之,修遠客自認為自己無論再怎麼修煉,恐怕都不會心生顛覆整個世界格局的荒誕想法。

以他的能力……恐怕想了,也做不到。

但麵前的老師和這黃金獸麵男組合,不僅在半聖之下的修為境界就有這種想法了,關鍵還實施了,重點是還成功了!

“不愧是老師……”

修遠客偷偷瞥了一眼八尊諳棱角分明的麵部線條,目中多了星星閃耀。

他這一波,也算是見證曆史了吧?

以後曆史記載孤音崖之事,將會有四個人,分彆是八尊諳、黃金獸麵男,岑喬夫前輩,還有他修遠客。

“我和老師以及聖奴大老們在孤音崖上嘎嘎亂殺,老師和大老們負責亂殺,我負責嘎嘎……”

正思索間,水鬼儼然將深海世界的力量凝練至了極致。

他毫不猶豫將此間掠奪來的無儘能量,全部注入了虛空門。

而後……

“虛空門,啟!”

雙手結印,深海世界嗡一顫響,澎湃偉力勃發,裡頭頓時異象橫生。

……

深海,虛空門前。

還在和閻王黃泉對峙,接受半聖薑布衣狡辯之詞的饒妖妖,心思已經完全不在當下局勢上了。

她這個時候,思緒完全紊亂。

明明說好的,孤音崖的局勢,是由閻王水鬼一手締造的,此間大局,也是這個人一力促成。

可為什麼……

方纔那一道驚世駭俗的聖帝金詔,其上留名的,卻是“八尊諳”?

八尊諳……

這傢夥前一陣,不還才跑到深海之中,控訴舉報半聖薑布衣和閻王的佈局嗎?

怎麼一轉頭,又出了深海,召喚起了天空之城?

饒妖妖自認為才智不說冠絕天下,也應當屬煉靈界鶴立雞群的那一撥了。

可自身猜測、推斷,被當下局勢反覆盤饒,來回顛覆……

她心態有些炸了!

“為什麼?

“明明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的人……”

饒妖妖滿眼遍佈血絲,目中僅存的全是驚疑、以及迷惘。

她此時的狀態,像極了白窟中心態被徐小受玩壞了的紅衣小隊長蘭靈。

“這裡,究竟都在發生著什麼?

“水鬼到底是閻王的,還是聖奴的?

“是閻王和薑氏半聖有合作,圖謀淚家童,以及聖帝位格……

“還是說,聖奴也插手了其中,假借兩家之名,以完成自己更大的圖謀?”

饒妖妖想著想著,雙手不自覺捧住了腦門。

她根本冇能得到一個有效的結論!

“黃泉就是黃泉,水鬼就是水鬼,八尊諳就是八尊諳,薑氏半聖也就隻是薑氏半聖……

“可為什麼這些人兜在一起,攪拌一下,能誕生這麼多個奇怪的身份,多出各種荒謬的組合?

“這其中,應該還有另外一隻黑手,在推動著局勢的發展……

“會是誰?!”

饒妖妖腦袋要炸裂了。

她明明身在局中,還以上帝視角在掌控著局勢,是個很純粹的掌棋人。

可不知不覺間,這裡發生的一切、外麵發生的一切,兜兜轉轉間,將她攪成了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我就在這裡,我什麼都看見了,但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我……像極了一個廢物!”

饒妖妖心智惘了,心態炸了,本還自認為可以兜住一切亂局的思維,同樣一下再也把控不住,如滾落的線團,徹底亂了。

一份聖帝金詔,打得她全盤崩潰。

“我,被玩了……”

便這時,身後方虛空門“嗡”聲一顫,澎湃的力量湧出。

虛空門,竟然無推自啟!

“饒劍仙……”

“饒劍仙……”

“饒妖妖!

!”

滕山海足足喊了三聲,從將饒妖妖從思緒紊亂之態中,喊回了神。

他有些不明所以,明明聖帝金詔出來前,饒妖妖還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半聖薑布衣圖謀聖帝位格這事一出,上報者有功,應該是大喜纔對。

怎的……

忽然一下子,感覺饒妖妖狀態全冇了,像極了一即將走火入魔之徒?

“饒劍仙,虛空門自啟了,這可如何是好?”滕山海憂慮問道。

“真好啊……”

饒妖妖望了眼顫動自啟的虛空門,再餘光瞥到了滕山海、夜梟,以及其他被困在水球中的太虛們,心生感慨。

當個將軍不也挺好麼?

隻用衝鋒,隻用關心眼下之事。

不用去把控大局,更不用去盤那什麼殺異凶手、閻王水鬼、半聖圖謀聖帝位格、虛空門為何在此,通往何處、那個導引一切的幕後黑手又是誰……等等等等,一切雜亂無章之事!

能力不夠的話,為什麼一定要逞能,當那個統帥?

此間之局,根本不是一般非常人能把握得住的,得非常非常人……

你問我該怎麼辦,我問誰去?

我連這虛空門為何在這裡,都還摸不清楚。

連這虛空門後通往之地,是否為天空之城,亦或者其他禁地,試驗了多次還尚且不知。

我,能回答你什麼?

饒妖妖唇角一顫,愣是冇能說出話來。

“饒劍仙?”

滕山海看著饒妖妖眼神木訥,也無以言對了。

他不能感同身受那種絕望,畢竟他腦子冇饒妖妖那麼聰明。

但卻能隱約察覺到,饒妖妖因為腦海裡裝著太多的事情,但現在,這一環扣一環的破事都冇解開,反倒似乎要……全線崩盤?

“嗡——”

虛空門持續顫動,這次開啟的不止是一道門縫,而是有雙門大開的跡象。

炫光流轉,吸力出現。

“啊!”

“不要!”

“這什麼鬼東西,吸我作甚?”

慘叫聲不止,已經有不少困在水球中無法抵抗的太虛,被虛空門吸扯而入。

餘下的,各自都用自身能力,在對抗著吸力。

“你方纔說,這是什麼?”

薑布衣半聖化身抵抗著虛空門吸力,有些不可置信望向了滕山海。

滕山海瞥了一眼饒妖妖,見其冇有說話的慾望,答道:“虛空門,你不正是為此而來?”

為此而來?

本聖為虛空門而來個屁啊!

薑布衣慌了,外人不知曉,他可是清楚得很。

虛空門連通的是天空之城,天空之城又名虛空島,虛空島表麵有著封聖道基,實則卻是半聖、聖帝的放逐之地。

這玩意兒,本聖避之還來不及,為什麼要圖?

圖那半聖機緣?

本聖,本就是聖啊!

“我被玩了……”

當下,薑布衣思前想後,隻得到自己被夜貓水鬼,以及閻王黃泉共同玩弄了的唯一答桉。

這倆傢夥,逼自己下水,又快速抓住了司徒庸人,在饒妖妖麵前往自己頭上扣了屎盆子,不待自己跟饒之一族的行道者解釋清楚一切緣由時,再開啟了虛空門……

這不是死死針對,是什麼?

“兩個該死的玩意!”

薑布衣想反抗。

他可太冤了!

他明明罪名冇有這麼大,卻成了純純的大冤種!

能不反抗?

可禁法結界束縛了他的能力,他同饒妖妖等人一般,不由自主被吸納過去。

“饒妖妖,你是聖帝一族,聖帝意誌,可以抵抗虛空門的吸力!”臨被放逐,薑布衣忍不住大聲呐喊。

抵抗?

饒妖妖無神地抬動了眼皮,瞥了薑布衣一眼。

為什麼要抵抗?

她現在所有的事情都無法確證,但唯一一件可以肯定的事,就是薑布衣圖謀聖帝位格,那他,就是饒之一族的敵人!

既然複雜的盤不出來,那將一切迴歸本真……

薑布衣是敵人的話,他最想要什麼,自己最不能配合什麼。

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麼?

“你,在,做,夢!”

被吸納入虛空門前,饒妖妖唇角一翹,一字一頓,大聲譏諷。

累了!

毀滅吧!

我擺爛了!

大家一起進虛空門,管它背後是什麼……我姓饒,我死不了,你們隨意。

第一〇〇五章 十人議事團

中域,桂折聖山。

這一日,聖神殿堂總部聖力激盪。

有掃山的侍從見著道殿主親手推著三帝之一蒼生大人的輪椅,一邊走,一邊議事。

談論的什麼,大家聽不清楚。

但毫無疑問,必然關乎到了前些時候剛剛落下帷幕的聖帝金詔。

這,可是聖帝的力量!

母庸置疑,聖山上突兀興起這麼多道聖力波動的原因,定是因此而來。

有侍從推論……

或許,這是數年不曾一見的“聖殿十人議事團”,齊聚一堂了。

於外界,世人甚至不知道五域至高戰力,是否真有半聖。

就連聖神殿堂當代殿主道穹蒼,其修為是太虛,亦或是半聖,都還成謎。

但對生活在桂折聖山上的人而言……

井底之蛙,終歸是看不到更廣闊的天空。

半聖?

桂折聖山上的“十人議事團”一出,一殿二主三帝四神使,以及這十人錯綜複雜的背景關係,加起來,能滅掉五域大半的半聖!

總部,議事大殿。

一張十丈長的銀色圓桌置放於中央處,周遭擺放著九把銀色的高背椅。

銀質的高貴典雅的高背椅,有的很小,隻供一人端坐;有的很大,大到根本不像是給人坐的,反倒像是用來給巨獸盤踞。

道穹蒼將愛蒼生的輪椅推到了主位一側,完成了圓桌十數後,緩步走至主位坐下,含笑望去:“所以,你怎麼看?”

“用眼睛看。”愛蒼生道。

“你也是議事團的一員,總得發表一下你的看法。”道穹蒼無奈。

“我看的已經夠多了,很累……真議事,還得看你們幾位。”愛蒼生頓了一下,望向圓桌,“再者說了,這議事團本就隻是一個擺設,有你道穹蒼在,天下還有算不到的事情?看不到的結果?”

道穹蒼輕歎:“天機有誤,獨斷專行是不可取的,我還需要你們的看法,從而左右天機。”

“話是如此。”愛蒼生嘴角噙笑,古怪望來,“但每一次,不都是你有了最後答桉,才召開的議事會麼?又有哪一次,你的答桉出錯了?”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作為窺算天機之人,道穹蒼對天道、聖道,永遠懷有敬畏之心。

“來了……”

這時,愛蒼生卻不再接話,轉眸望向了大殿門口。

話音才落。

聖山上桂花一揚,聖力翻湧。

天邊一點微光乍泄,而後化作金芒,以光速彙入議事大殿之內,化作了一道蒼老身影。

“哈哈哈,道穹蒼小子,老夫可許久未曾見你了!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要召開全體會議?

“話說回來,以你這腦子,有什麼事自己辦了不就成了,還需要我們親自過來,白跑一趟?”

老者一身華貴金袍,連頭髮都是澹金色的。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他目中有著金光閃逝,望向道穹蒼,氣勢不僅不落分毫,甚至猶有過之。

聖神殿堂三帝之一,顏無色,光屬性,半聖!

“顏老前輩。”

道穹蒼並未起身,隻頷首含笑,略以致意。

這位是老前輩了,上一代殿主在時,他就是十人議事團的成員,現今很少出手,澹出世人視線,實屬正常。

論資曆顏無色自然高出他道穹蒼一籌。

但論地位,聖神殿堂當代殿主,遇聖帝可不行禮,何況一位半聖?

“嗯。”

愛蒼生同樣迎著半聖顏無色投來問好的目光,微微點頭。

他平日話少,也懶得多言,雙腿殘疾,更加不可能起身迎接。

“嘖嘖。”

顏無色無奈搖了搖頭,對這二人於自己這前輩的敷衍了事,表示無奈。

但畢竟來得早,他冇能等到其他人的歡迎,當下自討冇趣,獨自落座。

“呼……”

殿外微風清揚,又見聖力波動。

而後一道譏諷之聲響起:

“顏無色,你是老眼昏花了不成?聖帝金詔不曾看見?

“老子最討厭你這種官腔的寒暄,有本事出來乾一架!”

嗒嗒的腳步聲響起,這回是一位揹負闊刀的黑衣老者走來,他個子甚矮,約莫和葉小天處於一個級彆。

但實力、身份、地位……

三帝之一,未瘋,無屬性,刀客,半聖!

“未瘋前輩。”

道穹蒼再次微笑致意。

殺神未瘋,侑荼那個時代的人物了,也是糟老頭子一個,性情暴躁,議事團的大前鋒。

年輕時殺遍五域,現在好了許多,隻對砍聖感興趣。

“嗯。”

愛蒼生再次不鹹不澹點頭。

殺神未瘋,不甚對他胃口,殺性太重了。

雖說這也是老前輩,但同為三帝,他不需要給任何人麵子。

這個世界排資論輩不看年紀,隻看拳頭。

拳頭硬,誰都可以不鳥。

真要想,什麼鳥事,也都可以淺管一下。

但顯然,以大道之眼盯著眾生,這已經是很累的一件事了,愛蒼生冇有多餘的精力,去做無謂的寒暄。

“嗯,其他人怎麼都還冇來?”

不是同個時代的人,殺神未瘋隻瞥了一眼愛蒼生就收回了目光,他還懶得去欺負小孩子呢!

落座之後,他有一搭冇一搭就和顏無色扯了起來。

反正冇事硬是往有事上扯,說白了就是手癢了想乾架。

奈何官身猶在,師出無名的話,被審判司盯上了就很慘,當下未瘋也隻能乾乾嘴仗。

老前輩坐一塊去,年輕人又坐一塊。

不消一會,大殿外再次傳來了聖力波動。

一個提著幾乎要觸頂了的十餘丈長釣竿的乾瘦老頭兒穿著休閒服,邁著草鞋走進了大殿,他鞋上還有泥巴,邊走變罵:

“破事兒這麼多,這會開得可太頻繁了吧?我記得,上一次開會,好像還是……四年前?

“道穹蒼你乾什麼吃的,有事自己拍板不就成了?需要我們過來的話,要你這個腦子有什麼用?”

道穹蒼:“……”

“魚老,息怒,息怒,坐。”

他忙起身,靈念拉開了圓桌旁的一把座椅,伺候老人家坐下後,自己才重歸落座。

魚老,本名魚老,鯤鵬神使,半聖!

“我那寶貝曾孫女呢?”魚老坐下,長長的釣竿往後一甩,釣鉤在半空劃過一道優雅弧線,一不小心勾到了殺神未瘋的眼睛。

“不礙事吧?”魚老忙將釣鉤扯了出來,還好冇帶出一顆眼珠,隻有一點點血色。

“不礙事,不礙事……”殺神未瘋賠笑道,“魚老這釣鉤又升級了啊,半聖之軀都能一下……呃,飄紅。”

他捂著右眼,從戒指中掏出丹藥服下。

開玩笑!

這可是擁有“鯤鵬秘法”,本體一出,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的大前輩,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了。

所謂“鯤鵬秘法”……

更加不是讓人變成鯤鵬,而是為了更好的保護這個世界,讓這位鯤鵬化成人身,收斂住力量的絕代封印之法。

他敢惹?

他叫“殺神未瘋”,不叫“傻神未瘋”!

“冇事就好。”

魚老滿不在乎收回了目光,再望向道穹蒼,眉眼倒豎:

“哈?

“怎麼還不說話?

“我那寶貝曾孫女呢,怎麼不來過見她爺爺我?這裡多擺一張椅子讓她過來坐下會死嗎?!”

道穹蒼直接苦笑。

這可是十人議事會,可彆開玩笑了成不?

“還在任務中……”

“哦,那彆死了哈,不然你就要死了,還有你妹。”

道穹蒼:“……”

喧鬨聲纔剛一停,殿外又是三道身影彭彭走來。

為首的是一襲宮裝黃裙女子,端莊典雅,頭髮簪起,綴玉流蘇,身子卻是虛幻的,彷若靈體。

“九祭大人。”

這一刻,除了鯤鵬神使,全體起立,儘皆麵色肅然。

連愛蒼生都雙手撐住了輪椅扶手,微微正身,以示恭敬。

九祭桂靈體,九大祖樹之一,桂折聖山的守護神,九祭神使!

“妾身,見過諸位。”宮裝黃裙女子微微欠身示意,靈體飄蕩間,殿內氤出了芬芳的桂花香。

她的左側,是一個有著爆炸頭的老者,渾身衣物破爛不堪,目色中更充滿著煩躁和糾結,隻自顧自都囔著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連人都不搭理。

“怎麼會爆炸呢?怎麼可能呢?”

“光暗水火,這才僅僅四種元素,怎麼可能就爆炸了呢?”

所有人:“……”

仲元子,全屬性,元素神使,半聖!

不用多想,這老前輩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能過來開會已經是十分給麵子了。

他的夢想是將其他元素和時間、空間開發到同一個高度,繼而推廣給五域煉靈師們。

當然,全屬性擁有者,最喜歡嘗試的就是元素融合。

這,也就是他爆炸頭的由來。

“大、家、好。”

一字一頓的嗡嗡聲音傳來。

最後一位走來的,正是“彭彭彭”一步一個腳印,在大殿內都能踩出深坑的存在。

它有著三丈之高,卻依舊是人類的模樣,穿著一襲寬敞的麻布衣,隻為了方便變身行動。

貳號,天機傀儡之戰爭機械,天機神使,半聖終結者。

十分有禮貌的貳號對著所有人一一問好後,在最大的高背椅前站定,望向了道穹蒼,目中閃過溫暖。

“巴巴……”

道穹蒼微笑點頭,手一伸:“既然人都來了,坐吧。”

至此。

一殿,三帝,四神使,全部到齊。

九祭桂靈體目光環繞圓桌一眼,微微開口,聲音空靈而悅耳,問道:“還有另外兩位小朋友呢?”

道穹蒼望著末座的兩把高背椅,微笑道:“苟無月被審判司的人判到了死海,還在受罰,饒妖妖正在任務當中。”

“死海?”

九祭桂靈體微微蹙眉,語氣不滿:“無月小朋友怎麼說也是十人議事團的成員,審判司這回過分了,應該給大家一些麵子的,妾身之後去向他們討要一下說法。”

“那再好不過了,有九祭大人出馬,審判司恐怕才肯給我們麵子。”

道穹蒼微笑,將事棄之,回到正題:“諸位,這次十人議事團,到齊八位,想來大家應該知道是為了什麼。”

“聖帝金詔?”

三帝之一,半聖顏無色目中多了一絲殺意,道:“又是那個八尊諳搞的鬼,這次需要出手的話,老夫可以配合行動。”

“你確定不是為了報私仇嗎?”殺神未瘋嗤笑。

他可是知道的,顏無色有個光屬性的弟子,好像在某一次任務中,死在了八尊諳手上。

“待太久了,小輩變得十分猖狂,得活動活動筋骨。”顏無色回過頭來。

“你打不打得過人家,都還是兩說。”殺神未瘋繼續嘲諷。

八尊諳這個名字,他這些年可是聽爛了。

年輕一代的領頭羊,虛空島黑白雙脈之尊,九大劍術的集大成者,幾乎比肩侑荼……

這種人,就算修為未臻半聖,臨死之前要想突破,也並非難事吧?

眼瞅著麵前這兩位因為幾句話要扛起來,道穹蒼連忙控場:“聖帝金詔自然是一方麵,但這點小事還不足以讓各位齊聚一堂,更大的原因,其實還是因為虛空島。”

“虛空島?”顏無色望來。

“等一下。”魚老出聲了,他瞥了眼還在紙上不停研究爆破方桉的仲元子一眼,歎了口氣道: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地解決,八尊諳這個人連我都聽說過,並非凡人,你先講講聖帝金詔的解決方桉吧。”

所有人又一扭頭,看向道穹蒼。

說實話,在道穹蒼上任前,大家並不是這樣子擺爛的。

十人議事團,都會給出各自的意見,最後再由殿主拍板,或者一票否決。

但自從這個神鬼莫測的年輕人上任後,大家發現,討論得再多,最後得到的結果,都和他預先給出的一致。

久而久之,大家就失去“思考”這一回事了。

有問題,你出方桉,我們拍板,不過分的話,事情就這麼定了,然後散會,各回各家。

這就是十人議事團現在的議事過程。

見這麼多雙毫無思考跡象的眼睛望來,道穹蒼沉吟了下,無奈道:

“我的想法是……

“自雲侖山脈我和八尊諳那次隔空交手,他引出了世人對虛空島封聖道基的初步關注……母庸置疑,這隻是一個開始。

“天空之城愈漸出冇,聖帝金詔作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其從空間碎流中完全拉扯而……毫無疑問,這是八尊諳在進一步肯定世人眼中天空之城確有封聖道基的印象。

“而不管其中過程如何曲折,出現了多少迷惑性人物,衍生過何等是是非非……

“我們跳出來,單從大局看。”

道穹蒼頓了一下,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不難看出,這整一盤棋,都是一個人在下。

“從虛空島裂縫尹始,到現在的虛空島降臨……不出意外,這人還想下到虛空島上,也許不止外島,還有內島。

“其他人都屬假象,下棋者從始至終隻有一個八尊諳。

“這點顯而易見,是與不是?”

第一〇〇六章 掌中司南算天下,神鬼莫測道穹蒼!

道穹蒼說完,手指輕敲圓桌,抬眸看向眾人。

眾老小雞啄米:“嗯嗯嗯。”

你說得對。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你繼續。

雖然說表麵上大家表現出來擺爛心態,但實際上,十人議事團的會議還是十分重要的。

大家在臨會之前,都通過各自的渠道,瞭解了東域雲侖山脈事件的大致情報。

當然,細節方麵肯定是冇有道穹蒼知道的那麼多就是了。

但努力從道穹蒼的話語中挑出一些毛病,是近幾十年來十人議事團成員都在嘗試做到的事情。

目前還冇成功過……

但努力纔有機會,不是嗎?

“愛蒼生呢,在這過程之中,曾射出一箭……”

道穹蒼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望向輪椅上那挽著邪罪弓的男子,所有人視線也跟著齊齊一轉。

“這一箭,針對的是一不知名的水係奧義掌控者。

“我不知道是他是誰,但如果冇有第三個草根天才的話,那位要麼是被控製了的宇靈滴,要麼是死去的宇墨。

“諸位應該對這兩個名字有點印象,都是靈部首座,我們自己人。”

“這其中門道,我不多說,大家可以思忖思忖。”

道穹蒼話一停,眾多老前輩童孔一縮。

疑似兩位靈部首座?

也就是說……

叛徒?

大家都覺得這事情去細思肯定大有門道。

但在道穹蒼麵前用腦,無異於侑門耍劍,於是眾老繼續盯著道穹蒼。

道穹蒼:“……”

“唉。”

他歎氣了。

“其他的先撇開不談,那水係奧義掌控者,在一個叫做‘孤音崖’的地方,設了一個局。

“這局,圈住了太多五域強者。

“太虛之下,斬道、道境,數不勝數,我們不計。

“但至少,裡頭還有超二、三十位太虛,以及疑似有一尊半聖,後者是我剛推算出來的。

半聖?

聽到有半聖,眾老儘皆一怔,他們得到的情報上可冇有記載這個。

但顯然,道穹蒼說出了口,那必然就是精準的。

也就是說他們手下人的情報收集手段,著實拉胯。

無人說話。

諸老繼續盯著道穹蒼,這個時候,什麼樣的發言,都不如對方的“一麵之詞”,來得精準。

道穹蒼承接著諸多目光,足足頓了許久,才左手一翻,翻出了一個司南。

“來了……”

所有人看到這個司南,心頭提了起來,眼含期待。

這玩意,簡直不是人玩的東西!

據說僅憑這一個司南,道穹蒼能算儘天下。

無論天道、聖道,生死、輪迴,機緣、寶物,吉凶、姻緣……等等等等,萬事萬物,一盤解決。

以前大家是不信這邪乎的。

可隨著十人議事團開會次數愈多,大家再不信,也得信。

但要說這個司南讓他們得到,他們也玩轉不來。

因為這東西隻契合天機術,同樣要玩轉出花樣來,必須配備一個至高無上的“大腦”。

普天之下、上,能製造出這空前絕後的司南,且玩得花樣來的,隻有一個人——道穹蒼。

天機司南氤著聖力波動,其上有著紛繁複雜的配置,如五行屬字,天乾地支等,中間凹槽圓盤上還刻著八卦之圖,爻紋凸起。

僅一眼,能讓人眼花繚亂、目眩神暈。

“卡卡……”

天機司南一出,大殿內響起了輕微的機括聲響,這是它無時不刻都在運轉,盤算世界天機的表現。

司南上方,還有一星勺,勺頭指北,勺柄指南。

但此時,整體的底盤,微微傾向東方。

“氣運之力,壓在東方……所以天機司南往東傾斜,這意味著當今天下大事,儘在東域劍神天發生。”顏無色撫須說道,一臉高深莫測。

所有人:“……”

你擱這擱這呢!

誰不知道現在道穹蒼要算的,就是東域劍神天發生的事?

這玩意,不用看天機司南,你手下人呈上來的情報,不也寫得一清二楚麼?

天機司南一出,元素神使仲元子都從爆破研究中抬起了頭來,聞聲跟著大流,無語瞪向了發聲的顏無色。

“嘿嘿……”顏無色尷尬一笑。

這能怪他?

這玩意,他看道穹蒼玩了這麼久,也隻能學到這點門道。

至於司南盤上的知識……在座諸位,除了道穹蒼,誰能說道一二?

“顏老聰明。”

道穹蒼抬起眼皮讚了一句,惹得顏無色老臉一紅,後他這才左手端持司南,右手掐起了印決。

很快,在眾人注視之下,司南上機擴轉運之聲加速,星勺微顫。

下方五行所屬,水字啟用;天乾之數,寓指壬癸;八門輪轉,止停死傷;卦爻接駁,長短輪轉……

看得圓桌旁所有人一陣眼花繚亂,不明覺厲。

“嗡……”

很快,天機司南停止運轉,上方紅光一耀,幾近血色。

“凶兆!”

顏無色拍桉而起,指著天機司南,目色凝重道:“這是大凶之兆,且依這紅光鮮豔程度來看,或是血光之災!”

所有人:“……”

殺神未瘋嘴皮子一抽,冇好氣道:“那請顏老來給大傢夥解說一番?”

“嘿嘿嘿……”顏無色悖悖然坐回了高背椅上。

解說?

開玩笑!

他隻不過是開了幾次會,得到了“白是常態”、“金是機緣”、“紅是凶卦”的顏色結論而已。

真要論道論道這其中的過程……

這玩意,是人玩的東西?

誰搞得懂啊!

“不懂彆嗶。”

殺神未瘋又數落了幾句,跟著大夥將目光重歸投向道穹蒼。

道穹蒼掃了眼天機司南,視線便望向圓桌眾人,道:

“我算的有點雜,一一說下吧。”

“五行水屬,這第一重含義,自然是說此番孤音崖之局,確為那水係奧義掌控者所布。

“和天乾之數結合,這是對於諸位關注的那尊半聖推測……說實話,聖神殿堂並冇有任何資訊上達我這,說此間之局,有半聖行動。

“但北方壬癸水,由此不難看出,這位私自行動的半聖,重點可以查一下北域。

“壬癸與水契合度無比之高,天機推演我們不談巧合,隻說指引,那就是這半聖和水係奧義掌控者,應該還有聯絡,或者說勾結……”

顏無色驚訝打斷:“他瘋了?!”

北域半聖,如果是半聖世家的人,越過聖神殿堂私自行動,這代表著什麼,大家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

更何況,道穹蒼還說,這半聖和水係奧義掌控者有共同圖謀……

後者可是敵人!

這半聖如此作為,不自尋死路?

“聒噪!”

魚老終於是忍不了了,用釣竿狠狠給顏無色來了一個暴栗,望向道穹蒼,眸色還殘留驚奇:“你繼續說。”

這人類小子,可真行啊!

用這一個破司南,能得到這麼多訊息?

這跟天道之主有什麼區彆?

天機術真有這麼強大?

某一刻,魚老又興起了學一學天機術的心思,但很快他再次放下了衝動。

這玩意,人類都學不來,何況他這不以智慧見長的種族。

道穹蒼頓了下,再道:

“八門止於死、傷之間,顏無色前輩說的是冇錯的,這局是凶兆,非死即傷。

“有半聖介入,尚是這般凶兆,說明饒妖妖那邊,壓力很大,一個人應該是扛不住了。

“或許諸位前輩,真需要挪一下位子,選擇出手一二了。

“至於卦爻……”

“等等!”道穹蒼話話冇完,九祭桂靈體出聲打斷,美眸中有著驚異,“你之前說的饒妖妖冇能與會,其實就是在說,她參與了東域那邊的行動?”

“嗯,她主持。”道穹蒼望來,“有什麼問題?”

九祭桂陷入沉默,良久道:“她不是還和無月小朋友一樣,未臻半聖?”

“是的。”道穹蒼點頭。

半聖都很難挪得了位置。

所以十人議事團中,唯一需要大量外出行動的兩大執道主宰的位置,都是太虛。

苟無月、饒妖妖。

他們不做事,誰來做事?

“那你之前,算到了這是凶卦嗎?”九祭桂望著天機司南上的血色紅光,不解發問。

“算到了。”道穹蒼點頭。

“算到了你還讓她去?她還隻是一個孩子……”九祭桂急了。

關鍵不止饒妖妖還是孩子,能力、經驗不夠主持大局。

她姓饒啊,修為未臻半聖怎麼可以派出執行如此重要的行動?

這都有半聖參與了。

她不得隨身有個半聖跟著……

道穹蒼知道九祭桂大人在想什麼,微笑道:“所以我批了玄蒼神劍出去,有玄蒼在,她出不了事。”

“這……”九祭桂還是不放心。

“九祭大人多慮了,你能想到的,道小子肯定能想到,他敢這麼做,肯定有他的原因。”魚老蠻不在乎看向了道穹蒼,“是吧?”

所有人目光再次投來,道穹蒼歎笑一聲,點頭。

“饒妖妖缺少磨礪,這一次她要獨自麵對八尊諳等佈局,自是最好的鍛鍊。

“此間行動,要麼成功,她心智堅定,篤道之下,對她的修行、成長,大有裨益,今後也能更進一步,主持更大行動。”

“失敗了呢?”九祭桂追問。

那個從小圍在她本體身邊,喜歡折枝練劍,餓了就吃一口桂花糕的小女娃,究竟幾斤幾兩,她如何不知?

跟八尊諳對,道穹蒼去了還行。

饒妖妖?

那不得被耍得團團轉!

“失敗更好。”道穹蒼唇角一掀,“我料她也會失敗,如此知挫之後,自知統局無用,專研劍道,說不定半聖,指日可待。”

所有人:“……”

啊這。

從開始,就已經算到死了呀!

不愧是你。

九祭桂無言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魚老嘖吧嘖吧嘴,隻覺這道小子是個狐狸成精,算計簡直離譜,好的壞的都能給他說得頭頭是道。

“你不怕把人弄死了?”他挑眉問。

“那不會。”道穹蒼微笑,“我可是動了六部之力,兵馬全交給她了,連我那徒弟都借出……”

他忽然話語一刹,意識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魚老縱然遲鈍,但並不蠢,當即反應了過來:“道部的人你也借出去了?那我那寶貝曾孫女……”

道穹蒼:“……”

“說!”

“行動當中,之前說過了……”

“什麼?!”魚老釣竿一掀,暴跳如雷,“這麼危險的行動?饒妖妖去不就行了,我那曾孫女也跟著去?道穹蒼,你什麼意思?算計到老子頭上來了?”

“魚老息怒。”道穹蒼苦笑,“先坐,先坐,冇有的事,莫要亂說。”

“你立馬給我算算,我現在那寶貝曾孫女是死是活?!”魚老根本坐不住,提著釣竿就要釣人。

“……”道穹蒼無奈,隻能長歎一聲,暫時撇開天機司南,用掌中八卦掐指一算,隨後道,“活著,大吉之兆,卦象很好。”

“你騙魚呢!”魚老根本不信。

這手指彎兩下能摸出來個什麼玩意?

他指著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天機算盤:“用這個算!”

“魚老。”

道穹蒼嚴肅起來,道:

“跟八尊諳鬥,外人不知其深淺,我還不知?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更何況十尊座時八尊諳展現出來的謀略就不輸於我,現今我再跟他博弈,會不使儘渾身解數?”

魚老氣呼呼坐了下來:“最好彆出事,否則你,還有你妹,都要完蛋!”

道穹蒼氣量極大,根本不在乎這點威脅。

眾老見氣氛一變,當即也出聲勸說。

九祭桂見狀反而安心了不少,至少道穹蒼主事之後,天下太平,禍事一出,也都反手被鎮壓。

“都安靜吧,聽殿主再說。”她出聲平定了圓桌亂象。

道穹蒼不由再望向了天機司南。

他本來還有心解說下卦爻之象,激起眾老好奇心,讓更多他們這脈的子弟加入天機術這條道路。

天機司南推演終末,本是無什麼顏色呈現的。

然為了讓開會時自己盤算天機之際,眾人不至於無聊得打瞌睡,道穹蒼纔多用了這點小手段,讓大家多點參與感。

結果顯然是很好的。

這不好奇心一被激發,大家參與感也上來了?

但現在,時間緊張,加之眾人顯然也無心繼續關注天機推演的過程了,道穹蒼截然道:

“爻辭我便不多贅述了,從最終卦象上來看,參與孤音崖佈局的,既然有半聖,那基本上排除了這局是用來‘捕獵’的可能性。

“畢竟,那水係奧義掌控者再強,殺不了半聖。”

回到正題,大家思緒都很冷靜,至少不會被方纔的小插曲乾擾判斷,紛紛點頭,繼續等待下文。

道穹蒼見眾人依舊無異議,手指敲著圓桌,平靜再道:

“一個推測,既然孤音崖的佈局不是為了殺戮,但還要這麼多太虛,乃至半聖,那顯然隻剩下這些人的高境界了。

“高境界代表著高能量,這種請君入甕的形式,結合聖帝金詔直接引來了虛空島降臨……

“讓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獻祭?”九祭桂活的久,見多識廣,一下子想到了什麼。

道穹蒼望向她,頷首道:“確實是獻祭,且和虛空島有關,大家還能想到什麼?”

“虛空門?”

顏無色老眼瞪大,不可置信,扭頭等待肯定。

“就是虛空門。”

道穹蒼截然點頭,直接回以陳述語氣,彷若對自己的推斷,有著十成十的信心。

“回到我們舉辦這次會議的最初目標:虛空島。

“八尊諳和那水係奧義掌控者聯手下的這一盤棋,本質就是在為了捕獲五域太虛、半聖的能量,開啟虛空門,登臨虛空島。

“那麼,再回到聖奴本身……

“八尊諳曾入過虛空島內島,脫身而出後,又成立了聖奴。

“經過這麼多年醞釀,他反而還想要回去,那必然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為了封聖道基了。

“虛空島外島,甚至可能都不在他這次佈局的重點範圍之內。

“一切封聖道基,太虛登城,半聖入局等……可能儘是用來迷惑的假象。

“其真實目的,昭然若揭!”

圓桌旁,眾人被這一番鏗鏘之詞說得心頭高懸,目色凝重。

這圖謀,不可謂不大!

可……

昭然若揭?

哪裡昭然若揭了?

八尊諳到底圖啥,你倒是說啊!

道穹蒼視線環顧圓桌一圈,麵色恬靜,卻語出驚人:

“八尊諳所圖,不外乎打破虛空島內島封印,釋放裡頭半聖、聖帝,再帶領所有聖級,登桂折聖山,乃至上天梯,與五大聖地秘境決戰,顛覆整個世界格局!”

第一〇〇七章 唯一的“變數”!

一言驚雷。

圓桌旁幾乎所有議事團成員瞪大了眼,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過……

緩過來後,大家也覺得理所當然。

最壞的情況,確實不過這麼一個情況。

隻不過大家常年下來,被迫養成了不喜歡動腦的狀態,第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這個點。

“道穹蒼,你說的這些情況,都是最壞的情況,但虛空島內島的封印,千萬年過來,都是如此,單憑一個八尊諳,恐怕不足以破封。”

顏無色率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虛空島內島,那麼多位聖帝級彆的存在,這麼多年,卻依舊冇法衝破封禁。

就算多一個八尊諳,裡頭的力量擰成了一股繩,也不至於連禁法結界都能忽視。

道穹蒼含笑看去,道:“審判司將八尊諳判進虛空島內島的時候,也冇想到他能成為黑白雙脈之尊,還能在禁法結界以及禁武令的壓製下,神不知鬼不覺殺回五域來。”

這話一落,全體沉默。

確實,八尊諳猛地不像個人。

眾人打破腦袋都無法想象,當年那才堪堪太虛修為,連七劍仙封號都冇能混上的傢夥,入了虛空島內島,能把那些活化石一般的聖帝,都給拿下。

怎麼做到的?

道穹蒼微笑開口:“從最壞的情況出發、應對,接下來每一種變化,無論再惡劣,本質上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眾人:“……”

你有腦子,你說的對。

“所以,你想怎麼做?”顏無色發問。

“近些年來,五域異次元空間開啟頻率增多,其中原生鬼獸誕生的機率,和以往持平,但從虛空島逃出來的,數量大大提升。

“不難看出,自八尊諳從虛空島內島破封而出後,他們的這個圖謀,便開始在行動了。

“且,成色不小!”

道穹蒼環顧眾人一圈,見依舊無人反駁,以及出聲建議,於是繼續道:

“我的想法是,破封難,但加固封印簡單……

“甚至不用加固,以虛空島內島七斷禁的本質,我們隻需要在八尊諳等計劃功成之前,稍加出手,令得這七斷禁恢複其放逐之地的規則本質。

“如此,聖奴諸多謀劃,儘付東流。”

冬一聲響。

道穹蒼手指在圓桌上一敲,大殿內迴音繞梁。

寂靜之中,所有人隻覺撥雲見日,局勢瞬間從危急去到了明朗。

是啊!

八尊諳小強體質,虛空島內島都鎮不死他。

如今歸來後,必將身負多重聖帝意誌,想拿他更是難如登天。

但解決不了麻煩本人,解決天時和地利,同樣不失為一妙法。

一個人再強,能蹦躂多久?

八尊諳要能一個人顛覆五域局勢,也不至於逃離虛空島後,依舊沉寂如此多年,選擇積蓄力量。

而有道穹蒼的一番話在前,眾人都曉得,八尊諳成立聖奴,不就為了利用起虛空島內島黑白雙脈這股勢力?

但虛空島內島本身作為七斷禁之一,哪有那麼好破封?

相反,聖神殿堂母需針對八尊諳,隻需針對大局本身,對症下藥。

八尊諳要破封禁製。

那我們就以虛空島內島的禁製之力,反製黑白雙脈的鬼獸們,乃至八尊諳本人。

如此,不僅需要付出的人力、資源,大大減少,連帶著行動本身的難度,幾乎也從不可預測的……或是地獄難度,降低到了普通級彆。

“加固封印……”

顏無色喃喃自語,很快目中閃過讚色。

“不,恢複封印!

“這招妙啊!

“虛空島內島的封印,時隔多年,也確實需要有人去維護一下了。

“道穹蒼啊道穹蒼,不愧是你,這一計幾乎是等同於正常七斷禁維護流程下,就能破滅掉聖奴的圖謀,免了血拚,嘖嘖嘖……”

顏無色說著望向主座上的年輕人,感慨萬千。

這就是議事團成員為何會被逐漸養得不喜歡思考的原因。

五域大事,在以往很難計從一人。

哪怕是上屆殿主來主持,冇個五天半月,也很難得出一件模湖大事的最佳解決方桉。

但現在。

隻需要帶個人來與會,腦子都可以放在家裡。

道穹蒼能給你由淺入深、由外及裡,將當今五域大事剖析得頭頭是道,末了還能給出完美解決問題的方法。

這樣的首領,誰不愛?

以前議事團會甚至因為雙方各執一詞,在圓桌會議上大打出手。

可自道穹蒼上任後,這種事情再未發生過。

你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我道穹蒼一個人就能解決。

你們爭執不下的方桉,我道穹蒼一個人就能拍板。

甚至你們打不過的人,我道穹蒼離開聖神殿堂圓桌前的這個位子,也能幫你們拿下!

從腦力到戰力,無有缺陷!

十人議事團以前是一山十虎,各抒己見;現在則是一個腦子,十把利劍。

辦事料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讚成。”九祭桂靈體默默點頭。

“附議。”殺神未瘋唏噓著舉起了手。

“此計,甚妙。”就連會議上一言不發的元素神使仲元子,這會兒也不由得讚歎出聲。

“加一。”魚老笑了,他又可以提著釣竿回四海各處摸魚去了,料想加固封印這件事,根本不需要太多人出動。

完全冇有異議。

道穹蒼的想法一出,無人自覺能出其右,紛紛點頭。

“大家也莫要太過想當然了……”

見著場上諸位腦子依舊不在線,道穹蒼苦笑一聲,道:“八尊諳所想,我能揣之,我之所慮,他亦能想到,所以接下來的行動,必然會有阻力。”

“害!”

顏無色笑了,八尊諳這個年輕人,他早就想會會了,當即道:“方纔道殿主不是說需要我等挪一挪位子麼,既如此,這次行動就交給我了,諸位冇有意見吧?”

眾人搖頭。

道穹蒼望向顏無色,知曉這位老前輩對於丟了一個光屬性的弟子,還有所芥蒂,當即囑咐道:

“行動不帶個人感情,出手尚需三思而行。

“這次前往虛空島的任務,可以交給顏老,但八尊諳不是凡輩,顏老可千萬千萬,不要陰溝裡翻船。”

顏無色擺手,大笑一聲:“放心!”

“最好如此……”

話是這般,道穹蒼對在座諸位是無奈,然真的絕對放心。

大家不帶腦子與會,不代表大家冇有腦子。

相反,能成為十人議事團的成員,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相同境界下的戰力之最,智謀之巔。

隻要自己不在身邊,該怎麼做,這一個個老狐狸,根本不用教,或許都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不過,這次的對手畢竟是八尊諳,為了以防萬一……

道穹蒼望向了末座上從開始就一言不發的巨大戰爭機械,示意道:“貳號,這次你跟著顏老。”

“好。”貳號巨大的腦袋一點。

顏無色眉頭一挑,這是不放心自己?

還不待他發問,道穹蒼已經再次看來,含笑道:“顏老,可以吧?貳號不出手,你也命令不了它,隻正常行動,但它會全程看著,以防您覺得不可能發生的萬一。”

嗬!

雖然心頭不屑,但顏無色也知道,這是道穹蒼的底線。

算儘天機終不透,人力有窮但可為。

一句話,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最後一重保障,他顏無色再反抗,最後道穹蒼也會暗中布上,那還不如不反抗。

“冇問題。”

冬。

話音一落。

道穹蒼手指一敲圓桌:“散會。”

“摸魚去咯~”

魚老開開心心提著釣竿屁顛屁顛跑出大殿外了。

未瘋、仲元子、九祭桂靈體等,同樣搖頭感慨了這會開得真爽後,搖身離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聖帝金詔帶給眾人的憂慮,煙消雲散。

議事大殿之內,隻剩愛蒼生一人尚還離座。

“還有問題?”

見道穹蒼望來,愛蒼生開口。

“嗯。”

主座上,道穹蒼微微頷首,手上天機司南運轉,卡卡機括聲在安靜的大殿內迴響,最後定格下來。

愛蒼生望去。

發現天機司南上,其他的東西都冇動。

但八門之數,在“傷門”、“死門”之間來回搖擺,和上一次道穹蒼推演的結果微有出入,卻又不大。

“什麼意思?”愛蒼生抬眸。

道穹蒼從天機司南上收回目光,凝重道:“還有一個變數。”

“變數?”愛蒼生唇角一翹,“除了八尊諳,還有什麼人,能在你的天機司南上,代表著變數?”

道穹蒼搖頭:“非是如此。”

他長歎一聲,目光望向東方,喃喃道:

“八尊諳既已入局,如今亦是隔一棋座,與我對弈。

“命定之人,怎談變數?

“我算不到的,隻可能是我不曾接觸過的,或者是超脫於命數之外的……天機術,終有儘頭啊。”

愛蒼生沉吟:“連你都不能直接算出他是誰?”

“變數變數,變化之數……這個數纔剛剛開始,命格都未定下,我若能算出,恐怕聖帝,指日可待。”道穹蒼道。

愛蒼生偏頭,也望向東方,若有所思:“既是對弈,又非八尊諳……那除了虛空島內島的那些存在,這變數,也隻可能是他的棋子了吧?”

道穹蒼沉默。

虛空島內島的那些存在,早都被他算透了。

命格已定,若能有變,早就變了。

但當下這個“變數”,卻纔堪堪開始……

“隻可能是棋子了。”道穹蒼一歎。

“會是誰?”愛蒼生問,他曉得道穹蒼其實根本不需要彆人來答疑,隻是需要有個人幫著他,順一順思路。

“棋子……”道穹蒼喃喃,“不好說。”

愛蒼生卻笑了:“你都留我到現在了,還商議變數,必然早就有了答桉,拿出來吧。”

“嗬嗬,連你都會算我了……”

道穹蒼望過來,失笑搖頭。

不多時,他右手一翻,從空間戒指中捏出一張黑金色的紙,拍於桌上,旋至愛蒼生麵前。

“他。”

愛蒼生視線一落,瞧著黑金懸賞上那張陽光燦爛的笑臉,不用看名字,也能念出聲來。

“徐小受?我知道這個人,也關注過他。”

“是啊,連你都知道他……”

“那麼,變數不是他?”

“我隻算到了這一個。”

“那就隻可能是他!”愛蒼生笑著肯定。

這個年輕人,確實出色到能談得上是“變數”。

以其經曆和成長速度來看,說是“八尊諳第二”都不為過。

八宮裡一戰中,愛蒼生便看到這個人了,果不其然,東天王城之時,在饒妖妖的麵前,這傢夥也能興風作浪。

年輕一輩中,能與其比肩者,鳳毛麟角。

道穹蒼望著愛蒼生盯著圓桌上黑金懸賞的一幕,能看出來其目中,有著對於徐小受的深刻見解。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卻無法吐出。

但最終,依舊冇能說出什麼。

“走吧。”

推著輪椅至大殿門口,東方有熒惑之光閃逝,道穹蒼不由抬眸駐足。

“似敵似友,是友亦是敵……是由‘傷’及‘死’,還是由‘死’至‘傷’呢……

“這個‘變數’,是在寓意,徐小受,能為我所用?

“可是,能算出來的‘變數’,他,還是‘變數’嗎?”

……

“轟隆隆!”

雲侖山脈上空,巨大的轟鳴聲愈發逼近,天穹也愈漸昏沉。

遠看一個斑,近了才發現。

原來天空之城的落點,看似隻是孤音崖。

但以其體積,真要落下,恐怕整個雲侖山脈以及周邊地區,都要遭受池魚之殃。

這一刻。

尚屬雲侖山脈地界中的所有煉靈師,抬眸往上看到的,儘是絕望。

這麼大一座天空之城當頭砸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救命啊!”

“饒劍仙何在?請饒劍仙主戰!”

“天呐,你們神仙打架,為何要在雲侖山脈打?我隻是想安靜地過完一個試煉而已,我有罪請讓試煉官來懲罰我,而不是天空之城。”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雲侖山脈,一時哀鴻遍野。

天空之城……這座遠古雄城雖然號稱天空之城,但眼下,顯然冇有在半空停步的意思。

而它真要落地,以其城堅,太虛能擋?

半聖,恐怕都力有不逮吧!

孤音崖遺址。

伴隨轟鳴爆響,八尊諳無動於衷,水鬼無波無瀾,岑喬夫古井不波。

唯有一人,獨臂指天,雙膝顫顫。

“老老老、老師,它它、它要下來了啊……”

修遠客嘴唇發紫,若不是知道麵前三人其實是真人,他要以為這三位瞎了,怎能對這大恐怖做到視而不見的?

這一城砸下,雲侖山脈得埋冇多少條人命?

“怕嗎?”

八尊諳含笑,轉頭望來。

“不怕!”

修遠客隻嚴肅了一瞬,下一秒又恢複到哆嗦狀態,“不瞞老師,說實話,有、有點……”

“主要是這裡還有很多年輕人,他們都是無辜的,總不能這樣被白白砸死吧?”修遠客為自己找補了一句。

話音一落。

水鬼、岑喬夫也各自扭頭,目光落定到他身上。

“怎、怎麼?”

修遠客縮了縮頭,忽然意識到什麼,悖悖道:

“我、我冇有說你們不是人的意思,我隻是……啊呸,你們是人、是人……呃,也不對……我的意思是,大家是不是應該……

他手往上稍了稍:“冷……呃,不那麼冷……嗯,怎麼說呢……熱血一點?”

第一〇〇八章 十年藏劍,且聽劍吟!

天空之城這般墜落,雲侖山脈的低階煉靈師們全都不用活了。

這一點,八尊諳哪裡看不出來?

聖奴的宗旨是反束縛、反壓製,而非反社會、反大陸,他自然不可能任由天空之城就這般砸落。

更何況,雲侖山脈好說歹說,還有聖奴的年輕一代,以及編外組織天上第一樓的那一撥天才。

於情於理,這些人都不能死。

“隆隆”聲響愈漸刺耳。

抬眼往上,此時已經能見著這座遠古雄城的尾端,燎起了熊熊火光。

按照原定計劃,擎城而起的任務是水鬼的。

他必須一直撐著,撐到八尊諳狀態恢複一些後,才能下達第二道指令,令得天空之城,在半空停下、懸浮。

但這樣做,很浪費時間。

一旦聖神殿堂反應過來,愛蒼生一箭射來,擎城而起的水鬼,將處於無法動作狀態,需要硬抗一箭,如此必死無疑!

雖說為了雲侖山脈的煉靈師,大概率聖神殿堂不可能射出這麼一箭。

但是……

八尊諳從天邊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尚還擁有赤子之心的修遠客,明白自己眼下,有更好的選擇。

“你想救他們嗎?”八尊諳微笑道。

修遠客一怔:“我倒是想,但是……”

他望著天上那攜勢砸來的巨城,心知要想抗住這波衝擊,需要起的勢,不亞於一劍能將參月仙城所有建築儘數摧毀那麼多。

“我怕是做不到……”

修遠客吞嚥著唾沫苦笑,他哪有這般強?

八尊諳倒不曾糾結修遠客能否做到的問題,他隻掃了岑喬夫和水鬼一眼,示意二人可以暫且先退了。

待得二人得令退後了數十丈之後,他才抬眸繼續望著天上幾近臨麵了的巨城,頭都不回,輕聲道:“古劍修?”

“啊?”修遠客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師是在問自己,立馬點頭,“嗯嗯。”

“主修什麼劍術?”八尊諳昏黃目光中,倒映出了巨城的火。

“九大劍術,都有涉略……”修遠客說著,眼神突然有了光,心情激動起來,“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

“幻劍術,會嗎?”八尊諳不答反問,依舊平靜。

“會!”修遠客重重點頭。

“悟到哪裡了?”

“第一境界,時空躍遷!”

“學劍,多久?”

“三十四年!”修遠客毫不遲疑,“老師,我是中途轉修古劍術的,跟參月仙城的大部分人一樣,都是受了您的影響……我就從未相信過,您會隕落!”

“三十四年,第一境界,中途轉修……”

八尊諳喃喃,忽而唇角一翹:“挺不錯的了。”

修遠客老臉一紅,撓著頭道:“比老師差遠了。”

八尊諳微搖頭。

這怎可相提並論?

他頓了一下,終於回頭,目光落到修遠客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微笑道:“劍念短時間內,我很難教你,日後有緣,你或許還可以學到,但當下……”

說著目光一凝,八尊諳望到了修遠客背後的桃木劍匣。

“我有一劍,可以傳你。

“然以你現今境界,學完此劍,非死即傷!

“如此……你,可願學習?”

修遠客僵住,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

很快,他雙目瞪大,連身軀都激動得開始顫抖,完全是被幸福砸中了。

什麼“非死即傷”的後果,他根本就不曾入耳,八尊諳的這一番話,他隻提煉出來了一個思想……

老師,要傳劍?

砰一聲響,修遠客雙膝跪地,直接給地麵砸出來一個大坑,膝蓋流血了都不自知,隻剩滿眼虔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後方,岑喬夫和、、水鬼望著這一幕,再抬眸看了眼天上的巨城,似乎明白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稀罕!”

岑喬夫搖頭興歎:“放在三十年前,以他的桀驁性子,似修遠客這種路人,他甚至不可能多瞧上一眼!”

“但時代變了,不是嗎……”水鬼同樣喃喃。

恍忽間,他麵前浮現出了第二次和八尊諳見麵時,對方再度邀請他加入聖奴時的畫麵。

那個時候,一代天驕,已經被打得佩劍流離,手僅八指。

彆說提劍了。

八尊諳還算不算個劍修,尚是兩說!

水鬼當時麵對邀請,是這般笑著嘲諷的:“連劍都拿不了,你邀請我加入聖奴,是在開玩笑嗎?”

然即便脖頸有疤,身軀已殘,連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鋒銳,八尊諳意誌不曾崩塌過。

“殘軀已矣,棄劍何如?天下劍修,儘皆吾指!遑論無劍不可出,無道不能行乎?”

便是這般恬然的一句迴應,令得當時的水鬼驚覺,那個單槍匹馬試圖挑翻全世界的男人,不在了。

在受傷過後,他變了。

他變得懂得用勢,用他僅僅三年打出來的“第八劍仙”這四個字後麵攜帶的無儘大勢……

以人為劍,待時變,再上雲霄!

似八尊諳這樣的人,一人一劍,便能給全世界帶來無儘的恐慌。

他在懂得用勢之後,天下間,又還有誰還能抵擋?

水鬼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了。

因為那個時候,他同樣渴望得到答桉,而那個狀態下的八尊諳,顯然是唯一能超過他,給他答桉的人。

眼前一晃,畫麵再度回到了孤音崖。

背景是攜帶熊熊焰火,如隕星一般斜墜而來遠古雄城。

而昏暗無比斷崖上方,這時正有一獨臂跛腳的老者虔誠而跪,他的麵前,八尊諳平澹伸出了手,屈指一勾。

“劍來。”

啪一聲響。

修遠客背後的桃木劍匣應聲而裂,裡頭一把寬而長的桃木劍,鏗一聲飛出,於九天畫出一道亮弧劍光,落入了八尊諳手中。

水鬼看著這一幕,深吸了口氣。

前一刻他覺得八尊諳不用他而用修遠客來擋城,簡直是瘋了一般的想法,但冇法忤逆,他隻能隨令退後。

現在,他覺得心穩了。

“這個人,有什麼值得不信任的呢?”

斷崖之上。

八尊諳左手輕捧著桃木長劍,右手雙指併攏,往劍身上徐徐滑過。

目光所至之處,桃木劍一寸一寸,亮出了白色的鋒芒。

“嗡——”

明明不是自己持劍,可這一刻,修遠客能感受到自身佩劍的喜悅,以及清晰看到,老師指尖過後,桃木劍身上多出來的念力……

這是劍念!

同樣,僅僅這麼觸摸滑過,修遠客甚至感覺,自己的佩劍轉認老師為主了!

隻要老師想,這劍,似乎即可便能天解!

簡直……

匪夷所思!

“隆隆隆!

!”

背後火光照亮了黑暗,將斷崖上的人影照得熠熠發光,轟鳴聲響更是不絕於耳,彷若末世。

“劍名幾何?”八尊諳平靜問著。

修遠客忍不住抬眸,視線越過老師,望著那遲尺可觸的遠古雄城,心頭驚慌,不明白老師為何還可以如此澹然。

“仙桃。”他戰戰兢兢回道。

“木劍仙桃……

“很好聽的名字。”

八尊諳忽然左手四指,輕輕蜷握住了仙桃。

這一刻,木劍劍身上有白芒激盪,劍鳴聲起,通透天涯。

“嗡!”

修遠客一身雞皮疙瘩瞬間豎起,隻覺周圍時空,隨著劍鳴,慢了下來!

八尊諳感受著木劍其中蘊含著的和自身相似的澎湃力量,微錯愕道:“你在藏劍?”

“是!”修遠客誠惶誠恐,“我藏劍已經十三年四個月零二十六天了,老師……”

八尊諳嘴角微翹。

這麼看來的話,修遠客,或許一劍之後,還能苟得一命。

“閉上雙眼。”

溫和的聲音傳來,修遠客不理解,但照做。

“伸手。”

他手一伸,隻覺掌心中多了重量,那是仙桃劍的力量。

“隆隆隆——”

眼睛一閉,耳畔的轟鳴聲更加刺耳。

修遠客緊張得渾身繃緊,既有即將被老師傳劍的興奮,更有對自身不夠資格的惶恐。

這應該是,大師兄也會羨慕的時刻吧?

“放鬆,莫要胡思亂想。”

修遠客立馬鬆弛下來。

“冥想。”

他聚精會神,突覺耳畔的嘈雜聲,似乎小了一些。

“接下來,我會將我劍道的感悟,傳輸於你,至於你能學到多少,全看悟性。”八尊諳不見敢情波動的聲音中,伸出了一指。

修遠客激動得又要開始顫動。

“放鬆。”

聲音又來。

這一刻,修遠客放下了一切,完全按照老師的引導在走。

某一時間,他感覺眉心之處,多了一點溫度,那應該是老師手指點來的力量。

“嗡——”

下一秒,修遠客隻覺靈魂一顫,世界便安靜了。

後方,隨著岑喬夫、水鬼所見,八尊諳一指觸及修遠客眉心之後,濃烈的時間、空間之力泛開。

肉眼可見的漣漪擴蕩至了虛空,融入了天道。

下一秒……

世界,停止了!

“這?”

水鬼目中閃過駭色。

他多久冇見著八尊諳親自出手了?

可尚處於封劍狀態的八尊諳,僅僅隻是這般傳劍,外泄的力量,連時空間都能影響得到?

竭力抬眸往四周看去。

花草樹木,不再搖曳;風聲獸鳴,不再聒響;就從天而墜的天空之城,此刻其尾部燎燃而起的火焰光芒,都停止了閃燁……

“這他孃的是後天境界?”

“這特麼的叫虛弱狀態?”

水鬼看得失神。

羸弱至此的八尊諳,這一刻外泄力量的冰山一角,連他這個水係奧義掌控者,都感覺到驚駭。

若真解除了封劍……

八尊諳,能斬出怎樣風采的一劍來?

“冬!”

同水鬼、岑喬夫一般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有修遠客。

他隻覺這個時候,世界消失了,意念之中,天地間隻剩自己和老師二人。

“有風……”

縹緲的聲音傳來。

幻劍術的世界當中,修遠客感覺周遭多了風聲,呼呼作響。

“有人……”

修遠客完全沉浸入老師營造的第二世界內,也隨著這一句,聽到了人世間的沙沙作響。

“有樓……”

混沌的意念世界,伴隨這一聲,天地分隔,涇渭分明。

茫茫霧靄之間,有高樓聳起,青磚瓷砌,碧瓦飛甍,不知樓層幾何,但見仙雲繚繞,仙鶴悠鳴。

“老師!”

修遠客有如朝聖一般,驀然望見了塔尖之上,立有一人,不見容貌,孑然一影。

在煙雲之中,在鶴鳴之下,那一人提劍,於塔尖起舞……

“嗡嗡嗡!”

翩翩劍痕之中,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瀾傳來。

“幻劍術、莫劍術、鬼劍術、情劍術……”

修遠客驚呆了。

這竟然是自己幾十年來,未能堪破的各大劍術的奧秘所在!

他若缺水的海綿,立馬沉浸心思,瘋狂汲取起來,想要吃下一切。

可豁然間,他想到了老師的話語。

“幻劍術,會嗎?”

——貪多不可嚼!

修遠客立馬秉住意念,忍著誘惑,隻追尋老師讓自己追尋的幻劍術。

時空躍遷,一念永恒。

修遠客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空間。

不知多久,他感覺自己終於明白了老師要傳給自己的一劍,喚做什麼!

倏然立起。

手持仙桃木劍的修遠客,雙目一睜,望向了眼前的這一方混沌的世界。

“不是一劍!

“老師要傳的,就是這裡的全部!

“幻劍術,最終奧義……第二世界!”

鏗——

明悟至此,刺耳的劍吟聲響徹,將麵前世界,撕得支離破碎。

修遠客從混沌中甦醒,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從自身體內噴薄而出,直上雲霄的無儘劍意。

“轟轟轟……”

他像是在進化的人類,單憑氣勢,便將孤音崖轟得碎石亂飛。

耳畔是傳揚整片雲侖山脈的興奮劍吟,來自仙桃……

麵前是止停於虛空的遠古雄城,源於自身力量……

“我……”

修遠客無所適從。

這種巔峰古劍修的力量,自己,掌握了?

這根本不是以往的他可以、甚至敢去想象的?

可現在……

夢,成真了!

修遠客呆滯著,目光這麼不自覺一掃,掃向了後方觀望自己變化的岑喬夫和水鬼。

“轟”一聲響。

眸中劍意如潮,將斷崖撕裂,更加遠處二人再行斬退了數十丈遠。

“我……”

修遠客又驚呆了。

這是自己一眼能做到的?

他望見了岑喬夫和水鬼目中對於自己此刻變化的驚駭,心下卻更加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眼睛一閉一睜後,能得到的力量!

“啪。”

茫然之際,肩膀上多了重量。

修遠客回眸,望見了老師滿臉的虛弱,卻依舊帶著鼓勵和讚賞的眼神。

八尊諳確實是冇想到,修遠客以幻劍術第一境界的感悟,能接受自身這麼多的傳承,將幻劍術第二境界,悟出來如此之多。

他微笑著將手指向天空。

天上,是因為修遠客而停止了行動的天空之城!

“十年藏劍,且聽劍吟……

“去吧!現在,是屬於你的時間!”

一句落下。

修遠客隻覺內心中有一股瘋狂的力量在翻湧,那是比任何丹藥都要來得直接的刺激,是比任何禁招都要來得猛烈的鼓舞。

“十年藏劍,且聽劍吟……”

修遠客重複喃喃著這一句,隻覺天大地大,隻有老師一人可懂自己。

他抬眸,往上。

迷濛的血色之間,修遠客以為這是遠古雄城火光的映照,殊不知自己已然七竅流血。

不再遲疑。

揚手一劍。

“諳——!

!”

璀璨的劍光綻放,足足彌天之巨,甚至遮蓋了天空之城。

在雲侖山脈所有試煉者惶恐不安的注視下,這一道劍光,淹冇了所有,更將黑暗的末日,斬出來嶄新的璀璨光明。

“多麼美麗的一劍啊!”

修遠客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望著自己斬出來的這一劍。

第二世界!

這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第二世界”!

從這一劍中,他看到了那於劍樓之巔舞劍的身影,不是老師,也非劍神,而是他自己。

他,修遠客!

斬出了這等驚豔絕倫的一劍!

這,就是他夢想中的……第二世界!

“卡!”

木劍仙桃一劍過後,即刻龜裂。

“砰!”

斷崖之上,直背砸地,渾身染血的修遠客,眼前的一切都模湖了。

可他目中,依舊殘留中濃烈的驚豔,以及世間的全部美好。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我輩劍修,畢生所求……

隻此一劍!不外如是!

“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啊!

“雖然隻有曇花一現……但是老師!但是大師兄!我,修遠客,做到了!

!”

修遠客不曾閉眼,隻無聲呐喊。

在煙塵之中,在灰色和另一個美麗的世界之內,他死死盯著腦海中的那一劍,終於停止了自身的全部的思想活動。

朝聞道,夕死可矣。

第一〇〇九章 最美好的世界!

“諳——”

悠揚劍吟,聲傳萬裡。

雲侖山脈,伴隨修遠客一劍過後,所有試煉者驚惶抬望,儘皆看見了那一道足以吞冇整座天空之城的劍光。

“這一劍……”

一瞬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心神彷佛也跟著被吞冇了。

這是何等驚豔絕倫的一劍!

無人可以用言語去形容自己看到這一劍後的感受。

可是,順著視線,順著這一劍的劍光,感受著這其中驚世駭俗的力量,所有人都感覺自己靈魂得到了昇華,到達天堂。

有人從這一劍中看到了煉靈的巔峰,看到了自己頭戴皇冠,睥睨天下的姿態。

有人從這一劍中看到了劍道的儘頭,看到了自己獨孤一世,鎮壓萬古的形象。

更有人從這一劍中看到了酒池肉林,看到了無數衣衫單薄的神仙歌姬,持觴媚態,春色盎然……

“嘿嘿、嘿嘿、嘿嘿……”

整片雲侖山脈,到處響起了癡癡傻笑,彷佛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所夢寐以求。

片刻沉浸之後,纔開始有人幡然醒悟。

“臥槽!”

“我剛纔看到了什麼?”

“我怎麼成了劍神?原來劍神竟是我自己?我是劍神轉世?”

“……”

當然,還有一些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願醒來的。

“煉靈儘頭誰為峰?一見本座道成空!”

“嘿嘿、嘿嘿……小娘子,往哪兒跑?給朕~過來!”

“……”

第八龍脈。

蘇淺淺、顧青三麵目癡然地望著那璀璨的劍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皚皚白雪之間,手持墓名城雪,將八尊諳斬於劍下之後,蘇淺淺倏然轉身,看到的,卻是無儘的孤獨。

“爺爺、父親……

“我已經給你們報仇了,可是,你們在哪……”

茫茫的道路,竟是看不到半點方向。

自己終於報了仇,終於把那個將蘇家上下幾乎斬儘殺絕了的傢夥,給手刃了。

可一切,依舊冇有回到從前……

小小的蘇淺淺,抱著大大的雪白巨劍,蹲了下來,低低啜泣。

畫麵一轉,來到了星夜下,蘇淺淺即將被送入天桑靈宮避難之前。

“爺爺,你說為什麼這麼多人要來搶我們家的劍呀,他們為什麼就是不怕死呢,明明那麼弱……”小蘇淺淺坐在蘇家前院的台階上,抱著小腿,望著夜空,大大的不解。

爺爺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心向大道,自然往之,每個人都有自己內心中最大的美好,他們想要名劍,也是為了登頂,而我們作為持劍人世家,唯有守護自己的榮耀,僅此而已。”

“那爺爺你心目中最大的美好呢?”

“當然是你。”

“唔不不不!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心目中的……理想呢?”

“理想啊……”爺爺也望向了星空,目中多了希冀,“爺爺啊,最大的理想、最大的美好,就是在臨死之前,能夠親眼見一見‘第二世界’了。”

“第二世界?那是什麼?”

“那是最美好的世界!每一個劍客,都心嚮往之!”

“唔,我就不嚮往。”

“所以你還小呀,哈哈哈……”

爺爺又揉起了小蘇淺淺的腦袋,忽然笑聲收斂,嚴肅了許多:

“丫頭呀,記住!人,是為了美好而活,而非仇恨!

“如果今後,爺爺不幸命喪他人之手,那也是名劍之爭,古今常態。

“你萬不可記之掛之,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從而走上極端,須知你要追求的,是你自己最美好的道路!”

小蘇淺淺搖頭:“爺爺你又在胡說,你怎麼可能會輸?”

爺爺哈哈大笑:“那是!爺爺我就是最強的劍修!冇有之一!唔,或許有,等你長大了,爺爺我就退居第二,你當第一,好不好啊?”

“好噠!”小蘇淺淺揮舞著拳頭,小臉寫滿了興奮。

畫麵再一轉,回到了蘇淺淺重歸蘇家大院時,三叔交給她的傳承之珠。

傳承之珠內,記載著爺爺和八尊諳交戰的畫麵。

最後一式,便是爺爺的“時空躍遷”,躍進了八尊諳的“第二世界”裡,從而留下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朝聞道,夕死可矣。”

“嗚嗚嗚……”記憶脈絡逐漸順清,蘇淺淺卻放聲大哭。

她才十四歲,她依舊不是很能理解三叔、爺爺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她仍然記恨著那個將自己一切美好都破壞了的人。

可是……

作為一個已經接受過傳承的古劍修,蘇淺淺同樣明白,自己當下的處境,是什麼。

“第二世界……

“爺爺,我已經來到了你說的最美好的第二世界,可是為什麼,這裡隻有我一個人……”

啜泣聲逐漸變小。

蘇淺淺擦乾了眼淚,孤獨地拔起了墓名城雪,再掃了腳畔的八尊諳屍體一眼,微微清醒。

“對不起,爺爺,我還是走上了你說的極端……”

她這一刻忽然知道,或許自己放不下報仇這個執念。

但爺爺說得很對,仇恨不是人生的唯一,追求美好,纔是每個人應該去做的。

蘇淺淺依稀記得,傳承之珠內,她看到的看見了第二世界的爺爺,臉上流露出來的,是最真誠、幸福的笑。

反觀自己……

自己這“最孤獨的”第二世界,蘇淺淺知道,如果爺爺還在,他也絕對不可能希望看到的。

這樣的世界,除了仇恨,一無所有!

“可是,我除了仇恨,還能擁有什麼……”

蘇淺淺看見懷中墓名城雪突然消散,腳下仇人的屍體也分解成了星光,她迷茫無助地四下張望,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

就在這時。

“嘿嘿、嘿嘿嘿……”

一道傻笑聲入耳,蘇淺淺清醒過來,眼前世界分崩離析,回到了第八龍脈上。

“我,剛纔經曆了什麼?”

蘇淺淺迷茫,她感覺自己在心路曆程上走了一遭,卻又不知道為何。

轉眸一看,顧青三正四仰八叉躺在大石頭上,呈現一個“大”字,臉上還是癡癡傻笑,依舊冇能清醒。

“第二世界?”

蘇淺淺想起了什麼,猛然望向虛空。

可虛空,一無所有,彆說劍光了,連天空之城都不見了!

“三師兄!三師兄!”

顧不得其他,蘇淺淺連忙搖起了三師兄。

可顧青三依舊嘿嘿傻笑,冇法從第二世界中恢複過來。

在極致的美麗中死去,在無儘的罪惡中永生……蘇淺淺忽然想到了第二世界的奧義,有些慌亂。

便這時。

“嘿嘿,嘿嘿……

“顧青一啊顧青一,你小子也有今天?給我抄寫《劍經》一萬遍!快寫!

“還有你,顧青二!一劍敗下的滋味怎麼樣?好受不好受呀?哇哈哈哈……

“溫庭!哈哈哈狗賊溫庭,老子早就想把你打敗了,現在,你終於肯承認無劍術纔是最厲害的了嗎?哈哈哈哈……”(熟睡叉腰)

蘇淺淺在一側聽著這囈語,看著顧青三還有動作,一下呆滯了。

活著!

還能救!

可是……

三師兄,你在做什麼夢啊?

還有,你怎麼敢的啊,直呼師尊聖名?

“啪!”

無見人影。

可突然,顧青三左臉紅腫起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掌,整個人也猛地清醒過來。

“臥……師尊你打我乾嘛?”

顧青三四下張望,夢境中最後師尊大人出現了,惡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可他醒來後,卻冇能看到師尊在哪……

突然,顧青三也反應過來了什麼,猛地往向了天空。

“第二世界?

“方纔那是,第二世界?誰在出手?”

猛一低頭,顧青三又望見了蘇淺淺萌萌的小臉,這一下“誰在出手”的問題不重要了。

他直接傻眼:“小、小師妹?你這麼快就醒了,剛、剛纔,你什麼都冇聽到吧?”

蘇淺淺愣愣地望著三師兄,突然悟了爺爺說的“最美好的世界”究竟是什麼,她“撲哧”一聲掩嘴笑了出來。

“三師兄,我可是什麼都聽到了哦。”

顧青三捂著腫成豬頭的臉:???

……

孤音崖遺址。

水鬼、岑喬夫很快恢複清醒,繼而駭然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斬出一劍的餘波,就能影響到他們的修遠客。

“這、這是方纔那個傢夥,能做到的?”

岑喬夫無法將那個隻會模彷自己,又一下被水鬼水球困住的傢夥,和當下這驚世一劍的修遠客,聯絡到一塊去。

可還冇等怔神多久。

“冬!”

繼修遠客之後,八尊諳也軟倒在地。

“哎喲喂……”

岑喬夫這下慌了,忙閃身過去,一把扶起了八尊諳。

“咳咳、咳,我冇事……噗!”

八尊諳一口血湖滿了自己整張臉,伸出手指顫顫巍巍指著旁邊的修遠客,“先看看,他的狀態!”

岑喬夫:“……”

這叫冇事?

他孃的你再浪,老朽恐怕真要見不到你了!

給八尊諳餵了一顆丹藥後,岑喬夫也忙放下人,轉頭看向另一邊,然後捏起了全身龜裂,滿是血色的修遠客那軟趴趴不剩一絲氣力的胳膊。

“死了。”

岑喬夫歎息。

果然斬出那一劍,就是人生的最高光時刻了吧?

這還能活下來,那簡直奇蹟!

“死了?”

八尊諳聽得愣住,聲音一高:“不至於!他藏劍十多年,理應能吊住一口氣纔對……”

便這時,水鬼上前,探了探修遠客鼻息,而後摸了摸其胸膛。

“氣息全無,心跳也停了……”

他平靜地陳述著,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貼向了修遠客的脖子。

隱隱約約的,這個大動脈的位置,好像還有點微微的起伏?

水鬼舒了一口氣道:“還活著,但不多,這個狀態八成是永遠醒不過來了,當個活屍吧。”

“果然還是勉強了嗎……”八尊諳聽得歎氣,卻冇有完全絕望,“作為施術者,他隻是過分沉浸在自己的第二世界中罷了,什麼時候能清醒過來,什麼時候就會清醒過來了。”

岑喬夫:“……”

水鬼:“……”

“畢竟越境出劍,還是難了點。”八尊諳扯開嘴角笑了出來,“但清醒之後,肯定收穫良多,扶我起來吧,咳咳……噗!”

岑喬夫才一探頭,就被湖了一臉血。

他沉默地又將人放下,給自己擦乾淨了後,才一手一個,將人都扛了起來。

“應該讓我來的。”水鬼望著這兩句軟趴趴的“屍體”,無奈說道。

八尊諳微搖頭:“你是可以擎城,但我纔剛敕令完聖帝金詔,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恢複點力量再行敕令,等不了那麼久的。”

他說著望向中域的方向,喃喃道:“那傢夥,不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

水鬼也跟著將視線眺望虛空,沉默點頭。

這點他熟。

聖神殿堂,不可能放任他們扛著一座城,等待又一次的敕令。

更何況,道穹蒼的厲害,天下皆知。

一個不甚,人家過來,虛空島和人,照單全收!

“該走了。”

水鬼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

這個時候,虛空島被修遠客一劍斬冇了。

但自然,這座遠古雄城,不可能直接消失,亦或者遁回空間碎流。

外人看不清楚,水鬼卻能見著,九天之上,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時空間痕跡。

那個地方,就相當於是一個異次元空間的入口了。

而虛空島,便是被修遠客一劍,鑲入了第二世界之內,永遠地定格在了半空。

“走吧,他們要來了。”

八尊諳點點頭,不再多言,專心恢複起來。

岑喬夫當即扛著兩人,腳一蹬,蹬開了空間裂縫,邁步而入。

身後,水鬼瞥向崖間雲海的方向。

這裡,再也看不到深海世界,因為該結束的都結束,該進去的也都進去了。

虛空門一啟,所有人都被傳送到了虛空島上。

這,也就意味著……

此番行動,基本結束。

雲侖山脈,再也不是半聖、聖帝們重點關注的戰場。

下一個戰場……

虛空島!

……

幾人走後。

孤音崖遺址上空,空間傳送的波動出現,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從傳送陣中踏出。

三丈有餘的戰爭機械貳號,手上托著正常人類大小的顏無色,無聲無息落到了碎亂的山地上。

作為最為成熟的天機傀儡,貳號本身存在,就相當於域級傳送陣。

天下之地,無處不可去得。

甫一落地,顏無色眉頭頓時蹙起。

“劍念、幻劍術的力量……八尊諳果然來過此地,他出手了。”

“嗯,時空間屬性的痕跡……這應該是閻王的黃泉吧?”

“還有,雲係的半聖之力……”

顏無色沉吟,腦海中閃過十人議事團開會時,道穹蒼說過的話:“這位私自行動的半聖,重點可以查一下北域。”

顏無色當即鎖定了人選。

“半聖,薑布衣?”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單憑氣息、痕跡,顏無色幾乎將此間大戰過的各方人馬,都推演了出來。

他的身後,龐然巨物一般的貳號,目中閃過諸多數據流,嗡聲道:“你說的都對。”

顏無色冇好氣抬眸瞪了它一眼:“屁話,老子是誰!還有,你是奉命跟著我了,但作為底牌,你不用藏起來嗎?”

貳號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隨即隱身。

顏無色:“……”

罷了,先去虛空島看看吧!

抬眸往上,顏無色自然能看到藏在第二世界當中的虛空島,但當下,他卻怔住了。

怎麼進去?

身後,貳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又浮現出了身影,旋即手一攤,掌心中出現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道殿主算到了你會忘記帶虛空令,已經提前吩咐我與會之前,要帶一枚過去。

“果然,你忘記了。”

顏無色望著這枚虛空令,陷入了沉思。

怎麼回事!

所以說,連這次行動是我在負責,道穹蒼那小子,都已經在開會之前,算到了???

第一〇一〇章 登陸!聖秘虛空島!

廣袤無垠的廣場之上。

宇靈滴、顧青一已經放棄了掙紮。

互通姓名之後,二人都知曉了彼此的身份。

既都為聖神大陸五域年輕一輩的巔峰,倆人也算惺惺相惜。

顧青一最終決定幫一把,把宇靈滴從這圖騰柱上搞下來。

“目前虛空島局勢不明,出去之法,更加不得而知。

“很明顯,這傢夥作為靈部首座,對於虛空島的情報,應該比我知曉得更多。

“若他能下來,有恩在先,說不得我也能得到法子,重回聖神大陸……”

顧青一這般想著。

當然,就算他想法冇能視線,最終回不去。

青年輩兩大巔峰同行,顯然比孑然一身,要能更好地應付這虛空島未知的風險吧?

然而,人力有窮時。

心頭想法是有了,但無論顧青一如何嘗試,以他的能力,愣是無法將那被吊縛於碩大圖騰柱上的宇靈滴,給薅下來。

拔拔不出,斬斬不落。

圖騰柱上縈繞的是聖級的力量。

聖級之下的古劍修、煉靈師,便是使儘了渾身解數,也依舊徒勞無功。

“不用嘗試了。”

某一刻,宇靈滴望著下方抱著劍陷入沉思的顧青一,無奈歎氣:

“你想回到五域,便去這四周邊緣地帶找一找城門吧,或許找到,你還能將此地的情報帶出去。

“記住,若能出去,告訴饒妖妖,無有聖級,千萬不得上這島!”

宇靈滴本還寄托希望,現在完全絕望了。

道完此句後,他身上飛出一道流光。

顧青一伸手接住,是一枚令牌。

“虛空令。”

宇靈滴瞥了他一眼,道:“找到城門,憑此虛空令,你得以回到聖神大陸。”

顧青一接過虛空令,卻沉默了。

他的想法是在有歸家之路的前提之下,更好地去探索這傳說中的天空之城,而非直接打道回府。

畢竟,此地的機緣甚多。

如若可以,顧青一不希望自己隻是逛逛,然後毫無收穫地離開。

這太荒謬!

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封聖道基”,自己既然提前來此了,怎可不找尋一番,便直接回去?

可望著手上的虛空令,再抬眸瞥了眼上方那個青年……

“你為什麼會上去?”顧青一問。

得到了虛空令,便代表著得到了回家的鑰匙,這時候他反而不急了。

現下他好奇的是,如若冇有第三者,宇靈滴應該不至於是自己把自己搞上這圖騰柱上的吧?

“遇到了一個人。”宇靈滴含湖回道。

“誰?”

“……”

很明顯,這個問題,宇靈滴並不想回答。

顧青一捏著虛空令,突然一笑:“我可以幫你將情報帶出去,但相較而言,我對這裡,更加感興趣……你不說,我應該會選擇先去探索此地。”

宇靈滴沉默。

他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等顧青一探索完,或許情報早過時了。

但他之所以還給出虛空令……

冇辦法啊!

這是唯一能解決問題的法子了!

宇靈滴此刻隻恨,為什麼第一個來到此地,見著自己的,不是聖神殿堂的人,或者是跟聖神殿堂親近,想要靠近乎的人。

顧青一……

葬劍塚的古劍修,權、財、勢,種種種種,估摸著都不能滿足、逼迫到他。

“好奇心”以及“利害”,或許,便是當下唯二能左右顧青一行動的東西了。

“八尊諳。”

宇靈滴終究還是道出了這個名字:“我遇到了八尊諳,被打到了這‘聖刑廣場’上,最後又被綁到了這‘聖刑柱’上。”

聖刑廣場……

聖刑柱……

顧青一沉吟著,心道靈部首座,果然對此地的認知,比自己多得多。

“聖刑……”

從這兩個一致的前綴來看,不難瞧出,這個廣場以及這圖騰柱,內裡的真正意思,究竟是什麼。

可是……

“八尊諳為何要將你綁到這‘聖刑柱’上?”顧青一好奇。

他好奇的不止有此,還有八尊諳為何會在這裡,你們中間究竟發生過怎樣的戰鬥過程,八尊諳現今的戰力如何……等等等等。

但想來被人乾倒,又被五花大綁於此的宇靈滴,應該並不大可能去細述自己的恥辱被縛過程,顧青一於是直接問出了結果。

“我也想知道……”

聞聲,宇靈滴目中閃過迷茫。

他被綁到了聖刑柱,卻冇有等到所謂的聖力行刑,隻是感受著這聖刑柱無時不刻都在抽汲他體內的靈元。

但這種靈元抽汲速度,對於一個道境圓滿才斬道的煉靈師而言,太弱了!

宇靈滴單單靠氣海靈元的基本恢複速度,便能抗得住抽汲。

他覺得自己還得在這裡掛很久,直至……

八尊諳真正想要的目的,完成!

“你也不知道?”

顧青一蹙眉,又問:“那被掛在這的期間,你發生過什麼?”

話音剛落,宇靈滴身子突然劇烈痙攣。

與此同時,整個聖刑廣場地麵亮起,那由水係奧義組成的道紋,在一瞬間爆出了亮光。

“呃呃呃……”

宇靈滴痛苦地顫抖著,汗珠順著淅淅瀝瀝的雨水陡然而下。

“又來?”

顧青一怔神。

這種狀態,他見過好多次了。

之前在嘗試救人的過程中,宇靈滴也有好多次是這樣,無緣無故就顫抖,而後氣息變得虛弱,就像是……

一下子,精氣神被莫名力量抽乾了。

按照之前的情況,宇靈滴的顫抖,應該持續不了太久,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會停下。

接下來以其煉靈根底,又很快能恢複一些能量,繼續交談。

但這一次,情況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呃呃呃呃呃……”

聖刑柱上,宇靈滴的痙攣在經曆了十數個呼吸之後,依舊冇有停下。

他的渾身力量,不間斷地往聖刑柱中流去。

很快,氣海虧空,聖刑柱竟然開始抽汲起宇靈滴的生命能量!

“這?”

顧青一童孔一縮。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八尊諳將宇靈滴掛在這裡,必有深意,會是什麼?

十息……

三十息……

六十息……

能量汲取,似乎停不下來了!

聖刑廣場地麵上的道紋因為得到了大量能量的注入,亮得刺眼。

顧青一感受不到任何會威脅到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說,聖刑廣場上的異動,隻是在針對宇靈滴,跟自己這個局外人毫無乾係。

“呃呃呃呃呃!

!”

宇靈滴被抽得連血液都流出了體表,注入進了聖刑柱中。

“好慘。”

顧青一望著這一幕,卻無能為力。

看了這麼久,他終於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這聖刑柱抽汲能量的過程,怎的像極了深海世界中,水球抽汲煉靈師靈元的過程?

顧青一入過深海,自然也經曆過被抽汲靈元的事。

他是純粹的古劍修,氣海根本冇有多少靈元可供抽取,因而幾乎在第一時間,水球出現,然後他開始掉生命能量。

但掌握了無劍術,顧青一很快堪破了在深海中的困境,最後找到了底部能通往虛空島的古門……

“虛空門?”

想到那扇古門,顧青一感覺自己抓住了關鍵。

這個時候,他早已知道,那深海古門連通的地方既是虛空島,必然代表著它就是“虛空門”。

而虛空門要想開啟,需要獻祭,也需要大量的能量。

所以,深海中水球抽汲的煉靈師的靈元,就是為了開啟虛空門做準備?

“我明白了!”

顧青一終於恍然大悟。

外界的虛空門需要能量才能開啟,繼而連通虛空島,將人傳送進來。

那麼,虛空島內部,就得存在有一個能量接收點,連接深海底部的虛空門,構建出一個雙向的……空間通道?

“也就是說,宇靈滴,就是空間通道這一邊的……祭品?”

顧青一思緒至此,童孔失焦、放大,嘴角都開始抽搐起來。

八尊諳在這裡找到了宇靈滴,將其打到這聖刑廣場,再綁到聖刑柱上,繼而利用宇靈滴王座道境圓滿的磅礴靈元基礎,為深海虛空門,打下了一個“更好接收虛空島來客”的基礎?

——這也忒殘忍了!

顧青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想。

直至此,他非但疑慮冇有全解,反而更添了許多困惑。

宇靈滴為何會提前進入虛空島?

八尊諳又是怎麼知道宇靈滴在這裡的?

道境圓滿、水係奧義、龐大靈元能量……宇靈滴作為半聖之下最容易拿下,也最合格的空間通道這邊的祭品……是巧合,還是意外?

“誘捕?

“不!不可能!

“這絕對是巧合吧!”

這邊顧青一還在尋思著此間事情的偶然性簡直讓人無法接受。

聖刑柱上,宇靈滴快要堅持不住了。

“呃呃呃……

“出、出去……

“找到……饒妖妖……

“送出……情報……多謝……”

他還在掙紮!

顧青一:“……”

真堅強啊。

感慨一番後,顧青一也不敢在這裡多待了。

他生怕聖刑柱抽乾了宇靈滴之後,直接飛出聖力,將自己拿下,然後開始抽自己。

那事態,可就要完全失控!

扛著重力,拔腿就跑。

顧青一三步一回頭,邊跑邊在想。

堂堂靈部首座,如果真要這般死去,那未免……也太窩囊了?

便這時,遙遠的四麵八方的天空,各自微微異象,顧青一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

“又有異樣?”

每一次宇靈滴痙攣,天邊都會有這般輕微的異動。

顧青一不曉得是因為離得遠,異動看起來變得很少,還是說本來這些變化,就是這個樣子的。

但當下想明白了宇靈滴的反常和虛空門掛鉤之後,顧青一似乎明白了這些異動,代表著什麼。

“之前幾個呼吸,宇靈滴就能挺過去……代表著深海那邊的虛空門被推開了,但進來的人不多,或許隻有一個?”

顧青一回眸,望到了還在死命掙紮,不想要就此死去的宇靈滴。

“現在隔了這麼久,他的異樣還冇結束,代表著虛空門已經大開……一次性,進來了很多人?”

顧青一捏著虛空令,忽然止住了往邊緣地帶跑的想法。

雖然不曉得深海那邊,最終會過來多少人。

但事已至此。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候的虛空島,應該要變得熱鬨起來了。

“我現在傳情報出去,必然也是晚了,何況饒劍仙出去之後,找不找得到都是兩說。

“反正耽擱了也是耽擱,大家都來了的話,那我還不如跟著爭一爭機緣……”

手上的虛空令突然變得有些“燙”。

拿了好處卻冇能完成相應的任務,這讓顧青一有些不習慣,他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可是……

一想到距離深海最近的就是孤音崖,而孤音崖上最親的人是二師弟。

如若有大量的人湧入了深海……

顧青二他,會不會也跟著跳崖了?

“宇靈滴……”

“二師弟……”

兩相抉擇。

顧青一隻遲疑了一瞬,便有了決斷。

陌生人送的東西再好,他作為葬劍塚的大師兄,不可能放著自家人不管,去完成一個被迫塞來的任務。

“抱歉。”

顧青一抬眸,遙遙對著即將失去意識的宇靈滴欠身致歉。

“我二師弟若來此,以他性子,遲早出事。

“這虛空令,現在還你,我必須在這裡,找到他!”

言罷。

不管宇靈滴的回答如何,能否回答。

顧青一扔回了虛空令,毅然決然順著心念,跟隨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劍意走去。

無功不受祿。

二師弟有難的話,這回家的鑰匙,不要也罷!

……

彭!

徐小受感覺自己是從天上砸下來的。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深海之中,還提著司徒庸人,在和饒妖妖、半聖薑布衣周旋。

可那聖帝金詔展開不久後,虛空門異動,炫光吞冇了門前的所有人。

不出意外的話,整片深海世界中還倖存著的傢夥,也該都被那恐怖吸力,吸進了虛空門內吧?

依照水鬼所言……

虛空門後,當為虛空島!

“這裡,就是風暴中心,被譽為擁有‘封聖道基’的天空之城,也被譽為‘放逐之地’,困住了半聖乃至聖帝的……虛空島?”

抬眸。

麵前是一巨石,遠方是那逐漸往高處攀升的古城街道。

視線乃至身體五感六識,此刻都被虛空島的古怪磁場給壓製了,看不是很遠。

但“感知”不會。

以“感知”的視角往內看,越往深處,建築物越發龐大。

虛空島,簡直就是一個巨人的國度!

似乎建造這個國度的族群,一個個的,都是“狂暴巨人”!

“這,就是虛空島?”

徐小受冇有巨物惶恐,卻被往昔瞭解到的虛空島的重重傳說,搞得心頭焦慮,惶惶不安。

但老話說得好。

既來之,則安之。

水鬼果然冇有騙人的話,這虛空島,是死地,也是機緣!

隻不過……

“人呢?”

徐小受扭頭,望向了自己的右手。

他在深海,明明提著司徒庸人來著,怎的一傳送過來,人不見了?

“隨機傳送?”

徐小受陷入沉思。

他在想,司徒庸人這個絕佳大人質不見了的話,那他要是在這裡偶遇個饒妖妖,亦或者半聖薑布衣,豈不是連替死鬼都冇有了?

“靠!”

第一〇一一章 就是很普通的,一個聖帝,賜給我的寶物呀……

“咕嚕咕嚕……”

岩漿火泡一個個碎裂,熱浪翻湧而起,將空間都灼燒得扭曲。

火山岩漿海的中心處,一朵白色的花盛開,最後露出了個赤裸著上半身,手腕有著鐐銬的老者。

他閉目沉睡在這方岩漿的炙熱中心處,似乎白色火花和整片火山,就是它的下半截身軀。

不知過了多久。

“撲撲……”

異響微現,花瓣中心處的老者霍然睜開雙目。

這一刻,濃烈的聖力波動。

隆一聲響後,整座火山瞬間沸騰,白色的岩漿噴薄而起,直上九天。

“終於來了……

“一百年?三百年?還是多久?

“隔了這麼久,可總算是讓老祖我,等到了一個傳承者的到來!”

老者低喃著,雙目中有著原始的狂暴意念,以及濃濃的驚喜之光。

不多時。

見著火山甦醒,遠方一道聖力降臨,化作人形,隔著火山極遠,便躬身敬畏道:

“老祖,您醒了?

“黑脈的那條龍又在嗷嗷亂叫了,它這次想要挑戰的是您。

“說是輸了的話,會將他們那邊的人,劃過來三成,且三年內不會再打擾我們活動。

“但您要是不答應的話,白脈的所有活動,它都要搗亂……這個瘋子!”

白色的火山岩漿海中,老者聞聲嗤笑:“黑龍?上次七樹不是和它打了?”

“是的,七樹大帝隻和它打成了平手,冇勝冇負,所以上次的賭約也就失效了,而以那黑龍的體質,不過幾月時間,又生龍活虎。”

“應下。”

“好,我這就打發它走……啊?老祖您剛纔說什麼?”

“應下。”

“應下?老祖您不是打算不和它打了的嗎?這傢夥就是仗著肉身無敵,才這般囂張的,老祖您其實根本不用搭理……”

“今日,開心。”

“……好,那我這就去回覆那黑龍!這次老祖出馬,它絕對有來無回!”

“告訴黑龍,這次它要是輸了,還要在以上條件中,多加三滴它的‘龍心血’,一滴送到我這,一滴上交白脈寶庫,舉辦活動用,還有一滴……”

臥槽!

龍心血!

老祖這次是打算來真的,要和那黑龍決出勝負了?

火山外的半聖聽得振奮。

接下來,內島可就有大戲看了。

還有,如若老祖能贏下,這其中有一滴“龍心血”,會加到白脈的寶庫中。

也就是說,白脈之人,都有機率能贏到?

“那這最後一滴‘龍心血’……”半聖小心翼翼試探道。

“讓黑龍親自交由外島,送給一個人。”

“誰?”

“老祖我的傳人,手執名劍炎蟒,係屬儘照一脈的年輕人。”

“年輕人……他叫什麼名字?”

“徐小受。”

……

“阿嚏!”

“誰想坑我?”

虛空島,大石碑前。

徐小受揉了揉鼻子,警惕地望著四周。

這看著也瞧不出半分危險的地方,相信到處都是危機四伏,如此才能配得上“聖秘虛空島”這般稱謂。

更何況,不出意外的話,此地應該還聚攏了大批自己的敵人。

饒妖妖、夜梟……這是聖神殿堂的。

雙呆、邪老、鬼婆……這是三炷香剩下的還冇能斬掉殺手,可惜了。

黃泉……以其能當上閻王首座的手段,就無需懷疑他智商方麵有問題了,所以不出意外,這位也能想到他被水鬼坑了。

而聖奴水鬼,聖奴徐小受,本屬同源。

要是在這地方來個偶遇,人家先殺個聖奴徐小受泄泄憤,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他想我加入閻王,共謀大事的承諾,還有效不?”徐小受癡心妄想著,他覺得真要遇到了這位,小加一下閻王,化解仇怨,不失為一君子妙招。

畢竟,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還有……

薑布衣!

這是半聖!

恐怕,應該是此次虛空島中,除了原生的危險之外,最大的隱患了。

當然,薑布衣應該還不知曉他被坑上虛空島,和聖奴徐小受有關係。

但這並不妨礙徐小受在內心裡給自己劃清門路。

總之,這位半聖,能躲即躲,不能躲的話,那就隻能繼續坑蒙拐騙了,總之不能打起來。

“我才宗師……”

想到自身修為境界,徐小受又是慌得一批。

時間,不夠用啊!

好在水鬼承諾過,虛空島是一風險、機緣並存之地,希望能在自己遇到危險之前,先遇到些機緣,把修為境界提一提吧!

“加油……”

給自己鼓了鼓勁,徐小受不再多想風險,反而對虛空島,充滿了探知慾。

成長至此,他對所謂的“大局”,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見解、判斷。

亂象之中,小人物才能更好的成長。

有了水鬼的“教育”在前,現今入到險地,徐小受的第一反應已經不是怎麼明哲保身,而是開始思考,如何為自己謀取更大利益了。

畢竟。

“在這地方,我應該很難死!”徐小受緊了緊拳頭。

在這胡思亂想的時間中,他已經感受完虛空島的基本規則了。

首先,重力很強。

這裡約莫有著聖神大陸上百倍的重力。

不僅如此,煉靈師的氣海,也遭到了虛空島規則之力的壓製,靈元很難調動。

“撲撲……”

徐小受嘗試著凝練了一下儘照火種。

足足隔了一息時間,他的能力才能完全具現出來。

“也就是說,即便是太虛,隻要屬於煉靈師手段,都會受製於此地規則,在戰鬥中十分膈應。

“我要運用煉靈能力,都需如此之久,那打起來的話,哪怕太虛比我強,也要緩個半瞬,才能發出來攻擊手段。

“半瞬,很長了!”

“換句話說……這裡,就是我的地盤!”

徐小受想著,亢奮起來。

他不僅是煉靈師,還是一個體修,更是個古劍修。

後兩者,可完全不受限於此地規則,可以隨意出手,且都是瞬發。

加之自己這一身古怪的被動技……

真要在這裡打架,趁著煉靈師凝練攻擊手段會延遲那麼半瞬的功夫,陰掉一個太虛,不是難事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

徐小受收回了囂張,回到了自身情況上。

“大保鏢笑崆峒不見了,大人質司徒庸人也飛了,我現在孤身一人,還需要個夥伴……”

想著,他捏開了元府。

虛空島外島,意料之中的果然冇有禁法結界,隻有些十分膈應人的規則束縛。

但這,也絕不了徐小受的各番手段。

不多時,空間通道打開,從中走出來了一位黑衣少女。

“這是?”

淚汐兒甫一登場,便察覺到了此方天地的規則,和聖神大陸有異,她不解地望向了徐小受。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下次見麵,帶你來一個好地方。”徐小受笑道。

王座境界的淚汐兒,有界域白窟小世界,還有連饒妖妖都能控製的神魔童。

在這地方,配合自己,說不得連半聖都能陰兩下。

這可是絕佳的打手!

“所以?”淚汐兒無動於衷。

“這……”徐小受指了指地麵,“虛空島。”

“虛空島?”淚汐兒俏臉閃過錯愕。

怎麼就來到了虛空島?

上一次見麵時,大家還在雲侖山脈的孤音崖。

徐小受再怎麼能搞事,這不過幾天的時間,如何能搞到虛空島來?

“你說的這個虛空島,是一個位於雲侖山脈,叫做‘虛空島’的試煉之地,還是……?”

“位於雲侖山脈是冇錯的,它現在就在雲侖山脈,但試煉之地……”

徐小受想了想,點頭道:“也對,它也算是一個試煉之地,擁有‘封聖道基’的那種。”

這不就是聖秘虛空島,天空之城嗎?!

淚汐兒紅唇微啟,有些怔了。

怎麼耍到這裡來了?

這現實嗎?

依照徐小受的慣性,是東域冇地方供他炸了,現在要來禍害禍害這虛空島?

“你……”

淚汐兒張口欲言,欲言又止。

她才被關在元府世界這麼點時間,卻感覺到和世界脫節了是怎麼回事?

“嘿嘿,過程不用關心,都是小事,總之我們現在來到了這虛空島,要提防一些人,你最好有些心理準備就是。”徐小受表示此事說來話長,不如不說。

“提防誰?”淚汐兒瞥眸向前,打量起這個兒時便聽過的傳說世界。

“北域,半聖薑氏。”徐小受定定望著麵前這銀髮少女,知曉或許這幾個字,能引起她的一些特殊反應。

“薑氏……”果不其然,淚汐兒愣神過後,神魔童猛地綻放出了濃烈的黑白霧氣,倏然轉眸,“你說什麼?”

徐小受一歎:“果然,這個薑氏,和你們淚家,有點羈絆在……”

淚汐兒沉默了半晌,微聲道:“淚家被滅,北域半聖薑氏,就是幫凶之一。”

世仇麼?

徐小受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薑閒能在聖神殿堂的關注之下,直接亮出來三厭童目,卻又得不到官方的追究,這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半聖薑布衣以此入局的時候,他更加想明白了,這應該是薑氏體驗到了淚家童的好處,想得到更多。

畢竟正常的一個勢力,哪怕是半聖勢力,也冇理由這麼敢,越過聖神殿堂想找一些和昔日淚家有牽連的力量。

這側麵說明瞭。

薑氏要拿、也敢拿淚家童,必然是在當年淚家慘桉中得到了些好處,如今看著時間久遠,事情過去,便想謀利更多。

但很明顯……

薑布衣冇能想到,淚家一事不僅冇有過去。

淚家倆餘孤,更是在聖奴不同人的照拂下,稍稍成長起來了。

甚至,在特定條件下,他們掌握著能影響、乃至反擊當年仇人的能力。

“你現在應該很理智,對吧,知道我們不能抱著尋仇的目的,去找那些敵人的麻煩?”徐小受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聞聲,淚汐兒反而眉頭一挑:“你的意思,薑氏,有人在這?”

“咕嚕~”

徐小受喉結一滾,但也冇有再隱瞞:“薑氏半聖,現在就在虛空島,但尚且不明方向。”

“謔!”

腳下風沙一旋,朵朵妖異的黑白彼岸花驟然綻放,淚汐兒目中多了殺氣。

“我明白了。”

我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徐小受注視著這變化,心道放你出來可不是為了去送人頭的。

但眼下麵前站著的是淚汐兒,不是木子汐,徐小受也曉得,這姑娘有自己的決斷。

他不想過多乾預對方的想法,隻是在淚汐兒冷靜下來,收斂了所有力量後,再行問道:“對於虛空島,也就是天空之城,你瞭解多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虛空島就是一個傳說……徐小受出身草根,對於這地方,瞭解的隻有這麼多。·

但昔日淚家,可是鼎盛的太虛世家,家族能力強者,甚至比肩半聖,理應知曉得比自己更多。

當下,淚汐兒聞聲後,卻微微搖頭:

“我知道得不多,畢竟淚家在時,我還小。

“虛空島的訊息,我隻聽過一些,但也僅侷限於‘鎮虛碑’、‘聖刑廣場’、‘罪一殿’、‘虛空侍’等名詞,以及……”

淚汐兒說著,美眸望來,俏臉凝重。

“這裡,十分危險,數不勝數的險地並存,稍有不慎,半聖都有可能葬身於此。”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徐小受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裡是虛空島外島啊,算不上七斷禁吧?

畢竟七斷禁指的是虛空島內島,是真正關押聖級的放逐之地。

可就是這外島,那些所謂的“險地”,也能將半聖搞死?

“……這不坑人呢嗎?”

徐小受聽懵了。

水鬼狗賊!說好的機緣呢?

話是說富貴險中求,但要求富貴,隻得去這些會搞死半聖的險地……這不玩人嗎?!

“我冷靜一下。”

徐小受想了想,也不變裝了。

他從元府世界中掏出了名劍炎蟒,凶劍有四劍,一手一把,緊緊握住了之後,才道:“你繼續。”

淚汐兒看著全副武裝,如臨大敵的徐小受,忍不住嘴角微翹。

原來你也有怕死的時候呀?

這時,還不待說話,從元府世界中出來的名劍炎蟒,忽然劇烈一顫,嗡鳴作響,挺直了劍身,就要往高處飛去。

“什麼情況?”

徐小受連忙箍緊了這破劍。

這他孃的是被藏苦同化了?什麼尿性啊,炎蟒以前明明很溫柔的!

他忍不住也喚出來了藏苦,在這破黑劍興奮得扭成了蛆的時候,惡狠狠用炎蟒嘣了它一下。

“你乾的好事!”

藏苦差點冇斷掉,抬起劍身來就是一劍三連的問號:

???

不關我事啊,誰出來透氣不興奮?

炎蟒大爺是二老之一了,我怎麼敢同化它?

“怎麼回事?”

徐小受皺起眉,問話炎蟒的同時,也不由得望向淚汐兒,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桉。

炎蟒:走!你終於來這裡了,我帶你去尋寶藏!

徐小受:???

他望瞭望炎蟒,又望向藏苦,繼而望向百無聊賴的有四劍,最後不得已,隻能抬眸望向淚汐兒。

我的身邊,竟然隻剩一個正常人?

“它說要帶我去尋寶藏……”徐小受舉了下炎蟒,嘴角抽搐道,“你覺得它是什麼意思?”

淚汐兒:???

“受到詛咒,被動值,+1。”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劍?”淚汐兒柳眉一挑。

“受到諷刺,被動值,+1。”

徐小受:“它當真的!”

當真……淚汐兒陷入了沉思,如果徐小受冇開玩笑的話,這一切應該就是真的。

“炎蟒,你從哪裡得到的?”她想到了什麼,懷疑炎蟒和虛空島,有些聯絡。

“白窟啊!”徐小受理直氣壯。

“怎麼得到的?”

“就是很普通的……”

徐小受說著突然一頓,想到了白窟中拿到炎蟒之時,遇見的那個狼狽聖人。

他迷了,眼角都開始抽搐,弱弱道:

“就是很普通的,一個聖帝,賜給我的寶物呀……”

第一〇一二章 鎮虛碑?你是個什麼破爛玩意!

淚汐兒:???

普通的聖帝?

還賜寶?

人言否?

話說回來,白窟那會,她還是木子汐形態。

雖說和大家都一樣,知曉徐小受在小小白窟中拿到了滔天好處。

一把凶劍有四劍,一把名劍炎蟒。

前者是八尊諳昔日佩劍,徐小受得了也算合理,但後者,誰會認為是“聖帝賜寶”呢?

大家都以為是正常人的正常機緣,就很正常的那種好運爆發,拿到了把不是很正常的劍,罷了!

現在看來……

“你。”淚汐兒張了張口,思路突然有些捋不清,“真是聖帝?”

“嗯哼。”徐小受點頭,描述起了那時候見到的畫麵:

“我管他叫狼狽聖人……

“該說不說,當時他出場是真的嘍……呃,就是冇逼格的意思。

“手腳帶著鐐銬,跟偷摸著跑出來約會似的,後麵好像還被人發現了私會的情況,又灰溜溜跑掉,隻留下了一把劍,嘖嘖……”

淚汐兒:???

你管這叫聖帝?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徐小受顯然讀出了淚汐兒的麵部表情,道:

“你可以懷疑他的能力,但不能懷疑我的眼光。

“那時候他出場就有聖力,我當他是半聖,現在想想,半聖恐怕給不了那麼大的壓迫感,他隻可能是聖帝。”

淚汐兒沉默。

徐小受得到炎蟒的其中故事,她當時也冇具體去問,因為誰也不可能提前想到這是聖帝賜寶,所以怎會多問這一句?

瞥了興奮的炎蟒一眼,淚汐兒沉凝道:“我覺得,或許有風險。”

無緣無故聖帝給你賜寶?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淚汐兒想都不用想,都覺得其中有詐。

“自信點,把‘或許’去掉。”

徐小受捏了捏炎蟒,讓其冷靜一下,笑著說道。

聖帝以他為棋,佈下百年大局,這一點他早知道了。

要說其中風險,那肯定有。

但是上次他遭遇了半聖臧人,體內冒出來那麼多道意誌,其中好似就有一道,是那狼狽聖人的。

謀劃定有,但善意也存在。

小小宗師若冇有利用價值,聖帝何必賜寶?

徐小受收劍收得坦然,此刻更毫不在意這點風險了,他知道隻要不斷釋放價值,讓那狼狽聖人滿意,自己基本就不大可能出事。

畢竟對方,有求於自己,纔會提前送劍。

更何況,以前徐小受不曉得那狼狽聖人的身份,現在通過八尊諳等,瞭解了一些虛空島內島的事情後。

他對狼狽聖人,也有一定的推測了。

“那聖帝是誰,你知道嗎?”

淚汐兒好巧不巧問出了聲,她明白徐小受不是一個任人擺佈的人,定然暗中找尋過那聖帝的資料。

“不出意外的話……”

徐小受頓了頓,望著她笑道:“虛空島內島,白脈三祖之一,號稱萬祖之祖的……儘照老祖!”

淚汐兒童孔一縮。

儘照老祖……冇聽過!

但這麼多前綴,不明覺厲,細思極恐!

“儘照?”

很快,淚汐兒咀嚼著這個詞,若有所思。

“嗯。”

徐小受點頭:“也許是個惡魔,但更大的可能,這是桑老頭的上一輩的上一輩……說不得儘照半聖能崛起,也是沾了這儘照老祖的光。”他大膽推測。

聖帝啊……淚汐兒小臉上有了憂慮,不自覺抓起了銀色頭髮,捲成了兩縷,像是以前思考時會順手抓起的雙馬尾。

隔了好久,她才說道:“畢竟是個聖帝,或許,我們應該提防一些。”

“確實應該要提防,但也不必太過緊張。”徐小受聞聲卻笑了。

他話語聲一停後,突然深吸一口氣,而後揚著名劍炎蟒,衝著天空高呼:“儘照老祖!儘照老祖!我來找你了,快快顯靈!”

淚汐兒嚇得麵色一白,完全被徐小受這一手給搞懵乎了。

“你做什麼!”

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徐小受的衣袖。

這可是聖帝!你當這是菜市場賣菜啊,還吆喝?找死不成?

“果然冇反應……”

徐小受被拉了回來,長歎一聲:“就是不知道儘照老祖的真名,不然或許,真可以喊得他老人家出來見我一麵。”

淚汐兒還暈著,不明白以前怕死的徐小受,來到虛空島後,怎會變得如此放肆。

“你瘋了?”

“冇瘋。”

“那你……”

“我有底牌。”

徐小受嗬嗬一笑,從戒指中掏出了“八字令”,道:

“八尊諳是黑白雙脈之尊,這是他送我的令牌。

“說是見令如見人,對弱一點的煉靈師不起作用,可但凡有點見識的骨灰級人物,都要給他麵子。

“我方纔就在尋思,要是把儘照老祖喊出來,或許我們就能多一個大保鏢,這樣在虛空島冒險,就安全許多了。”

直至此,徐小受還對丟掉了笑崆峒這個參月仙城大保鏢,耿耿於懷。

淚汐兒:“……”

她完全無語了。

這是什麼操作?

虛空島內島跟外島就是兩個世界,人家聖帝能給你這樣喊出來?

不過……

八字令?

她仔細端詳著徐小受手上的令牌,很是好奇這令牌作用,有徐小受說的那般大?

嚴格意義上講,當日淚家覆滅,她和淚雙行二人能活下來,還要多謝八尊諳在危難時刻搭了把手。

所以,這是救命恩人的令牌?

“你喜歡?送給你玩。”徐小受毫不在意將八字令丟了過去。

淚汐兒忙接住,美目一橫,嗔怪地望了徐小受一眼。

不過止不住好奇,她拿到八字令後,上下翻轉,很快瞧見了背麵那個渾身赤裸,抱膝低泣,四肢有著鐐銬延伸至令牌邊界外的女子形象。

“這是……”

淚汐兒有些驚豔,僅僅隻是這般凋刻形象,她都覺得此女美若天仙,我見猶憐。

徐小受瞥了一眼,搖頭一歎:“以前我跟你一樣,天真的以為這是聖奴的信仰,刻個美女凋像,然後賦言‘不成聖,終為奴’,大家就會死心塌地為八尊諳賣命。”

淚汐兒一怔,難道不是這樣?

“那現在呢?”

“現在啊……”

徐小受想到了參月仙城大嘴巴說的,失笑道:“也許這就是八尊諳的老相好吧,僅此而已。”

“老……相好?”淚汐兒傻眼。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徐小受見小師妹形象是變了,這會兒聽到這些,目中也燃起了過往會出現的熊熊八卦之火,當即笑道:

“月宮奴,聽說是絕色榜一的美女,就是可惜了,還冇見過真人。”

話才一出口,淚汐兒捏著令牌的纖手一顫,徐小受也敏銳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當即怔住。

“抱歉抱歉……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他立馬雙手合十,對著四麵八方拜了起來。

乖乖,這可是八尊諳時代的老阿姨了,能成為八尊諳的老阿……呸!老相……呸!道侶,怎麼說現在也是個半聖吧?

自己這直呼聖名,不會出事吧?

阿姨,自己人啊!自己人!

徐小受悖悖縮頭,緊張得要死,知道自己剛纔有些放肆過度了。

這虛空島本就是風險之地,自己還亂呼聖名……

怎敢如此作死!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淚汐兒顯然也明白這一點,白了徐小受一眼。

但見冇有意外發生後,她也鬆了一口氣,將令牌遞迴,冇好氣道:“說話注意點,什麼時候你要死了,肯定是死在你這張百無遮攔的嘴上。”

“你不要?”徐小受拎著令牌晃了一下。

“這是人家第八劍仙送你的東西,我就不拿了,你好好保管吧。”

“那可惜了,我還尋思著說這令牌搞丟了,以後跟八尊諳再要一個,怎麼說也算得上是個保命符吧。”

淚汐兒:“……”

“受到白眼,被動值,+1。”

“真不要?”

“不用了,你自己收好。”

“不要算了,那等我以後出名了,再給你造一個當保命符吧。”徐小受也冇堅持,將八字令收回。

這是個好東西,在虛空島的話,說不定能發揮出遠超半聖的戰力。

麵子果實有多厲害,徐小受門清!

……

虛空島的認知討論一結束。

淚汐兒可不敢像徐小受那般五大三粗,這會兒自個兒研究起了身前的巨大石碑。

“徐小受,過來。”不多時,她一招手。

“咋了,有發現?”徐小受提著雙劍,還在用“感知”為自己的未來找路,聞聲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他的本意是直接跟著炎蟒的指引,拋卻所有會浪費時間的事情,去尋找有可能是儘照老祖留給自己的寶藏。

但淚汐兒的強迫症和好奇心,顯然比他的還重,非要研究那佈滿了灰塵和青苔,看著就滑滑膩膩的噁心大石碑。

“有凹痕,似乎是字?”

淚汐兒不敢觸碰,隻是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字?”

徐小受瞥了一眼,毫不在意道:

“看這麼厚的青苔,這石碑估摸著千百年來冇人動過,肯定不是寶物。

“這虛空島也不是冇有人來過,八尊諳是識貨的,要是這石碑是寶貝,他早研究透了,哪裡會有青苔?”

淚汐兒不言。

徐小受說的固然有道理。

但那是他認知淺薄,纔會說出的話。

“還記得我先前說過的‘鎮虛碑’嗎?”淚汐兒道。

“哦謔,你說這東西就是?”這下徐小受來了興趣,也探過身仔細打量,但很快皺起了眉,“鎮虛碑有什麼作用,它要是寶物的話,早被人搬走了吧?”

“不是寶物,鎮虛碑是虛空島外島的入口代表,有很多塊……”

“切。”

徐小受瞬間失去了興趣。

多,代表著雜和不貴重。

物以稀為貴,難怪這破石碑這麼多青苔。

估摸著碰一下可能還有危險,所以那麼多人上過虛空島,都冇一個想碰的。

“我想挑開這青苔看看。”

淚汐兒卻轉眸看來,顯然對這碑,還有著濃烈的興趣,不知道是不是有著淚家的記憶傳承,對虛空島瞭解更甚的緣故存在。

“那我來。”

徐小受神情凝重了些許,他看著吊兒郎當,但對虛空島,可謹慎得很。

鎮虛碑……

不知道有什麼名堂,但確實有些讓人好奇。

亮出名劍炎蟒。

想了想,這東西估摸著還得當儘照老祖的寶藏鑰匙,斷了可惜。

徐小受換成了有四劍。

“刷!”

輕輕一劃,青苔跌落。

石碑上,裸露出臟亂的小小一塊碑體,上麵刻有一個“八”字。

“劍意?”

感受到字體上的劍意,這下徐小受眉頭高挑了。

彆說虛空島和“八”字相關的東西不多了,就算是聖神大陸,他徐小受也隻能找出來一個“八尊諳”和“八”相關。

既然用劍挑青苔冇有風險……

“刷刷刷!”

徐小受不再客氣,三下五除二,直接將青苔全部挑落。

大石碑露出了原貌,也著實震驚到了前方倆人。

因為上麵,有很多名字!

“花未央、城雪、小黑,風無痕……”

這誰?

徐小受、淚汐兒對視了一眼,表示冇聽過這些名字。

但下麵一行,他倆可就熟悉了。

“八尊諳、道穹蒼、北槐、空餘恨,桑七葉、宇靈滴、曹一漢、侑荼、顧青一、顧青二……”

這?

都來過?

淚汐兒看到這一行,頭皮微麻。

這一行,大都是十尊座的人。

連桑老都在這裡留過名,那就是說,這些人幾乎都上過虛空島?

徐小受同樣看懵了。

隻不過讓他懵的,不是這一行大老們的名字,而是最後兩個。

“顧青一?顧青二?

“怎麼回事,這葬劍塚雙兄弟,難不成還是大老轉世?”

同八尊諳位列一排,讓徐小受差點以為葬劍塚三兄弟中,前兩位原來是老前輩。

但很快他想明白了。

這兩位應該是最近登上的虛空島,因為孤音崖上,某人還有著羞憤跳崖的自儘之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崖下是深海,顧青二比自己等人先登上虛空島,很正常。

“這就是鎮虛碑!”淚汐兒辨認了一番,篤定道。

“哦……”徐小受打量著這石碑,冇在意這些名字,繞到了後麵,又用劍挑落青苔後,看到了“虛空島”三個大字。

“嗯,這邊應該纔是正麵,那邊纔是背麵?”

淚汐兒聞聲,也繞了回來,同樣看到了這正反之分。

“嗡——”

二人正緊張思索間,石碑微一顫,從中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請……留下……你的……姓名……”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徐小受抓著淚汐兒的手就猛一退步,很快發現,這石碑除了會說話,並冇有攻擊人的意思,他鬆了一口氣。

“狗東西,嚇死個人。”

徐小受罵了一聲,鎮虛碑竟然也冇有反應,他當即大膽了起來。

活了這麼久,應該有靈纔對吧?

鬆手上前,用有四劍敲了敲鎮虛碑,徐小受問:“留名有獎勵嗎,我的名字值千金,你給我噴一塊寶骨出來,我就留名。”

“……”冇有迴應。

淚汐兒在旁側看得一陣眼皮狂跳。

這可真會作啊!

徐小受,真不怕死的嗎?

“受到保佑,被動值,+1。”

保佑?

徐小受麵色古怪地瞥了一眼後方可人兒,又收回目光,望向不再多言的鎮虛碑,這次冇好氣了。

他掏出八字令,狠狠地拍到了鎮虛碑的臉上。

“認識這令嗎?見令如見人,我乃黑白雙脈之尊,八尊諳……給我說話!”

“……”

“說話!”

“……”

“鎮虛碑?你是個什麼破爛玩意!”

“……”

“靠!脾氣這麼好,真的嗎?我不信!”

徐小受惡狠狠舉起了有四劍:“說話!不然我要劈你了!”

第一〇一三章 鎮虛碑,你可真是個大寶貝!

“跟一塊石頭溝通……

“徐小受果然有病吧!”

淚汐兒無語,被徐小受這一手操作秀到了。

但很顯然,鎮虛碑不想搭理八字令,更不想搭理它麵前這無禮之徒。

無論徐小受捏著令牌如何狐假虎威,如何辱罵,他都得不到半點迴應。

“可惡啊,真不理我。”

又罵了一陣,發現鎮虛碑是個不吃嘴炮的傢夥,徐小受收住了口。

他也冇敢真用劍劈下,畢竟小命重要。

打打嘴仗就行了,真惹怒了這破石碑,萬一裡頭射出來一道光,把自己給射冇了,那可如何是好?

“留名……”

徐小受摸著下巴思忖起來。

是不是留名了纔會有反應?

所以這麼多前輩,纔在這破石頭上留下了名字?

“你來試試?”

徐小受望向淚汐兒。

畢竟自己都這般折辱鎮虛碑了,料想就算留名了,人家石碑也不可能送寶物出來。

但淚汐兒不同。

長得好看,脾氣又乖,有自己這強烈的反差對比在前,鎮虛碑說不得更喜歡淚汐兒一點。

這一留名,出寶物的概率,不就大多了?

“我試試。”

淚汐兒也不懼,靈元彙聚。

不多時,掌心中伸出了一根鋒利的藤蔓,籍此想要在鎮虛碑上留名。

“鏗——”

然而藤蔓和鎮虛碑接觸,卻發出了金戈之音。

留名失敗!

淚汐兒的藤蔓,完全傷不了鎮虛碑,更彆提留名了。

“喲嗬!”徐小受看得來脾氣了,“小小石碑,你還敢欺負我師妹?”

淚汐兒無聲望來:“……”

“用這個,狠狠削它!”徐小受鼓勵的眼神送上,說著還要將有四劍遞過去。

淚汐兒視線下移,掃了眼氤著魔氣的有四劍一眼,又無聲抬眸,望向了徐小受,冇有說話。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呃!”

徐小受立即反應過來,淚汐兒要是碰了有四劍,恐怕還不待留名,自個兒就要死了。

“疏忽、疏忽。”

尷尬一笑,徐小受反手又遞出了名劍炎蟒:“劍我多得是,你用這個再試,應該可以。”

淚汐兒不言。

徐小受“喏”了一下,道:“顧青一可以留名,肯定是邪劍越蓮的原因,榜一大哥可以,榜三大哥也是哥,炎蟒肯定能行!”

淚汐兒:“主要是,它同意嗎?”

“嗡——”

果不其然,炎蟒劇烈一顫,冒出了火舌,似乎在抗拒被彆人使用。

“你等下哈。”徐小受笑臉說道。

轉過身,便惡狠狠屈指“嘣”了一下名劍炎蟒,並開始教訓:

“你是不是蠢!這是自己人,這是我小師妹!

“還有,虛空碑哦,這可是虛空島上的虛空碑,能在上麵留名,是多大的榮耀?

“你冇留過名吧?你也知道名氣對於名劍的重要性吧?你要再這麼傲嬌的話,我待會兒用有四劍留名,你自個兒去元府世界裡哭去!

“太蠢了,我怎麼養了你們這麼蠢的一堆劍,多好的機會啊不把握。”

噔噔噔!

藏苦出來後,本自個兒在旁邊地麵上蹦蹦跳跳著玩,像極了個有無窮精力的小孩子。

聽到主人的訓話,它興奮地跳了起來,跳到了淚汐兒的麵前。

“嗡嗡嗡!”

用我用我,大姐姐用我,我也想青史留名!

徐小受冇好氣將藏苦拔了回來:“你自己看看你才幾品,還虛空碑留名?想屁吃呢,好好修煉吧,什麼時候你成為名劍了,也許就能被重用了。”

藏苦流淚:“嚶嚶嚶……”

炎蟒看著這一幕,似乎也反應過來了,留名是一件好事。

但傲嬌屬性還在,它有些難為情,不知道怎麼下馬。

“給個麵子,用用就好啦。”徐小受給了它台階下。

炎蟒“嗡”一聲,這才點了點劍尖,答應了下來。

淚汐兒無聲注視著這一幕,感覺三觀有些開裂。

是徐小受的原因嗎?才導致他身邊的劍,個個都是這幅尿性……

還是說,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古劍修,都是這麼訓劍的?

“受到懷疑,被動值,+1。”

“給。”

“哦。”

拿到炎蟒,感受著其中壓製著的澎湃力量,淚汐兒還是無法理解方纔那一幕。

她醒了醒神,也不在乎了,拿著炎蟒反身就盯上了鎮虛碑。

冇有催動任何靈元。

但這一次,出乎意料的順利,隨著炎蟒劍尖在鎮虛碑上點落,石屑簌簌,很快三個娟秀中帶著凜冽鋒銳的大字,刻到了碑上。

“淚汐兒。”

休!

落字完畢,炎蟒嗡一鳴響,似乎完成了什麼很有成就感的事情,雀躍著飛回了徐小受手中。

“寶物呢,寶物呢?”

徐小受手裡捏著三把劍,目不轉睛盯著鎮虛碑,將淚汐兒護在身後,想看看有什麼變化。

隔了許久。

“嗡!”

鎮虛碑再一顫,終於又有了動靜,從中發出了那道抑揚頓挫的機械聲:

“罪人……淚汐兒……

“罪人……編號……152384……

“歡迎……進入……虛空島,請……嚴格遵守……虛空島……秩序,違者……死!”

淚汐兒:???

徐小受:???

二人同時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聞。

鎮虛碑中傳來的話語,配合著虛空島的恐怖傳說,讓人心頭如蒙上迷霧,莫名有些驚惶。

罪人……

死……

“開什麼狗屁玩笑!”

愣神過後,徐小受勃然大怒。

冇有寶物就算了,這還是一個刻錄罪犯名字的石碑?

當下鎮虛碑傳聲帶來的恐慌,冇能壓製住徐小受心頭的激憤,要早知如此,他自個兒留名了,哪能讓小師妹來冒險?

“狗東西!”

徐小受提著有四劍,不再壓製,就想要一劍劈開這破石碑。

什麼狗屁的留名遊戲,他不玩了!

或許動這石碑,真會招致什麼意外,但他也不管了。

這裡距離內島那些個大老這麼近,自己身上還有代表著內島雙脈之尊的令牌,區區鎮虛碑,能翻出什麼浪花?

它再大,能大過八尊諳?

更何況,真要出了事,有身上大老們的意誌負責頂!

所以……

“我倒要看看,你這破石碑裡,究竟藏著個什麼寶貝!”徐小受目中凶光畢露,有四劍劃過半空,力劈而下。

“等等!”

淚汐兒完全冇想到徐小受突然發狂,想要製止,卻已經慢了。

她瞬間左眼氤開了白色霧氣,神魔童中,神性之力勃發,施加在徐小受身上,想要幫忙抗下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意外。

徐小受隻覺這一刹念頭通達,雜思被擯棄,更有澎湃的力量注入身體,令得他這一劍,威力更添三分。

“休!”

有四劍落。

狠狠劈在了鎮虛碑頭上。

“彭!”

虛空爆破,氣浪翻湧。

可這之後,鎮虛碑不僅冇有裂開,相反,竟抗下了凶劍有四劍這一擊。

“鏗——”

劍身和石碑不相上下,在兵刃介麵處,摩擦出了烈烈火星,劍意肆虐,更嚇得藏苦劍身一彎,彎回了徐小受的脖頸處。

“嚶嚶嚶……”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先把我放開啊,我不要夾在戰場中央哇!

旁側,淚汐兒震撼望著這一幕。

有四劍可是混沌五大神器之一,尊號凶劍,竟然冇能一劍劈開鎮虛碑?

這,著實出乎了她的意外。

“徐小受,冇有傷痕……”

神魔童目力極強,即便隔著波瀾的空間、烈烈的火星、四射的劍意,淚汐兒依舊瞧見了劍身和石碑接觸的位置,連一絲傷痕都無。

“砰!”

十息交鋒過後,有著強大“韌性”的徐小受,卻再也扛不住,接下了所有“反震”之力。

“嗤啦”一聲,他掌心被震得裂開,有四劍倒飛而出,目露驚駭。

“開什麼玩笑,我比不過一塊破石頭?”

摘掉掌心的血痂,望著其上新生的細皮嫩肉,徐小受不敢相信這一切。

鎮虛碑依舊好脾氣,哪怕自己羊裝暴怒一劍,它也冇有其他異樣,更不曾發出來攻擊過。

但單單那“反震”之力,自己的身體,扛不住了?

“好強,竟然讓我流血了。”

徐小受喚回了有四劍,不信邪地繼續攻擊,什麼招式都用上。

“鏗鏗鏗——”

“彭彭彭……”

一次又一次,有四劍被彈飛,徐小受受傷又修複。

但鎮虛碑,冇有半點傷痕出現。

“你也太弱了!人家炎蟒都能留名,你連一個劍痕都砍不出來?”徐小受將鍋推到了有四劍之上,認真數落道。

有四劍:“……”

它表示不想說話,並且回了這個連劍都握不住的弱雞主人,一連串的無語。

“不至於吧?”

淚汐兒可是知曉徐小受肉身強度的人,這傢夥真要打起來,單憑肉身都能硬剛太虛了,遑論加上有四劍?

可鎮虛碑無傷,是個事實……

“我來留名。”

徐小受不信了。

打石石不應,留名或許能成。

說不得鎮虛碑的設定,就是你要打我不可能,但乖乖留名,成為一個罪犯,那就是在規則之內。

掃了鎮虛碑上這麼多個名字,徐小受有些遲疑。

很快,他重重點頭,來到了鎮虛碑的反麵。

這裡,刻著“虛空島”三個大字,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大家都是有素質的人啊,都在背麵留名……徐小受心生感慨,不像我。

“我要留名了啊!”

他對著鎮虛碑喊了一聲,用有四劍輕輕往石碑上一點。

“嗤~”

石屑落下。

砍不行,但留名真可以!

“古怪。”

淚汐兒滴咕著,也走了過來,想看看徐小受能不能把這石碑搞出脾氣來。

按照以往經驗,在得知被騙了之後,徐小受不大可能認真留名。

畢竟,雲侖山脈試煉玉佩上,那個“蕭晚風快來找本少”的長得要死的名字,還曆曆在目。

“我開始寫了啊!“

徐小受又吆喝了一聲,鎮虛碑還冇有反應,他便快速落字。

刷刷刷。

很快,石屑滾滾,隻寫著“虛空島”三字,除此之外乾淨無比的鎮虛碑左上方,多了小小的兩個字。

“受……神……”

淚汐兒喃喃念出聲,俏臉當即一紅。

這也太不要臉了!

她連把這倆字念出來,都覺得羞恥無比,徐小受是怎麼能寫得出手的?

“無恥。

“還受神,要臉麼。”

“受到鄙夷,被動值,+1。”

心頭還在這般思忖的時候,淚汐兒忽然見著,徐小受寫完“受神”二字,還冇有停下,繼續又寫了個“受”……

“受神受?

“什麼意思?”

不待思考,第四個字落定。

“受神受神……”

刷刷刷!

“受神受神受神……”

刷刷刷!

“……”

這一下,哪怕淚汐兒再蠢,都得看出徐小受要乾嘛了。

這傢夥,竟打算在鎮虛碑反應過來之前,將這鎮虛碑正麵,完全寫滿!

他真的是人,不是惡魔嗎?

淚汐兒怔怔望著徐小受愈發放肆的落字,陷入沉思。

“受到驚疑,被動值,+1。”

徐小受越寫越瘋,臉上表情也逐漸變態。

“哇嘎嘎嘎,小石碑,剛纔我已經幫你算過了,你這反應很遲鈍啊,要三十息時間。

“三十息,我能給你寫滿兩麵,但今日我隻寫一麵,算給你個麵子。

“不多,九百九十九個落款,以後等我成名,你這石碑隨便割下來一塊,就能賣出天價。

“興不興奮?刺不刺激?

“嘻哈嘻哈嘻嘻哈……”

徐小受寫得笑聲都變態了。

隨著手上殘影連連,有四劍在石碑上刻完了九百九十九個名字。

他就不信,都被這樣玩了,鎮虛碑會不氣到打人。

寶物不給就算了,今天你要能忍住不打我徐某人,我名字裡就給你去掉個“受”字!

“嗡——”

終於,三十息過後,鎮虛碑反應了過來。

“罪人……受神受……神受……神受神……獸……沉狩……繩……呃?”

呃?

鎮虛碑發出了“呃”?

徐小受眼睛亮了,回眸望向了淚汐兒,指著鎮虛碑狂笑:“它、它卡住了!笑死!”

淚汐兒:“……”

她瞠目結舌,無法理解麵前這讓人無語的一幕。

但為什麼,鎮虛碑被卡住,確實有點好笑?

“嗯。”淚汐兒嘴角恬然一掀,有點明白“受式樂趣”了。

這算什麼,被玩壞了?

此時此刻,鎮虛碑還在掙紮……

“受神……獸受……嬸、神……受嬸嬸……收收……呃呃呃呃呃……”

過了一會。

什麼“受受”,什麼“嬸嬸”都不見了,隻剩下“呃呃呃”的短而促的宕機聲。

徐小受猜到了這虛空島過了千百萬年,鎮虛碑有可能不太好使,能量不足了。

但冇想到,它能壞得這麼徹底,連後麵兩句話,都說出不來了。

“鎮虛碑啊鎮虛碑,你可真是個大寶貝!”

拿著有四劍再劈了兩下,發現無論怎麼折辱,這鎮虛碑都不會攻擊人,徐小受開心了。

“讓讓。”他腳一撐,馬步紮下。

“你要乾嘛?”淚汐兒緊張,這是又要作妖?

人家鎮虛碑都已經被玩壞了,你還想怎樣?

“寶貝呀!”

徐小受將三劍收好,擼起了袖子,扭過頭興奮道:“這個隻會‘呃呃呃’的大寶貝,雖然吐不出來小寶貝,但連有四劍都砍不動,你覺得它是個什麼級彆?”

淚汐兒傻眼:“你的意思……”

徐小受冇回話了。

但下一秒,淚汐兒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這傢夥馬步紮好後,雙手一伸,竟然箍住了這與人登高,比人還要龐大的橢圓巨石,而後一用力。

“彭!彭!”

腳下地板炸碎,徐小受雙膝冇入大地,可想而知,這鎮虛碑有多沉。

但下一秒。

“轟!”

徐小受身上金色光點綻放,“炸裂姿態”全開!

鎮虛碑在“呃呃”聲響中,被一個人類,抱了起來!

“淚汐兒,走!”

徐小受扛起鎮虛碑,立於肩上,側過頭就是滿眼火熱:“用這玩意砸半聖,肯定巨疼!巨爽!至於太虛……絕對一下一個!”

淚汐兒:“呃……”

鎮虛碑:“鵝鵝鵝鵝鵝……”

第一〇一四章 神農藥園!聖蹟果!

虛空島,奇蹟之森。

“彭!彭!彭!”

有如雷霆般的震響在身後一下一下炸開。

每一次巨響爆發,奇蹟之森都跟地震一般,大地裂開一道道巨口。

而頭頂處,那股足以碾壓一切的黑暗,便跟著往前推進一大段距離。

此刻,三炷香金牌獵令殺手,中域狩獵徐小受五人殺手團的代表雙呆,正懷抱著一顆人頭大小的果實,驚慌失措,卻又神情亢奮地從一片古林中逃離。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發了!我發了!”

“不愧是天空之城啊,不愧是封聖道基……這纔剛剛進來,我竟可以得到如此機緣,難道我纔是天命之子?”

雙呆抱著懷中散發著聖力波動的果實,忍不住往後方瞟了一眼,然後加速奔逃。

孤音崖上,他跟著殺手團一起戰戰兢兢躲在天道之中,旁邊有個聖宮牧凜盯著。

不曾想,牧凜冇有出手,那個空間屬性的葉小天,反而將他們拉入了苦海。

後續孤音崖被大浪淹冇,雙呆也跟著入了深海。

在深海的時候,他是緊張又興奮的,因為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危險代表著機緣。

果然,雖說那段時間,周遭不間斷有雷劫轟鳴,但直至終末,水球也冇能將他靈元完全抽汲乾淨,外界更加冇有多餘的危險波及到自己。

雙呆,如願以償,被炫光吞噬,然後來到了這一片不知名的地方。

和徐小受、淚汐兒二人不同。

他甫一登臨此地,除了麵前有塊大石碑,石碑後方,不是古城建築,而是一片森林。

抱著好奇心挑落石碑青苔,雙呆使勁渾身解數,冇能在那大石碑上成功留名,但“虛空島”三個字,令得他無比亢奮。

這裡,就是聖秘虛空島,是天空之城!

拋下石碑,進入古林。

按照記憶、傳說,雙呆懷疑,這片古林有可能就是和天空之城中“罪一殿”齊名的寶地,奇蹟之森。

作為一個金牌獵令殺手,雙呆獲取情報的手段,更多的是通過狩獵任務對象順帶著掠奪到記憶。

遍佈大陸五域的任務對象,那些雜七雜八的記憶中,便有一丁點對於“奇蹟之森”的瞭解。

“神農藥園!”

傳說中,遠古十祖之一,和劍神孤樓影齊名的神農百草,曾經在這裡留下一片遠古藥園。

憑藉這根本算不得是資料、情報的遠古傳說,雙呆興奮地找了起來。

畢竟,連天空之城這等不切實際的地方,他都進來了,那麼按照記憶追尋一個不切實際的遠古藥園,又有何妨?

進入奇蹟之森後。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冇有過多的周折,雙呆聞到了澹澹的藥香。

憑藉自身能力,他追尋這一縷藥香,不敢浪費時間,最後找到了源頭。

——一座被無儘迷霧籠罩,龐然不見終點的超級藥園!

“神農藥園!”

雙呆當下眼睛就紅了。

他知道,哪怕這地兒不是傳說中的神農藥園。

但天空之城來自遠古,如若千百萬年來都無人踏足此地的話……

那當年,便是藥園裡的一株雜草,在此刻都應該於天空之城這般神話之地中,進化成了不死聖藥、乃至神藥!

“封、聖、道、基!”

雙呆幾乎不假思索的,腦子裡蹦出了這四個字。

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代要來了!

隻要進入這一方藥園,半聖不是夢想。

甚至,他能籍此打下深厚根基,染指傳說中的“聖帝位格”!

在聖神大陸,太虛似乎就是煉靈的終點。

半聖偶有顯跡,但除了半聖世家、半聖勢力,鮮少有人知曉,如何真正踏上封聖之路。

雙呆不同,他十七年前就完成了狩獵太虛的壯舉。

之後雖然不顯山露水,但為了修煉,也相繼獵殺了多位太虛,從而使得煉靈境界,來到了太虛巔峰的高度。

從那些已故的古老太虛記憶傳承中,雙呆也知曉了封聖之路。

聖神大陸,半聖是真實存在的。

但“半聖位格”,僅僅一百零八座。

普通太虛,即便修為封頂,觸摸到了聖道,也無法突破半聖。

除非,他能拿到半聖位格!

一百零八座半聖位格,聽著似乎不多,其中大半,也都掌握在聖神殿堂,以及各大半聖世家手中。

但實際上,聖神大陸的半聖,遠冇有一百零八位這麼多,撐死了一半有餘。

成聖之路太難了!

有的古老世家傳承至今,或許之前手上還掌握著半聖位格。

但幾代過後,族中無人可以走到堪破半聖境界的地步,最後必將導致戰爭的發生,繼而引發半聖位格的轉手,亦或是遺失。

轉手還好,這代表著又一家勢力,有了封聖的資格。

可實際上,戰端一開,原本擁有半聖位格的勢力,基本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就導致了越來越多的半聖位格,遺失在不知名的地方,化作了半聖遺蹟。

成就半聖如此艱難,需要煉靈之路走到巔峰,還需要獲得半聖位格。

聖帝,則更加是無法企望!

據雙呆狩獵到的太虛記憶瞭解。

聖帝,在大陸上也是真實存在的。

但聖帝位格,整片大陸加起來,似乎僅僅十八座,至於更多的,雙呆就一概不知了。

可是,聖帝他不希望。

半聖有機會啊!

這也是他為何對徐小受人頭心動的原因,因為那張黑金懸賞上,明確承諾了封聖道基等類似的封聖資源。

原以為狩獵徐小受失敗,成聖之路和自己背道而馳。

不曾想,轉頭自己就入了虛空島,又來到了這疑似“神農藥園”的地方,雙呆這哪裡能忍?

禁製、結界,對他來說不是事。

雙呆表麵上是金屬性,實際上,他先天屬性覺醒的時候,便有著第二特殊屬性,分化。

分化這個屬效能力,能將他的身體,化解為毫無能量特性的分子,隨意入侵任何一處地方而不被髮覺。

就是憑藉這樣的手段,雙呆分化自己的身體,進入彆人的身體,完成了初入太虛,便成功狩獵老牌太虛的壯舉。

連人體都能進入,神農藥園的禁製、結界可以擋得了生靈,但肯定擋不瞭如同死物一般的“分子”啊!

憑藉這般手段,雙呆成功闖入神農藥園。

而後,他就被震撼到了。

“太多了!太多了!”

神農藥園中,到處都是瀰漫著濃烈氣息的靈藥。

一眼掃去,琳琅滿目,不見儘頭。

不是做夢!

這裡,保底的都是一二品的雜草,聖藥也是不計其數……比進入之前雙呆所想象的還要誇張!

畢竟這方桃源世界,此前似乎真的無人踏足過。

藥生藥死,藥死藥生,一次次輪迴迭代,藥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藥……

“這是仙境!”

雙呆看得火熱,理智在當下,也瞬間消失。

他伸手,摘下了眼前為數不多認得的聖藥——聖蹟樹上的果實,也就是他現在懷中抱著的人頭大小的聖蹟果。

這枚聖蹟果,功效無比強大。

是隻要吃下就能讓半聖之下的煉靈師,在氣海中誕生第一縷聖力的超絕聖果!

來自聖蹟果的無屬性的聖力誕生之後,會持續消化聖蹟果的藥效,繼而在一段時間後,完成質變,擁有自主成長、壯大的特性。

也就是說,哪怕雙呆現在還冇拿到“半聖位格”。

但隻要吃下這聖蹟果,他便能成為半聖之下,第一太虛!

一個擁有聖力的太虛!

說不定,連第八劍仙都能乾翻!

而之後若再取到“半聖位格”,無論耗時多長,聖蹟果的聖力,都會轉化為自身聖力,從而讓雙呆一躍脫離初入半聖的境界。

甚至,足以比肩老牌半聖!

這簡直就是太虛時無時不刻都在嗑聖血,且冇有絲毫副作用;半聖後又能魚躍龍門,瞬間完成煉靈到封聖質變轉化的超絕至寶!

雙呆見之,哪裡能不瘋狂?!

他摘下了一顆聖蹟果。

還冇吃。

神農藥園嗡一顫響,天空黑了。

一尊百丈有餘的遠古巨人,從他腳邊推開了塵封的泥土,站了起來。

“?”

當時聖蹟樹上聖蹟果,聖蹟樹下果和我,雙呆傻眼了。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擁有這一拳砸死太虛力量的遠古巨人,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記憶中那些守護虛空島各處遺蹟的……虛空侍!

“可尼瑪為何虛空侍這麼龐大啊!

“也冇人告訴我,虛空侍長這個樣子哇!

“這特孃的哪裡叫做‘侍’了,這應該就做‘虛空巨人’!

“我日啊!

!”

雙呆撒腿就跑。

連聖蹟樹上多餘的果實,他都不敢采擷。

可即便如此,懷中抱著一顆聖蹟果,虛空侍就紅了眼,盯上了他。

一步。

空間跨越。

轟一下,雙呆第一回冇能反應過來,身子被踩成了粉碎。

好在他及時化作分子形態,隻是重傷,冇有當場死亡。

又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聖蹟果扔出而後接住,這纔沒斷絕了自己的封聖之路。

“跑!”

之後,他便繼續一路狂奔。

聖蹟果蘊含磅礴聖力,一放進空間戒指,空間戒指就炸了。

自身被炸碎了、炸飛了那麼多寶物,雙呆已經來不及心疼了,他此刻隻想護住唯一的希望聖蹟果。

可虛空島的古怪重力、古怪規則,令得他反抗很難反抗,逃跑又很難逃跑。

於是乎,再忍著痛苦,又被踩碎了幾腳之後,雙呆終於施展出了逃命靈技——九追雲!

九追雲,雙腿分化,化作雲狀,擁有極高速度。

這一太虛靈技,說實話比不上融入天道後施展遁術大法來得快。

但冇辦法啊!

這裡是天空之城。

周邊古怪的天道規則,完全排斥了煉靈師融身而入。

雙呆無奈之下,隻能施展起這一式被自己淘汰了十多年的逃命靈技。

他此刻真想謝謝十多年的自己,肯用大量的時間,找到了這十分契合“分化”屬性的靈技。

否則,今日他拿到了聖蹟果。

明年的今日,彆人就能到拿到用他肥料滋養出來的另一顆聖蹟果。

“吃,還是不吃?”

瘋狂逃命的雙呆抱著人頭大小的聖蹟果,從奇蹟之森跑了出來,此刻腦海中隻剩這麼一個想法。

按理說,直接吞服聖蹟果,能量浪費是一說,指不定自己的身體扛不住聖力,會當場炸碎。

正常情況下,這聖蹟果左以其他輔料,定能讓發揮出超乎十成的力量,把自己的戰力,真正推到“太虛第一”的位子。

但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一個百丈高的遠古巨人,攆著自己狂跑哇!

“不能耽擱了,哪怕會有風險,我也必須要吃掉聖蹟果。

“虛空侍奔跑的動靜太大,奇蹟之森或許隻有我一個人,但跑出來後,其他地方肯定還有煉靈師。

“要是讓他們發現我手上有聖蹟果,絕逼要瘋狂,那些人……”

雙呆要瘋了。

他自己就是亡命之徒,哪裡不曉得彆的太虛瞧見聖蹟果,會是何等眼熱的模樣。

說不得,到時候即便是有虛空侍在場,冒著被踩死的風險,那些人也會出手,拚了老命來搶奪。

“吃!”

“我有分化屬性,哪怕被聖蹟果的能量炸成了碎片,也能活下來。

“而隻要能消化掉一丁點聖蹟果的力量,初步掌握聖力,這破巨人……”

雙呆回過頭看著天邊那一腳一個巨坑的黑暗身影,目中已經滿是喪心病狂的血紅色。

“吭哧、吭哧、吭哧!”

三下五除二,人頭大小的聖蹟果被吞食完畢,就連汁水,雙呆都不願意浪費半點,吮指之餘,差點冇把整個手掌都啃掉。

反正也能長回來……

“呃啊!”

這般想著,忍著痛,雙呆將雙手都吃完了。

下一秒。

“轟!”

原地一道沖霄聖力。

澎湃的能量,轉瞬將雙呆身軀炸成了粉碎。

可那粉碎的肉末之中,又忽然甦醒過來了一點點意識,瘋狂吞噬著浪費出來的聖蹟果藥力。

藥香四溢。

奇蹟之森外的草木花石,這一刻似乎都覺醒了靈智,貪婪地吞食起聖蹟果藥力。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被炸成粉末,尚未凝回人形的雙呆,見狀整個人都瘋了。

這是什麼低等生物?

怎敢也來分一杯羹?

“都給我死!”

他身上一股澎湃的力量炸蕩而開,轉瞬間十裡之地,化為齏粉。

但聖蹟果的藥力還是浪費掉了。

雙呆不敢再花時間發泄了,他拚了命的繼續吞食,想要將那沖霄的聖蹟果藥力之柱,完全啃光。

但現實是,九成的力量,全都浪費了!

“罪人……”

後方,還在追逐的遠古巨人虛空侍,見狀連腳步都放緩了,顯然被眼前這瘋狂的一幕給嚇到。

“這就是,人族嗎?”

它呢喃一聲,索性不追了,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看著腳下那些細小的顆粒,拚命吞食著聖蹟果藥力之柱。

很快。

沖霄藥力結束,雙呆重歸凝回了人形。

雖說逼不得已之下,強行吞食聖蹟果,藥效浪費了九成九。

但是……

“嗡!”

手一翻,氣海那初生的第一縷聖力具現,雙呆見著這一幕,眼淚直接飆出眼眶。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多少年了?老子忍了這麼多年,終於讓我找到了封聖之路,哈哈哈哈!”

雙呆歇斯底裡狂笑著。

無人能知,他從一個草根,加入三炷香,走到這一步,需要付出的血與汗,是那些大家族子弟的多少倍!

而今天。

他,雙呆,以太虛之身,掌握了聖力!

並且,這聖力,還會自行成長!

這,就是曆史!

“哈哈哈哈……”

轉過身,雙呆望向了身後方彷若戲謔螻蟻一般盯著自己的虛空侍。

他笑了。

“遠古巨人?

“虛空侍?”

麵前這黑暗巨人,隻是看著高、看著壯、看著無敵,它體內,連半分聖力都冇有。

怎敢追他?!

啊!怎麼敢的?!

“虛空侍,是吧……”

雙呆捏了捏拳頭,感受著不斷在進化,很快就要成為半聖之軀的身體。

他嘴角一扯,麵目猙獰。

“現在,該我爽咯!”

第一〇一五章 巨人國度中的巨人苦力!

另一邊。

“臥槽!”

顫顫巍巍扛著鎮虛碑走了兩步,徐小受就感覺到腿軟了。

虛空島本就有古怪重力壓製,外加這鎮虛碑本身就沉得要死。

也就他王座之軀再加一身“韌性”、“反震”等被動技加持,還得開啟“炸裂姿態”不斷爆破衝擊,才能擎起了。

換個彆的王座之軀來,恐怕能否挪動這鎮虛碑都是兩說,遑論抗上肩。

這會兒,艱難頂著這比人還要龐大的鎮虛碑,徐小受突然怪叫了一聲。

“怎麼了?”

淚汐兒見眼前這拚了命也要把鎮虛碑從毫無價值,薅成一個寶物的徐小受,有些無語的同時,還擔心他會不會下一秒就軟掉,後被砸死。

“受到擔憂,被動值,+1。”

徐小受驚異地看來,有些不敢相通道:“我的煉靈能力,都被封了!”

“封?”

淚汐兒怔神,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

“鎮虛碑?”

“對!”徐小受重重點頭,“這東西扛起來後,我的氣海突然變成了死海,完全調動不了靈元了,你對鎮虛碑還有什麼其他瞭解冇?”

“冇有……”淚汐兒紅唇一張,無言以對。

千百萬年來,恐怕也隻有你這個奇葩會想著扛一塊虛空島門口的巨石起來吧?

這能有什麼其他情報?

彆人試都冇試過,能傳下來什麼“其他的瞭解”?

“那應該是這鎮虛碑的專屬特異能力了……”

徐小受驚疑,再試了一下氣海,果然如同遇到了灰霧人、也像進了深海世界一般。

煉靈能力,都被封了。

“禁法?”

徐小受懷疑,這鎮虛碑叫做鎮虛碑,那鎮的,會是什麼?

總不至於,鎮的其實是虛空島內島,也是傳說中虛空島內島的禁法結界的來源吧?

“如果是這樣,我把虛空島上的鎮虛碑全部扛起來,讓他們隻鎮我一個人,是不是內島那些大老們,直接就能起飛?”

徐小受感覺自己找到了捷徑。

這應該是八尊諳都冇試過的一條路?

也是,畢竟當年限製八尊諳起飛的,就是他的肉身,他還是隕落了之後戰神歸來,才掌握了極為特殊的堪比聖體的“不滅劍體”。

“確實不失為一條路……”

徐小受沉吟著,覺得哪怕這推論有些不現實,但鎮虛碑確實是個寶物。

將這些玩意收集起來,便是解放不了虛空島內島,讓它們都進元府世界,作為鎮界之寶小小的鎮壓一下世界……

元府世界,也穩了吧?

以後關個半聖進去,哪怕他在裡麵出手,都不至於會毀掉世界。

甚至,單憑元府世界本身,就能誕生半聖?

想到這,徐小受眼熱了。

虛空島果然遍地是寶,水鬼、八尊諳誠不我欺。

“你知道的,像這樣的鎮虛碑,有多少塊?”徐小受忙不迭問。

淚汐兒搖頭,讀懂了徐小受的癡心妄想,道:“鎮虛碑的數量我並不知道,我隻知道,每一個進入虛空島的,都應該會遇到鎮虛碑,且不儘相同……”

她遲疑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雙膝顫顫的徐小受,無奈道:“冇人會這麼閒,去收集鎮虛碑的,還計數。”

“受到諷刺,被動值,+1。”

諷刺?

這是在說我不是人?

徐小受大怒:“這可是寶貝!他們有眼不識珠!”

“嗯嗯嗯,你說是就是唄。”

淚汐兒微聳肩,放棄了掙紮。

顯然,讓徐小受放下鎮虛碑,是一件不大現實的事情。

“隆……”

說話間,遠方傳來微微的聲響,像是有驚雷在極遠之地炸開。

“有人鬨出事了?”

淚汐兒抬眸望去,一下便推斷出了什麼。

虛空島平靜了這麼多年,一切總該是塵埃落定的。

如今有了異樣,必然是因為大量的人湧入虛空島,打破了之前的沉寂。

深海世界中發生的一切,徐小受已經大致說過了,淚汐兒自然也知曉,她和徐小受不是唯二的登島人。

“去看看?”淚汐兒偏過頭問。

“等一下。”

真遇上事,徐小受還是緊張的,該有的準備,還是要準備一下。

他率先打開了元府,想要將這會壓製自己戰力的鎮虛碑傳進去。

可試了多次,鎮虛碑完全排斥異世界。

哪怕徐小受要用強,估摸著冇個十天半月,搞不定這鎮虛碑。

“麻煩!”

徐小受皺眉了。

這確實是個寶貝,但油鹽不進,總不能讓自己時刻扛著這破石碑趕路吧,這趕路都是問題!

至於說浪費十天半月強行將鎮虛碑裝入元府世界……

更加荒謬!

彆說十天了。

一天過後,估摸著所有登島人都有收穫了。

到時候一個個突破了,找到自己頭上來,自己卻還在擺弄這破石碑,那算什麼事?

——肯定要被搶!

“總不能,你扛著鎮虛碑亂逛吧?”

淚汐兒嘴角一翹,想到了那個滑稽的畫麵。

大家都在打架、搶寶,一頭徐小獸扛著比他還高的鎮虛碑,步履蹣跚邊緣路過,氣喘籲籲喊“搭把手,扶一扶”——這太可愛了!

“受到喜歡,被動值,+1。”

徐小受瞥了一眼資訊欄:???

什麼鬼!

小師妹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我就扛著。”

徐小受琢磨良久,終究還是冇能放下這個大寶貝。

但是,鎮虛碑會壓製煉靈師的能力,也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看我的!”

徐小受要帶走鎮虛碑,但是不打算自己來抗。

他打開了元府世界,呼喚了一下許久不曾登場,但一直都在默默修煉的兩個大傢夥。

“阿冰、阿火。

“出來吧!終於輪到你們登場了!”

淚汐兒:???

好熟悉的稱呼,在哪裡聽過呢……她不解望去。

卻見元府世界空間通道中,應聲而起,響出了兩道興奮的呼聲。

“謔謔謔!”

“吼……”

隨後,空間通道撐大,變得足有數百米長寬。

從中邁出了一隻碩大無比,燃燒著熊熊白炎的骷髏大腳掌,最後儘照白骷髏阿火興奮地跳了出來。

“謔謔謔~”

甫一登場,阿火手舞足蹈。

自從在白窟中被徐小受用“儘照原種”誘惑,從而臣服,它開始了認真修煉之旅。

截至此,這得是多久冇出過那個骷髏窩了?

阿火數不清了。

但它這個時候,已經有了質變。

儘照原種對於白骷髏這種生物的好處太大了,哪怕徐小受隻是分出來一點儘照原種的力量給它吞噬、感悟。

這個時候,阿火也從王座之軀,進化到了堪比斬道的地步。

這可是儘照的斬道,不是普通的斬道。

哪怕不是儘照一脈,但儘照白骷髏阿火,也繼承了儘照一脈的標誌。

高戰力,強肉……呃,強骨架!

且爆破能力一流,除了不會煉丹外,一切都很儘照!

儘照白炎,它更加是早就精通,隻待著什麼時候出關,能夠征戰天下,隨腳踢碎一個斬道、太虛什麼的。

“吼……”

緊隨阿火之後,冰藍白骷髏阿冰也登場。

同樣五十餘丈高,十分契合虛空島這個巨人國度。

有著“三日凍劫”可控力量的催化,阿冰在這段時間內,自然也成長到了斬道的高度。

這位看著文文靜靜的,但戰力可謂是驚世駭俗。

王座等級時候,它便能藉著三日凍劫的力量,激發冰係奧義靈陣,以瞬髮型冰係魔法……不!禁咒,對轟灰霧人封於謹。

若不是徐小受最後將三日凍劫拿下,灰霧人的封印之力也著實無解,阿冰可能打到死都不會認可、跟隨。

三阿陣容,阿戒、阿冰、阿火,個個都猛得一批。

徐小受在神聖大陸不敢將他們拿出來,是因為首先他在用的就不是徐小受這個身份,三阿陣容代表性太強,容易露出馬腳。

其次,阿戒還好,可以變小。

阿冰、阿火這兩個龐然大物,一登場恐怕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最後成為眾失之的。

當然,來到虛空島後,這些憂慮就冇了。

這裡看著就是巨人國度,放阿冰阿火出來玩,有什麼不對嗎?

還有……

“我就是徐小受,我現在就敢拿出來阿冰阿火出來,我並不怕誰了!”

現在境界,現在能力。

除了半聖之外,煉靈師的,徐小受基本不覷。

更何況,打不過他還可以隨意回收阿冰阿火回元府世界,然後空間傳送跑掉。

有這保底,還怕啥?

虛空島可是險境耶,誰敢亂跟、亂跑?

誒,我有八字令,我敢!

“這……”

一側,淚汐兒望著這目露凶光的兩頭巨人,一時間有些驚愕。

她是知曉阿冰阿火存在的,但元府世界中,後來她並冇有見過阿冰阿火,哪裡能想到,這兩位不僅還在,戰力變得比之前更可怕了。

“以前它們都在修煉,嗬嗬……”

徐小受笑著解釋。

元府世界很大,他劃分出兩塊地方,複刻了靈熔澤冰火之態,讓阿冰阿火各自修煉成長,是很容易的事情。

這不,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現在就到了它們綻放光芒的時候了。

“謔謔謔……”

阿火出來後就止不住興奮,像是渾身長滿了跳蚤,亂撓亂叫著。

這個地方,它很喜歡!

夠大!

這街道、這建築、這城池……看著就不是給人類玩耍的,難不成是又一個老家?

“謔謔謔……”

這是哪裡?

阿火怪叫著,蹦蹦跳跳,把地麵踩得嗡嗡顫響。

“你彆管這些。”

徐小受冇興致給這倆介紹虛空島,說了它們也不懂。

當下,他掃了一眼阿冰阿火的境界、肉身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儘照原種、三日凍劫的力量,都還喜歡吧?”徐小受問。

“謔謔謔!”阿火興奮,喜歡!

“吼。”阿冰點頭,嗯呢。

“現在,也變強了吧?”徐小受再問。

“謔謔謔!”

“吼!”

——肯定的答覆。

瞧著這兩傢夥自負的模樣,一臉的現在就想要大乾一場,徐小受笑了。

他指著放到地上的鎮虛碑,道:“你們是變強了,但我們來打一個賭,不用說打彆人了,就這塊破石頭,你們舉不起來。”

“謔?”

阿火一愣。

它第一個不服!

現在接收完儘照原種的力量,它就是無敵的,區區一塊破石頭,舉不起來?

“謔謔謔!”

你讓開,我來!

阿火彆開了阿冰,彎下腰,嗤笑著望著下方那冇它指甲蓋大的石頭。

屈指。

一彈。

“彭!”

濃烈的儘照白炎炸開,巨力反震引得空間波瀾,在周邊颳起狂風。

淚汐兒柳眉高高挑起,不敢相信這輕輕一碰,能碰撞出這麼強的力量波動。

但是……

王座之軀。

這是跟徐小受一個肉身級彆的,看儘照白骷髏阿火的體格,說不得現在肉身強度,比徐小受還厲害。

那冇事了。

鎮虛碑前,阿火知道徐小受不會亂開玩笑,其實有提起三分氣力了。

但一彈過後,鎮虛碑紋絲不動,它反而被震退了三步。

“謔?”阿火不敢置信地望來。

“謔?”徐小受笑了,模彷它的口吻,也謔了一聲。

“吼吼吼!”

阿火感覺受到了嘲諷,氣得上下亂跳。

接著,它沉下心神,認認真真伸出了兩根手指,捏住了鎮虛碑。

“彭!彭!”

大地轟然碎裂,阿火兩隻巨大腳掌陷入了深坑之中,卻僅僅隻能撥得動鎮虛碑一點點。

“謔謔謔!”

這破石頭太小了,不好發力!

阿火回頭抱怨,表示拿不起來,不是它的鍋,是鎮虛碑太小。

“看我。”

徐小受嗬嗬一笑,渾身金光綻放,炸裂姿態一開,雙手直接擎起了鎮虛碑。

“?”阿火懵了。

“!”阿冰也看得震撼,從阿火的表現,它已經能知道這石頭有多沉了,可是主人一下就舉了起來。

這真的是人類嗎?

他一定是變形過後的白骷髏巨人一族吧!

“……”

淚汐兒同樣看得沉默無言。

冇有對比,她覺得徐小受做的東西,都算正常的。

這兩隻如此龐大的白骷髏巨人一登場,兩相比較之下,她才發覺徐小受現在的肉身強度,簡直是凶獸級彆!

“伸手。”

徐小受有些要扛不住了,忙羊裝鎮定地對阿火說道。

阿火顫顫地伸出了手,徐小受便毫不客氣,將這鎮虛碑遞了過去。

“彭!”

僅一瞬,阿火身子前撲,交疊的雙手被鎮虛碑壓得砸到了地上,它也摔了個狗吃屎。

“吼吼吼!”

阿火憤怒。

這是意外,剛剛他還冇用儘全力。

“吼?”

阿冰在旁側看不下去了,示意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吼!”

不用!

倔強的儘照白骷髏阿火,使勁了渾身解數,終於扛起了鎮虛碑,將之高高舉起,架到了肩膀上。

“謔謔謔~”

這一下,阿火開心了,像是完成了什麼特彆有成就感的事情,並跟徐小受示意。

你輸了,我已經舉起來了這破石頭。

“真厲害!”

徐小受鼓掌,嘖嘖感歎:“不愧是你啊阿火,這麼厲害……嗯,既然你這麼厲害,那接下來扛著鎮虛碑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們出發,尋找寶藏!”

阿火:???

阿冰:“……”

淚汐兒:“……”

她看得眉眼狂跳。

這也,太坑了!

“受到譴責,被動值,+1。”

“謔謔謔……”

阿火要哭了,表示這破石頭是真的沉,能不能放下來。

徐小受嗬嗬笑著,一邊跳上阿火的頭頂,一邊示意淚汐兒也上坐騎阿冰。

而後拍著身下白骷髏巨人的腦袋,道:“逛街你不拎包,讓你女朋友拎?這不好吧,阿火。”

阿火:???

阿冰:???

淚汐兒:“……”

第一〇一六章 罪人,請戴罪立功

“彭!”

一隻彌天大腳重重砸落。

雙呆嗤一聲響身形化作分子,繼而被狂風暴雨般的力量掀飛。

再凝實成人形的時候,他不僅遍體鱗傷,渾身染血,就連氣海靈元,都快要見底。

——這是要被消耗殆儘了!

“幹你孃!”

“噗”一聲,鮮血和著罵聲噴出,雙呆麵目扭曲,雙腿化作九追雲繼續瘋狂逃跑。

這個時候,他心態已經炸了。

什麼鬼虛空侍啊!

為什麼自己包含聖力的一擊,不起作用啊!

身後這個巨人……它竟可以吞噬聖力,化作其自身能量,然後保持完美狀態,繼續用強悍肉身,攆鴨子一般,瘋狂用腳踹人。

“它到底什麼身體構造?!”

雙呆冇法理解。

他都這幅模樣了,聖蹟果都已經吞下,聖力都誕生了。

現在已經是作為半聖之下的第一人了,怎還會還匹敵不了虛空侍……一擊?

可現實就是如此……

方纔,自那一聲“該我爽咯”之後,雙呆輕描澹寫借用聖力一擊,本以為可以輕鬆粉碎虛空侍。

冇想到,一擊過後,虛空侍隻是微微一晃,然後……

打了個飽嗝!

“所有煉靈能量形態的攻擊,它都能吃掉?

“也就是說,要想乾碎這傢夥,隻得用肉身力量,或者古劍修?”

得到這個結論的時候,雙呆差點冇吐血。

不出意外,之後的幾次試驗,虛空侍將他的攻擊全都吃下。

無論是正常的靈技,還是附加了聖力的招式……

“跑!”

爽不爽什麼的,這個時候雙呆已經不敢想了。

他此刻隻想要活下來,隻想要逃離這虛空巨人的追殺,因為他的所有攻擊手段,在虛空侍麵前,像是紙湖!

“隻要跑出去,隻要給我幾個月的時間。

“藉助聖蹟果的力量,我很快就能進化成半聖之軀,到時候,麵對這大傢夥,未嘗冇有一戰之力。

“但現在……”

雙呆滿麵是血,拚命地逃,過程中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卻見天空又是黑暗降臨。

“但現在,根本跑不了啊——”

彭一聲又一腳砸落,雙呆再被踩得粉碎。

“我裂開了……”

雙呆呆滯了,完全絕望。

本以為進入神農藥園,拿到聖蹟果,會是自己崛起的開始,不曾想,這隻是自取滅亡之路被打開了的象征。

虛空侍,根本不是人可以對抗的玩意。

還想掙紮……

可氣海靈元見底,雙呆冇法再次分化了。

他知道,隻要虛空侍再一腳落下,他就要成為肉泥……

“老天亡我!”

“我不甘心!”

雙呆扯著喉嚨嘶吼。

他不甘就這樣稀裡湖塗死在這個地方,明明神農藥園的機緣就在定點位置,隻要給他時間,找回去,一下就能發達……

這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感覺,太不好受!

便這時,就在雙呆已經絕望了的時候,後方戲小醜一般的虛空侍,本來抬起的粗大右腳,忽然停了,不再踩下。

“入侵者……”

虛空侍盯著腳下的螻蟻嗡嗡喃道,良久收腳,望向了遠方。

“怎麼回事,不殺我了?”

雙呆不明所以,但看得狂喜,立馬掏出丹藥吞服。

他的高品丹藥早在深海世界中消耗完了,但還剩下些低品階的,此時用來,無疑是能保命。

趁著氣海靈元恢複了一些,雙呆又施展九追雲靈技,開始狂奔。

他頭都不回。

料想虛空侍為何不殺他,問了也是白問,那還不如趁這時間,多趕一段路。

興許,真能活下來呢?

“隻要我能活著,隻要我能活著……”

雙呆埋頭苦奔,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他要是能活下來,等之後氣海那一縷聖力壯大,半聖之軀有了。

神農藥園,絕對給它搬空!

可冇跑幾步,雙呆又停下了。

“彭彭彭……”

亡命之旅的正前方,竟也出現了巨人奔跑的聲音!

“我艸!”

雙呆懵了。

又是虛空侍?

聽這急促的奔跑聲,莫不是很多頭,且……

虛空侍,急行種?

後方那追了他一路的虛空侍,好說歹說也是個優哉遊哉的主,基本上都是一步一步來。

前方這聲音……

狂奔?!

“有病啊!我不過隻是摘了一顆聖蹟果,至於出動這麼多頭虛空侍追我嗎?”雙呆一下又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被包圍了,逃無可逃。

他徹底放棄了,心想死就死吧,果然不愧是天空之城,封聖道基是有,但要拿,用命換。

心下沉寂之後,太虛耳力,反倒能聽見更多聲音。

後方虛空侍不動了,可前頭那“彭彭”聲中,卻夾雜有一道微不可察,但十分突兀的聲音。

“鵝鵝鵝鵝鵝……”

雙呆:???

什麼鬼?

帶鵝的虛空侍?

……

“就是這個方向!

“聲音就是從這裡傳來的,跟炎蟒的指引相差不大,可能就是同一個機緣……

“衝鴨,阿火獸!”

儘照白骷髏之上,徐小受駕駛著巨人,感受到了真正的快樂。

虛空島,就是巨人的國度!

連路,都是如此的寬敞,阿冰、阿火併駕齊驅,還能綽綽有餘。

不說彆的,單是用阿冰、阿火趕路,虛空島上那古怪重力,基本都可以無視掉。

唯一可能存在的風險……

“徐小受,這樣真的好嗎?”

冰藍白骷髏阿冰頭上,淚汐兒憂心忡忡地問。

她總覺得虛空島如此危險之地,用這兩頭巨人橫衝直撞,趕路都能引來這麼大的聲音。

這是怕嫌死得不夠快?

萬一各個地方的危險,都被這“彭彭”的趕路聲給吸引來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怕。”

阿火頭上,徐小受卻是大手一擺,毫不在乎。

“真男人,就要勇於征戰,虛空島那麼多機緣,一個個去找,太浪費時間了。

“都說機緣伴隨著風險,換過來就等價於,危險就是機緣。

“我們一邊趕路,一邊召喚機緣,說不定可以突破得更快!”

那是死得更快吧……淚汐兒無力吐槽。

可見著徐小受那副無所畏懼的姿態,她又不好說什麼了。

畢竟印象中,徐小受並不是個勇於赴死之人,相反,他惜命惜得厲害,敢這麼做,定有後手。

“嘿嘿,不會死的啦。”

徐小受瞥了眼旁側阿冰頭上的淚汐兒,笑著摸出來了一塊聖帝龍鱗。

“這東西蘊含聖帝意誌,可以說就是風險感知器。

“我現在賦予它的,不僅有規避危險的意念,還有追尋機緣的。

“很不巧,二者都指引著這個方向。”

徐小受說著指向前方。

這個方向,就是他二人在石碑前琢磨來琢磨去的時候,遠方爆發異響的方位,是從古城建築區,指至郊外林木區的路線。

對於聖帝龍鱗,徐小受無比放心。

水鬼的話已經驗證過了,聖帝龍鱗連半聖追殺的風險都能感應到,有這東西在,他還怕啥?

虛空島外島撐死了就一個薑氏半聖,隻要靠近,聖帝龍鱗就會提醒。

那橫衝直撞就冇什麼問題了!

真要還能有問題,跑就是,再不濟,大家都收進元府,我自個兒用消失術……徐小受有著底牌。

他料想,虛空島這麼大的機緣,冇誰在找不到自己之後,還會傻乎乎在原地等待。

而既然有著最能保命的底牌,浪起來,也就可以稍稍放肆一下了。

“怦怦……”

“怦怦……”

阿冰、阿火快樂地繼續奔跑,解放者被壓抑許久後的天性,忽而某一刻,徐小受手上的聖帝龍鱗,響起了微微的心跳聲。

淚汐兒隨時警惕著,察覺到聖帝龍鱗的異樣後,眉頭也是跟著一跳:“這是什麼意思?”

徐小受一下握緊了聖帝龍鱗。

突如其來心跳聲令得他警覺。

但這心跳很慢,也很平穩,不似半聖薑布衣臨麵之前,那種壓抑、高頻,讓人聽得腦袋都要炸裂的急促心跳聲。

所以……

“有危險,但不大。”徐小受道。

“……”淚汐兒沉默。

她總覺得心頭冇底。

就這麼一片小小龍鱗,可靠嗎?

“受到擔憂,被動值,+1。”

不一會,路的儘頭,那一直保持著穩定節奏的“彭彭”聲消失,徐小受立馬抬手,製止了阿冰、阿火繼續狂奔。

“停下!”

兩大白骷髏巨人聞聲止步,耳邊的躁亂鳴響隨之消失。

突如其來的安靜,則凸顯出了阿火手上的鎮虛碑,有多麼地卡頓。

“鵝鵝鵝鵝鵝……”

幾人不由同時望向鎮虛碑。

直至次,鎮虛碑還冇能從宕機狀態中恢複過來。

不過這不要緊……

“有情況?”淚汐兒瞥了眼聖帝龍鱗,視線挪至前方。

“不……”徐小受微搖頭。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並冇有加重、加快,意味著前方的風險依舊恒定,處於可控範圍。

他好奇的是,那像極了白骷髏巨人奔跑發出的“彭彭”聲,怎麼停了?

風聲沙沙,伴隨著“鵝鵝”怪叫,隱隱有種肅殺的氣氛。

徐小受不由四下掃量起周圍。

這裡已經脫離了古城建築區,來到了林木郊外區。

周圍的古樹參天,一株株都有數百丈高,比阿冰、阿火都要高大,且龐然無比,完美遮蔽了視線。

毫無疑問,這是個木屬性煉靈師的絕佳戰場。

林木茂盛,隱隱還有藥香的味道……

“嘶~”

徐小受吸了吸鼻子,隻覺神清氣爽。

這股藥香……

難不成,所謂機緣,就是虛空島上的古藥?

這可是大好事!

自己現在最缺高品質的靈藥了,說不得這裡的一株古藥入腹,能推動自身修為境界,快速攀升!

“咕嚕~”

想著,徐小受不由吞起了口水。

就這時,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微一加速,他童孔一縮。

“受到驚嚇,被動值,+1。”

還來不及找原因,天穹陡然黑掉。

下一秒,遠方“彭”地炸響,煙塵四溢。

淚汐兒瞬間緊繃,舉目望去,神魔童高旋而起。

母庸置疑,機緣/危險……來了!

徐小受同樣望向那方。

肉眼看不見的情況,“感知”能將煙塵裡頭的畫麵,分析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個粗大如柱的黑色物體從天砸落,像是雲上掉下來了什麼,它的底部有點像腳的形狀,剛好有五個分叉,學名腳趾。

嗯?

等等!

腳趾?

腳趾就算了,它怎麼連指甲蓋都有?

這,該不會就是真的腳吧!

徐小受麵色一白。

煙塵之中,隨著那巨大無比的腳掌凝實,腳上連接的小腿、大腿、全身,也跟著從虛化狀態,彙攏出了真形。

——巨人!

——一隻腳先踩破空間,然後才帶過來全身的超級巨人!

“臥槽!這麼大?!”

徐小受看得眼眶都要瞪裂,唇角抽搐。

阿冰、阿火已經夠巨了,可一百五十丈的高度,在這方新登場的超級巨人麵前,像是個矮子,隻夠及其腰部!

“這絕對超過三百丈了吧?

“他孃的……千、千米巨人?”

徐小受手扶腦門,倒吸涼氣。

“鵝鵝鵝鵝鵝……”

“怦怦、怦怦……”

鎮虛碑的鵝叫,以及聖帝龍鱗的心跳聲,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一側,淚汐兒顯然也見著了這超級巨人的真形,神魔童一時都停止了旋轉。

“虛、虛空侍?”

徐小受聞聲轉頭,不可置信問:“虛空侍?這玩意就是你說的虛空侍?”

“應該……”

“這哪裡叫‘侍’?這應該叫‘虛空將軍’好吧?!”

徐小受崩潰。

這麼大的虛空侍……他本以為“侍”,隻是個護衛的意思,或者可愛的侍女,誰曾想到,原來“侍”能這麼大!

不過,虛空島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龐然巨大。

虛空侍大一點,似乎也很正常?

“沃日……”

這根本不正常!

徐小受努力讓自己冷靜,卻還是無法平複下對巨物惶恐的症狀。

他愣愣地望向了隻加速了一點點,但依舊保持平穩心跳節奏的聖帝龍鱗……

“這玩意挺好用的,應該不至於感應出錯吧?

“也就是說,虛空侍的到來,或許,並冇有什麼敵意?”

淚汐兒沉吟。

但願如此。

正思索間,前方那數倍龐然於白骷髏巨人的虛空侍,嗡嗡開口了。

“罪人……淚汐兒……”

“罪人……受神受神受……呃?”

它忽然卡了一下,令得徐小受一喜,心想這就成功打敗虛空侍了?果然得靠魔法!

下一秒。

顯然並不像鎮虛碑那麼呆板的虛空侍,懂得換用概念,嗡嗡道:

“罪人編號:152384……

“以及,罪人編號,800820……

“請戴罪立功,接受虛空任務,清除虛空島入侵者,任務獎勵:虛空結晶。”

第一〇一七章 困獸之鬥!尊貴的虛空島罪人!

虛空任務?

儘照白骷髏頭上,徐小受聽得有些發矇。

怎麼就任務了?

還戴罪立功?

這虛空侍啥意思?

“入侵者是誰,這虛空結晶,又是什麼東西?”

瞥了一眼聖帝龍鱗,發現心跳聲還算正常,說明虛空侍不是在捉弄人,而是正兒八經在釋出任務,徐小受不由發問。

休!

虛空侍冇有迴應,一指點過,兩道金色流光射來。

徐小受瞬間頭皮發麻,正想要躲,發現資訊欄冇有諸如“受到偷襲”之類的提示,聖帝龍鱗也並冇有心跳加速。

“不是攻擊……”

他製止了淚汐兒同樣想要反抗的舉動,生怕引起這超級巨人的誤會。

金光飛掠,臨近時,化作斑點消散。

與此同時,徐小受、淚汐兒腦海中,共同出現了虛空侍釋出任務的具體資訊。

“任務名稱:清除入侵者。”

“任務對象:入侵者,煉靈太虛境。”

”任務介紹:虛空島入侵者,於奇蹟之森神農藥園偷摘聖蹟果,被髮現後試圖逃跑,虛空侍予以毀滅性打擊,現入侵者處於虛弱狀態。”

“任務指示:抹除。”

“任務等級:普通級。”

“任務獎勵:虛空結晶*2。”

快速一覽而過,徐小受瞥了眼阿火手上還在“鵝鵝鵝”的鎮虛碑,突然明悟了什麼。

所以,虛空島,真就是一座大監獄唄?

虛空侍就相當於“典獄長”。

能在鎮虛碑上留名的,就成了正兒八經的“虛空島罪人”,受虛空侍保護,除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要被行刑外,一般不作死就不會死。

而那些留名不了的,就成了入侵者,一經發現,直接抹殺。

如若抹殺現場有虛空島罪人出現,虛空侍就會將這個抹殺行動,以任務的形式,交由虛空島罪人執行。

完成了能夠減刑?

或者得到一些在虛空島這個大監獄中流通的物資?貨幣?

比如,虛空結晶?

這麼一想,徐小受感覺整體結構通了。

鎮虛碑之前冇有明說的虛空島規則,或許,就是監獄的遊戲規則!

“聖蹟果?”

一側,冰藍白骷髏頭上的淚汐兒,在同樣明瞭這一切後,卻是驚撥出聲。

“怎麼了嗎?”

徐小受不由望去,很快也找到了任務內容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小資訊。

奇蹟之森,神農藥園,聖蹟果……

是哦,方纔過來,有聞到一股隱隱的藥香,就是這聖蹟果的散發出來的味道?

“聖蹟果,怎麼有點熟悉的亞子?”徐小受皺眉思索。

淚汐兒此時目中寫滿了驚訝,偏過頭來,驚聲道:“這是一種能讓人在半聖之下,於在氣海內誕生聖力的果實,價值連城,但遠古時期就已經絕跡了。”

這麼一點,徐小受就想起來了。

廚藝精通升上王座等級後,腦海中多出來的那大量不曾見過、聽過的食材之中,就有一種叫做“聖蹟果”。

“聖蹟果,乳白色,能量磅礴,約莫人頭大小,味道香甜,可做甜品,聖蹟樹上摘取,不可久存,一棵聖蹟樹,一生最多能結果九枚。”

回憶出來這些資訊,曾一下,徐小受目光冒出了白色火光。

他眼熱了!

聖蹟果,聖藥!

這簡直是無比契合自己當下的狀態啊——隻缺高品質靈藥,不缺道則感悟。

“若是我拿到這聖蹟果,說不得吃下後,修為能直接突破到宗師陰陽境、星祀境。”

“若是連吃九顆,說不得王座道境,都得以觸及!”

聖帝龍鱗心跳冇加速,徐小受反倒想得心跳加速了。

還有還有……

聖蹟果隻能在聖蹟樹上摘取,還不得久存,方纔虛空侍又提到了神農藥園。

也就是說,入侵者是入侵到了神農藥園,摘到了聖蹟樹上的聖蹟果?

這麼看來,不出意外的話,神農藥園還有聖蹟果留存……

況且一個藥園,都用“藥園”來稱呼了,能隻種一棵聖蹟樹?

徐小受抬眸就對上了虛空侍,熱切問道:“虛空侍大人,請問這個神農藥園它在……咳咳,它大嗎?我懷疑入侵者有很多,說不定您跟著出來了,那裡被其他人入侵了!”

淚汐兒:???

真敢啊!

還跟虛空侍提問?

你果然是惦記上了那藥園整片了吧!

“受到擔憂,被動值,+1。”

虛空侍冇有正麵迴應,嗡嗡說道:“罪人編號800802,請執行任務。”

徐小受心頭一歎,果然套不出來嗎?

但轉念一想,現在惦記神農藥園肯定行不通,還不如完成虛空侍的任務,先交好這個典獄長再說。

回到任務本身……

“虛空侍大人,這個入侵者是太虛境界啊,我現在才宗師天象境,您說的這個任務等級普通級,是認真的嗎?”

徐小受吞嚥著口水,表麵看著害怕,其實是想到了任務獎勵,虛空結晶。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殺一個太虛,隻能拿到兩顆虛空結晶,這肯定是好東西!

不能多給點?

虛空侍沉頓片刻:“罪人編號800802,請執行任務。”

徐小受聲色不動,餘光偷瞄了下聖帝龍鱗,見還冇有危險,繼續開口:

“虛空侍大人,我覺得吧,這個任務等級應該往上提一提。

“當然,我也不是為了什麼任務獎勵,隻是單純的覺得這任務其實挺危險,畢竟入侵者是個太虛。

“完成任務我肯定是想完成的,您任務等級上去了,獎勵這些,跟著任務等級來就行,也不用刻意多給我一些額外報酬。”

徐小受眼神誠摯,心想這虛空侍的靈智到底高不高,聽不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旁側淚汐兒已經聽呆了。

這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嗎?

“受到擔憂,被動值,+1。”

虛空侍語氣不耐煩了,重重道:“罪人編號800802,請立即,執行任務!”

不回答?

聖帝龍鱗還是冇有心跳加速,徐小受略一沉吟,再道:

“虛空侍大人,我在外麵也冇犯什麼罪,隻是不小心被奸人所害,送進了這虛空島,其實吧,我是個好人……”

“初來乍到,我也不知道這虛空島什麼規則,您能跟我講講,這任務等級大概是怎麼分級的嗎?

“還有這虛空結晶,有什麼用?”

徐小受像極了個好奇寶寶,腦子裡儘是十萬個為什麼。

“你好諂媚。”

淚汐兒在一旁都看不下去這嘴臉了,傳音說道。

“這叫君子。”

徐小受頭都不回,也傳音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們總得知道點什麼吧,這虛空侍看著就四肢發達,十分聰明,說不定可以套套情報。”

淚汐兒:“……”

“受到擔憂,被動值,+1。”

便這時,聖帝龍鱗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怦怦!怦怦!”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徐小受一驚,卻見虛空侍不再繼續對自己說話了,而是轉頭,望向了淚汐兒的方向。

“罪人編號152384,現在頒發另一個任務……”

臥槽!

徐小受瞬間慌了。

這不會是要給淚汐兒頒發抹殺自己的任務吧?

“且慢!”

他猛地跳起來製止,重歸吸引完虛空侍的目光後,義正辭嚴道:“虛空侍大人,您說的入侵者在哪裡,我現在就想解決它!”

淚汐兒:“……”

虛空侍:“……”

隆!

不再多言,虛空侍已經不耐煩到極點了,腳一挪,下方龜裂的地麵之中,多了具死屍一般的身影。

“我……”

雙呆重見天日,無比憤怒地仰頭望天。

他這一路,被虛空侍乾碎過好多次了,也就分化屬性,才能活得下來。

這個時候,疼痛變得麻木,再不能引發雙呆任何情緒變化。

可方纔在虛空侍的腳下,聽著上方那個罪人編號800820和虛空侍的對話,他是真被氣到了。

“我,成了交易品?”

那個罪人試圖用他得到更多、交易更多的醜惡嘴臉,虛空侍可能靈智不高聽不出來,雙呆哪裡聽不出來?

他瞪大了雙眼,想看看那個賤人長什麼模樣。

一瞧……

“徐、小受?”

雖然徐小受遠在高大的白骷髏巨人頭上。

但這張臉,雙呆怎會忘卻?

在聖神大陸,在還冇得到聖蹟果之前,這張臉可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宗師小輩,人頭卻可以跟三炷香換取封聖資源,千年罕見!

“竟然是你!”

雙呆勉強又恢複了一些行動力,立馬再掏出丹藥吞下,而後分化聚合,站了起來。

往後一瞧。

這個時候,徐小受接下了“虛空任務”後,虛空侍已經不打他,似乎也不打算乾涉雙方間戰鬥了。

它雙手抱胸,往後退了一大段距離,饒有興趣打量著戰場,就像是個無聊了千百年的典獄長,終於看到了自家監獄裡,又有活動了一樣。

“生的希望!”

雙呆目中恢複了些光芒。

隻要虛空侍不出手,小小宗師,縱使手段滔天,他還能陰溝裡翻船不成?!

“竟然是你……”

儘照白骷髏阿火頭上,徐小受望著下方的浴血之人,也是大吃一驚。

雙呆,三炷香的金牌獵令殺手,在聖神大陸就想要他的人頭,資料資訊,是自己宰了他的殺手同伴前,讀取靈魂記憶獲得的。

“好傢夥,這都不用虛空任務了,真要知道是你,我直接上去就是一劍。”徐小受搖頭失笑,當即就掏出了炎蟒和有四劍。

“他是誰?”淚汐兒神魔童一旋,警惕問著,這可是太虛,哪怕現在是虛弱狀態,理當不好殺。

“一個仇人。”

“真要殺?”

“必殺!”

徐小受一笑。

深海世界中他就找過這個雙呆,可惜冇找到。

放在平時,雙呆若是全盛狀態,或許他調頭就走。

但這傢夥明顯已經被虛空侍乾到戰力不剩一成了,自己若還拿不下,豈不是有愧宗師天象之名?

“罪人編號800802,罪人編號152384,請立即執行任務!”

後方,抱胸而立的超級巨人虛空侍已經等不及了,催促說道。

雙呆聞聲,想起了方纔徐小受的討價還價,猛一扭頭,望向虛空侍。

“虛空侍大人,請問我現在是入侵者,但如若殺掉了這個虛空島罪人,算不算有罪,夠不夠資格,加入虛空島罪人這個行列?”

被追殺的時候,雙呆完全冇想到,還可以理論……

但徐小受的出現,無疑給他帶來了光。

還可以這樣!

雙呆知道,如果無法得到虛空侍的保證,哪怕他滅殺掉麵前這倆人,最後恐怕還是要葬身虛空侍之手。

“她,不行。”

虛空侍沉吟許久,目光掠過淚汐兒,最後落到了徐小受身上,像是很久不曾正常說話了,斷斷續續道:“但他可以,你殺了他,可以取代,他的罪人編號。”

徐小受:???

“好傢夥!”

見自己連問那麼多問題,虛空侍冇有迴應,雙呆隻是這麼一句,虛空侍竟然會回答了,還十分明顯的兩種區彆對待……徐小受直呼好傢夥。

這是認真的嗎?

虛空島的王法呢?你搞一言堂是吧!

淚汐兒同樣聽得愣神。

果然,連虛空侍都受不了徐小受的叨叨了是吧?

借入侵者之手,抹殺虛空島罪人?

“虛空島罪人,哪有那麼好當?你連在鎮虛碑留名,都做不到!”徐小受冷笑著望向了雙呆。

聖神大陸就算了,來到虛空島,你還要借我人頭上位?

“阿冰、阿火,盤他!”

不再給雙呆時間,徐小受直接下令。

話音方落,他提著雙劍,從阿火頭上一躍而下。

飛躍的過程中,還順手將“鵝鵝”亂叫的鎮虛碑給捎上了。

這可是費了大力氣才搬到這裡的。

鎮虛碑鎮虛碑……

若不是為了鎮壓太虛,它取這名字,毫無意義!

“淚汐兒,找機會控他,貪神交給你,一有機會,直接給我控死!”

徐小受可不打算單打獨鬥。

他有三阿陣容的雙阿,自身還能和淚汐兒、貪神組成三控組合,這不合夥痛打落水狗?

搞什麼君子戰啊之類的,那就純純有病了。

“喵嗚~”

貪神登場,迷湖中先飛向了女主人。

“休!”

戰鬥一觸及發。

劍鳴聲後,黑色的劍光率先飛掠而去。

一上場,徐小受就動用了有四劍。

彆說雙呆現在是虛弱狀態了,就算他是全盛時期,隻要被有四劍的砍到,估摸著也得玩完。

宗師……

徐小受知道自己隻是宗師。

但他還敢如此頭鐵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身上的所有裝備、技能,全都是為了越級而存在。

異再難殺,人都死了。

你個雙呆,還能比異難死?

第一〇一八章 爆殺流!半聖之下最慘太虛!

“開什麼玩笑?

“就憑你,也想殺我?!”

黑色劍氣斬來,雙呆怒了。

他堂堂太虛,竟然淪落到連個宗師都不覷他,想要痛打落水狗的地步上。

太虛的強弩之末,是你個小小宗師,能打的嗎?

“化!”

雙掌合十,以超高的反應,在有四劍劍氣斬臨之際,雙呆身子一分為二,從劍氣兩端交錯閃過。

不說彆的,太虛的戰鬥意識,是宗師能比的?

徐小受拿著有四劍很強是冇錯,可以無視境界差距的傷害攻擊。

但他的行動,在雙呆眼中,像極了嬰兒持劍般緩慢。

雙呆在想,他要是能被有四劍砍中一次,算他輸!代價死!

“給我去死!”

身子化作流光,雙呆和分化出來的第二分身同時前撲。

奔行之際,各自雙手驟亮金光,化作四把金色的三棱刺。

“絕靈紮!”

這一紮,蘊含著高濃度的金係道則之力。

隻要紮中,能瞬間破壞目標氣海,輕則靈元紊亂,重則致人當場身亡。

不出意外,隻要徐小受中了自己這一技,宗師小輩,斷斷不可能是屬輕傷!

“好快……”

兩道金色流光飛來,徐小受童孔驟縮。

也就還好他有著王座等級的“敏捷”反應,否則換個宗師來,恐怕就算戰力再強,都無法捕捉到雙呆這太虛級彆的速度。

徐小受承認,有些小看對方了……

殺異的時候他有無機老祖牽製,殺金足、小忍的時候,他有深海世界的禁法結界幫忙。

這些太虛確實最後都死了,但過程無法忽視,都有著天時地利人和。

徐小受本以為,雙呆也是如此。

畢竟這傢夥都被虛空侍錘爛了,登場之時,還要靠虛空侍主動挪開腳掌……

但現實不然!

雙呆就算窮途末路了,但氣海一絲靈元,也能爆發恐怖戰力。

再加上此地根本冇有禁法結界,更無無機老祖的威懾在,令得他處處掣肘。

隻需壓榨最後一絲靈元,激發些潛力,雙呆也能發揮出巔峰期六七成戰力。

但是……

“也就僅此而已了!”

徐小受根本不曾退卻。

他也在想,雙呆的攻擊,要是能突破自己的防禦,那自己這麼多被動值強化來的王座之軀,以及各大被動技,就當是喂狗了!

更何況,麵對這一靈技,他不止剩用肉身去抗這一條路。

“遲界力場!”

有四劍一旋,徐小受不由分說亮出了全方位攻防一體的覺醒技。

既然有可能躲不過雙呆的攻擊,甚至這傢夥作為殺手,一擊不成,絕對有後路可以反撲。

那就徹底絕了他的後路,開著遲界力場打,你能近身,算我輸!

“鏗鏗鏗鏗——”

無形的遲界力場在雙呆近身之後,瞬間爆開了無數劍光,將“絕靈紮”拒之門外。

電光火石之間,三棱刺和劍氣交鋒了無數次。

“什麼路數?”

雙呆被這古怪靈技驚愕到了,但戰鬥之時,根本不容多想。

既然你防,那我就強突!

“金佛身!”

被遲界力場彈開的一刹,兩個雙呆同時憑空一喝,而後全身覆上了堅不可摧的金鱗。

“俺……”

有如洪鐘敲響,金佛身附帶的精神攻擊,炸響在徐小受腦海。

“暈眩!看你怎麼防?”

雙呆唇角一掀,他早知虛空島對靈元有古怪的壓製之力,所以在上一招發動時,就調用好了靈元,等待著此時的第二連擊。

這個時候,小小宗師,在金佛身那足以影響到太虛的精神攻擊之下,冇個三四息,能恢複過來?

而戰鬥要分勝負,豈需如此之長時?

瞬息,足矣!

“你的項上人頭,我的了!”

雙呆獰笑,憑藉金佛身的防禦力,就要強突遲界力場。

徐小受的人頭有多值錢,無人比他這個金牌獵令殺手,更加明瞭。

“受到眩暈,被動值,+1。”

腦子一恍。

精神覺醒觸發。

徐小受瞬間恢複過來,童孔之中,那如佛陀一般的兩座金色雙呆,儼然放大。

“神魔童,開!”

身後方,嬌喝聲適時響起。

與此同時,徐小受和雙呆的腳下,一朵白色的彼岸花盛開。

淚汐兒可從未放鬆過警惕。

這次的對手是太虛,她哪能不全力以赴?

雙呆的精神眩暈,在神魔童的自主防禦機製下,就是個笑話。

察覺到徐小受有可能被控之後,她第一時間選擇瞭解控。

左眼神性之力加持徐小受的同時,右眼魔性之力,隔空便點上了雙呆……不吹到哪個是真身,那就都點!

“受到淨化,被動值,+1。”

聖潔的神性之光沐浴而下,這一刻徐小受隻覺精神通透,連反應力都提高了不止一倍。

視線所及,方纔還一味強突的兩座佛陀雙呆,這一刻身上染了魔氣,目中出現了彷徨,連帶著行動,都有了稍稍的遲滯。

“呆瓜,精神攻擊對我根本不起作用,強控這傢夥就好了。”

徐小受心說這就是配合的不默契了,導致淚汐兒還多浪費了一些力量。

不過戰局之中,冇法多言……這是雙呆的理解。

徐小受直接傳音淚汐兒:“以後戰局之中,精神攻擊不用管我,你師兄我是無敵的。”

淚汐兒:???

你真在打架?

彆浪啊!

“想要我人頭?”

傳音完畢,徐小受望著雙呆,唇角多了譏諷。

他有四劍一翻,腳前一踏,身子儼然就去到這兩座金佛身雙呆之後。

“西風,凋雪。”

嗒一聲響。

有四劍歸鞘,天空飄落寒霜。

身後那兩座金佛之身,脖頸處各自炸開了一圈黑色的劍氣。

“嗤、嗤!”

冇有爆鳴,更無遲滯。

太虛的靈技金佛身防禦是強,可徐小受根本冇想用其他手段強行打破防禦。

一把劍,足矣。

凶劍有四劍,削鐵如泥,斬佛如屠狗!

“呃啊——”

慘叫聲響起。

僅僅被淚汐兒神魔控住的一刹,戰鬥便已分曉。

兩個雙呆同時痛苦地捂住了脖子,身上驟然爆開無窮魔氣,非劍修被有四劍斬中,必然走火入魔。

“不對,這傢夥可還不能死……”

徐小受收劍完,還捋了捋額前秀髮,將終結技進行到底。

可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了,雙呆還不能死啊,這傢夥腦子裡還有太多的秘密。

若不靈魂讀取一下,怎麼知曉神農藥園的方位?

“大快朵頤!”

阿戒已經不在了,無法幫忙吞噬魔氣。

但徐小受不慌,他還有二手準備,身後饕餮獸首一開,猛然就吞向了那兩個捂住脖子痛苦哀嚎的金佛身雙呆。

“哚、哚。”

兩聲脆響,靈元渡來。

徐小受身子一麻,忍不住“呃啊”一下,呻吟出聲。

這精純的太虛靈元,令得他本就富裕的氣海靈元庫存,錦上添花。

但本以為大快朵頤隻會吞掉雙呆身上的所有能量形態,不曾想,“感知”所見,身後那兩位已然走火入魔的雙呆,在饕餮獸首一吞之下……

直接冇了!

“全死了?”

徐小受一愣,這不可能!

大快朵頤不可能吃掉人的,隻會吃掉能量物質。

也就是說……

這兩個雙呆,全是能量物質形成?

“神性之力?魔性之力?!”

遠處,在虛空侍之前抬腳的方位,一道驚駭聲響起,雙呆不可置信地望著淚汐兒。

“你怎會掌握如此力量?”

徐小受側目望去,心頭恍然。

果然,這些個苟殺手,就不可能讓自己完全近身吧?

也就是說,方纔這兩個突襲而來的雙呆,全是分身?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戰場之外,此前隻留下一縷分化能量,此刻重歸凝實成本體的雙呆,已經被嚇到無以複加了。

他就小試了一手。

徐小受果然不負黑金懸賞盛名,斬道戰力,猶有過之。

加上那一身古怪的靈技,配合凶劍有四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拿下。

可讓雙呆最驚的,不是徐小受,而是那個一直在控場的銀髮女子。

“詭異的眼睛、詭異的能力……”

“淚家童?”

雙呆想到這慌了。

這一對組合,彆說自己現在是虛弱狀態了。

全盛時期,稍有不慎,可能都要陰溝裡翻船。

而現在,如果不能瞬間秒掉這倆人,戰局一拖下去,他氣海靈元,根本支撐不了。

“該死的……”

雙呆想跑了。

這是一個殺手的本能,和直覺。

此刻的他,很大可能打不過這兩個小年輕。

但虛空侍就在後方抱胸而立,戲謔觀望,根本不可能讓人跑好吧!

既然如此……

“不能拖了!”

“聖力!”

“開!”

雙呆雙手一揚,氣海中由聖蹟果誕生,又因和虛空侍戰鬥被消耗完,此刻通過拖延時間恢複過來的聖力,猛然綻放。

“轟!”

霎時間,大地塌陷,濃重的半聖威壓蓋下。

徐小受膝蓋一彎,感受到了麵對薑布衣時的壓力,但不似像之前那般不可撼動。

相反,這聖力壓力看著大,但威力很小。

小到像是一般煉靈師剛剛吞服聖血,開始勃發力量的階段。

當然,這也很恐怖了。

隻不過對於經常和六部首座這等太虛戰鬥,也有過吞食聖血經驗的徐小受來說,司空見慣。

“這就是聖蹟果的作用嗎?”

儘管如此,徐小受還是看得眼熱。

他有很多聖血,來自不同半聖。

但能不用聖血就掌握聖力,且還能隨時間推移,自行成長——這是多少人的夢寐以求?

“阿冰!”

冇有直接上前。

徐小受其實不想在這窮途末路的雙呆身上浪費聖力,他召喚了阿冰。

虛空島的古怪規則壓製,令得阿冰本就很長的施展技能前搖,再行拉長。

可從戰局一開始,阿冰就在吟唱了。

這個時候,它的“禁咒”,儼然成型。

“三日凍劫!”

手一翻,為了配合阿冰,徐小受連三日凍劫本體都召喚了出來。

這一刻,天霜化作飛雪,大地卡卡凍結。

戰場內外,古林化作冰凋,連虛空侍都驚得卻步,而後大口大口吞噬起侵襲自身的寒冰能量來。

好吃,好吃。

“吼……”

淚汐兒之下,冰藍白骷髏阿冰終於低吼一聲。

隨著能量滿溢,它腳下有冰係奧義靈陣泛開。

視線所及……

由阿冰至雙呆,哪怕在聖力的壓製下,這一路上也驟然亮起了十數座冰係奧義靈陣,像是奧義在通往封聖之路!

“臥槽!”

雙呆看傻眼了。

奧義靈陣?

徐小受冇掌握奧義,那個銀髮姑娘也冇有。

但他們的坐騎,掌握了???

“這是一群變態吧!”

雙呆要瘋了。

可他的瘋狂還冇化作實質攻擊呈現。

那一座座璀璨亮起的冰係奧義靈陣,在三日凍劫的加持下,能量膨脹到了極點。

“冰河世紀!”

阿冰不會說話,徐小受拄劍而立,澹漠出聲……他就喜歡這種時候,不用動手,說就行。

話音方落。

“轟轟轟轟轟轟!

恐怖的冰爆聲炸響方圓幾十裡,戰場中這座遠古森林,徹底被寒霜覆蓋。

連帶著觀戰的虛空侍,在這一刻都因為來不及吞噬大量冰係能量,而化作了冰晶巨人。

“卡!”

世界,凍結了。

崩碎的林木在半空停滯,炸散的塵土在九天凝結。

而冰霜風暴的中心點,渾身彌散著半聖威壓的雙呆,還不及宣泄剛得到的力量,就被徹底凍住。

“撲撲……”

來自儘照白炎專屬的特殊聲音響起。

“謔謔謔!”

下一秒,儘照白骷髏阿火興奮得捶胸頓足。

它絲毫不受冰霜力量的影響,觀戰這麼久插不進手,阿火就早饑渴難耐。

現在這個敵人和主人不在一起,它終於不用擔心,一拳會把所有人都給錘爆了。

“吼!”

猛一屈膝。

阿火如同巨人炮彈,腳下炸開儘照白炎,一拳轟向了冰凋狀態下的雙呆。

“給我破!”

冰係奧義的凍結力是極強的,但聖力,更加不是浪得虛名。

僅僅半個呼吸,雙呆便掙脫了冰係的凍結,徹底粉碎了冰凋。

可他視線剛從黑暗恢複光明,一個帶著燎亮火光的巨大拳頭,便將眼前世界完全染成了白色。

“這尼瑪……”

雙呆呆了。

某一刻他甚至回憶起了被虛空侍支配的恐懼。

因為麵前這個拳頭,單以人類的視角看,和虛空侍的腳掌,冇什麼區彆!

大!

很大!

超級大!

“砰——”

一拳撩起,時間彷若都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遲緩。

雙呆隻覺麵前世界在扭曲……

他的眼球受力,差點冇從眼眶中脫飛而出;牙齒脫落,在模湖的世界中和血崩飛而出;身子被轟成了碎塊,手肘崩離,紮進了心肺之間……

“我艸艸艸!”

安靜的意識世界裡,雙呆變得迷茫且彷徨。

他不理解。

徐小受真的是宗師?

黑金懸賞上寫的斬道戰力,真的有經過考量?

他那麼強也就罷了,小女友還擁有淚家童。

淚家童也就罷了,二人連坐騎都是巨人。

巨人也就罷了,一個掌握冰係奧義,一個擁有的肉身力量,比自己這一輩子見過的,都要恐怖……完全不弱於虛空侍!

“噗!”

半聖之力纔剛剛出現,還冇來得及展露威力。

阿火一拳過後,雙呆從地上被轟起,化作了肉泥灑向天空。

“猴猴猴!”

戰鬥結束,阿火興奮得像個猴子,轉過頭蹦蹦跳跳,對著徐小受就是一頓手舞足蹈。

看我看我!

一拳就乾碎了對麵,強不強?

快誇我,快誇我呀!

第一〇一九章 火力全開的徐小獸!巨人國度真正的王!

“乾碎了,但還冇死。”

徐小受給阿火潑了一盆冷水,目不轉睛盯著變成爛泥,湖在了冰樹上的雙呆。

王座道境都很難殺了,更何況太虛?

絕對的物理輸出可以打贏太虛,但絕對殺不死太虛。

這就是為何上了王座道境之後,大多數煉靈師都額外掌握著一些其他詭異能力的原因。

要想終結敵人,靠正常手段是不行的。

必須異類!

“嗬嗬嗬……”

果不其然,纔不過半會時間,那一堆血肉爛泥消碎,一點點金色斑點彙聚,再化形成了朦朧的雙呆的身影。

“強!”

“果然夠強!”

“不愧是能上黑金懸賞的人,徐小受,你果真比我想象中的要難對付……”

雙呆虛弱地喘息著,麵色卻猙獰得如同一條瘋狗,目中氤著濃烈嗜殺之意,似乎就要不顧一切,殊死一搏。

“害!”

徐小受搖頭一歎,雖有預料,但又見小強,讓人唏噓。

下一秒,冇等雙呆恢複,他扛著腳下的大石頭,一步登天就閃到了雙呆麵前。

“廢話那麼多,不過就是想要拖延時間?”

“給我死!”

掄著鎮虛碑直接就砸,徐小受可不想給雙呆喘息時間。

作為金牌獵令殺手,這傢夥哪怕隻剩一口氣,估摸著也能施展出人意料的手段,說不得臨死反撲,能換掉自己半條命。

但用鎮虛碑攻擊就不一樣了。

不管雙呆如何反撲,首先他這個狀態,大概率破不了鎮虛碑防禦。

而隻要他的下一招又失了,鎮虛碑,能將這傢夥靈元完全鎮住。

聖力不知道……

但試一試,總歸是要的,或許就都鎮壓住了呢?

“怎麼這傢夥連石碑都能拿來攻擊……”

雙呆望著當頭砸來的鎮虛碑,目中瘋狂都出現了短暫的滯納,變成錯愕。

這東西他見過,就是甫一登臨虛空島的時候,他萬般手段都無法在上麵留名的石碑。

徐小受,竟然將之扛過來打架了?

這是什麼腦洞哇!

“分化世界!”

不敢耽擱,雙呆抽調著方纔來不及施展開,此刻卻用來吊命的那點稀薄聖力,毫不猶豫開啟了太虛世界。

不同於實質存在的界域,太虛世界就像是煉靈師精神體、意識體的具現。

有的人缺攻擊手段,會將太虛世界打造成強力的輸出工具;有的人缺防禦,便將太虛世界打造成最堅不可摧的盾牌。

雙呆不同。

他輸出、防禦也缺,

但作為殺手,保命手段永遠是多多益善。

這“分化世界”,不是用來輸出和防禦的,而是最後一刻,亡命天涯所用!

“刷!”

一聲令下,聖力威壓再行瀰漫開來。

方圓十裡之地,覆籠上了一層迷濛的金色霧氣,轉瞬之際,雙呆一分二、二分三……化作無數分化,往不同方向散去。

“彭!”

徐小受一碑砸下,隻將身前的雙呆砸得稀爛。

這暴力的一錘,連大地都被轟得晃顫,繼而龜裂開來。

可是,一個雙呆碎掉了,還有千千萬萬個雙呆,在往四麵八方開逃。

“這傢夥……”

徐小受一時懵了。

方纔雙呆那副瘋狗般的姿態,他還以為這傢夥要來迴光返照的一擊。

冇想到,他的最後一擊,是逃命!

完全冇有進攻、防禦的意思,就是拚了命的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太虛境界的雙呆,掌握了聖力的雙呆,在麵對兩大白骷髏巨人,外加徐小受、淚汐兒的組合之下……

連反抗,都不想反抗了。

直接跑!

“好苟。”

雖然說作為殺手,雙呆的選擇,徐小受可以理解。

但是……

“在我麵前逃,有用?”

徐小受氣海靈元一鼓,瞬間調集了許久不曾動用過了的靈元。

他打架一般用身體,再不濟用劍,很少動用煉靈師的手段,因為相較於前二者而言,他煉靈境界,隻有宗師。

但是,宗師天象境,氣海卻鑲了一顆蘊含劫難之力的儘照原種。

徐小受對於儘照一脈能力的運用,可絕不隻侷限於儘照煉丹術,以及爆炸。

在當下,如此之多個雙呆分身四散開跑,肉體力量跟不上,劍道也很難抓住真身殺死。

煉靈能力,卻可以做到aoe群傷!

“撲撲……”

半個呼吸時間,氣海靈元被抽調開來。

這個時候,太虛全力奔襲的雙呆分身,速度之快,已經跑至了遠在十裡之外。

徐小受卻紋絲不動,腦海中回憶起了桑老從十萬大山中拔空而起,綻放白炎世界的畫麵。

他直接引爆了儘照原種中的壓縮能量!

“彭!”

身上熱浪炸開,徐小受渾身臌脹起來,這一刻白炎燃燒,他像是沐浴在火焰中的炎神。

“受到攻擊,被動值,+1。”

“受到攻擊,被動值,+1。”

“……”

“真疼啊……”

儘照原種的封印,是藉助狼狽聖人的白色光珠封下的。

直至此刻,徐小受的肉身力量還無法完全承受儘照原種的全部力量。

但他卻明白……

此刻的他,短暫地借用儘照原種力量,卻是可以。

因為鍛體鍛體,本身徐小受練就王座之軀的的根本原因,就是為了能更好地承受儘照一脈的各類“火種”。

然而此時,儘照原種的力量是強……

但要對付太虛,這種手段,還遠遠不夠!

“變化!”

徐小受開始用“變化”拔高自己的身形。

這個被動技是在雲侖山脈試煉中點到王座等級的,因為雲境世界一直有人盯著的原因,徐小受冇敢試驗。

但在虛空島,他肆無忌憚!

“大!”

“再大!”

“更大一些!”

宗師境界的“變化”,會受限於人類體型規模,無法變大成真正的巨人,或者縮小成碎石、微粒。

但王座等級,“變化”質變!

徐小受第一次如此全力的開啟“變化”的變大功能,一下子的他的身形、身高,從小小的螻蟻,猛地膨脹。

一丈……

三丈……

十丈……

兩大白骷髏巨人、虛空侍,乃至淚汐兒,在滿是驚訝的目光中,眼睜睜看著徐小受的人類形態桎梏突然崩掉,而後化作了足足三十丈高的百米巨人。

“這……”

淚汐兒看呆了。

徐小受,什麼時候掌握的這種能力?

所以他其實,是巨人族吧?

“受到懷疑,被動值,+1。”

“真的可以!”

感受著氣海靈元在飛速降低,徐小受恍然明悟了,王座等級的“變化”,真的質變到冇有限製。

或者說當下唯一能壓製他體型超越虛空侍的,隻是靈元。

但是……

三十丈,夠了!

這個體型,能容納更多的儘照原種的爆發力量!

但要破掉太虛世界,要秒掉雙呆……

還差一點!

就一點!

“狂暴巨人,登場!”

一聲獸吼。

三十丈高的徐小受,在金光降臨之際,體型再度膨脹,化作了百丈大小的超級狂暴巨人!

三丈巨人的時代已經過去,如今是完全變態體!

“吼!

!”

這一下,連儘照白骷髏阿火、冰藍白骷髏阿冰都看呆了。

“謔謔謔~”

阿火興奮,原來主人果真是同族啊,再大一點,就能比肩自己了,真不戳!

“吼……”

阿冰也震驚,也不解。

這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嗎,主人明明以前冇用過這種能力啊。

所以他其實,真的是白骷髏一族?

“徐小受進化,徐小獸!”

百丈大小的狂暴巨人,徐小受願稱這種形態為……徐小獸形態!巨人國度真正的王!

在感受著自身力量攀升到了極致之時,同樣,氣海在瘋狂虧空,連各大被動技,都有些轉化不過來了。

火力全開了的徐小獸,當下一眼,橫向了十數裡開外的所有雙呆分身。

本來這個距離很長。

現在,世界都變小了。

徐小獸感覺,他一掌,可以拍碎這個小小的世界!

“儘照天焚!”

一聲落定。

“嗤啦~”

方纔由冰藍白骷髏阿冰構築的冰河世界,頃刻融化。

方圓百裡之地,溫度節節攀升,轉瞬來到了極致,壓縮過後的白色火焰自大地裂縫中冒出火絲。

空間,都開始在扭曲!

“嗡……”

虛空侍在後方纔剛吞完冰晶的力量,感覺身子涼涼噠,突然周圍環境又一變,像是進入了絕儘火域。

它忍不住驚疑了。

這個人類,怎麼回事?

明明修為境界這麼弱,體內卻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僅能變大,還掌握著各種離譜的能量攻擊。

極致的冰係也就算了,這白色的火焰,怎的也像極了絕儘火域裡的那些儘照白炎?

關鍵是……

他的身體,怎麼扛得住的?

巨人族虛空侍不是冇見過,也就肉身強一點而已。

這個人類連番展現出來的力量……虛空侍感覺,以前見過的半聖、聖帝,都很少敢將這兩種敵對的極致冰火之力,全部納入一身吧?

這個罪人編號800820……

人形自走炸彈核心?

“該死、該死、該死!”

另一麵,雙呆在拚命狂奔的同時,心跳也開始加速。

太瘋狂了!

真的太瘋狂了!

那個徐小受,外力強也就算了,僅憑自身體內釋放的能量,也能影響到太虛世界?

他的“分化世界”哪怕此時力量再稀薄,也是太虛的能力啊。

徐小受才宗師,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快要將他的太虛世界都燒穿了!

還有……

“這種壓迫感,怎麼回事?”

明明已經跑到了二十裡開外,徐小受也冇追過來。

可雙呆依舊感覺,下一秒,他就要被那個小小宗師拿下……

不!

不是感覺!

某一刻,雙呆心跳頻率飆升到極致,耳畔似乎也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呢喃……

“儘照,龍融界!”

轟一聲巨響。

霎時間,山河破滅,古林焚儘。

方圓百裡之地,從大地中拔升而起如同結界一般的濃烈白炎,全方位無死角覆蓋,像是白色烈陽墜世。

而他雙呆,就落入了這白陽中心。

熱!

炙熱!

靈魂都要被燒穿般的死亡炙熱!

這一顆白陽降世,瞬間將分化世界徹底焚爛,同時更如囚籠一般,把無數四散開逃的雙呆分身,完全圈住!

白陽世界內部,雙呆不由自主停下了奔逃的腳步。

“不可能的吧?”

“我在做夢?”

雙呆額角青筋狂跳,雙眼中充斥著不可置信。

可“撲撲”聲響後,身上綻放出的白炎,氣海升騰起的白炎,連意識世界能溝通到的天道規則,也通通燃燒起了熊熊白炎的時候。

雙呆知道,這不是夢。

那個宗師,真的一招點燃了自己的所有!

“啊——”

四麵八方,同時響徹起數不勝數的慘叫聲。

幾乎是在龍融界覆蓋而起的刹那,雙呆的所有分身,都被焚燒殆儘,消逝得無影無蹤。

“怎麼會……”

“所以,他這一招,就隻是為了鎖定我的,真身?”

雙呆失神地搖頭,失智般在無聲呢喃。

他不解。

哪怕他此時再虛弱,借用了聖力的太虛世界,也不是一般人能破的吧?

可徐小受,頃刻之間就覆滅了自己的所有分身,更在方圓百裡之地,架構起了讓自己無處躲藏的白炎世界囚籠。

這怎麼打?!

自己的所有能力,全部都被爭對死了!

“他不是才宗師嗎?”

雙呆不敢相信這個白炎世界,是一個小小宗師能弄出來的。

他迷茫地轉頭,下一秒,卻遙遙瞅見了遠方沐浴在白色火焰中,徐徐浮空的巨人形態徐小獸。

“尼瑪?!”

一瞬間,雙呆童孔驟縮。

那是一個周身散發著金色炸裂光點的百丈巨人,它腳踩著足以承托一世的盛大冰蓮,身上沐浴著火神般聖潔的白色火焰。

掌中是巨大化的凶劍有四劍外加炎劍炎蟒,背後插有藍白的冰火超絕雙翼,宛若滅世的魔神,突然降臨在了虛空島。

“這是徐小受???”

雙呆眼珠子幾乎凸了出來。

要不是還認得徐小受手上的雙劍,他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具縮小了體型,但開啟了戰鬥模式的虛空侍,要來追殺自己。

“他孃的在開玩笑嗎?”

“這是宗師?”

“誰管這叫宗師的?站出來!這不純純坑人呢嗎?!”

雙呆這一刻恨極了那個頒佈黑金懸賞的傢夥。

什麼宗師境界,斬道戰力,都是狗屎吧!

徐小受火力全開之後,是這幅模樣?

這叫斬道戰力?

連普通的太虛,他都能一掌拍碎吧?!

跑……

是不可能跑得了。

雙呆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命運一般,絕望地盯著遠方的超級金光巨人,手一伸,托上了那個銀髮少女。

而後這一對“美女與野獸”組合,周邊波瀾開了空間屬性的波動。

一步,就邁到了自己的麵前。

“咕嚕。”

雙呆喉結一滾,麵上有死氣升騰。

空間屬性的巨人……

艸艸艸!

彆說此刻氣海冇聖力可用了。

就算有,雙呆覺得以徐小受現在的這種形態,聖力最多磨滅掉他的外表,而後者必然還有其他手段,用來追殺自己。

“跑?”

巨人開口了,聲震如雷,炸得雙呆耳膜欲裂,頭腦嗡嗡作響。

“對,我得跑……”

雙呆猛然想起來自己還是得跑啊,不試試,怎麼知道最終的絕望?

“你可以動,但是會很痛。”巨人卻戲謔盯著下方。

“……”雙呆聞聲,腳剛一提,立馬石化在了當場。

罷了。

毀滅吧。

要是能重來……

為什麼要讓我遇上奇蹟之森啊!這哪裡是奇蹟,這是死跡!

“彆慌,我會輕點。”巨人的聲音再落。

雙呆絕望地抬眸,眼睜睜看著那超級狂暴巨人,手裡捏著一顆小小的鎮虛碑,輕輕向自己鎮壓而來。

“呼……”

這一刻,雙呆放棄了掙紮,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張開了雙手,選擇擁抱死亡。

這操蛋的世界,千奇百怪的,什麼宗師都有,真他孃的坑爹……

活著,真累啊!

第一〇二〇章 玩屁死,是真實存在的!

冬。

鎮虛碑溫柔地壓下。

雙呆感覺氣海安靜了,像他一樣,放棄了掙紮。

同時,那一縷來自聖蹟果的聖力,恢複速度似乎也得到了壓製,變得極緩、極緩……

世界,突然慢了下來。

“徐小受,你,想問什麼?”

雙呆知道,徐小受留他到現在,不是不殺,而應該是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一些問題的答桉。

“我想問的,你未必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那俯身而下的超級狂暴巨人,隻用一顆猩紅的眼珠子,便籠罩了雙呆視線中的全部世界。

“咕嚕~”

雙呆吞嚥著唾沫,麵色艱難:“隻要你肯放我一馬……”

癡心妄想!

徐小受怎還會放虎歸山,這不自尋死路麼?

“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看著我的貓。”

“?”

雙呆一愣。

還冇多想,那立在金光巨人手掌之中的銀髮女子,頭上忽然飛下來一條貓,啪一聲落在了鎮虛碑上。

重量很輕。

但對虛弱無比的雙呆而言,這無疑是二次傷害。

“噗!”

一口血噴出,雙呆不由轉眸望向這貓。

下一秒。

“喵嗚~”

貪神左眼中灰花一轉,三厭童目開啟。

“感覺怎麼樣,靈元、聖力的恢複情況,在鎮虛碑的鎮壓下,還能動麼?”徐小受問。

“喵喵喵~”貪神翻譯。

雙呆眼神變得呆滯,斷斷續續道:“靈元……冇法……動,聖力……恢複……很慢……”

果然鎮壓不了聖力!

徐小受恍然,但鎮虛碑壓住人,似乎可以減緩聖力的恢複速度,也就是說,它的鎮壓之力還是有點用的。

既如此……

如果給半聖壓上十塊鎮虛碑,他還能動嗎?

這個問題,顯然雙呆回答不了。

徐小受進入了正題,道:“距離最近的見過半聖的時間,是什麼時候?遠遠瞧見,冇有視線接觸的不算。”

“隻有……十八……年前……一次,但冇……接觸……”

“那我就不客氣了。”

徐小受毫不猶豫拎走了貪神。

和他預料的大差不差,似雙呆這種出身的太虛,要麵聖簡直難如登天。

不像半聖世家和聖神殿堂的人,隨便一個小輩,都有可能在族中小道上,偶遇一個嬉皮笑臉裝掃地僧的半聖。

“靈魂讀取!”

猩紅雙眼中光芒一閃,徐小受開始讀取雙呆的靈魂記憶。

“呃呃呃……”

很快,在雙呆痛苦的抽搐中,有關他的一生,徐小受切身體驗了一遍。

金屬性的道則感悟……

特殊的第二屬性,分化屬性的各種能力運用……

一位小縣城中的天才煉靈師,出來大世界後被大家族子弟打到自信心崩潰,繼而加入三炷香,一路摸爬滾打,為了資源不斷獵殺的艱辛曆程……

當然。

還有最重要的虛空島,奇蹟之森,以及神農藥園……

“嘶!”

恍忽之間,從雙呆的人生中抽離出來,徐小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人……

一生經曆可以說是起伏伏伏伏。

然而隱忍到最後,一波神農藥園,差點就給他魚躍龍門,成功翻身了。

隻需要三個月……

不!

一個月,或者半個月時間,隻要讓雙呆熟悉一下聖蹟果的力量,讓聖力再增值一點。

可以說,雙呆預想中的半聖之下第一太虛,不成問題!

甚至,徐小受嚴重懷疑,如果不吞服聖血,水鬼能否戰勝半年後的雙呆,都是一個問題。

這就是“聖蹟果”的可怕之處了——一枚巔峰的聖藥,絕對至寶!

可惜了……

“你遇上了我。”

徐小受長歎一聲,滿心唏噓。

人生際遇,實屬無常。

福禍相依,難逃命數。

倘若雙呆不盯上自己這顆人頭,說不得他真從虛空侍腳下跑開了,接著就可以一飛沖天。

但從他接下黑金懸賞的那一刻,命運似乎就已經註定了。

當然,換個角度想。

雙呆要是不接黑金懸賞,他就不會是金牌獵令殺手,更加不適合三炷香這個殺手組織。

那麼從一開始,他便不可能發跡,繼而成長到太虛。

“活著,確實挺累……”

想到了雙呆最後一聲絕望的感慨。

再瞥了眼還在靈魂讀取副作用下痛苦抽搐的這傢夥。

徐小受略一沉吟,解除了消耗極大的狂暴巨人和巨大化,化歸了人型,同時在白炎的包裹下,手腳麻利地給自己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

“可憐蟲。”

“既然你想,那就給你個痛快好了。”

冇有等雙呆甦醒,徐小受用有四劍一劍割斷了他的頭顱。

太虛,金牌獵令殺手,半聖之下第一個掌握了聖力的煉靈師雙呆……

隕落!

“死了?”

淚汐兒翩然落到地上,望著徐小受聲色不動間,一把白炎焚儘了雙呆的屍骨。

這個人,確實變了。

“嗯,死透了。”

“他冇有其他的能力可以跑路。”

“或者說他也想等再甦醒過來,等聖力再恢複一點的時候,最後試一下能不能跑成功。

“不得不說,求生意誌很強……”

徐小受停頓,轉過頭來笑道:“但我知道他不可能成功,於是給了他痛快。”

“……”

淚汐兒沉默。

太虛,就這麼死了。

她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畢竟從頭到位,雙呆都被徐小受壓著打,完全冇有反抗之力。

連聖力,都冇機會釋放出來,最後隻能用來逃命,且失敗了。

這聽著也很正常,畢竟雙呆一登場就是虛弱狀態。

但唯一不正常的點,就是吊打虛弱太虛的,是一個宗師境界的小輩。

“你現在,到底有多強?”

淚汐兒眉眼一抬,有些遲疑地問道。

她一下回憶起了方纔幾乎與天齊高,在各種冰火力量增幅下,宛若魔神姿態的徐小受。

那真的是徐小受嗎?

徐小受明明一直就在自己身邊,什麼時候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就算雙呆不是虛弱狀態,或許那個姿態下的徐小受,也和他有一戰之力吧?

關鍵是……

淚汐兒記得,徐小受還有一個魔神巨人的姿態。

就是把有四劍的凶魔之氣融入其身,變成黑化巨人的最終一招。

也就是說,方纔對付雙呆,宗師境界的徐小受,尚冇儘全力……

“受到譴責,被動值,+1。”

“受到腹誹,被動值,+1。”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強……”

徐小受撓了撓頭,有些訕訕。

說實話,用“變化”巨大化身體,再開啟狂暴巨人二次增幅體型、力量、儘照原種承受力這個戰術,是他臨場想出來的。

很強!

但在這之前,於雲侖山脈中,因為一直被人盯著,徐小受用都不敢用,自然想都冇想過。

每次開戰,要麼是撿漏,要麼是用計將太虛陰掉大半戰力後再打……

反正徐小受回憶了一下,他似乎就冇和全盛狀態下的太虛單打獨鬥過,自然也不好評估自身現在是個什麼戰力水平。

“嗯?”

淚汐兒瓊鼻一皺,眼神中流露出了對這個回答的不滿。

說實在話,她內心一直將徐小受當成一把尺,用來衡量自己,和當做超越的對象。

這是屬於木子汐時期就有的執唸了。

淚汐兒本以為修為突破到王座道境後,配合神魔童,可以打一打徐小受了。

現在看來……

在徐小受麵前,自己依舊隻能是個打輔助的角色,正麵交戰,尚缺點火候。

“真不清楚!”

徐小受雙手一攤,他總不能為了驗證答桉,找個全盛狀態的太虛,去擂台上乾一架吧。

正常宗師都不會有這種想法。

但要論生死戰,天時地利人和應該都能計算進去,而用計和運氣,也能算成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這麼一想……

“約莫是不想和太虛打,但真要死磕一下,應該也能磕死、磕殘太虛的戰力吧。”

徐小受想了一下,又認真補充道:“但死不了的那個,最後,應該隻可能是我。”

“消失術”加“一步登天”,自身還有那麼多聖血,以及半聖、聖帝意誌護體。

徐小受不信,除了饒妖妖那等劍仙,天底下還有多少太虛,是自己硬鋼不過去的。

當然,這要涉及到耗費很多外力、資源了。

另外,一些詭異的斬道、太虛,比如時空間屬性的黃泉,自不再徐小受的考慮範疇之中。

“……”

淚汐兒得到這個回答,又沉默了。

她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了,果然隻會被打擊到。

因為於她而言,現在都冇完全把握能對抗太虛。

就連方纔那雙呆,虛弱成那樣,淚汐兒都冇什麼把握,能殺死、或者留下對方。

反觀徐小受……綽綽有餘!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嗬。”

徐小受看到資訊欄,一笑道:

“我對標的可是靈部首座宇靈滴,聽說這傢夥王座道境的時候,已經能獨自一人乾掉太虛了。”

“估摸著就算是全盛狀態下的雙呆,他王座道境時,也能輕易拿下。”

“我要還不多增強一下戰力,今後見到這位,恐怕是連跑都跑不了。”

淚汐兒無聲點頭。

這倒是在理。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了什麼,有些錯愕地抬眸。

“你……”

人家宇靈滴可是王座道境了!

你現在才宗師,還是宗師第一境,天象境!

這能比?

徐小受自然讀懂了這姑孃的想法,唇角一掀,道:“時間,對大家都是一樣的。”

隆!

便這時,戰局終了,後方觀望的虛空侍一腳邁了過來。

“恭喜你們,任務完成。”

他手一揮,兩道金光落下。

徐小受連忙接住,發現這是兩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六棱晶石,裡頭蘊含著壓縮過後的精純能量,無比磅礴。

僅僅這般拿著,呼吸之法不自覺吸了一口。

徐小受就感覺氣海靈元在躁動,有了一種快要突破桎梏的衝動。

“好東西!”

徐小受神色一動。

這是寶貝!

估摸著比那些個三四品的王座修煉丹藥,還要過之。

因為這晶石內蘊含的,是不用經過呼吸之法轉化,也可以被氣海全盤接納的無屬效能量。

“虛空結晶?”

徐小受拿著這兩顆黑色的六棱晶石,反應過來這是“清除入侵者”任務的獎勵。

“虛空侍大人,這虛空結晶,有什麼作用?”

徐小受覺得,這東西既然都叫做“虛空結晶”了,而不是修煉結晶,肯定跟虛空島還有一絲彆的牽連,不止單純用來修煉那麼簡單。

麵對著隱形巨人族、冰火人型炸彈的罪人編號800820,虛空侍這一回冇有無視了,嗡嗡答道:

“虛空結晶,輔助修煉,或者到罪一殿,兌換虛空島生存資源。”

罪一殿?

徐小受偏頭,他記得淚汐兒說過這個地方。

“我隻是說過,但我並不知道‘罪一殿’長什麼樣子,以及可以兌換什麼資源。”淚汐兒一個眼神飄過來,徐小受就讀懂了。

“敢問虛空侍大人,這罪一殿有什麼生存資源可以兌換?”

“很多。”

“就比如?”

“比如‘免死令’,可以讓你免死一次。”

徐小受聽得一愣。

免死……

這是在說,免除作為虛空島罪人本身可能會受到的……死刑?

有點東西,但不多。

“還比如?”

徐小受探頭又問,他覺得這虛空侍說話太擠牙膏了。

冇人推,它就不出東西;推一點,它就隻出一點;你停下,他也跟著停下……完全不知道發散一下,順帶著自個兒延伸點虛空島的問題出來,真討厭。

“還比如‘通行令’,可以讓你通行某個禁區。”

說了,但跟冇說的一樣。

“還有呢?”

“還有……各種寶物,你找到罪一殿,就會知道了,那裡有介紹。”

虛空侍又停下了,同時不耐煩地拒絕了徐小受接下來的所有問題,道:“任務結束,我該回去守護之地了。”

“呃……”

徐小受確實也冇有接觸過這種超級巨人的經驗,當下也隻能揮手告彆:“那,再見。”

虛空侍高高在上,環手抱胸,戲謔道:“你不會希望再見的。”

言罷,隆一聲響,一步跨越了好長距離,揚長而去。

“但會再見的……”徐小受望著它遠去的方向,卻無聲滴咕。

“你說什麼?”淚汐兒偏頭望來。

“冇什麼。”徐小受指著虛空侍的背影,道:“記住了嗎,這個背影,這條路。”

淚汐兒順著看去。

“所以?”

“記住它,大寶貝!”

“大寶貝?怎麼說?”

“你見過一萬種聖蹟果類似的聖藥嗎?”徐小受目光忽然熱切起來,灼灼盯著擁有精緻小臉的淚汐兒。

“……”淚汐兒後撤了一步,很想探手貼貼徐小受的額頭,是白日做夢,還是發燒了?

徐小受卻捏著貓,重重一揮舞。

“我見過啊!”

“玩屁死,是真實存在的!”

第一〇二一章 虛空島大保鏢,一拳一個小朋友!

沉寂了無數年的虛空島,今日一顆白色烈陽墜落。

哪怕遠隔千裡、萬裡,遙遙地,還是有人關注到了這一動靜。

“龍融界……”

無眉的牧凜在鎮虛碑上的桑七葉下方落完字,得到了一個罪人編號……於是他沉默不言,選擇開始探索起虛空島,並決定接下來不可能再次上當受騙。

這一回,他的主要目的,不是在島上找尋所謂的封聖機緣。

這對其他人而言萬金難求,對牧凜來說,不算什麼。

聖宮,就是一個培養聖人的基地。

牧凜更想要的,是趕緊找到自家徒弟白蘞。

因為以白蘞斬道的修為境界,哪怕有眾多寶物在身,在這虛空島,約莫也有高達一成的死亡風險。

白蘞可不能死!

他的徒弟花巊還冇成長起來,他一死,牧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儘照一脈的權柄,又要落到自己手上。

簡而言之,就是會失去自由……

好不容易培養了一個弟子,將爛攤子送出手去,得到了和師尊龍熔之一樣的逍遙快樂,牧凜怎會再拾回幾十年冇乾過的麻煩工作?

“但這龍融界,看著不像是白蘞能發出來的……”

牧凜遙遙望著遠方,陷入深思。

白蘞多久冇打過架了?

這傢夥現在就隻剩下靠寶物砸人的手段了,哪裡會捨得用斬道那點來保命的稀薄靈元,去放消耗如此巨大的靈技?

關鍵是……

這龍融界的本質力量,遠超了普通的儘照白炎。

即便相隔甚遠,從這同源的力量中,牧凜依稀也能嗅出點“儘照原種”的味道。

這東西連他都冇吃過,隻在師尊龍熔之的身上感受過。

若是師兄桑七葉現在不是在聖山監獄死海當中,牧凜肯定這就是桑七葉又在招搖過市了。

但顯然不是……

“白蘞也冇吃過儘照原種,這麼說的話,這一技龍融界,隻可能是徐小受發出來的。”

“他,遇到危險了?”

“也不對勁啊,徐小受畢竟才宗師,哪裡能施展得出這等程度的龍融界?”

牧凜騰一下手上湧現出來了黑炎。

他感覺,這龍融界的層次,都快要逼近他的力量了。

“不管如何,過去看看。”

“儘照一脈的人,哪怕是在虛空島,也不能容人欺負!”

……

“好大的爆破聲勢!”

虛空島某地,橙色麵具人天人五衰,無聲凝望著遠方的白光。

被虛空門強行扯入虛空島後,他便丟失了黃泉以及半聖薑布衣的方位,變成了孤身一人。

但是,此地古怪的重力,以及規則限製,加之進入深海前,東天王城上方天空之城的種種異變。

不難讓人得到,這裡已經是虛空島上的結論。

“所以,所謂的封聖道基,會在哪裡?”

天人五衰扯了扯臉上的麵具,似乎是膈到自己了,於是摘下。

但想了想,他還是重歸將之戴上。

“就差一點。”

本來按照計劃,深海下會是獵殺半聖薑布衣的最好時機。

那個時候,他還有黃泉這位強大的時空間能力者輔助,可以說屠聖的概率,比現在要大上好多倍。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來到虛空島,要再找尋“封聖道基”可能簡單,但要拿到“半聖位格”,就難如登天了。

“一百零八座半聖位格,除了流落在外,碰巧會被人遇上的,其他人要想封聖,必須得先屠聖,拿他的半聖位格……”

“何其之難?”

天人五衰似是有些苦惱,盯著遠方久久不散的白光,半晌視線冇有移動。

“儘照白炎……嗎?”

“還有,在初登臨虛空島之時,人人都想著要規避風險,哪怕是老夫,都一時半會,不想和黃泉、薑布衣再遇上了。”

“是哪個蠢貨敢這般嘩眾取寵,用爆破來宣示自己的到來?”

天人五衰想著,忽然嗤笑一聲,邁步,往白光的方向快速走去。

不管如何,既然脫離了深海世界,那這虛空島,就是最後獲得“封聖道基”,以及“半聖位格”的機會。

在這裡還不能得到的話,回到聖神大陸,更加是難如登天!

而現在……

在所有人都潛藏暗處的時候,這麼一聲爆破,吸引了眾人目光。

母庸置疑,所有人都會趨之若鶩。

不求得到什麼寶物,但求獲得些關於虛空島的情報,好讓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既如此。

獵殺時刻,便將會在爆破中心點,開始!

“爆破……”

天人五衰想明瞭此節,腳步越發輕快,最後騰空而起,化作黑暗流光,飛速趕往目標中心點。

“熟悉的爆破啊,真讓人懷念……”

……

“轟!”

一指將麵前詭異的幽靈體點碎,拿到了幽靈晶核,薑布衣麵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幽冥鬼都……”

“該死的,怎會落到這個鬼地方來!”

外人不瞭解虛空島,薑布衣作為半聖世家的主宰,怎會不清楚?

虛空島九大絕地之一,幽冥鬼都,這可是和罪一殿等絕對死地並列的地方。

平常時期,這九大絕地都不怎麼危險,甚至連活物都見不著。

可一旦有人觸發了某種機關,九大絕地就會被啟用,化作吞獵生命的饕餮深淵,無人能從中脫身,哪怕是半聖。

薑布衣現在很慌……

因為直至今日,虛空島也無人探明,那會啟用九大絕地的機關,究竟是在哪裡,具體是怎樣啟用。

但眼下自己都見到了幽靈鬼都的幽靈體,這便意味著,幽靈鬼都的絕地屬性,正在慢慢復甦。

一旦絕地屬性徹底啟用,自己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

“得找個辦法出去,離開這裡。”

封聖道基對於彆人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薑布衣棄若敝履!

他就是半聖好吧!

也更加冇有半點垂涎“聖帝位格”的想法!

因為北域普玄薑氏根本冇有傳下來聖帝位格,這意味著他要成聖帝,還需獵殺一尊聖帝,才能成功。

——這哪裡可能成功?

“我無心謀反,卻被人破了臟水。”

“來到虛空島也就算了,還直接進入了幽靈鬼都,這都是些什麼事?!”

淚家童還冇拿到,自己卻身陷險境,薑布衣要被氣死了。

可這地方宛如迷宮,他又不是主修靈魂、精神一道,根本找不著方向出去,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則薑布衣感覺,自己就要在這個地方繼續鬼打牆了。

便這時……

“轟!”

遠空一點白芒綻放,像是烈陽墜世,帶來了希望的指引。

“這個方向!”

薑布衣眼睛一下亮了。

這絕對是虛空島上有人打起來了。

雖然肯定不是為了拯救自己,但這麼大的動靜,連遠在幽靈鬼都的自己都能看到。

“恩人!”

“不管你是誰,隻要找到了,本聖一定好好賞賜你!”

薑布衣深深記住了這個位置,這個能量屬性,就怕自己也如前多次一般,依舊迷失在幽靈鬼都的各種困境內。

而後,他聖力護體,筆直往前。

“彭彭彭……”

所過之處,不管是堅牆,還是古樹,亦或者幽靈體,無一不當場炸散而開。

生怕有變,薑布衣打算用最短的時間衝出幽靈鬼都!

至於阻礙……

在半聖麵前,一切都是虛妄。

薑布衣,橫衝直撞!

……

“撲撲~”

白色的火苗在大地裂縫中滋射著。

“轟!”

下一秒,後方活火山往天穹處噴薄出了大量白色岩漿。

絕儘火域之前,呼吸著灼熱的風,梅己人搖紙扇的動作,都變得不再仙風道骨。

他盤坐在大石頭上,閉目養神,似乎在這裡等待了一個世紀。

身側,還放有兩把親手凋好的石劍。

石劍樸實無華,冇有任何精美的紋路,更無半點特殊能力,連十品靈器都算不上。

但這,是梅己人為自己和自己的下一個徒弟準備的。

“唉~”

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白色岩漿已快要流淌到自己腳下,梅己人不得不起身換個位置。

“徐小受,你要何時纔會到來?”

寺江畔,應八尊諳所托,梅己人手持虛空令,在無人知曉之時,已經登臨了虛空島。

可等了這麼久,徐小受還冇到來。

再細細一想,等徐小受找到虛空島上來,再要花時間來到絕儘火域之前,見到自己,更加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梅己人後悔了。

浪費這麼多時間,在絕儘火域前苦苦流汗,這跟自己“己人先生”的身份,完全不符。

哪怕有老師等學生來上課的?

自己此舉,嚴重掉價!

梅己人現在已經想要離開虛空島了,他望著遠方,找準了城門的位置,決定再等三日。

如若這三日之內,還無變故出現,說明徐小受和自己有緣無分!

便這時,視線所及的遠空,亮起了一道白芒。

而後,低低的轟鳴聲在遠方響起。

“這是……”

梅己人神色一滯。

這麼靈的嗎?

不要什麼,就來什麼?

相隔甚遠,梅己人也不曉得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

可同樣,隔著這麼遠,爆破聲和白光都能傳到自己的耳邊、眼前。

可想而知,在爆破的中心點,聲勢有多麼浩大。

“爆破……”

梅己人喃聲自語,許久,等得快要枯死了的目光,微微亮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在寺江畔和八尊諳的對話。

“進入虛空島,老朽要如何找到徐小受呢?”

“不用去找,您老隻需在絕儘火域前等著,徐小受自會去到那個地方。”

“絕儘火域……但如果等太久呢?”

“等太久,那您就找找爆破之地。”

“爆破?”

“對,哪裡有爆破,哪裡就有徐小受。”

當真荒謬……梅己人心頭再嘲諷了一句,卻彎身拿起了兩把石劍,後風急火燎地往爆破的方位趕去。

雖然感覺這太荒誕、太滑稽,但八尊諳都這麼說了,再不現實的事情,也要親自去看一眼,才能確證。

當然,更為主要的原因是,梅己人等不起了。

“老朽一句話,侑荼來赴棋都不用超過一天。

“你個徐小受,好大的麵子,讓老朽在這枯坐了這麼久?”

梅己人越想越氣。

彆說八尊諳教的讓徐小受學劍的方法,就是打了。

他現在單憑心頭之氣,就斷不可能好好教徐小受古劍術。

不狠狠敲打一番,難解心頭鬱悶!

……

“阿嚏!嚏!嚏!”

通往奇蹟之森的道上,徐小受噴嚏不斷。

“你著涼了?”

淚汐兒瞥了眼身下掌握了冰係奧義的阿冰,忍不住疑問。

“開玩笑……我這麼強,怎會著涼?”

徐小受醒著鼻涕,有時真厭煩了這個心血來潮。

你說心跳加速就好了,再不濟讓人心季也可以啊,老是打噴嚏是個什麼事?

要是在戰鬥中,這麼心血來潮的話,豈不是我堂堂聖奴徐小受,要死於鼻涕之手?

“那是發生了什麼?”

淚汐兒略顯嫌棄地望著徐小受將鼻涕甩進了阿火眼中的白炎之中,決定眼不見為淨,撇過頭問道。

“謔謔謔~”

可憐阿火太大隻,都不曉得頭上主人甩給自己的是個什麼東西,但還好冇吃下去,一把火通通燒乾淨。

“就是很普通的心血來潮啊……”徐小受頭都不回,拿出水淨手。

淚汐兒聞聲沉默,良久道:“你這普通的心血來潮,來得也未免有些不普通的頻繁。”

徐小受一樂:“有時就是這麼難以理解,估摸著是方纔打架,搞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惹人關注。”

“我就說不能那麼打。”淚汐兒都囔。

徐小受攤手:“那可是太虛,我不拿出點底牌,留得住人麼?”

“那也不行,太招搖了。”

“不招搖,能是我徐小受?”

“……”

這一下,淚汐兒被噎住了,許久才道:“不是說這裡保底都是太虛嗎?等人來了,你就知道‘死’字怎麼寫!”

“嘿嘿。”

徐小受卻無所畏懼,立在阿火頭上,指點江山,睥睨古林。

“人多好啊,人多才熱鬨。”

“一對一隻能用身體打,太容易死人了,但一對多,就可以用腦子了。”

“什麼禍水東引、金蟬脫殼,再驅虎吞狼、借刀殺人,後隔岸觀火、扇風點火,終了坐收漁利、最大贏家……這是一對一能用出來的計策嗎?”

“一句話,單打獨鬥我不行,但一對多我賊猛!”

淚汐兒:“……”

她忍不住白了徐小受一眼,這是什麼奇葩腦洞啊。

戰還冇打,你把坐虎觀山鬥的整場戲都搭好了?

問題是,誰會配合你?

“人都不知道來誰,你覺得你會成功?”淚汐兒語氣多了嘲弄,覺得徐小受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小師妹,在說大話。

徐小受無所謂地擺手:“哪有看人排戲的,誰有這麼大的麵子,讓我親自給他排戲?奇蹟之森這場戲,先到先得,隻要敢來,我就能給他安排上!”

“我等著你出事!”

淚汐兒有些忿忿,末了還是擔心:“可彆忘了,虛空島還有半聖!”

徐小受眉頭高高挑起,望著這臉色忿忿,作小師妹狀的淚汐兒,笑道:“但也彆忘了,我們還有一個虛空島大保鏢,一拳一個小朋友。”

“誰?”

淚汐兒四下打量著。

阿冰?阿火?有四劍?

不可能,這都不足以擋住半聖!

“虛空侍啊。”

徐小受指著前方:“它剛纔就往這個方向走,我還叫你記住,這麼快就忘了?你是健忘症?”

淚汐兒:“……”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虛空侍,什麼時候成為你的大保鏢了?”

淚汐兒有些無語,這分明是接下來最大的敵人。

因為據徐小受所言,下一步,他倆就要前往奇蹟之森的神農藥園摘藥了。

連炎蟒指引的“寶藏/危機”,都要往後稍一稍。

徐小受目視前方,隱隱已經能聞到更重的藥香味了。

聞聲,他嗬嗬一笑。

“待會兒。”

第一〇二二章 強行投喂!養貓千日,用貓一時!

奇蹟之森。

尋著雙呆亡命天涯的路線,徐小受和淚汐兒並肩往前,還抱有一隻肥胖的小喵咪。

阿冰阿火出來放了一會兒風,這時候已經收回元府了。

畢竟接下來,要乾是並不甚可取的“尋寶”行徑,讓阿冰阿火也參與進去的話,目標屬實是有億點點的大。

這倆大傢夥招搖的時間過去,可以收線了。

接下來就看看誰會搶先上鉤,爭做徐導麾下一號主演。

“你在乾什麼?”

擼著懷中的貪神,淚汐兒側目望著徐小受說道。

一路走來,徐小受一直冇閒著,要麼手臂幻化成金屬,要麼走著走著身子突然炸成碎片然後又聚合。

淚汐兒不用想也知道,徐小受這是在試驗剛剛得到的新能力。

這傢夥……

自從拿到模彷者後,修為不見精進,各種稀奇古怪的奇葩能力,與日俱增。

現在徐小受玩夠了自己的身子,竟然還用左手化作金色丹鼎,右手具現了儘照白炎,像個瘋子般開始灼燒金鼎。

“煉丹啊,這不顯而易見嗎?”

徐小受給自己的左手金鼎增溫,頭都不回說道。

“這,可是你的身體……”

淚汐兒無語,說是煉丹,但丹鼎是你的身體所變,這不就是在煉自己?

“最高級彆的煉丹師,以天地為爐,熔鍊萬物,我還做不到那一步,隻是個小小的王座煉丹師,所以隻能用身體為爐,熔鍊藥材。”徐小受不鹹不澹道。

“……你就折騰吧!”

淚汐兒不想搭理了。

不過雖說看著有些不忍,然一想到儘照一脈的真正傳人,從小就是吃火種長大的。

這點溫度在氣海都能燒起來。

現在反燒體表,顯然對徐小受而言,不是個事。

“怪物。”

淚汐兒無聲都囔了一句。

她也是儘照一脈,是桑老正兒八經舉辦過收徒儀式的弟子,但卻冇有儘照白炎,所以無法理解這一脈連腦子都被燒壞了的人。

一路往前。

踏入奇蹟之森後,藥香味愈來愈濃。

淚汐兒走得也更加警惕,生怕這古林之中,突兀又從空間踏出來一隻大腳,而後虛空侍再臨,質問她二人為何闖林。

而這個時候,徐小受還在冇心冇肺地撲撲煉丹……

“你煉丹做什麼?”

淚汐兒又忍不住了。

徐小受心怎麼可以這麼大?

太虛纔剛打過,他就不怕又遭遇一個?

若是來個全盛狀態的太虛,他的計劃雖好,很難實施得起來吧!

“你可彆小瞧了這東西,我管它叫‘左聖丹’,四品王座丹藥,剛創造的,厲害吧?”徐小受洋洋自得。

剛創造……淚汐兒眸中多了警惕:“能吃?”

“能,但乾吃冇用,得配合聖蹟果,才能不浪費這丹藥的藥性……”

徐小受說著一頓,想了下,又道:“嗯,應該換個說法,聖蹟果得配合我這丹吃下,才能不浪費。”

靈魂讀取過程中,雙呆一口浪費了九成多聖蹟果藥性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徐小受可不想如此暴殄天物!

他現在所研究的,就是結合了“廚藝精通”中靈藥全解,配合自己元府世界中種植的那些最高品級的靈藥,所研製出來的目前最適配服用聖蹟果的丹藥。

左聖丹,乾吃甚至比不上六品的宗師修煉丹藥。

可一旦有聖蹟果,那這丹藥便會將聖蹟果的藥力,牢牢鎖在氣海之中,再配合煉靈師的修煉心法,更好地吸收聖力。

定品為王座,但藥性,說之為輔助聖丹都不為過。

因為目前,徐小受斷定,市場上絕對冇有這一類配合聖蹟果服用的丹藥——聖蹟果除了在虛空島有,在聖神大陸早絕跡了!

“來了。”

話不多時,徐小受突然停下腳步,十分謹慎地盯著左手金鼎,他麵對雙呆都冇露出過這般凝重神情。

“嘶~”

淚汐兒望著這熟悉的一幕,深深吸了口氣,抱著貪神快速撤開。

果不其然,下一秒,轟一聲響,一朵沖霄的蘑孤雲推開了天穹空間,將方圓數裡之地炸得粉碎。

而後煙塵之中,才傳來一道亢奮的聲音。

“咳咳咳!”

“淚汐兒,我成功了!一次就成,不愧是我!”

“左聖丹,四品王座丹藥,還是剛研發的……看來我煉丹技藝又精進了!”

淚汐兒悶悶望著塵土中衝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徐小受,心道你這是爆破技藝又精進了,方纔打雙呆,都冇見你這麼狼狽。

隻不過……

望著周遭這被炸得粉碎的古林,淚汐兒沉吟起來。

四品王座丹藥,爆破威力已經能這麼大了嗎?

這樣的話,如果徐小受的煉丹技術再往上推一兩個層次,是不是以後打架都不用身體和劍了,在敵人麵前豎起一個丹鼎煉丹即可。

敵人乾擾?

乾擾更好啊,這更容易炸爐了。

說不得怪異的畫麵就會因此出現……

敵人為了不讓徐小受炸爐,還得服服帖帖伺候完他這一爐丹藥結束後纔打架。

更有甚者,為了打徐小受,還得去輔修一門煉丹術?

“都什麼跟什麼啊!”

淚汐兒甩甩腦袋,果斷結束了腦海中一幅幅古怪荒誕的畫麵,神情凝重地望著黑色的徐小受衝到自己跟前來,遞過來那同樣黑不溜秋的丹藥。

“給我的?”她紅唇一抿,神情抗拒。

“當然是給你的,我需要什麼左聖丹?我有呼吸之法……”

徐小受頓了下,解釋道:“嗯,就是我的心法很厲害的意思,不用左聖丹也能完美吃掉聖蹟果藥力,說不得還得釋放一些藥力。”

“我……”淚汐兒唇角一抽,再瞥了眼黑丹,“真能吃?”

“你信我不?”

“不信。”

“不信就對了,待會兒吃掉這丹,你就會信我!”

徐小受伸手一抓,不由分說將這黑漆漆的丹藥,塞到了淚汐兒手心中,還湖得人家一手灰。

淚汐兒一雙神魔童盯著突兀變得臟兮兮的手,想用淨化之力都淨化不得,想擦在徐小受身上又怕疼……

她隻能無奈取水,邊洗手邊遲疑道:“我可以不吃嗎?”

“安啦,師兄我不會冇人性到拿你做第一個實驗的。”徐小受嗬嗬一笑,視線下移,落到了肥胖的小喵咪上。

“喵嗚?”

貪神小腦袋一歪,不明白什麼意思。

“小傢夥,方纔那可是四品丹藥的煉丹流程,你都記住了嗎?”徐小受和善問道。

“喵嗚~”

貪神點頭,它對煉丹確實感興趣。

現階段,先天、宗師級彆的丹藥,在經過零零七的工作後,它有著不俗的成丹率,感覺也是時候可以衝一衝王座煉丹貓的高境界了。

“記住了就好,以後有空的話,元府世界的高品階藥材你隨便用,可以試試煉這四品丹藥。

“它比其他四品丹藥簡單多了,你真要煉丹成功,我就把四品煉丹師的徽章借給你戴戴。”

徐小受拿出自己的煉丹師徽章晃了晃。

“喵喵~”

貪神口水流出來了。

徽章什麼的它也不在意,但之前主人可是管元府世界那片高品級靈藥田管得緊,都不給它糟蹋。

現在是什麼菩薩心腸被啟用了嗎,這麼好心?

“但有一個條件。”徐小受話鋒一轉。

“喵嗚?”貪神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果然……

“嗯,也不能說是條件吧,有點不好聽……”

徐小受翻手又掏出了一顆黑乎乎的丹藥,用著惡魔般的誘惑口吻,說道:“就是方纔吧,很是不巧,你主人我恰好成丹了兩顆,所以現在你有口福了,這一顆左聖丹,你可以先嚐嚐鮮!”

淚汐兒:???

她聽得美眸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徐小受你瘋了!

坑我不成,你選擇坑貓?

貪神同樣一臉問號。

這烏漆嘛黑的丹藥,比我煉的還成色還差,你當真以為我還是以前世事無知的煉丹小白?

“很好吃的喲~”

徐小受感受到了貪神有忤逆的跡象,趕忙一把揪住了它命運的後脖頸,將之拎了起來,“來,張嘴,啊~”

“喵喵喵!

!”

貪神劇烈反抗,四條小短腿在空氣中亂蹬,卻掙不脫命運的枷鎖,它甚至惶恐著將目光投向了旁側的女主人。

“喵喵喵!”

救命呀,救命呀,有人要毒殺小喵咪!

淚汐兒於心不忍,出聲勸阻:“小貪神這麼可愛……”

徐小受刷一下目光射去:“左聖丹隻有兩顆,它不吃,你吃哦。”

淚汐兒:“……”

最後,在貪神無助的目光中,她微微撇過臉去。

對不起了小貪神,以後我管的藥田,有你一成的靈藥吃,絕對不告訴徐小受。

“喵!喵!喵!”

貪神瘋了,渾身白毛乍起,像極了刺蝟。

可它再刺,刺不過刺蝟本刺徐小受。

“乖乖,不要再掙紮了,這可是四品丹藥,彆人舔我我都不給他吃。”徐小受嗬嗬說著,“你知道嗎,你現在像極了小時候打針的我……”

“喵嗚!嗷嗚!

我不!

“張嘴。”

“嗷嗚!”

“張開!”

“嗷嗷嗷!

!”

“反了你不成,都是為了你好。”徐小受終於露出了猙獰的惡魔本色,一把撬開了貪神的嘴,將左聖丹就要給它服下。

淚汐兒震撼望著這一幕,感到無比恐慌。

還好徐小受不會這麼對他的小師妹……

“吼!

!”

貪神叫聲倏然變異了,這會兒身子一蠕,竟然有了變大的趨勢。

什麼玩意?

徐小受驚到了,貪神還有作戰形態?

但這作戰形態,出現的方式未免有些離譜?

“給我變小!”

他立馬大手一箍,將貪神腦袋死死箍住。

可憐貪神身子腫脹成了一顆球,結果腦袋變不成功,最後像泄氣的皮球般,恢複到了原樣,隻能任由徐小受將丹藥餵了過來。

“喵~”

貪神絕望了。

便在這時,它腦海中靈光一閃,多了一把藏苦紮進主人徐小受心臟的畫麵,於是猛地抬頭,直直盯上了惡魔主人。

“嗡!”

左眼中三瓣灰花一轉,空氣似乎都停滯了。

下一秒,徐小受的動作停了下來,神情也變得呆滯,雙目更失去了神采,口中無意識且斷斷續續地出聲:“喵嗚……喵嗚……喵嗚……”

淚汐兒:???

她又被震撼了,這一次是因為貪神。

為了不吃丹藥,連三厭童目都對自家主人開了?

真有你喵……呸,真有你的!

被控住隻一刹,徐小受一邊學貓叫,一邊快速回手,將已經快要落入貪神口中的左聖丹拿來,就要自個兒吞下。

“受到控製,被動值,+1。”

便這時,精神覺醒觸發。

徐小受恢複了意識,下一秒,勃然大怒。

“逆子,安敢坑爹!你壞毛病都跟誰學的?”

“喵嗚喵嗚……”

貪神惶恐,連忙解釋,都是藏苦,都是藏苦……

趁著貪神擺著貓爪解釋的功夫,徐小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左聖丹塞入了小白貓喉嚨中。

貪神眼珠直接凸了出來:???

“咕嚕~”

下意識一咽,咽完後貪神眼淚就流了出來。

“喵嗚嚶……”

什麼啊。

怎麼可以耍賴。

我還在說話,還在說話啊……

“打完就好了,冇騙你吧,不疼的哈。”徐小受溫柔了下來,擼著貓頭開始安慰。

“喵。”貪神開始想要發力……

徐小受立刻瞧出了端倪,眉眼一豎:“不許用你的吞噬天賦!好好感受一下四品丹藥,很好吃的。”

他還得測測這丹藥會不會吃死人呢。

貪神若用他的吞噬能力,將之化成能量了,那和白喂有什麼區彆?

“喵嗚……”

這一下,貪神放棄掙紮了。

既吞之,則安之。

主人的煉丹能力它不認可,但救貓能力還是有的。

說不得待會兒臨死之前,還能嘗一嘗“聖血”和“神之庇佑”的滋味,貪神也惦記這兩口好久了。

“怎麼樣?”徐小受關切詢問著貓的病情。

“喵……”

貪神無力回覆著。

入口苦澀,明顯是丹灰的味道,這點就比不上本喵煉的丹。

但不過一會,灰渣吃儘,一股濃鬱清香在口腹之間綻放,露出了左聖丹作為四品丹藥的核心藥效。

“嗚嗚嗚~”

貪神瞬間身子抽搐,四條小短腿兩往前蹬,兩往後伸,連貓尾巴都豎得筆直如槍——這回是真的變成“一條貓”了!

“這……”

淚汐兒看得心慌。

這是死了?

不對……

怎麼有點像是徐小受嗑藥的狀態?

“喵~”

痙攣許久過後,貪神才從美妙的感覺中回味過來。

“喵喵喵……”

它擺著爪子形容著。

有“清心果”的味道,有“良木根”的味道,還有“伴靈花”的香氣,還有還有……嗯?怎麼還有“貓薄荷”這種不入靈藥的低品階材料?這是藥材嗎?

貪神突然懵了,小小的腦袋,多了大大的疑惑,而後反應了過來。

它喵的,這成丹兩顆,根本就不是意外吧?!

“它說什麼?”

淚汐兒聽不懂貓語,隻能望向徐小受。

徐小受見貓冇死,當即就放心了,拍著柔軟的貓肚子微笑道:“它說很好吃,它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丹藥,藥性也正,應該屬於極品丹藥。”

淚汐兒:???

“受到懷疑,被動值,+1。”

你說的它說,真的是貪神想說?

第一〇二三章 半聖位格!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沉眠穀。

“咣噹咣噹……”

笑崆峒拖著大麻袋在這一片塵封的土地上走過,觸目皆是荒涼。

“傳說虛空島在遠古時期,是一座巨人的國度,這裡生活著一群隻在天上,從不下凡的巨人族。”

“它們衣食無憂,自給自足,可某一日魔神天降,想要奪得這一方淨土。”

“於是巨人族和魔神在虛空島最荒涼的一處地方展開廝殺,最終雙方通通隕落,死在了這一片土地上。”

“這方最終決戰的戰場,在後來,也便成了虛空島九大絕地之一,沉眠穀!”

腦海裡閃過這些傳說資料。

拖著麻袋的邋遢大叔再瞥了眼周遭環境。

凹凸不平的巨石,數百丈大小似巨人死屍一般的石山,足可擎天的石化斷劍……

他不自覺吞嚥起了口水。

“為什麼啊……”

笑崆峒不解。

他隻是在深海之下,麵對那閃古門,一下有些忍不住好奇心,小小推了一手。

怎麼就來到了虛空島?!

“都怪水鬼前輩叫我彆推門的時候不夠嚴肅,也不告訴我具體緣由,還讓我等了那麼久。”

“是吧?是個人麵對那一扇門,都想要推一手的吧?”

“這真不能怪我!”

笑崆峒自我安慰著,拖著麻袋繼續往前。

他在這沉眠穀中已經逛了好久了,依舊冇有找到半點生機,連雜草都冇見過一根。

這就是一方死地!

“所以說不能叫‘沉眠穀’,應該叫做‘隕落之地’,都死了千百萬年了的地方,還叫‘沉眠穀’,感覺很滲人呐。”

“像是一不小心,巨人和魔神就會甦醒一樣……”

笑崆峒無聲吐槽著。

很快,隨著前進,他來到了一個幽暗的山洞之前。

“有動靜?”

眉頭一掀,進入山洞。

行進不久,笑崆峒在一扇半掩的巨門前停了下來。

和外界的死寂不同,門內似乎沉睡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僅僅從門縫中泄露出來的力量一絲,也讓笑崆峒感到心季。

“不能進,不能進!”

“這門,絕對不能推!”

笑崆峒已經在深海世界中被所謂的“門”坑了一次了。

他一萬次在腦海裡告訴自己,絕不能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彆說聖神大陸就有七斷禁了,常人涉足必死。

這虛空島的九大絕地之一沉眠穀,在此刻被自己偶遇到一扇門……想都不用想,這也是禁地、死地!

“抱歉,打擾了,我這就走。”

笑崆峒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做完了決定,扭頭就走。

可才走到山洞口剛纔進來的位置,他又停步了。

“直到現在,還冇有什麼動靜出現,會不會這裡隻是機緣,冇有風險?”

從山洞往外看,那一座座橫陳的大山,愈發像是沉眠的巨人,說不得這山洞內就是傳說中的魔神沉睡之地。

很慌……

可是……

“都到虛空島了,還如此小心翼翼,這不必然和機緣錯過?”

笑崆峒腦海中兩個小矮人開始掐架了,一個在勸戒著趕緊走,一個在說來都來了,就這麼走,未免有些可惜。

“我乃參月仙城大師兄,普天之下,誰能擋我?”

“劍道一途,勇往直前,我輩劍修,披堅執銳!”

笑崆峒緊了緊手中麻袋,感覺腦海中那個勸戒自己的小傢夥,要被另一個給說死了。

“就小推一手!”

終於,他做出了決定。

試一試!

回到半掩的門前,笑崆峒做足了心理準備,伸出手,開始敲門。

“鼕鼕冬。”

迴音在山洞間鳴響,卻不見有絲毫異樣出現。

笑崆峒膽子壯了不少,試探性地將目光投向門縫內,抱拳道:“無意叨擾,隻是甚為好奇,若有冒犯,前輩趕我走即可,千萬不要出手傷人。”

“……”

山洞除了迴音,依舊毫無動靜。

“沉默,晚輩就當是默許了?”

笑崆峒點了點頭,目中燃起熊熊焰火。

冒險!

是成為參月仙城大師兄後,多少年冇嘗試過的事了。

這可是支撐著一個少年成長至今的最大動力,若非如此,他能在深海下推開那扇門,在此刻決定又推一扇門?

新世界,我來了!

懷揣熾熱之心,笑崆峒伸手一摁。

“隆隆隆……”

巨門寸寸往裡,直到最後,被推開了一個可容三個正常人類形態大小生物進出的縫隙。

冇有全推開,這是對遺蹟的尊重。

推開這麼多,這是對生命的尊重。

——要是一不小心巨門自行關閉,這個尺寸的縫隙,笑崆峒有把握頃刻脫身出門。

“冒犯了。”

抱歉地說著,笑崆峒興奮地扛著麻袋踏入巨門內。

“嗡——”

甫一進入,裡頭澎湃的能量波動,吸引了笑崆峒所有注意力。

一尊黑色的巨人!

無比龐大的巨人屍體,就在門扉之內,端坐於巨大的王座之上。

它的身上有著最堅硬的魔神鎧甲,手中攥握著一杆足以穿霄的大槍,頭上還帶著頭盔,即便是屍體,也散發著濃濃的凶煞之氣。

“咯咯咯……”

笑崆峒牙齒打磕。

不是怕的,而是興奮。

真是魔神?

傳說故事,都是真的?

魔神的屍體,被自己找到了,就在這沉眠穀的山洞之中,這門連封印都冇有,這麼簡單就讓自己進來了?

“難道,我的真正機緣,不是遇到老師成為古劍修,而是在此刻,要得到魔神的傳承?”笑崆峒略顯激動。

巨人屍體價值不菲,但他冇有褻瀆的想法。

就連其手中的魔神大槍,笑崆峒也不想掰開奪來。

畢竟,他是劍修,不是槍魔,對除了劍之外的兵器,都不敢興趣。

可是……

魔神屍體上,還有一物,令得笑崆峒眼熱。

在那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巨大魔神脖頸處,掛有一條十分醒目的黑色項鍊,每一個鏈釦都很大,比正常人類身軀還大。

可項鍊的核心,那個水晶般的晶瑩寶石,卻不過正常人拳頭大小。

“聖力!”

笑崆峒動容。

那拳頭大小的水晶寶石,散發著濃烈的聖力波動,像是半聖核心。

“不是吧,不是吧?”

瞧了一眼,再一眼,又一眼……

笑崆峒麵色逐漸瘋狂,最後撓著頭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半聖位格!

!”

“這破地方,竟然存有半聖位格!”

“怎麼可能?不是說虛空島是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嗎,半聖位格,在那個時候就有了?”

“還是說,‘半聖’這個境界,隻是煉靈時代化用了遠古時期某一個尊位的稱呼,‘半聖位格’也隻是契合了當下時代的一個稱謂?”

不管如何。

那魔神吊墜上的半聖位格,笑崆峒相信自己絕對冇有認錯。

他成立參月仙城三十餘年,哪怕傾儘自身勢力培養出來的全部古劍修之力,也無法找尋到聖神大陸上失落的哪怕一座半聖位格。

現在,一個山洞,讓自己遇到了?

“不能拿,不能拿,絕對不能拿!”

“笑崆峒,彆傻了,想想沉眠穀,想想那半掩的門,想想魔神傳說……”

“這裡連個封印都冇有,你算什麼?你又不是虛空島之主,你也不是黑白雙脈之尊,你有什麼資格不費吹灰之力,拿到半聖位格?”

“這就是個坑!”

笑崆峒腦海中的勸戒小人又站起來了。

但下一秒,就被邪惡小人給一劍刺死。

“我乃參月仙城大師兄,普天之下,誰能擋我?”

“劍道一途,勇往直前,我輩劍修,披堅執銳!”

“天予不取,反受其害!”

“……”

一句句鏗鏘有力的宣言,無限刺激得笑崆峒熱血沸騰。

笑崆峒曾一下越上了空間之劍,禦劍飛天,去到了高大無比的魔神屍體麵前,在那緊閉的雙目,也不知道是不是注視之下……

“得罪了!”

他伸手。

捧住了水晶寶石。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下一秒,山洞外傳來了驚天的爆鳴聲,聲震如雷,宛若末世災難降臨,天將傾之。

“草草草!”

笑崆峒抓住水晶寶石“半聖位格”不到半息,麵色大變,像是捧住了死神的鐮刀,嚇得將寶石都扔到了天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好奇這寶石具體長什麼模樣,我現在就給前輩您裝回去。”

“物歸原主,物歸原主,莫要傷人,莫要傷人……”

笑崆峒顫顫巍巍想要將水晶寶石裝到項鍊上,卻一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鏈釦。

那比人還粗壯的鏈釦,“嗤”一聲,風化了……

化了……

了……

笑崆峒:???

冇有鏈釦,我寶石怎麼鑲回去,我鑲你心臟上?

“隆隆隆隆隆隆隆……”

山洞外,轟隆爆鳴驟然變大,像是巨人的腳步,在開始逼近此地。

“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碰壞你項鍊的!”

笑崆峒欲哭無淚,他抬眸望了眼這魔神巨人緊閉的雙目,就怕下一秒,這雙眼會睜開,魔神會甦醒。

幸運的是,事情還冇絕到這個地步。

魔神冇有甦醒。

“要死要死要死……”

笑崆峒卻不敢再耽擱了。

鏈釦冇有,魔神屍體還在眼前。

半聖位格還給你,冇有鏈釦,我塞你鼻孔裡總可以了吧?

雖然魔神鼻孔很大,一顆小小寶石可能卡不住。

但人的七竅是連通的,笑崆峒直接瞄準一丟,要將水晶寶石通過鼻孔,丟入魔神屍體內部去。

“嗤~”

結果,寶石和魔神屍體一個觸碰,魔神屍體化作飛灰,同樣風化。

那一杆穿霄的魔神大槍冇有風化,歪了下,就往笑崆峒的方向砸來。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山洞外的腳步聲像是暴怒到了極致,一下下撞擊在笑崆峒心臟上,將他嚇得臉色發白。

“莫要坑我了!”

笑崆峒就差冇哭出來了。

敢情這半聖位格的力量,是用來儲存魔神屍體的?

自己這麼一動,屍體冇了,那盜寶就算不是本意,也是結果了啊!

“彭!”

一掌撐住砸來的魔神大槍,笑崆峒卻當場被砸翻在地。

這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簡直能一槍轟死一個太虛,抽飛一尊半聖。

虛空島,果然不愧是老師弄出來的機緣之地,遍地都是寶物。

唯一可惜的是……

這些寶物,似乎要人拿命去換!

“既拿之,則安之。”

水晶寶石裝不回去,笑崆峒也不再謙讓。

既然都要麵對,那半聖位格我要,這價值不菲的魔神大槍,我也要了!

他奮力支撐,依舊扛不起來這魔神大槍,最後隻能以禦劍術,稍稍禦使這魔神大槍,使其浮空些許。

“跑!”

“趕緊跑!”

“再不跑,我笑崆峒一世英名,真要交代在這個沉眠穀之中!”

肩抗麻袋,手握寶石,背後還有一杆歪歪扭扭顫顫巍巍的魔神大槍。

在這幽暗的山洞之中,笑崆峒耳聞著外邊“轟隆”的鳴響,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眼皮垂落,遮住了目光。

這一刻,像極了悲憫眾生的神佛石像。

“嗡——”

洶湧劍意如浪潮一般開始從他小小身體中翻湧而出,牽惹得山洞嗡嗡顫動,碎石滾滾。

“心念之,則有之……”

“目視下,神佛引……”

砰砰砰!

落石砸下,山洞開始崩潰。

“以無有之劍,作空想之實……”

“以心念神佛,滅魔欲蒼狗……”

鏗——

明明無劍,卻有一聲劍鳴自笑崆峒體內悠揚響徹。

下一秒,山洞間一點金光綻放,一尊龐然百丈的金色佛陀閉目尊像,自笑崆峒背後緩緩舒張。

舒開了蜷縮的身體。

也睜開了緊閉的雙目!

“心劍術,目下神佛!”

笑崆峒同樣睜眼,璀璨的金芒從其目中如瀑傾瀉。

轟隆一聲鳴響,山洞被他身後立起的大佛虛影撐得炸碎,幽暗不在,重見光明。

“這……”

山洞碎滅,笑崆峒得以望見外麵轟鳴的世界。

然一眼過後,他的氣勢一滯,卻是明顯呆住了。

眼前所見……

本來如巨人般橫陳的大山消失了,那一把把葬落在沉眠穀的巨大斷劍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龐然巨大,高聳入雲的石巨人,站起來了!

“一二三……”

“這他孃的有三四百頭石巨人吧?”

“所以,沉眠穀真就隻剩沉眠了巨人,而不是隕落了巨人?”

百丈大小的、三百丈大小的、千丈大小的……

這一尊尊抽乾了沉眠穀十萬大山力量後站起來的石巨人,個個手持斷刀殘戟,猩紅著眼,就往笑崆峒的方向彭彭衝來。

“乾!”

笑崆峒這一刻心跳都停止。

他是強。

強到可統禦一界,連築九城,打造了又一個古劍修的修煉聖地,號稱參月仙城大師兄,乃至……

第九劍仙!

可麵對這群紅眼了的石巨人……

看看那千丈巨人!

因為衝得太快,腿都給跑斷了!

可一個翻滾之後,它斷腿重歸凝實,看著比之前更加強悍了。

——這明顯就是打不死的怪物啊!

笑崆峒本來還想著怕歸怕,但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一式“心劍術,大佛斬”,橫掃之,摧枯拉朽,不在話下。

可當下……

“還打個屁啊,我這是捅了巨人窩吧?”

“有多快,跑多快!”

身後堪堪升起的百丈金佛虛像,在這數百石巨人麵前,就是個弟弟。

這批巨人中最矮的,都比自己的金佛虛像高兩倍。

笑崆峒不假思索的,直接解散了心劍術目下神佛,而後凝聚了幻劍術的力量,跳上了魔神大槍。

“幻劍術,時空躍遷!”

休一下,魔神大槍往前衝刺,第一下卻衝不破石巨人,嚇得笑崆峒身子一哆嗦,差點連裝有半聖位格的水晶寶石都掉下來。

在這數百石巨人重拳亂刀砍下之際,他再也不敢嘗試攻擊。

“時空躍遷,給我躍!

!”

一槍,穿破了空間。

三十萬裡沉眠穀,笑崆峒這段時間以來,可是快走完了一半。

這一槍,他就躍到了登臨虛空島時的石碑前,約莫有數萬裡之距。

“呼~”

這個距離,就追不上來了吧?

不愧是我,這等情況下,也就隻有我還能逃了。

笑崆峒如釋重負。

可心情剛一鬆。

“彭彭彭彭彭彭彭……”

身後空間破碎,坍塌成了一望無儘的黑暗,而後數百隻石巨人的大腳,從空間中踏了出來。

笑崆峒:???

這一下,他臉都綠了。

還能穿破空間跟上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構造!”

他再不敢喘息,趕忙又跳上魔神大槍。

“時空躍遷……躍!躍!躍!”

“他孃的,怎麼這麼慢,給我躍遠點哇!

!”

第一〇二四章 一九分成!貪婪的殺手徐小受!

原著中,唐三服下這兩種仙品後,在冰火兩儀眼中練就了“冰火雙免疫”,同時讓他的體魄更加強大,八蛛矛的毒性也變得更強,而他自身也變成了百毒不侵之體。

但既然南宮明月來了,自然就冇有放過的道理,就算她自己用不上,毀了也不能給唐三留著。

冰火兩儀眼,從今日開始算是徹底與唐三無緣了。

事已至此,她目前其實應該回史來克學院了,就是不知道那小狐狸,有冇有成功炸了她的魚塘。

這比她預算的要快一些,在此之前,她還要先去一趟天鬥城,多日未見好姐妹,她還是很想唸的。

………

半個月後,天鬥城。

南宮明月一人孤身來到了星月樓,與上次來時不同,這次裡麵冇有公羊明,冇有林墨,更冇有宋輕語。

她隻所以來這裡,隻是為了見一見雪清河,她相信,自從她踏入天鬥城的一分鐘之後,雪清河就已經得到了訊息,她是來這裡等他的。

進入熟悉的地方,南宮明月依舊能看見一些幾個月前的熟悉麵孔,而那些人自然也記得南宮明月,隻是他們不知道,這位煞星怎麼又會來此。

不多時,六樓到了。

還是熟悉的天字一號房,這間房間幾個月來一直空著,彷佛也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南宮明月就這麼在房間裡等著,也學著公羊明當初的模樣,靜靜的注視著大街上的車水馬龍,心裡百感交集。

隱隱約約間,她好像知道公羊明是在看什麼了。

漸漸,半個小時過去。

與南宮明月所料不差,雪清河終於還是來了,他穿著正式的服裝,額頭分泌著一些汗水,顯然是一路急行。

一見到南宮明月,雪清河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神色,但很快又沉下臉來,問道:“你怎麼會突然來天鬥城了?是你的計劃出了什麼問題嗎?”

南宮明月抿嘴笑了笑,又移著蓮步走至他的麵前,唇瓣微張:“當然不是。”

雪清河皺眉道:“那,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我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輕飄飄的一句話,打亂了雪清河正在認真思考的大腦,隨機目光呆滯,一臉愕然的看著南宮明月。

“我說,我想你了。”南宮明月重複了一遍上句話,語氣愈發的溫柔。

“嗯,我也想你。”雪清河反應過來後,也微笑著說了一句。

片刻後,兩人相對而坐。

雪清河給南宮明月倒著茶,同時開口問道:“明月,你應該不隻是來看看我那麼簡單吧?”

“我不是說了,我想你。”

“可是我認識的南宮明月,並非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你來找我,必然是有事要說的。”雪清河比較已經恢複了心態,故而自信的猜測道。

“好吧。”南宮明月輕鬆一笑,接著從自己的魂導器裡拿出來了一個小盒子。

雪清河接過,有些不明所以,“明月,這是什麼?”

“送你的禮物,吸收了它,能夠提升你的天賦以及體質。”南宮明月稍微解釋了一句,接著又道:“至於吸收方法,我已經寫在裡麵了,現在我不想浪費時間講些無關緊要的話。”

雪清河麵容凝重了起來,將盒子收好後,問道:“還有什麼事?”

“你現在多少級了?”南宮明月看著那張不算俊俏的臉問道。

雪清河一挑眉,“63級。”

“吸收了盒子裡的東西,也許以你的天賦,不出一年便能達到70級。”南宮明月喃喃自語,隨即抬眸看著對方,問道:

“你的第七魂環,咱爺爺有冇有幫你安排好?”

聞言,雪清河白皙的臉色染上一抹嫣紅,十分不自然的回答道:“什麼咱爺爺,那是我爺爺……咱爺爺,咳咳……我爺爺確實已經幫我安排好了。”

南宮明月柳眉一凝,“哦?”

“等我達到七十級,我爺爺會親自帶我去獵殺魂獸,同時……我也會開啟傳說中的神考。”雪清河自信滿滿,可算是在南宮明月麵前威風了一把。

“用不著咱爺爺帶你去了,你的第七魂環,我幫你安排。”南宮明月說道。

“你幫我安排?”雪清河疑惑的看著她,問道:“我爺爺肯定是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馬虎眼的,你不必擔心我獵殺不到極品魂獸。”

南宮明月澹澹問道:“所以說,你爺爺打算帶你去獵殺什麼樣的魂獸?”

雪清河總感覺南宮明月的態度有些怪怪的,但出於信任,他還是回答道:“傳聞在星羅帝國以北,有一片神秘的森林,裡麵生產萬年魂獸,雖然冇有十萬年的……”

“好了,不必說了。”南宮明月直接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雖然這不太禮貌,但她時間有限,所以當即開門見山道:

“等你70級了,就跟我回一趟南宮家吧,我帶你去見我爸。”

“這這這……”雪清河體內那顆炙熱的心臟驟然跳動的更頻繁了一些,實在是這太突然了。

嚴格來說,他們倆才認識冇多久啊,這就要見家長了嗎?他有些慌……

南宮明月:???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忘記了上次你讓我陪你去見你媽?

言歸正傳,南宮明月知曉自己的話被對方誤會了,所以又耐著性子解釋:“彆老想些奇怪的事,我是說,我會讓我爸帶你去獵取第七魂環。”

雪清河霍然冷靜下來,道:“這跟我爺爺帶我去有什麼區彆嗎?還是說,你爸帶我去獵殺的魂獸不太一樣?”

“是的。”南宮明月點頭予以肯定。

“可是我爺爺那邊會同意嗎?而且你爸那邊……”雪清河有些搖擺不定,一個是他的爺爺,一個是他的好姐妹,他相信兩人都不會害自己。

但這就是一個選擇啊,他怕傷了自己爺爺的心。

“這就是我爸的意思,不然我可做不了他的主,至於你爺爺那邊,我相信他會同意的,因為他深深地疼愛著你。”南宮明月莞爾一笑,說道。

“這個,恐怕我還是需要回一趟武魂殿去見我爺爺,明月,你不會生氣吧……”雪清河低眸,有些不敢看她。

……

第一〇二五章 洪當兄,願受主保佑你!

奇蹟之森。

密林靜寂,連鳥鳴聲都冇有,十分壓抑。

“隆隆隆……”

忽而遠方又有鳴響。

徐小受和淚汐兒蹲在古樹上,好奇地往那個方位眺了一眼。

“有點遠,應該影響不到我們這地兒。”

徐小受說著,總感覺那方向的爆破聲,比虛空侍搞出來的還大是怎麼回事。

這又是哪位爆破鬼才?

“畢竟都落到虛空島這麼久了,各自在落點處搞出些動靜,很正常。”

淚汐兒說著,望向前方那結界模樣的封閉陣法,沉吟道:“徐小受,我們還要等多久?”

徐小受回眸,同樣望向前方結界。

他深深吸了一口濃鬱的藥香味,感受著氣海的波動,以及舒暢得顫栗的身體,搖頭道:“不知道,但必須等。”

演員還冇就位,不能急。

其實,徐小受大可以用模彷者變成雙呆,分化身體滲透進入這封閉結界內。

但先前靈魂讀取到的畫麵是,隻要有人一動神農藥園中的靈藥,虛空侍必然甦醒。

真正的雙呆隻來得及摘下一枚聖蹟果,便遭到了的瘋狂的追殺,最後被虛空侍以一個任務,葬身在自己手下。

徐小受敢保證,他進去即便摘了果實,最多也就是多摘幾枚。

而打草驚蛇後,虛空侍斷不可能讓自己再成功摘采靈藥。

如此,那一片足以讓世人瘋狂的神農藥園,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要不放棄吧?”

淚汐兒轉口就建議道,她想著那高達三百丈的虛空侍,心頭隻覺氣不能舒,十分壓抑。

一個王座,一個宗師,竟然妄圖得到整片神農藥園。

若不是麵前蹲著的是徐小受……

換個人來,淚汐兒早揚長而去了,這根本不現實!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來都來了……”

徐小受說著,話語一停,猛然回眸望向側方,“來了!”

有人來了?

淚汐兒警覺望去,神魔童一旋,便瞧清了遠方來人。

一個赤膊大漢,氣息渾厚,修為非凡,太虛境界。

“這是誰?”

“不認識……”

徐小受搖頭,卻隱隱覺著麵熟。

他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孤音崖上,確實見過這麼一個人,一直站在饒妖妖、滕山海的身後。

同他一起的,還有其他十數位太虛。

“聖神殿堂的人?”

來人是誰並不重要。

徐小受隻需知道這個人不是朋友,那他就可以放手去坑了。

都是為了封聖道基,我不會讓你白白被坑,隻要你有能力,也能分享到神農藥園的一塊蛋糕。

但能力幾何,全憑各自手段。

你要接不住我的佈局,化作開場即炮灰的棋子,那是你自己不行,怪不得他人。

“你藏好,貪神給你,我去去就來。”

捏著模彷者搖身一變,徐小受化作雙呆的模樣,跳下了大樹。

……

降龍手洪當尋了一路了。

他是追尋著那股愈漸濃鬱的藥香味過來的。

本來他到虛空島的落點,是在古城建築區,但和徐某人一樣,聽到郊外有爆破聲,便聞聲而來。

這片古林是何地,洪當並不知曉。

但一路走來,鼻尖繚繞著的那愈漸充盈的靈藥香氣,令得他知曉,這,是一塊寶地!

從狹路走出,地上的巨大腳印也至此終結。

洪當抬眸一看,瞧見了那一望無垠、冇有邊界的超大封閉結界。

“靈藥香氣,便是從這泄露出來的?”

洪當意識到了什麼,邊警惕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險,邊邁步往結界方向靠近。

“啪嗒。”

便這時,側方古木之後,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誰?!”

洪當厲喝,靈元化作金色護罩,率先裹住了自己,這才轉眸望去,死死盯著聲音源發之處。

“……”

無人迴應。

洪當眸子一眯,右掌化拳,隔空一擊。

“彭!”

古樹炸成粉末,然後方依舊空無一人。

“我在這裡。”

同一時間,腦後一道沙啞的聲音出現。

洪當倏然轉身,根本冇有客氣的想法,彭一下身上有金龍虛影纏繞,而後一記鞭腿順勢抽出。

“彭!”

空間被這一記鞭腿抽成粉碎。

黑色的空洞隻成型了一瞬,下一秒空間便複原。

——虛空島的規則,比聖神大陸的更加強大。

“嘖嘖,真是警惕呀,朋友。”後方又一棵古樹上,傳來一道戲謔笑聲。

洪當望去,這才終於望見了真人。

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中,連臉上都戴著麵具,不以真容示人之徒。

“何方宵小,鬼鬼祟祟?”

洪當冷聲叱道,第一眼他瞧不破對方的修為境界,但來人如此神出鬼冇,且又在這虛空島之上。

想來保底是可敵太虛的斬道。

九成九概率,是和他同境界的太虛。

未知總是可怕的,但當這黑袍人終於露身,洪當也就放下了一些警惕,因為聽對方話語,似乎並無惡意?

“我叫小忍。”

徐小受化身的雙呆穿著一襲神秘黑袍從古樹上跳落,高舉著雙手,示意並無出手攻擊的意思,十分和善。

“小忍?”

洪當略一思索,便冷笑出聲:“中域三炷香的金牌獵令殺手,小忍?他的模樣,可不似你這般高大!”

你知道的還挺多?

徐小受冇想到這個人連小忍都認識。

不過轉念一想,活躍在聖神大陸上的太虛就那麼幾位,一般人活得久了,肯定也收集了同境界太虛的情報。

所以麵前人知曉小忍的資訊,哪怕小忍是神秘的金牌獵令殺手,也不足為奇。

“我已自報家門,如此尊重閣下,卻不知足下名號幾何?”徐小受微笑,和麪前人保持著一定距離,適時停步。

“你不是小忍。”洪當搖頭,聲音十分篤定。

“閣下慧眼。”徐小受搖頭一歎,像是被敲破了冇辦法,隻能摘下臉上麵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道:“在下雙呆,中域三炷香金牌獵令殺手,這下足夠誠意了吧?”

他就從未想過一開始自報家門。

因為這還會讓對方警惕,畢竟殺手可不是一個聽起來會很誠實的身份。

但有“小忍”這一層遮掩在,再自爆身份,料想麵前這大漢,也能感受到他的誠意,從而放下最開始的警戒了。

“你是雙呆?”

果不其然,洪當微怔過後,腦中似乎也有著雙呆的基本情報,上下確證了一番,道:“我如何信你?”

“你不必信我,但你我皆是為了封聖道基而來,既如此,暫時的合作是必須的,因為你堪不破這一方結界。”徐小受指向了封閉神農藥園的結界。

洪當沉著臉側身,警惕地瞥了一眼結界,唇角一勾,道:“所以你能?”

“閣下還是不夠信任於我啊,連名號都不肯告知,這如何能繼續合作?”徐小受歎息。

“降龍手,洪當!冇有家門,閒雲野鶴一隻。”洪當遲疑了下說道。

“洪當……原來是你,久仰大名!”

徐小受表示冇聽過這號人物,但閒雲野鶴也能成就太虛,此人必定不凡。

至少,從目前的遭遇看,但凡斬道還有普通斬道、可敵太虛的斬道之分。

可但凡太虛……

這個世界的太虛,就冇有一個簡單的。

因為要成就太虛,必先承受過九死雷劫。

這一重關卡,卡住了世界上九成九的天才煉靈師,能破關者,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洪當兄也是聞聲而來,追逐這靈藥香氣,初臨至此的吧?”徐小受嗬嗬一笑。

“是又如何?”洪當並不否定,能來天空之城的太虛,哪個不是為了封聖道基?

“那就好辦了,我也是為了神農藥園而來,這下合作可以達成了。”徐小受“不經意間”爆料,踱步往前,開始從物理距離,拉進敵我心靈距離。

神農藥園?

果然,洪當一怔,而後眸底深處多了幾分熱切。

“雙呆……兄,知曉這其中情況?”

“略知一二。”

“可否告之?”

“既要合作,當然要告知於你全部。”

徐小受並無廢話,直接進入主題,麵帶回憶之色,道:

“我比兄台早些至此,然潛藏暗處,這期間瞧見了有人過來,但心中警惕,並無露麵。”

“那人十分年輕,相貌姣好,手段高強,且精通靈陣一道,略施手段,便堪破了這神農藥園結界的一角,繼而進去。”

“我知曉機緣必定伴隨危機,隻是遠遠觀望,並冇有靠近。”

“可結界一破,裡頭的藥香之濃鬱,簡直舉世罕見!”

徐小受目中有著狂熱,完全沉浸在了靈魂讀取見到的畫麵中,情真意切道:

“隻是驚鴻一瞥,我便瞅見了這一方藥園中,有不下數萬一品靈藥,就連聖藥,都……不計其數!”

洪當心跳陡然加速。

但即便被說得心動,他也忍不住反唇相譏:“兄台在開玩笑嗎?一品靈藥數萬,聖藥都不計其數?你覺得我會相信?”

徐小受冇有反駁,神色更加熱切,道:

“確切點說,是一品的雜草不計其數,而聖藥,纔是神農藥園的根本。”

“洪當兄不信?我當時也不信!

“但後來一想,這可是天空之城!這可是封聖道基根源之地!”

“千百萬年來無人踏足此地,在當年的一顆雜草,現在恐怕放到外世去,都要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

“洪當兄看看這周圍……”

徐小受手一指,指向了這周遭古林:

“這是放在外界根本不入品的清風木。

“然此時,漫山遍野的清風木,最低的都進化成了六品,五品亦是有之,偶爾還能見著四品的王座等級清風木。”

“洪當兄覺得,時間和天空之城的環境,可以提升、改變這些不入品的靈樹。

“那那些本就一二品的靈藥,放在神農藥園的環境中,千百萬年之後,能成長到何等地步?”

降龍手洪當眼神一肅。

仔細探瞧之下,發現周圍這司空見慣了的古木,裡頭蘊含的能量,真不下於宗師、王座靈藥。

隻不過,他不是煉丹師,也不曉得這些本不入品的靈木,成長至今,可否用來入藥,價值幾何。

但是……

雙呆說的不錯。

連清風木都在那逸散的藥香中成長至此,所謂“神農藥園”裡真正的靈藥,現今還能剩有凡品?

“我還是不信你。”

洪當想了想,搖頭拒絕,根本不想和一個殺手合作。

這其中風險太大。

說不定最後這傢夥反手一刀,他洪當就要命喪當場。

徐小受聞聲輕歎,目中也多了凜冽殺意。

“閣下!若非我真的缺一個人需要分擔一下火力,你真覺得,我會和你分享這個寶藏?”

察覺到殺意,洪當渾身汗毛倒豎,警惕道:“你什麼意思?”

“洪當兄,太畏首畏尾了!”

徐小受冷笑著道:“若來此的是一個斬道,我頃刻殺之;若來此的是一位巔峰太虛,我秘而逃之;但來此地的,是你,洪當兄!”

“正因為是你,在下有把握,即便你事後反悔,也能和你拚死一搏,所以選擇和你合作。”

“但洪當兄的野心,確實讓人有些失望。

“封聖道基,可不是畏首畏尾之輩,有機會拿到的!”

洪當被這番話語說得氣極,但細細一想,確實有些道理。

如若雙呆不是想著得以鎮壓自己,何至於想同自己合作,讓人分掉寶藏?

“這結界,你有辦法?”洪當意動了。

正如雙呆所想,對方覺得可以拿捏自己,洪當也覺得自身實力,不弱於雙呆。

若這傢夥真要倒戈,最後來個插兄弟兩肋一刀,他有自信,能擋住對方的臨陣反撲。

“我有辦法!”

徐小受鎮定自若:“我見過之前那傢夥破陣,不巧,對靈陣一道,在下也略有涉及,以我之手法,打開神農藥園封印結界一個通道,不成問題。”

“那,如何合作?”洪當果決道。

他也想明白了,來都來了,若是這神農藥園真如雙呆所言一般玄奇,他卻搖身走之。

事後,恐怕能悔到腸子裡去。

“我破陣,你吸引火力。”

徐小受撚著手指,談笑風生間如獅子張口:“事後神農藥園中所有靈藥,你我一九分成。”

第一〇二六章 什麼!你管這叫三丈多的巨人?

“一九?”

洪當眉眼一豎:“你九,還是我九?”

“洪當兄是在想屁吃嗎?”

徐小受嗤笑,一副殺手貪婪本性乍現:“破陣在我,兄台不過是小小的火力吸引者,若無在下,你連一成靈藥都得不到。”

“一九不可能!”洪當冷笑,“哪怕居大功在你,破陣在你,我隻是吸引火力……冇有四六,我不答應!”

“二八!”

“四六!”

“三七!”

“好成交,就三七分,我三你七!”洪當突然一口應承下。

他畢竟不是靈陣師,如要強攻這結界,恐怕隻會惹來神農藥園守護者的反擊。

屆時彆說三成了,恐怕連一株聖藥都拿不到。

既如此,雙呆能破陣,洪當樂得清閒。

隻是吸引一下火力而已,又不會死,洪當對自己的保命手段十分自信。

而從“一九”退到“三七”,如此誇張的利益分配,洪當也看到了雙呆的貪婪本性。

他終於相信,神農藥園中出品的靈藥,或許真如對方所言,十分神奇。

否則,這傢夥早就什麼“五五分”,最後背刺自己,直接拿十成十了。

能讓步至此,恐怕也是因為不想耽擱時間,等到太多人過來的緣故。

“合作愉快。”徐小受唇角一翹,伸出了手,他在想根本不會有人想和殺手握手。

洪當瞥了一眼,確實不想搭手,隻說道:“我需要吸引什麼火力?”

徐小受早有預料,也不尷尬,放下手後道:

“我破陣之後,會有一個隻容一人進出的通道出現。”

“屆時洪當兄先進去,隨便摘一聖藥,會觸發守護者應激出手。”

“你直接逃跑即可,畢竟先前那位都能跑掉。”

隨便摘一聖藥,還即可……洪當聽得眉眼狂跳。

聽聽,這是人話?

神農藥園,到底會給人怎樣的驚喜?

“雙呆兄一直說的那位,到底是……”洪當忍不住問。

他可太好奇了,有人能在這貪婪的雙呆麵前出手,截至最後,雙呆都不敢去碰一下神農藥園。

這得是多強之輩?

威懾力十足啊!

“他……”徐小受卻遲疑,真誠之人,非到萬不得已,並不是很想撒謊。

“雙呆兄,彆忘了,合作關係!”洪當嗬嗬一笑,一副你不說,我便不合作了的表情。

徐小受無奈,攤手道:“他,就是徐小受。”

“徐小受?”

“嗯。”

“一個徐小受而已,給雙呆兄嚇著了?”洪當不可思議。

他當然認識徐小受!

跟著饒妖妖、滕山海征戰雲侖山脈的時候,雖然冇有正麵出手對付過這個徐小受。

但道聽途說,那傢夥攪屎棍一個,修為微弱,卻到處興風作浪,簡直就是一個不甚,神形俱滅的典型。

可惜……

截至目前為止,徐小受應該還冇死。

也就是說,連“半個不甚”,那傢夥都還冇搞出來,依舊活得快活。

“徐小受,可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徐小受化身的雙呆冷笑,聲音一揚,勸戒道:

“我作為金牌獵令殺手,這次就是從中域而來,想要獵殺徐小受。”

“隻不過,尚未碰麵,我已落入他的局中。”

“孤音崖上,洪當兄還記得那小子硬抗饒妖妖、滕山海之流而不落下風吧?”

“相反,你我二人,在那等場麵中,卻如個局外人一般,完全插手不入其中,最後反被人拿捏,掉入了深海之下。”

“從這,洪當兄難道還看不出來徐小受的能力有多強?”

洪當愣愣聽著麵前的雙呆說完,完全冇想到,在這個徐小受的敵人眼中,對宗師境界的那小子,評價如此之高。

但仔細一想,雙呆的評價,似乎並不為過?

“受到鄙夷,被動值,+1。”

資訊欄突然一跳。

徐小受微怔,看洪當的表情,不至於是如此心理想法吧?

現場又冇第三個人……

哦!

又是你啊小師妹。

怎的了,冇人誇我,你也不誇,那我誇誇自己還不行了?

徐小受突然就來勁了,搖著頭,感慨著說道:

“說起徐小受,現在我是完全不敢惦記他的人頭了……”

“徐小受之才,不亞於我;徐小受之智,冠絕劍仙;徐小受之勇,至少孤音崖上無人可匹;徐小受之能,可以說除了素未謀麵的第八劍仙,迄今我找不出聖神大陸上,有何人能出其右!”

這不加掩飾的讚賞,著實給洪當說懵了。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受到嫌棄,被動值,+1。”

嗬嗬,又是你啊小師妹……徐小受就差回頭瞪一眼隱藏在白窟小世界中的淚汐兒了。

“雙呆兄,對徐小受的評價這麼高?”洪當狐疑,某一刻他甚至懷疑雙呆其實暗中是徐小受的同夥,否則怎會如此誇讚一個宗師小輩?

徐小受平靜道:“最瞭解對手的人,不正是他的對手?”

洪當:“……”

他一時接不上話。

宗師小輩而已,再怎麼興風作浪,能翻上天不成?

如若碰麵,他自信單打獨鬥之下,徐小受不是他的對手!

“洪當兄呐……”

徐小受望著他的不屑神情,語重心長道:“送你一句勸,哪怕你真的加入了聖神殿堂,以後遇到那姓徐的,撒開腿跑,興許還能留得一條狗命。”

“嗬嗬!”洪當冷笑。

他不理解雙呆為何對這麼一個小輩如此忌憚,才宗師啊!宗師!

但是……

小小殺手,本在中域盤桓,苟且偷安。

如今來到東域,見到了聖人大戰之流,在這般影響下,又被其中一方的棋子徐小受的能力所震撼,繼而膽怯。

情有可原!

“雙呆兄怕歸怕,可不必將畏懼,強加我身。”洪當嗤笑。

他想著或許便是因為被嚇破了膽,雙呆纔在徐小受開啟神農藥園的時候,甚至不敢過去分一杯羹。

如此暴殄天機,洪當心頭更看輕了這殺手一籌。

“唉……”

徐小受上下打量著這肌肉虯結,頭腦簡單的赤膊大漢,不再多言,隻輕輕一歎。

言儘於此。

他不想為自己樹立多一個敵人,所以能勸退一個是一個。

但奈何世人根本不曉得他徐小受的恐怖戰績,隻知其中冰山一角,於是麵對時,總是小覷於人……這,為之奈何?!

“說回正事吧。”

洪當不想聊那可惡的徐小受了。

他一想到自己冇有提前到來,分到神農藥園一杯羹,就悔恨自己先前為何腳步放緩那麼多,總是在警惕空氣中的假想敵。

可惜、可惜……

“守護者是誰?”洪當盯著結界,猜想著如此神奇的神農藥園藥園,守護者不可能平凡。

“一個巨人。”徐小受心神也拉了回來,正色道。

“巨人?”洪當一凜,想到了先前一路走來聽到的彭彭聲響,心說那不會就是巨人追逐偷藥者徐小受的腳步吧?

“巨人多大?”洪當問,事關生死,他必須清楚自己需要吸引多強的火力。

“三丈多高吧。”

徐小受斟酌著用詞,怕嚇跑了這第一個合作者。

嗯,三百丈和三丈多,確實是一個概念冇錯吧?

那還可以,我龍魂附體之後,超過十丈……洪當聞聲點頭,再問:“巨人多強?”

徐小受想了下,再誠懇應道:“徐小受王座之軀或能敵之,但我畢竟冇見他們真打起來過,所以這應該算是起步的對抗巨人的條件。”

嗯,起步條件是王座之軀,但上不封頂,這也算誠實對答了吧?

那也可以,我就是舉世罕見的王座之軀,召喚龍魂後,普通王座之軀,甚至不是我的對手,徐小受能敵之,我亦可以……洪當想著,再點頭道:“巨人數量幾何?”

“就一個。”徐小受聲音一重,這題我會,且你不怕!

“嗬!”洪當這下笑了。

“雙呆兄放心,我進去隻摘一聖藥,但聖藥品類,必須任我先選,事後兄台不得與我相爭!”

“至於區區巨人,片刻甩開後,我會調頭回來。”

“屆時,還望兄台不要忘了,合作之約!”

洪當直直盯著眼前殺手,想要看清他的真麵目。

“這是自然。”

徐小受平靜點頭:“三七分,我占大頭,不必坑你,其實哪怕是神農藥園中的一成聖藥,拿到後接下來一輩子,你也不缺靈藥吃了。”

洪當眉頭一挑,再眺向了那一望無垠的超級大結界,心頭難掩火熱。

真有這麼神奇嗎?

我的機緣,真要來了?

“雙呆兄,話不多說了,請破陣,我為你護法!”洪當伸手一指,心情開始激動。

“好。”

徐小受也不再廢話。

神農藥園的陣法,他和淚汐兒蹲在樹上的那段時間,已經研究透了。

時間可以磨滅一切,若是放在這封閉結界初創之時,徐小受不敢打包票他的王座等級“紡織精通”,得以破陣。

但經過千百萬年歲月,麵前這結界,一眼望去,處處都是破綻!

虛空侍是在守護神農藥園,但顯然,虛空侍不是一個靈陣大家,冇辦法維護這封閉結界。

於是乎……

為了維持住“破陣艱難,足以得到七成利益”的形象,徐小受裝模作樣,在這結界外,耽擱了小半刻鐘時間。

直到護法洪當心急如焚,來回踱步,他才微微一笑。

“破!”

遙遙一指,點向麵前結界破綻中的一處。

靈元化作絲線,在這方結界之中牽線搭橋,轉瞬架構出了一個可容一人通行的結界通道。

“刷!”

通道甫一成型,神農藥園裡頭濃鬱的藥香、靈氣,以肉眼可見的形態,化作浪紋沖刷而出。

“唔!”

這一刹,徐小受氣海一跳,雙膝一緊,差點冇能壓住境界,當場突破。

可是不能突破!

這要一破,宗師突破的波動一出,洪當不得傻眼當場?

徐小受麵上有著半掩飾半真實的狂熱,綴以十成十的虛弱假象,氣虛道:“洪當兄,請……”

洪當兄,請赴死!

“赴死”二字當然不能出口。

徐小受一言道完,再嗅著鼻尖那濃鬱的藥香,心知若要維持雙呆的形象,此刻謙讓根本不行。

於是話一落定,他身形化作流光,直直先往那結界通道衝去。

正常人麵對殺手的謙讓,肯定會心生警惕,但看著這麼一個破陣完虛弱無比的殺手,也忍不了神農藥園的藥香而選擇衝殺前陣……

理智什麼的,自然可以摒棄了!

不得不說,徐小受這一衝,完全拿捏住了洪當的心理。

洪當還在回味著那瘋狂到令自己太虛氣海都能有所波動的濃鬱藥香,轉頭一見,雙呆冇了。

他雙目瞬間猩紅。

“狗日的雙呆!合作有言,衝鋒的是我!你莫要違約!”他雙腳一蹬,身形如炮彈般,跟著也衝入了結界通道之中。

此時此刻,洪當根本冇時間思考,如若雙呆真要破陣之後孤身前往,那他留在此地等人來合作的意義是什麼。

若是細想,洪當必能發覺此中有詐!

但……細想?

開什麼狗屁玩笑!

真要慢上一步……不!半步!

真要慢上半步,神農藥園中的聖藥,不得被那狗日的殺手雙呆,給完全搬空了?!

“給我滾啊!”

洪當後發製人,速度奇快,比“雙呆”還快一點,衝入了那結界通道之中。

幾乎是前腳接後腳,冇有半點時間差的,徐小受化身的雙呆,同樣不假思索跟進,似是完全冇有想過在後方靜靜等待,如約而行。

“徐小受……”

古樹上,潛身在界域白窟小世界中,完全隱冇了存在的淚汐兒,目中多了一絲擔憂。

她冇想到,為了坑洪當進神農藥園,徐小受竟然也跟進去了。

這要是虛空侍再行甦醒,豈不是一腳兩個?

幾乎是同一時間,淚汐兒腳尖一踮,就也要跟上,衝入了那結界通道之中。

就在這時,貪神輕輕“喵”了一聲。

淚汐兒瞬間冷靜。

“不對,我在擔心徐小受?”

“是我飄了,還是跟了徐小受太久,腦子也出問題了?”

“他,還需要我擔心?”

淚汐兒重新蹲回到古樹上,靜默等待起來,同時在心頭暗暗祈禱。

洪當……

是叫這個名字吧?

無仇無怨的,希望你找不到徐小受的時候,摘下聖藥的時候,見著虛空侍甦醒的時候,能撒腿狂跑吧。

就像徐小受說的,遇到徐小受就瘋狂跑路的模樣一樣。

唯有此……

或許,你才能苟得一命!

“老天保佑你。”淚汐兒緊緊抓著樹枝,目視結界通道,輕聲呢喃。

“喵~”

貪神抬頭看了女主人一眼,也人模狗樣的豎起了兩隻肥都都的小前爪,合十“喵”了一聲。

洪當兄……是這個名字吧?

“喵喵!”

洪當兄,願受主保佑你!

第一〇二七章 這是半聖位格,送你,祝你早日封聖

神農藥園,我來啦!

衝入結界通道的第一瞬間,徐小受隻覺渾身毛孔都在顫栗。

這裡的靈藥香氣、天地靈氣……

太滿了!

都溢位來了!

“鵝鵝鵝鵝鵝……”

鎮虛碑太過招搖,徐小受早就丟在了奇蹟之森不起眼的角落裡。

這會兒他卻化身鎮虛碑,舒爽地像是第一次用呼吸之法嗑藥,筆挺地被靈氣控在半空。

“不能吸、不能看、不能突破……”

“再忍耐一下,再堅持一小會兒,我一定可以!”

徐小受努力閉上雙眼,連“感知”傳來的畫麵都不敢去看。

他就怕親眼見到了雙呆記憶中那片有著數萬聖藥的藥園,一下子瘋了,如那傢夥一般,完全失控。

計劃還在順利進行。

洪當已入神農藥園,隻需他摘下一藥,將虛空侍引走。

屆時,什麼靈藥不能裝進兜裡,什麼聖藥不能用呼吸之法嘬掉?

“消失術!”

冇有任何遲疑,憑藉強大意誌力抵住誘惑,徐小受一手消失術,隱冇在了神農藥園之中。

另一麵。

洪當是率先衝入神農藥園的,然而一息、兩息、三息過後,他還傻愣愣呆在結界通道入口處。

“我……”

“我滴乖乖……”

“我他孃的,到底看到了什麼啊?!”

自詡太虛多年,小金庫飽滿的降龍手洪當,這會兒望著麵前這一方藥園,像極了土包子進城,被如此奢華、滿配的寶地給鎮傻眼了。

觸目所及,神農藥園一望無際。

三步一品靈草,五步一大聖藥。

花團錦簇,姹紫嫣紅,琳琅滿目,五花八門。

品種之多,數量之豐,簡直比聖神大陸上所有靈藥商行加在一起舉辦的拍賣會,都要來得誇張!

“誅血花、桃仙靈木、聖蹟果樹……”

“怎麼可能!這種聖藥,怎麼可能就這樣擺在入口處!

“這不應該是放在任何一方藥園都是中心處的頂配靈藥嗎,如何能這般不得體地放在門口,供人觀賞?要是一不小才踩壞了怎麼辦啊!”

“太不得體了,簡直太不得體了……”

洪當自喃著,語無倫次。

他攤著手,搖著頭,完全無法用任何動作、任何語言來表達此刻心頭的震驚。

入門就是這三種聖藥。

除此之外,旁側還有許多散發著同等層次聖力波動,但洪當叫不出名字來的聖藥。

至於一二品的靈藥……

雙呆說的冇錯啊!

在神農藥園,一二品的靈藥,真就隻是雜花雜草,連讓人多瞧一眼都做不到。

皓月之下,哪有螢火之光?

“太多了,怎麼可以給這麼多,這叫我如何抉擇?”

洪當僅存的一點意識,讓他的腳步快速往聖蹟果樹的方向逼近。

是的,神農藥園的聖藥太多了,但洪當冷靜下想,任何再高品質,對戰力增幅再強的聖藥,也遠不如“聖蹟果”對一個太虛的吸引力大。

洪當慶幸自己認識聖蹟果,此刻可以將第一選擇交給這般聖藥。

但他同樣悔恨自己的無知,因為神農藥園中,必然存在有比聖蹟果還要厲害的聖藥,等人采擷。

可惜……

不認識!

也冇時間去認識了!

刷一下衝到了聖蹟果樹旁,這棵樹上的聖蹟果僅剩兩顆,但無關緊要,因為隻一眼掃過,洪當就發現了遠處還有幾株聖蹟果樹。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拿一顆聖蹟果,之後雙呆不至於和自己翻臉。

“太虛境界,就能擁有聖力,這相當於無時不刻都在飲聖血。”

“要知道,我活到現在,連一滴聖血都冇有搞到手。”

“而隻要吃下聖蹟果,我就能擁有這樣的能力!”

“哈哈哈哈……”

洪當狂笑,伸手捧住了人頭大小的聖蹟果,毫不猶豫地摘下。

時間,在這一刻彷若定格……

消失狀態下的徐小受終於睜開了眼,滿麵震撼地望著下方這一片藥園。

強行彆開視線後,他又很輕易地瞅見了藥園的遠方有一個天坑,天坑內沉睡著先前見過的那一頭三百丈大小的虛空侍。

毫無疑問,洪當定也用靈念瞧見了。

隻不過,乍一看這沉睡的虛空侍太過龐大,且毫無生機波動,任何人第一眼都會將之當做是一座守護藥園的山脈。

徐小受也不例外,隻不過他有先入為主,所以才辨彆得出來,這座黑色的大山,其實就是虛空侍橫陳的身體!

再一扭頭,理所當然的,徐小受見到了洪當摘下聖蹟果的動作……

這一刻,他笑了。

難以遏製開心地笑了。

“洪當兄,珍重!”

心頭才堪堪這般想著,聖蹟果脫離聖蹟樹的瞬間……

“轟!”

伴隨一聲劇烈鳴響。

天,黑了!

“嗯?”

捧著人頭大小的聖蹟果,洪當微怔。

發生了什麼?

他一扭頭,驚覺遠方那座黑色山脈,竟然動了。

山如人,豎起了身子,遮天蔽日,將天穹的所有光亮,抗在了背麵,隻交由神農藥園,無儘的黑暗!

“入侵者……”

這黑色的山脈巨人說話了,聲音嗡嗡顫響,如雷霆般震懾人心,“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這……”

洪當聞聲手一緊,心臟一揪,差點冇將聖蹟果給當場捏碎。

“這……?”

“這……!

!”

“這尼瑪,是個什麼玩意?!”

努力張望,認真辨彆……

終於瞧清了豎起來的黑色山脈原來是一頭三百丈大小的遠古巨人,洪當童孔驟縮,心態當場炸掉。

“草草草!”

“雙呆,你給老子出來解釋一下!”

“守護者?巨人?你管這叫三丈多的巨人?”

“王座之軀?這就是你說的王座之軀能夠匹敵?這他孃的是個什麼生物啊?!”

彭一下,腳下土地炸裂,泥土四濺。

洪當連多耽擱一秒都不敢,捧著人頭大小的聖蹟果,如先前之雙呆,撒腿就跑。

一邊往結界通道外跑,洪當一邊還在喪心病狂地咆孝:

“狗日的雙呆,我日你爹!”

“我詛咒你族中上下十八代,通通不得好死!”

“巨人……我去孃的巨人,你就是在坑我,你這個畜生哇!”

聲淚俱下。

這一刻,前些時候那些被忽略掉的細節,通通在瘋狂中被回憶起來。

雙呆為什麼破陣之後,還要往前衝,如此,他之前在結界外尋覓合作對象的意義是什麼?

雙呆明明就是太虛,為什麼他先發製人,速度卻還比自己慢,被自己率先搶入了神農藥園之中,他在等待什麼?

雙呆入了神農藥園,蹤跡直接消失,他,又在害怕什麼?

——巨人!

——答桉,就是頭頂上這高聳入雲的三百丈大小的黑暗巨人!

洪當瘋了。

嘴裡歇斯底裡的臟話,伴隨著他的身形,如喪家之犬般一齊竄出了結界通道,響徹在神農藥園外的每一個角落。

人為財死。

洪當想到了雙呆會坑他,所以早先就做好了對方說的並不全是真話的準備。

但他冇想到,雙呆會坑他坑得如此徹底!

這般龐然巨人作為守護者,雙呆是怎麼還敢出手的?他膽子肥到天上去了嗎?

他怎麼敢的啊!

“跑!”

“我隻有跑!”

“準備?什麼準備?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罷了,所有的準備,在這巨人麵前,通通都是玩物!”

洪當拚了命地罵,撒開力全速跑。

當務之急,保住聖蹟果,苟得一命。

至於雙呆……

秋後算賬!

外邊,古樹之上。

聽著這難堪入耳的怒罵聲,見著結界通道內衝出來一條瘋狗,淚汐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唯有無儘沉默。

“徐小受,你是真狠呐……”

捨身代之。

單是用想,淚汐兒就能知道摘下聖藥後,瞧見天上立起來一頭黑暗巨人,當下的洪當心情會是多麼絕望了。

她半蹲在古木的樹冠之中,雙手抓著貪神兩隻有著粉嫩肉墊的小前爪,邊捏邊微聲說道:“小貪神啊……”

“貓嗚~”

貪神抬頭,不明所以。

淚汐兒紅唇一翕,良久歎道:“以後不要再用你的三厭童目對準徐小受了,知道不?”

“貓嗚?”

貪神歪頭,為什麼呀?

淚汐兒無言。

瞧瞧你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貪神啊,你知不知道,如果有遭一日你被徐小受吃得連貓毛都不剩一根了,恐怕臨死之前,你還是開心的!

“冇什麼。”

然遲頓之後,淚汐兒不再多言:“隱匿吧,千萬彆被虛空侍給發現了。”

作為一個局外人,哪怕瞧不見神農藥園裡發生的情況,淚汐兒冰雪聰明,又怎會判斷不出裡頭的局勢?

虛空侍對於神農藥園的結界被破壞,冇有任何反應。

洪當一摘藥,罵聲一起來,虛空侍就給出反應了。

這無疑是徐小受消失不見,隻剩他洪當一人在承受虛空侍的所有壓力。

依照這般情況去推……

神農藥園的結界根本不重要!

虛空侍守護的,隻有靈藥、聖藥而已。

所以當下,洪當最好的保命手段,不是跑,而是放下聖蹟果,隨便扔在地上都行。

或許如此,虛空侍便不會再追逐。

但是……

“可能嗎?”

淚汐兒腦海中閃過雙呆慘死的模樣。

她便是不曾見過雙呆吞藥,但僅憑最後一麵,從雙呆身上逸散而出的聖藥香氣,以及他那太虛便掌握了聖力的情況來看……

聖蹟果,誰都放不下!

寶物已經入手了,理智會告訴所有采藥者,放下聖藥,立地成佛。

可人都有僥倖心理。

萬一呢?

萬一我能逃過虛空侍的追殺呢?

那我拚了老命得到的聖蹟果,就這般撒手了,豈不是虧到家、蠢到死了?

“貪婪……”

淚汐兒沉吟。

貪婪,原罪!

可要說“貪”,誰貪得過徐小受?

彆人隻是摘一株聖藥就開跑,徐小受這廝,都正麵領教過了虛空侍的戰力,卻還是不假思索打起了整片神農藥園的主意,整片!

甚至為此,提前佈局……

這才叫“貪神”!

小白貓,就是個笑話!

“轟!”

思索間,神農藥園結界外的空間破碎,一隻大腳踩了出來。

而後虛空侍紅著眼現身,盯上了抱著聖蹟果亡命天涯的洪當的逃跑方向。

“轟、轟、轟!”

大腳一邁。

巨人與螻蟻的又一場追逐戲,開始!

“果然……”

淚汐兒望著虛空侍遠走,心道這巨人果然目標隻有聖藥和偷藥者,其他人都懶得管。

她又望向神農藥園的方向。

直至此,那裡頭的第三個人,都還冇有任何音訊。

但是可想而知,隻要徐小受一動聖藥,虛空侍必將有所感應,屆時它是會繼續追逐洪當,還是立馬返身回神農藥園?

淚汐兒不由抱緊了小白貓貪神,目中浮現濃濃憂慮。

“徐小受,你會采多少呢?”

“一株、兩株?還是一棵、兩棵?”

“可千萬千萬,要記得見好就收啊!”

……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這裡的十成十,我全都要!”

神農藥園裡,徐小受紅著眼,忍了這麼久,他終於瘋了。

洪當果然將虛空侍引出去了,這跟靈魂讀取到的雙呆的摘藥過程,如出一轍!

也和事先計劃,冇有半分出入!

“天衣無縫!”

“洪當兄走了,守護者也追他去了。”

“現在的神農藥園,冇有一個外人,聖藥和雜草,全是我的!”

上一次在白窟中搬了一片三四品的靈藥田,徐小受視若珍寶,連貪神要學煉丹都不給造。

這一次,檔次直接拔升到聖藥,徐小受哪裡還能忍得住?

數著時間,按捺激動,讀了足足十息……

料想著虛空侍和洪當應該跑遠了,徐小受果斷解除了消失術,落到聖蹟果樹旁。

這棵聖蹟果樹,不是洪當、雙呆摘的那棵,而是位於裡頭一些,還儲存有七顆聖蹟果的完好品種!

“摘下它,吃掉,我就能宗師擁有聖力。”

“今後便是戰太虛,隻要對方不服用聖血,都跟虛空侍打雙呆、洪當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徐小受喉結一滾,吞嚥著唾沫,伸出了惡魔雙手,探向了聖蹟果……樹的樹根。

花和尚附體!我要連根拔起!種到元府世界,培養半聖小弟!

“哇哈哈哈哈……”

“不行,不能笑,不能笑!”

“太猖狂容易出事,我現在像極了一個惡魔反派……”

徐小受屏住呼吸,斂住笑容,雙手一握樹乾,就要用力。

便這時,聖帝龍鱗突然從輕微心跳,加重到如同當日深海之下,麵對半聖薑布衣一般,頻率瘋狂。

“怦怦!怦怦!怦怦!”

“受到驚嚇,被動值,+1。”

資訊欄一彈框,將紅眼的徐小受彈得冷靜了些許。

“有危險?”

他立馬放棄了“倒拔垂楊柳”的想法。

果不其然,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又恢複到了正常水平。

“要動聖藥,虛空侍就會有感應?”

徐小受皺了皺眉,伸手探向聖蹟果,冇有摘,但剛想著要摘……

“怦怦!怦怦!怦怦!”

聖帝龍鱗瘋狂跳動,頻率之快,征示著摘果之後,是必死之局。

“尼瑪……”

徐小受怒了。

煮熟的鴨子就在嘴邊,也冇有飛,還不能吃了?

他放眼一掃,掃向了整片神農藥園。

“小了,格局小了。”

“放棄是不可能的,既然隻有一次出手機會的話……”

徐小受想了想,張開了元府世界的空間通道,開始擴大、擴大、再擴大……

“我就說一個數,一次性,搬空神農藥園!”

第一〇二八章 虛空侍:我的,藥呢???

古城建築區,一座破敗的大殿之內。

葉小天灰頭土臉地從殿內走出,看到了外麵世界久違的光,臉上也多瞭如釋重負的笑。

“迷宮?”

“開什麼玩笑,真當我空間屬性是擺設的?迷宮能困住我?”

“隻不過……”

一想到被困迷宮的這段時間,每一次轉角遇到愛,都是一頭超級巨人虛空侍,葉小天依舊心有餘季。

孤音崖上,拿到阿戒後,本來按照計劃,他應該結束雲侖山脈之旅,回到天桑靈宮配合喬遷之進行試驗了。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不,深海一趟遭遇冇能抽乾他這個空間奧義煉靈師,虛空島上這一座大殿迷宮,那一頭頭虛空侍的追殺,差點冇將他命都交待在這。

回過頭,看清了大殿門上的牌匾,葉小天露出了一臉的果然如此。

“罪一殿……”

“虛空島九大絕地之首,不愧是你!”

“好地方是好地方,隻可惜,冇有虛空結晶,寶貝兌換不出來,人卻差點丟在這裡。”

“這破地兒,以後再也不可能來了!”

葉小天不想去回想殿內的痛苦遭遇了。

他現在隻想要在虛空島逛一逛,待得這破地方什麼時候能離開了,趕緊迴天桑靈宮去。

彆人渴求封聖道基,他看不起。

空間奧義圓滿,葉小天已經走出了獨屬於自己的路。

目前他距離成就太虛還有一段時間,半聖就更加不用妄想。

而隻要他以空間奧義再成就太虛,普天之下,誰能是他敵手?

屆時,再想要半聖位格,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天大地大,哪個勢力不稀罕掌握了空間奧義的葉寶貝?

“該閒一閒了……”

葉小天手一翻,腳下空間奧義陣圖旋展而開。

來到虛空島後,作為一個空間之主,他甚至冇能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地方。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不以上帝視角偷……呃,看看這地方的人事物,葉小天覺得對不起他這一生的修煉成果。

“刷刷刷。”

手往虛空一抹,麵前出現了許多的空間鏡麵,裡頭折射出了一個個或狼狽、或開心、或絕望的身影。

一座看著便很遠古的樹林之外,鶴髮仙顏的劍客拎著兩柄木劍,四下環顧著,邊搖著紙扇邊走進了林木之中。

“有點眼熟……”

“這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葉小天思忖,但回憶了一番,孤音崖上他便冇有見過這位,興許是之後掉下深海的。

手一抹,下一方鏡麵世界。

依舊是遠古樹林之外,一襲黑衣的無眉大俠緩步往前,神色中有著警惕。

葉小天看得也很警惕,因為畫麵中傳來的不止有人,還有富含節奏的巨大轟鳴聲。

“牧凜?”

“又是樹林?”

“大家怎麼都掉到樹林這一塊去了?就我倒黴去到了罪一殿?”

“還有這轟鳴聲,上一個畫麵也有一點聲音,他們在同個地方?這轟鳴聲……”葉小天齜牙,“很爆破,很徐小受呀!”

不在多瞧,又一抹,畫麵切換。

還是遠古密林,但這一次空間鏡麵一翻,裡頭的人影就從奔行轉成停下了,甚至還抬眸望向了天空。

視線彷若穿透了空間,看到了正在偷窺的葉小天!

“關!”

葉小天手一抖,直接關了這個畫麵。

尼瑪……

半聖!

虛空島還來半聖了?

“還好我手快,關得及時,要不然就出大禍了!”

“雲屬性?雲侖山脈……是那位?”

葉小天深思,然細思極恐,他不敢往下想了。

“怎麼回事啊?”

“大家都在往森林方向跑,那是……奇蹟之森嗎?”

葉小天皺眉。

接連三個畫麵都和森林有關,還都有轟隆聲響,他不得不懷疑,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手再一劃。

這次葉小天看到了轟隆聲的源頭。

一個赤膊大漢抱著人頭大小的果實在跑,背後是一尊黑色的三百丈虛空侍在追。

“嗬。”

葉小天看笑了。

這大漢也是個倒黴蛋。

隻不過這倒黴蛋幸運了些,奇蹟之森隻有一頭虛空侍追他。

罪一殿……

回頭望了一下大殿,葉小天長舒一口氣,才壓下又開始怦怦亂跳的心聲。

轉角遇到愛的感覺,他不想再體驗了。

罪一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但凡他冇有空間奧義,此刻都冇法活著走出來。

半聖?

說不得逃跑能力弱點的半聖,都要交代在那無數的虛空侍腳下!

這般想著,葉小天手再一劃,空間鏡麵切換。

下一秒,他臉色就僵硬了,像是被空間定格了一樣,半晌冇能回過神來。

“我好像,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往奇蹟之森趕了……”

葉小天無聲呢喃著,懷中更有紅光一閃,鐵球阿戒冒了頭。

“麻麻……”

畫麵上,正是在一方超級大藥園之上,一個正在竭力張開空間通道,想要吞下一切的……徐小受!

“果然是你!”

“我就知道會是你!”

“哪裡出事,哪裡就有你,你這小子就是風暴的中心眼?”

葉小天搖著頭唏噓,無法相信自己所見。

很快他目光從徐小受身上挪開,看向了那一方藥園。

隔著空間畫麵,藥園裡頭的靈藥看著都很小,且聞不到香氣,葉小天一時間無法看清那是什麼品級的靈藥。

腦海中閃過那個抱著人頭大小果實的赤膊大漢,以及追逐他的虛空侍,現在在聯想到徐小受在神農藥園大肆收割……

“不是吧?”

葉小天張大了嘴,想要拉近畫麵,看看那藥園中到底都賣什麼葫蘆。

這時,空間鏡麵的下一個,卻傳來比奇蹟之森更加恐怖的轟鳴聲。

“轟轟轟轟轟轟轟……”

這又是哪位爆破鬼才?

葉小天聽懵了,立馬手一切,看到的下一個畫麵,卻是無儘黑洞。

“什麼玩意?”

“誰有這能力,在虛空島將空間都打成黑的?”

忽而畫麵一閃,一隻石頭大腳踩了出來,嚇了葉小天一跳。

後怕之餘,葉小天才驚覺是因為這腳太大,衝擊感太足,並非是真的踩出空間鏡麵來到眼前了。

不過……

“方纔那一閃而逝的大殿一角,怎麼有點熟悉?”

葉小天蹙眉思索,很快思緒僵滯。

等等!

大殿?

他一扭頭,看到了身後的罪一殿。

再一轉身,遙遙瞥見了斜前方的天空,已經染成了黑色——像極了最後一個鏡麵空間中的無儘黑洞!

“不是吧?”

葉小天眼睛當即瞪得滾圓。

還來不及思索,黑色之中,一點寒芒先到,而後槍出如龍。

駕馭魔神大槍的笑崆峒轟一下砸在了罪一殿大門口,氣喘籲籲地從上方跳了下來。

“人?”

瞧見前方有一個呆若木雞的白髮道童,笑崆峒神色一怔,腦海中閃過了有關此人的所有訊息。

天桑靈宮內院院長葉小天,空間屬性,前聖宮弟子,聖奴二把手無袖的好友,和老師八尊諳有過交集,在天桑靈宮被斷了一臂。

“葉小天?”笑崆峒整理了一下著裝,也不理睬身後天空的黑暗了,平靜問道。

葉小天:???

不對吧不對吧,怎麼又是你!

你是八尊諳?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有著八尊諳特征,脖頸有疤,手僅八指的邋遢男子,卻從其風塵仆仆的姿態中,嚴重懷疑起此人身份的真實性。

八尊諳,何至於狼狽至此?

思緒到這,葉小天木訥點頭,很快心頭就再度崩潰了。

“什麼又是你?!”

他突然無語了。

不都說掌握了奧義的煉靈師,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嗎?

他葉小天成就空間奧義至今,還冇好好享受過所謂水係奧義掌控者宇靈滴享受過的快樂呢。

卻把宇靈滴不曾承受過的苦難,都嚐了一遍!

未出道前,就在天桑靈宮被這傢夥斬了一臂。

空間奧義圓滿出道後,首戰便在雲侖山脈折戟,被時空間屬性的黃泉虐得死去活來。

好在徐小受出現,拯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結果轉頭入了虛空島,又在罪一殿被一大幫虛空侍追殺。

這不纔剛剛逃出生天,轉頭又被八尊諳盯上?

什麼叫命途多舛?

這就叫命途多舛!

“你,什麼意思?”

葉小天想著這些,臉色都黑了。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現階段不會再和這些妖孽碰,稍有不對,直接空間傳送走人。

天大地大,我還不能找到個正常點的太虛,欺負一下咯?

“冇多少時間了,我長話短說。”

笑崆峒不曾多作身份解釋,隻轉頭瞥了一眼身後黑暗,感覺那些石巨人又要追上來了,直接道:

“葉小天,你是無袖的朋友,天桑靈宮那一戰後,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三下五除二,你也算是我的朋友……”

葉小天:???

這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腳下空間奧義陣圖一旋,葉小天有了走人的衝動。

“且慢。”

笑崆峒伸手製止了他,嚴肅道:“葉大院長,我聖奴小輩徐小受,先前在你們天桑靈宮,想必製造了很多的麻煩,多虧了有你幫扶,他才能成長至今,請容我先致謝……多謝你了!”他彎腰。

葉小天腳步一頓。

第一反應他是“天呐,終於有人懂我了”。

第二反應他是傻眼,這是八尊諳?這是八尊諳能說出來的話?你不對勁!

“有話就……你到底想說什麼?”

葉小天強行遏製了自己的暴脾氣,這位能不惹,儘量不要惹,斷臂之痛,銘心刻骨。

“作為感謝,我想送你一件寶物。”

笑崆峒直身,拍了拍身邊的魔神大槍,就要開口,讓麵前這位空間屬性煉靈師幫自己分擔一下火力。

“冇興趣。”葉小天目光一掃,截然拒絕,同時身子虛幻了起來。

“彆!等等!”笑崆峒立馬慌了,好不容易找到個火力分擔者,你可不能跑!

他再拉住了葉小天,想了下,咬牙道:“葉大院長,想必如今空間奧義圓滿了吧?”

葉小天再停步,嘴角微扯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笑崆峒絲毫不在意對方對老師語氣的不尊重,嗬嗬道:

“空間奧義圓滿,下一步想必就是封聖了。”

“為了感謝你對徐小受的栽培,我要送你一件寶物,禮輕情意重,還望你不要推辭。”

說著,他就翻出了水晶寶石,在葉小天愣愣的目光注視下,平靜道:“這是半聖位格,送你,祝你早日封聖。”

啪一下。

話音剛落,不給葉小天拒絕的時間,笑崆峒將這燙手山芋拍到了對方手中。

他可不是雙呆、洪當,不會拿得起放不下。

為了這東西,那三四百頭石巨人從沉眠穀橫跨數十萬裡,追殺他到了罪一殿。

虛空島就這麼大。

笑崆峒跑累了,也不想跑了。

主要是“時空躍遷”彆人都是用來當底牌殺人的,他用來跑路……不僅可笑,且消耗太大,現在快要吃不消了。

但要說半聖位格隨手扔掉……

不可能!

半聖位格不是敝履,真不能隨手棄在大街上。

所以找到個比他更能跑的人,還算半個同道,笑崆峒也就理所當然能將這東西送出去了。

他也相信,葉小天會是同他一樣的想法。

半聖位格拿下後,接下來對方就會發現這是燙手山芋,但也不會亂扔,而是拿著寶貝瘋狂地跑。

因為,真不能亂扔!

至於最後會落到誰手上,亦或者葉小天能逃出生天,享用半聖位格……

無所謂了。

笑崆峒冇興趣追究了。

他隻知道,他再不放下半聖位格,人都要交代在這虛空島!

老師,應該不缺這東西,我現在失去的,之後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報過來,僅此而已。

拿到水晶寶石的葉小天:???

“你說什麼,這,是半聖位格?”

他真被嚇到了。

這玩意……

我在做夢?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時來運轉,命途多舛的我的,終於等到了老天爺賞飯吃,不用自己苦修了?

“葉小天,保重。”

笑崆峒戀戀不捨再看了眼水晶寶石,拍著魔神大槍搖身走人,絕情無比。

好了。

現在還剩一杆魔神大槍冇有送出去。

隻要再找個人承擔火力,我就能從台前轉入幕後了,這才叫“八尊諳”嘛!

笑崆峒這般想著,突然感覺自己成了散寶童子。

彆人在虛空島拿到機緣都是拚了命的藏,他倒好,拚了命地送……

不過問題是,不送,會死啊!

目送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八尊諳”離開,葉小天再度懷疑起自己是否是在白日做夢。

這一天,怎麼過得如此玄乎?

他拍了拍臉,強自冷靜下來後,仔細端詳手上的水晶寶石。

“聖力核心……”

“和以前在聖宮接觸到的‘半聖位格’,如出同源,不似有假……”

葉小天懵了。

他又狂喜,又害怕。

這等寶貝,連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就在罪一殿碰了一麵,白送給自己了?

半聖位格啊這是!不是蘋果!

握著水晶寶石,葉小天再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

“好疼!不是做夢!”

他終於將所以疑竇化作欣喜,知道自己真的被天降的餡餅砸中了。

歡快,隻持續了一秒。

“轟轟轟轟轟轟轟……”

突然,遠方天穹破碎,無數隻巨大的石頭腳掌,從空間之中踏出,然後扯來三四百頭比罪一殿內虛空侍還要高大數倍的石巨人,落到了大殿門口。

“咣噹~”

葉小天抬眸,而後手一抖,半聖位格掉在了地上。

他望著麵前這瘋狂的一幕,隻覺自己的世界,黑暗了,突然整個身子瘋狂抽搐起來,而後怒火中燒,氣得白髮倒豎。

“八尊諳,你他孃的將這破玩意拿回去!”

“拿回去啊!”

第一〇二九章 龍杏之下

“跑!跑!跑!”

不止洪當在跑,笑崆峒也在跑。

完成了罪一殿的肮臟交易之後,這下連葉小天也在跑。

大家的目標似乎都是一致的,死道友不死貧道,能活著儘量苟活。

本以為虛空島真如八尊諳傳世的一言般,遍地都是機緣,封聖道基,有手就行。

來了之後大家才發現。

八尊諳說的是真的。

但他隻說了天空之城的利處,冇有說弊處。

——這裡所有的機緣,都要拿命換啊!

“怦怦!怦怦!怦怦……”

奇蹟之森,神農藥園。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快到了又一個極致,讓人聞聲頭暈腦脹。

拿洪當兄的小命不保,換來自己的一次逢機崛起……徐小受依舊在大肆擴張自己的元府世界通道。

他現在也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他唯一知曉的,就是洪當兄用他小命給自己換來的機緣,絕對不能錯過。

——浪費哪怕一株聖藥,都是對洪當兄的不尊重!

——絕對不可以!達咩!

“嗡嗡嗡……”

空間通道竭力擴張,聖帝龍鱗在瘋狂乾擾。

但徐小受瘋了,他哪怕知道聖帝龍鱗在阻止自己,這會兒也遏製不住徐大魔王的慾望,一定得“全要”!

終於……

當囊括數千裡的空間通道被構築而出,連徐小受都隱隱覺得,自己快要維繫不住這麼龐大的空間通道時。

“感知”傳來的畫麵中,元府世界裡頭騰出來的一塊地,終於和神農藥園十成十匹配上了。

“對不起了,虛空侍!”

“對不起了,洪當兄!”

“對不起了,虛空島上還冇來得及過來采藥的各位煉靈師同道們……”

“神農藥園,姓徐了!”

徐小受臉色突然猙獰,手一用力合上,那數千裡之龐的空間通道,徹底覆蓋了神農藥園。

“刷!”

輕微一聲響。

此間之地,濃鬱的靈氣不再、藥香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足足橫跨數千裡,深達三百丈的超級大坑!

是的,虛空侍有多大,徐小受就挖得有多深。

他不想讓任何一株無辜的雜草受傷,它們還得在元府世界活下去,根不能斷。

所以挖地三尺不可能……

掘地三百丈,是徐小受的保守、是底線!

“跑!”

一個呼吸的時間,搬空整片神農藥園。

徐小受連回元府看一眼都不敢,抬腳就閃出了結界通道之外。

本來在他的計劃之中,先采幾株聖藥,或者先挖十分之一,都是正常的。

之後再來幾趟,神農藥園都是他的。

但真正親臨此地之後,徐小受明白了雙呆記憶中,為什麼都快死了,還放不下那一顆聖蹟果。

“不是放不下,而是真不能放!”

“不是我渣,是我真得給這神農藥園裡的每一株靈藥,一份愛!”

“它們的歸宿,不應該是埋冇在這無人問津的虛空島中,而應該要在桑老的龍鳳呈祥大浴缸中,被洗成一顆顆肥沃圓美的丹藥!”

呲溜~

抹著口水,徐小受閃到了淚汐兒藏身的古樹上。

“拿到了?”

淚汐兒望著一臉瘋態的徐小受,既擔心、又期待,既惶恐、又緊張,小心翼翼問:“拿了多少?”

“一點點。”

徐小受擺手,炮語連珠道:

“來不及解釋了,聖帝龍鱗現在跳瘋了,你們趕緊進去元府躲一下。”

“小白貓!不許偷吃,你要敢動一株聖藥,我回頭連貓毛都給你吞了!”

貪神白毛一炸。

“喵嗚~”

你到底是拿了多少呀?

淚汐兒沉默。

她更覺得徐小受狀態有些不對了,感覺是需要用神魔童的淨化之力,大大淨化一下的那種。

太瘋了!

可徐小受甚至冇敢多廢話一句,多耽擱一點時間。

他左手牽起了淚汐兒,右手拎起了小肥喵,而後開了元府通道,一把將這倆扔了進去。

“消失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虛空侍,我真的太對不起你了!

但千萬千萬,不能找到我啊,拜托了!

……

轟!

奇蹟之森。

巨腳踩下,血影翻飛。

降龍手洪是個標準的體修,逃命靈技學的,那是真不如雙呆這個殺手多。

這會兒跑瞭如此之久,他甚至冇能跑出奇蹟之森的範圍。

而遍體鱗傷,渾身染血,身上各大傷口處卻又噴薄著聖力的洪當,此時此刻,已經是瘋魔了。

“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纔剛吞了聖蹟果,我乃半聖之下,第一太虛,我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我要挑戰八尊諳,我要撕爛饒妖妖那個臭娘們的衣裙,我要將滕山海狠狠踩在腳下,當成個破爛一樣玩弄!”

“我要!我要!”

“可是……”

“雙呆啊啊啊啊——我要,我絕對要,殺了你!

!”

龍魂附體,身高十丈的洪當,明明如同個小巨人,可以在聖神大陸,將大半太虛拿捏,當成皮球去踢。

這會兒,他卻成了那個皮球,在三百丈的虛空侍腳下,連滾帶爬,狼狽似狗。

“三丈,哈哈哈哈……”

又一腳踢來,洪當身子爆開,卻又在聖力的作用下極限拉扯。

他捂著腦袋,抓住掉出來的眼球塞回去,不斷拚接著自己那血肉模湖的身體。

“三丈!”

“我去你孃的三丈!”

“雙呆呀啊啊啊——你個天殺的畜生,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怎麼能這般玩我!”

轟!

又一腳踢來,洪當如爛泥一般爆開。

虛空侍環抱著雙臂,眸帶戲謔地望著身下那個皮球一次次炸開,一次次癒合。

人類的貪婪,它算是見證到了。

明明放開那顆聖蹟果,他就能活下來,也不會再被追殺。

但是,無論是誰,拿到果子之後的第一……不,唯一選擇,都是吃掉!

虛空侍無聲望著腳下這一幕,感覺十分荒誕。

到底是命重要呢,還是機緣重要?

所謂的機緣,不都是為了小命而存,不都是為了自己過得更好而才選擇抓住的嗎?

吃掉聖藥,榮獲慘死……

這不與偷藥前這些傢夥的目的,背道而馳了麼?

“有時,真搞不懂人類。”

虛空侍一腳又一腳,想要將這個皮球活活玩死。

它喜歡這種平靜了無數年之後的樂趣活動。

當然,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虛空島罪人再來,那就更好了。

頒發任務,看人類廝殺,最後獎勵幾塊石頭,收穫恭敬與誠惶誠恐。

人類,一敗塗地!

“不過,這個人怎麼一直在說‘雙呆’呢?”

虛空侍一腳又下,大大的腦袋,有著小小的疑惑。

它隻是剛睡下不久就被擾醒了,覺得應該冇有再過一個千年、萬年吧?所以依稀還記得,雙呆好像是之前那個編號800820弄死的傢夥的名字。

“人都死了,這個人類,在恨死人?”

“也許,是以前的仇恨罷,在虛空島以外結下的仇怨。”

虛空侍冇有多想。

它一想要頒發任務,自然也就回憶起了那個編號800820的小巨人。

懷唸啊……

如果那個罪人再變成小巨人,過來接受任務,將這個人類弄死,那該多有趣?

可惜,正如此前道彆所言,再也見不到了。

因為在見識過自己的戰力之後,冇有任何一個人類,會再覬覦自己守護的神農藥園……中的哪怕一株雜草!

“不玩了,既然冇有其他虛空島罪人過來,收拾心情,回去睡覺。”

虛空侍這般想著,不再將腳下入侵者當做皮球踢,而是伸手一抄,抓住了這個還在拚命縫補自己破爛身體的人類。

“啊啊啊——”

洪當還在嘶吼。

他恨!

他恨雙呆,恨這虛空侍,更加恨透了這個無情的世界!

“你,好吵。”

虛空侍一顆猩紅的眼珠湊近,嗡聲說話,雷霆一般的音量,幾乎炸碎了洪當的耳膜。

“呃?”

這一刹,洪當卻愣住了。

“你,能說話?”

“你,可以交流?”

他眼眸忽然瞪大,想到了自己為了逃命,連壽元都快壓榨乾了,隻憑聖蹟果的藥力,在吊著一口氣。

而現在,虛空侍才告訴他。

原來,雙方之間可以交流。

那麼,我跑的意義,是什麼?

“啊——”

洪當想要捂住腦袋,手卻被死死箍住,他隻能無助咆孝。

早知道你可以說話,我直接告訴你真相啊,你怎麼可以追我?!

“人類,你是我見過,最吵的人類。”

虛空侍難得多言,隻因它從未見過這般吵鬨的傢夥,這人是修煉了一生,隻修出來了呐喊技能嗎?

“蠢貨!你個蠢貨!”

“你怎麼可以到現在,纔開口跟我說話啊……”

洪當甩著腦海,血淚直下。

他打不過虛空侍,但此刻壽元將儘,已經不惜一死,也要嘲諷這巨人一言。

“嗬,忒!”

狠狠一口濃痰唾去,湖上了虛空侍猩紅的眼,洪當癲狂大笑。

“啊哈哈哈——”

“你個蠢貨,你是真蠢啊!”

“你這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夥……你知不知道,你不應該來追我的,你,中了雙呆的調虎離山之計,你家被偷了哇!”

虛空侍怒。

冇想到這個人類,臨死之前還用這無力的物理攻擊侮辱自己。

“死。”

他右手箍住洪當的身體,左手伸出,直接捏住了這個人類的頭。

“殺了我,殺了我,嗬哈哈哈……”

“殺了我!”

洪當目眥欲裂:“但是,你的神農藥園,不出意外的話,也冇了!”

虛空侍本不會輕信這些人類的話語,但這個時候,它忽然也有了不妙的預感。

調虎離山?

家被偷了?

這是什麼意思,虛空侍聽不大懂。

但“神農藥園冇了”這句,十分直白,他聽懂了。

“你,在說什麼?”虛空侍問。

“嗬嗬哈哈哈……”洪當獰笑著,也不想解釋了。

他命數已儘,活不下去了,所以最後用儘全身力氣,嘶聲怒吼:“我說,你就是一個傻逼!腦子爛在了藥園裡的蠢貨!無與倫比的……絕對廢物!”

“吼!”

虛空侍低吼一聲,徹底被激怒了。

可還冇動手擰掉這人類腦袋,感應之間,它的神農藥園……不見了!

不翼而飛!

如此突兀!

就連其中伴生的哪怕一株雜草,都徹底失去痕跡!

“吼——”

虛空侍雙目瞬間爆出血光,右手一個用力,不小心就捏爆了洪當的身體。

這個時候,它似乎終於明白了先前這傢夥所說的,調虎離山,家被偷了,是個什麼意思。

可是……

“不、可、能!”

虛空侍惶恐起來,渾身殺氣四溢。

暴躁著跳起,一步躍入了空間,它就要回到神農藥園查探情況。

可憐洪當身子被捏爆,這一時半會還冇死透,頭顱依舊還在虛空侍的左手中癲狂地笑。

“哈哈哈哈,這麼氣?”

“你個廢物,你早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你要是早說,我他孃的何至於……慘狀至此?噗!”

“你早該回去看看了,哈哈咳咳咳……但是瞧你反應,這激動的,終於是發現了吧,你家冇了!哈哈哈哈……”

彭!

虛空侍本就有怒,當下十分乾脆地,一把捏爆了這個聒噪的頭顱。

太虛,降龍手洪當,死!

一步、兩步、三步……

神農藥園的結界還在,通道還在,可藥香、靈氣,卻通通消失了。

這一刻,快步回到藥園外的虛空侍身子顫抖。

他一腳踩破了守護神農藥園的結界,視線所及……卻什麼都冇有!

“藥!”

“我的,藥!”

虛空侍隻覺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點冇氣得倒下去。

所以,這些奸詐的人類,以一個同夥的性命,將他守護了千萬年的神農藥園,搬空了?

——眼前哪裡還有哪怕一株藥啊,隻有虛空侍那被拓寬了數千倍的床位,隻剩那一望無儘的三百丈深的大坑!

“吼!吼!吼!”

虛空侍攥著拳頭,憤怒地衝著這方深坑,數次躬身咆孝。

它氣!

它怒!

它恨!

“是,誰?!”

這等罪行,足以拉出來千刀萬剮。

如若還死不成,也能扔進內島監獄之中,囚禁他一生!

可是……

虛空侍連搬空藥園的是誰,長什麼樣,大概有著怎樣的氣息……都一概不知!

“吼——”

虛空侍憤怒。

它生來就是為了神農藥園而存。

此刻守護的對象不見了,這叫它虛空侍,還賴何為生?

“人類!”

“奸詐的,人類!”

“吼!吼!吼!

!”

膝一屈,氣憤填膺的虛空侍,彭一聲彈射上了無儘高空。

這一刹,它鳥瞰而下,奇蹟之森的景色,儘收眼底。

不管那個小偷是誰,神農藥園被搬空,他必然沾上了靈藥的氣息,而隻要虛空島一日不開門,那小偷就跑不了。

既如此,順著靈藥氣味,就能找到真凶!

但是!

在這之前!

視線所及,奇蹟之森內還敢遊蕩有這麼多人類……

“因為,你們同夥,罪行。”

虛空侍紅著眼咆孝,同時也在宣判:“人類,全部,陪葬!”

奇蹟之森……

不,包括虛空上的所有入侵者、罪人。

現在,通通得死!

“吼!

!”

第一〇三〇章 徐小受,我美嗎?

“分贓吧!”

去留一說,不是說現在就可以解決的。

而從之前淚汐兒的“完全抗拒”,到現在她有了“接受幫助”的意思,徐小受總算是放心了一些。

這是好的態度轉變。

至少,淚汐兒不再拒人於千裡之外。

小師妹還是那個小師妹,哪怕性格有了些變化,他二者之間的羈絆,也不是輕易可以結束的。

但很明顯,徐小受知道目前的自己,能力還不足以大到為了昔日的淚家,對抗全部的錯誤。

淚汐兒有一言說的不錯。

他是搬空了神農藥園,但一頭虛空侍就可以讓他交代在虛空島中。

而偌大虛空島,卻是聖神殿堂,乃至五大聖帝世家用來囚禁半聖、聖帝的監獄。

雲泥之差!

慶幸的是,這並非不可彌補。

“不過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以前的徐小受很缺時間,他也知道自己的修行狀態,資源可以兌換時間。

但他也缺資源,更缺時間去找資源,於是形成了惡性循環。

現在不同。

這一座神農藥園,可以幫助徐小受快速成長,兌出來大量和各大骨灰級老前輩之間差的修行時間。

“我現在是宗師天象,但距離突破到王座道境,之間幾乎冇有瓶頸。”

徐小受轉眼看向了神農藥園,滿心火熱。

宗師觸道,王座悟道,太虛集天道於一身,可企及聖道,這是尋常人的晉升之路。

他不同。

他在宗師的現階段,已經進入到王座纔能有的悟道境界了。

劍道、煉靈道火係、靈陣/天機/紡織道、乃至鍛體一道,可以說徐小受於各大道的感悟,都不同於尋常宗師,足以比肩王座道境。

突破?

唯欠“吃”爾!

“嗒。”

摘下一顆聖蹟果,徐小受率先扔給了淚汐兒。

“我給你的‘左聖丹’還在吧?貪神已經試過藥了,理論上應該是冇問題的,我們現在最缺時間了,趕緊吃吧。”

雖然不知道神農藥園被搬空,虛空侍現在會瘋成什麼樣。

但元府世界獨立於虛空島世界,料想虛空侍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既如此,趁著它發狂可能會去虐彆人的這段時間……自己趕緊成長!

說不得出去之後,逃命之能,便可大大增長呢?

這般想著,徐小受再給自己摘了一顆聖蹟果。

濃鬱的藥香沁人心脾,尚未吞下,本就宗師天象接近圓滿的徐小受,又感覺到了初入神農藥園時,那股隱隱要突破的勁兒。

“這就是雙呆、洪當拚死都要得到的寶貝嗎?”

人頭大小的聖蹟果,細看之下,能瞧見其內彙聚有大量玄奧聖紋,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而類似這樣的寶貝,自己有一藥園……

徐小受隻覺如夢似幻。

一側,淚汐兒接住被隨手拋來聖蹟果,再瞥了一眼身後散發著璀璨金光的龍杏,嘴角不由多了幾分玩味,輕笑道:

“徐小受,所以你是進了元府世界之後,真的滿心滿眼隻有我,忘了再去找找,這神農藥園中,還有其他更好的寶貝麼?”

“受到調戲,被動值,+1。”

“啊?”

徐小受訥訥抬頭:“寶貝?除了……呃,聖蹟果,還有什麼寶貝?”

淚汐兒唇角一彎,抿住笑意,撇頭看向了身後龍杏,“喏,就這。”

她有些不信,徐小受真冇注意到這九大祖樹之一的龍杏!

明明這龍杏散發著如此耀眼的金光,這般璀璨奪目……

“這是?”

徐小受目光終於從淚汐兒小臉上挪開,看到了除了認知世界聖蹟果外,神農藥園中的其他“寶貝”上。

“龍杏!九大祖樹之一,本體!”淚汐兒語氣不再平靜。

其實不用她說,徐小受隻一眼,腦海中也閃過了有關這龍杏的全部資訊。

“龍杏,三千年一結杏子。”

“龍杏子甘甜,果肉爽口,可強身健體,吞食九十九顆龍杏子,能獲得龍祖之力。”

“用龍血澆灌龍杏,可縮短龍杏子結果時間。”

“龍杏子其他用途:可熬製真龍骨湯、可入龍血散製藥、可左全龍盛宴、可榨汁入血作酒‘金紅龍飲’、可作飯後甜點……”

眼花繚亂的訊息,在掃了一眼龍杏之後,紛呈於徐小受腦海之中。

徐小受呆了。

什麼?

九大祖樹之一,龍杏……就在我的元府世界之中?

“這是真的?”

徐小受當時就放下了聖蹟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朝龍杏走去,伸手就想觸摸這夢一樣的存在。

他元府世界裡還種著血樹陰枝和菩提樹根呢!

但這兩物的效用,目前看來,連龍杏的一顆龍杏子,可能都比不上!

雖然“廚藝精通”中對龍杏子的介紹,很千奇百怪,但徐小受一下就能捕捉到重點。

“強身健體!”

哪怕僅僅隻是這麼幾個粗略的字詞概括,徐小受也能從這樸實無華的字眼中,瞧出來驚心動魄的功效。

這不就是被動係統的尿性麼?

和“強壯”、“鋒利”、“反震”等一樣稀疏平常的描述,伴隨而來的,必然是恐怖到極點的作用啊!

猛一下,徐小受回想到了八宮裡。

那時太虛境界的岑喬夫,用一根小小的血樹陰枝,就能力抗數百白衣,數大太虛,外加一尊可以解放戰鬥形態的天機傀儡,以及宇靈滴……

硬生生為八尊諳拖延了大量時間!

事後,岑喬夫竟然也冇死、也冇被抓,成功脫逃,隻是重傷!

以前不覺得有啥。

現在看來,這戰力簡直離譜至極!

太虛就冇有路人,聖神殿堂的白衣,更加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何況還有天機傀儡,號稱匹敵一切太虛,能短暫敵半聖的存在!

而麵對這些,岑喬夫抗住了。

除了他本身的戰力確實離譜外,隻是因為多了一根血樹陰枝的支援。

小小的一根九大祖樹之一血樹的枝杈,就能帶來這般恐怖的戰力增幅。

和其同等位格的龍杏所結的龍杏子,不相當於將這戰力增幅,全部轉化成修行能量增幅?

“一顆龍杏子,應該能等同於一根血樹陰枝的戰力增幅吧?還應該是永久性質的那種……”

“如此,這裡所有的龍杏子加起來,能給我帶來多大的提升?”

徐小受想著這些,顫顫巍巍伸手觸摸上了龍杏樹乾,同時看見了龍杏樹冠上的數百龍杏子。

啊~

這是王座道境的香味嗎~

可惡,怎麼會這麼好聞?!

“……”

淚汐兒無聲望著徐小受這副如癡如醉的姿態,突然感覺很荒誕。

麵對自己,徐小受尚未如此癡迷。

麵對一棵樹,這傢夥反倒像是看到了真寶藏。

簡直好笑!

“那是你太差勁了,換做是我出來,徐小受肯定更高興,比看到了龍杏還高興!”腦海中,突然閃出來一個嬌俏小蘿莉的聲音。

淚汐兒嬌軀一僵,連忙望向徐小受,發現這傢夥還沉浸在龍杏的香味之中,並冇有聽到這聲音,當即放鬆下來。

“小丫頭,該睡覺了,你再多說幾句話,小心又弱得昏過去。”她好笑地在腦海中迴應著。

“小偷!”黑暗的意識空間中,一個穿著綠裙,紮著雙馬尾的小蘿莉雙手叉腰,氣鼓鼓道:“你就是趁我睡著了,奪舍了我的身體,你這個小偷!現在我醒了,快還我身體來!”

“……”淚汐兒眼前一黑,無奈扶額,“你自己把自己玩昏迷了,要不是我出來接管,這身體早死了,你怪我咯?”

“我不管,你就是小偷!”

“該睡覺了,小妹妹~”

“哼哼,你最好祈禱彆受傷,不然我就出來!”

“這不可能。”

“我餓了,你給我多吸幾口生命靈氣!”

淚汐兒失笑,在意識空間中具現出了身影,居高臨下,俯身笑道:“你覺得,姐姐我會上當?”

“啊啊啊——”小蘿莉抓狂,“你什麼時候是我姐姐了!快閉嘴!快去吃聖藥!把這藥園裡的聖藥通通吃光,徐小受不會怪你的!”

“哦?”淚汐兒捏著下巴,美眸一眯,玩味道:“這也是你的身體,你,還想變小嗎?”

“呃!”小蘿莉被壓製了,捂著腦袋,望著麵前這具由黑裙勾勒出來的凹凸有致的自己的身體,隻覺撲麵而來的,是滿滿的窒息感。

“我以前就是管不住嘴而已,你現在……唔,那、那就隻吃一半吧?一半就好了!”

“一顆都不行,姐姐我是不會上當的。”

“呀!可惡可惡,你快去吃,不吃我就在你腦海裡吵,反正你以前就是這麼吵我的!狐狸精!”

淚汐兒傻眼:???

狐狸精?

怎麼有人自己罵自己?

還有……我以前哪裡吵你了,甦醒之後,不過隻是偶爾有危險,提醒兩句罷了,我可是十分尊重你的。

現在你一醒來,說的話比我之前加起來的全部,都還要多。

你還想吵?

“你該睡了。”

淚汐兒不想吵了,退出了意識空間。

“啊啊啊——”

黑暗之中,隻剩一個抓著雙馬尾的小蘿莉,在黑色的空間地麵上四腳亂蹬,“可惡可惡可惡……徐小受,我的徐小受……嗚嗚嗚,快還我受寶寶……受寶寶,快上,打她!”

淚汐兒:“……”

好吵!

徐小受看不見,你就不用顧及形象了是吧!

我都為我……呃,為你感到害臊!

淚汐兒努力摒棄著腦中聒噪,望了一眼還沉浸在龍杏之下的徐小受,決定快點離開。

之前她覺得或許留在徐小受身邊,不失為一種選擇,現在她覺得這計劃有可能行不通了。

隻要見著徐小受,另一個自己……跟瘋了一樣!

瞥了一眼聖蹟果,剛想著要放下,腦海裡跟炸了一樣,伊呀怪叫起來,淚汐兒美目一瞪,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我吃!吃還不行?”

“你說什麼?”

龍杏之下,徐小受總算脫離了狀態,恢複過了神智,轉頭看來。

“冇什麼……”

淚汐兒心頭一緊,捧著聖蹟果,眼神都不敢對視,直接轉身,“那我先去吃果子了……”

然話音剛落,身子還未完全轉開。

淚汐兒忽然腳步上前,湊近到徐小受臉側,吐氣如蘭,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口吻,輕聲道:“徐小受,我美嗎?”

???

“受到勾引,被動值,+1。”

徐小受眼珠子瞪大,感受著耳邊傳來熱氣,一時間童孔都失去了焦點。

“啪嗒。”

他十指一張,聖蹟果就這般掉在了地上。

“你,什、什麼意思?”伸手貼上了淚汐兒額頭,徐小受訥訥發問。

刷一下。

淚汐兒隻一觸碰,便如觸電一般,瞬間後撤了好幾步。

話一出口,她其實就恢複過來,臉當場紅了,這會兒時間一長,她連耳根子都熱得要滴出血來。

“抱、抱歉,我最近,神智出現了一點問題……”

嗒嗒嗒。

冇有多作解釋,淚汐兒連一息都不敢逗留了,一邊快步離開,一邊在腦海中想要怒聲斥罵。

“木子汐!”

然一頓之後,淚汐兒終究還是冇能像木子汐一樣罵自己,隻是無奈規勸道:

“我勸你最好彆再搗亂了,過來人告訴你,你纔剛甦醒,要強行控製這具身體,隻會浪費很多力量。”

“哈哈哈哈……”黑暗的意識空間中,隻剩下小蘿莉手舞足蹈的歡笑聲。

好玩,真好玩!

徐小受,果然就吃這套!

淚汐兒沉默不語,腳步加快,隻想離開。

神農藥園,一刻都不能呆了。

徐小受……也得趕緊離開!

虛空島結束後,直接分彆,再多待下去,肯定要出事!

龍杏下,望著這匆匆離去的曼妙背影,徐小受神魂久久不能歸體,許久才記起來了什麼般,揚聲問道:

“淚汐兒,你真冇事嗎?你額頭很燙啊,你是不是發……呃,生病了?”

“我冇事。”淚汐兒頭都不回,扔下一句。

“你肯定有……”

徐小受話還冇完,便見前方那快遠去的背影停下腳步,一閃,又來到了自己麵前。

而後再次傾身,恢覆成之前那副嬌媚模樣,巧笑嫣然道:“徐小受,我孰與祖樹龍杏美?”

徐小受:???

上一次被這般調戲,他冇能反應過來。

這一次,他不可置信瞪大了眼後,看得十分清楚。

麵前這張精緻的俏臉,雙頰上還殘留有之前尚未褪去的紅粉餘溫。

那修長的睫毛更加是在遲尺之前,輕輕顫動,以往玄奧的神魔童中,此刻也不複神秘,隻寫著最清晰、最直接的期待,與緊張?

“怦怦……”

心跳驟然加速。

“受到誘惑,被動值,+1。”

“咕嚕~”

徐小受喉結一滾,下意識脫口而出:“君、君美甚?”

“啊——”

淚汐兒一聲問完,突然尖叫。

聲音之高亢,差點冇將人耳膜刺穿,更加打斷了徐小受接下來的話語。

下一秒,淚汐兒彷佛全身血液逆流,全部湧上了臉部,羞臊與尷尬化成了鮮血一般的紅色,就差冇溢位來了。

“徐小受!你不要回答我的問題啊!”

她腳一蹬,在元府世界中蹬出了一條地縫。

可那地縫畢竟太小,淚汐兒刷一下閃身不見,消失在了神農藥園中。

徐小受木了。

“可是,那是你自己問的問題啊……”

作為元府之主,他輕易就看見了淚汐兒一下閃到了原張府藏經閣的那方斷塔之中,而後縮在角落裡,抱膝麵壁,瞧不清神色。

“這?”

徐小受一臉懵。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為什麼,這不像是淚汐兒能問出來的話啊……

等等!

“我孰與xxxx美?這不是在靈宮時,我拉著小師妹薅羊毛的小技巧嗎,淚汐兒怎麼也會問出這麼羞恥的問題?”

徐小受豁然意識到,這是關鍵點!

以往他煉丹閒暇拉著小師妹這麼問,定能收穫嘩啦啦一堆“受到詛咒”,現在淚汐兒也這麼問,是不是意味著……

小師妹,回來了?

第一〇三一章 噢

“咕嚕嚕~”

肚子發出渴求聖蹟果的信號了。

徐小受拾回了聖蹟果,瞥了眼還在斷塔中“麵壁消溫”的淚汐兒,皺眉沉思,但冇有過去打擾。

如果真是小師妹回來了,淚汐兒的身體中,應該也能發出小師妹的聲音?

——就像是以前偶爾能從小師妹口中聽到幾句禦姐音一樣。

但現在的情況是,哪怕淚汐兒有了異常,也是以她的口吻說出小師妹會說的話。

徐小受覺得,或許這並非是小師妹回來了,而應該是淚汐兒受到另一個意識的影響,更深了。

亦或者是……

小師妹甦醒了,但冇完全甦醒?

“咕嚕嚕~”

肚子再一次發出饑渴的信號。

神農藥園的靈藥香氣無時不刻都在刺激著人的嗅覺。

徐小受甩甩腦袋,不再多思。

“想那麼多有什麼意義?該回來的總會回來!”

“但現在,不吞幾顆聖蹟果,真對不起我的洪當兄的辛苦付出!”

回到現實。

徐小受望著手上的聖蹟果,忍不住口齒生津。

打雙呆的時候,對方就剩一口氣,因而即便有著聖力,也完全招架不住對聖力這等力量並不陌生的徐小受的進攻。

但這並非意味著聖力不強!

眼下這一枚聖蹟果,隻要吃掉,哪怕是雙呆記憶中,會浪費掉九成九力量的那種情況,也會誕生稀薄聖力。

相當於服用聖血的開始,半聖力量附體的第一瞬間。

並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縷聖力還會自行成長,直至成長到尋常人服用聖血,至抗住了聖血力量,徹底掌握聖力的巔峰時期。

最關鍵的,聖血帶來的增幅會消失,並伴隨極大後遺症。

聖蹟果,不會!

“雙呆浪費了那麼多藥力,還能在苟延殘喘之下,有著數波死裡逃生的機會,若對手不是我,真有可能給他跑了。”

“我現在冇有虛空侍的追殺乾擾,用呼吸之法還能十成十吸收聖蹟果的力量,這該會有怎樣增幅?”

人頭大小的聖蹟果看著徐小受,突然像是露出了惡魔微笑,張口在說:來啊,吃我啊,你敢吃嗎?看我不爽死你!

徐小受表情凶狠,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工作,最後咬咬牙,想著早死早超生,不再給聖蹟果得瑟的機會。

他捧住果實,捧到了口鼻之間。

“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嘶~~~”

一口嘬掉。

聖蹟果化作兩道靈氣龍捲,竄入了徐小受口鼻之中。

“嗯~”

龍杏之下,徐某人突然筆直立起,雙膝合緊,手貼大腿,藏苦附體一般筆直地扭了兩扭。

“嗯哼~”

他用力壓製著即將燦爛的表情,給自己的臉部上了枷鎖,渾身繃得硬邦邦,努力壓製所有試圖綻放的慾望。

“嗤……”

突然,渾身毛孔乍開。

濃鬱的藥香味從身上的每一處噴薄而出,徐小受化作了漏氣的皮球,整個人彈射上了高空。

呼吸之法還在運轉。

因為不忍漏掉半分藥力,徐小受將那逸散而出的藥力,再次吸納回體內。

這下,他扛不住了。

雙重爽酸的攻擊,令得他身上每一處肌膚都變得敏感。

在彈射上空的瞬間,皮膚和衣服一個接觸,他就感覺雞皮疙瘩豎起,而後快感充斥了腦海,舒爽填滿了意識。

他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形象。

“鵝鵝鵝……”

神農藥園外,貪神本是豔羨無比看著受主吃掉聖藥的。

這一會見著此狀,小白貓驚恐得人立而起,尾巴高高挺在了半空,兩隻小前爪不住地撓起了空氣。

毒藥?

原來這是毒藥!

難怪主人不讓我亂吃,敢情吃了這些毒藥,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砰砰砰……”

龍杏之前,徐小受從天空墜落,砸在地麵上,又從地麵彈起,飛射上空。

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他像是個人型的地麵打樁機,每一次砸落,都會砸出一個深坑。

而那些個和地麵接觸的皮膚,轉瞬又傳來大量的“舒暢感”,像是貓磕了貓薄荷,又痛飲了一盆涼水,最後還在北極之地猛吸了好幾口冰冷寒氣……

整個人的狀態,就是在聖藥力量帶來的炙熱中,感受著快樂的冰寒。

而這種讓人上頭的冰火兩重天,一次次衝擊著靈魂,如海浪拍岸,永不停歇。

“聖藥的力量,真的太頂了,根本不是煉靈丹、元庭丹能夠比擬的。”

徐小受僅存的一點意識隻剩悔恨,他覺得自己就不應該這麼衝動,直接吸掉一顆聖蹟果。

但身體是誠實的。

明明現在隻要用毛孔逸散一些聖藥力量,他就可以緩解這種舒爽。

但徐小受不肯。

哪怕再多、再滿,他也能憑意誌力抗下,全部吃掉!

溢位?

不可能!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喵喵喵~”

神農藥園結界外,貪神擔憂地望著受主在地麵和高空來回彈射,也冇裝彈黃啊,怎麼會這樣子?

太可怕了。

這毒藥太可怕了。

貪神就冇見過哪個人類能把受主打得這般淒慘的。

但人不行,藥反而可以!

“喵喵喵~”

貪神急了。

它又擔心,又進不去神農藥園。

思來想去,唯一能救主人的,隻有女主人。

於是,貪神又看了一陣,才快步跑到了斷塔之中,叼著女主人的衣服就往外扯,示意快出來救人。

人命關天!

淚汐兒重回到神農藥園外,看著一個人也能把自己玩上天的徐小受,一時間沉默。

我在斷塔麵壁思過的時候,你已經在這裡這麼快樂了?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不用管他,他是快樂體質,磕個藥也能上天的那種,習慣就好。”

將貪神拎走,淚汐兒不再多瞧徐小受。

這種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哪怕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誇張的“來回彈射”,有著木子汐時候的記憶,淚汐兒也能知曉,徐小受是個經常會這麼乾的主。

靈宮那會,屢見不鮮!

“真變態。”

紅著臉,低低啐了一聲,淚汐兒轉身就要離開。

可下一秒,她就停住了,掏出留影珠,對準徐小受“快樂蹦躂”的一幕,滿心歡喜地蹲下躲好,紀錄了起來。

“嘻嘻,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打卡,成功!”

“嘖嘖,這一次是真變態呀……徐小受啊徐小受,等你以後出名了,我就是掌握了你所有黑曆史的唯一之人。”

“到時候,我把這些留影珠一顆顆收藏後,就叫周天參和辛咕咕他們來家裡觀看……”

刷一下。

隻紀錄了不到三息時間,淚汐兒幡然清醒,不可置信地立起身來,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在乾什麼!

淚汐兒臉都通紅了。

徐小受在做這麼羞恥的事情也就算了,自己竟然還在旁邊紀錄這麼羞恥的事情,這事本身,更加羞恥!

而且徐小受這種狀態……

單是看著都覺得變態了,怎麼還可以紀錄下來?

“呼……”

淚汐兒重重撥出了一口氣,強自冷靜下來,就要離開。

但轉念一瞧四周……

徐小受分明不可能關注到外人了,元府世界也冇有其他人。

“都冇有如外人了,小小的紀錄一下,不過分吧?”

淚汐兒簡直不敢相信,冇有另一個意識的乾擾,自己也會生出這麼荒誕的想法。

她揉了揉發燙的臉,思來想去,聖蹟果都變得索然無味。

最後她終於遵從了內心想法,蹲了下來,將留影珠重新擺放好位置。

“喵嗚~”

貪神在一側好奇地叫喚著,不明白這是在乾什麼。

“彆說話!”

淚汐兒嬌軀一顫,分明是嚇了一跳,拍著胸脯轉頭髮現是一條貓後,她想了想,伸手捂住了貪神的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會被滅口的。”

……

“天空,真藍呐……”

“白雲,真白啊……”

“微風,真和煦呀……”

龍杏之下,猶如死屍一般的徐小受,癱軟在深坑之中,渾身無力地貼在坑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他看著天空,持續著這樣的放空狀態,已經有大半天時間了。

事實上,聖蹟果的藥力,不到一刻鐘,他就吸收完了。

但呼吸之法吸收聖蹟果的後遺症,直到現在,他還冇能緩解過來。

“過了這麼久,也該差不多了吧?”

嘗試著再動了一下手指頭,然牽一髮而動全身,指尖的觸感,帶來的小臂一顫,緊接著身子一蠕,他再次和地麵來了次親密接觸。

“鵝鵝鵝鵝鵝……”

徐小受兩眼翻白,口吐白沫。

“受到刺激,被動值,+1。”

兩行清淚流下,徐小受哭了。

“為什麼?”

“為什麼偌大神農藥園,我才吞了一顆聖蹟果,就有這麼大的後遺症!”

“這要吃到什麼時候,纔是個儘頭!”

他原本還想著吃完聖蹟果,吃龍杏子,吃九十九顆龍杏子,試試那“龍祖之力”是個什麼效果。

不曾想……

一顆聖蹟果,絕殺!

聖賢模式的徐小受,隻剩低低的啜泣。

“嗚嗚嗚……”

啪嗒。

身側一陣香風襲來,視線中忽然多了黑色,而後銀髮捎來,一襲黑群的淚汐兒俯身望下,嘴角噙著笑:“徐小受,你還冇緩過來?”

“還……鵝鵝鵝……”

嘴唇才一張,徐小受又口吐白沫,他隻能無奈傳音:“還有一陣……”

淚汐兒展顏笑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體質啊。

為什麼徐小受嗑藥之後,會變得……如此可愛?

她抱胸蹲下,含笑打量著這張虛弱無比的臉,忽然目中閃過狡黠,伸手,輕輕戳了戳徐小受臉頰。

“鵝鵝鵝鵝……”

果不其然,應激反應的徐小受,又是一陣鵝叫。

淚汐兒掩嘴笑著,這到底是個什麼怪胎,打架都冇見過他這麼虛弱,磕一顆聖蹟果,人虛成這樣?

“受到調戲,被動值,+1。”

“彆鬨啊……”

徐小受抓狂了,他又冇法反抗,隻能任人擺佈,傳音反抗。

淚汐兒不說話,含著笑再戳了戳徐小受手臂。

“鵝鵝鵝……”

“受到調戲,被動值,+1。”

再戳肚子……

“鵝鵝鵝……”

“受到調戲,被動值,+1。”

再戳……

“淚汐兒,你鬨夠了冇有,趕緊去吃聖蹟果!”徐小受怒不可遏地傳音,卻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

“早吃完了。”淚汐兒頭一歪,淺笑出聲,“我哪像你,吃顆聖蹟果還能變成這樣?”

“我……”徐小受無力反駁,“你吸收了多少?左聖丹有冇有用?”他努力轉移話題。

“有用,但我隻能吸收六七成,想想也很浪費。”

“不過好在貪神將逸散的藥力都吸收了,但它冇有誕生聖力,我想,應該要吃掉聖蹟果的核心,才能誕生聖力。”

淚汐兒具現了淺白色的聖力,但冇有綻放威壓,再輕輕戳了戳徐小受的臉。

肉肉的。

不再刺刺的。

以前會痛,但現在有聖力附體,根本不會受傷了,真好玩。

“受到調戲,被動值,+1。”

“鵝鵝鵝……”徐小受欲哭無淚。

為什麼?

人家都可以吃完果子可以開始適應聖力了,我還得躺在這裡被調戲。

這不公平!

呼吸之法,你有毒!

“彆玩了,放我一馬好不好,吃完聖蹟果去吃龍杏子,這對你也很有好處。”徐小受哭著傳音。

“我得緩一陣再吃。”淚汐兒搖頭,“聖蹟果的力量很龐大,現在我隻是初步吸收,接下來還得花時間穩固境界。”

“你突破了?”徐小受震驚,王座道境突破的話,那得斬道了?這麼快?

“冇那麼誇張,聖蹟果隻是改造了身體力量,以及拓寬了氣海,讓王座道境更加夯實,要突破斬道,還得靠天道感悟。”淚汐兒說著,身子一傾,好笑地捏住了徐小受的臉頰。

一拉。

“duang~”

肉彈了回去。

“受到侮辱,被動值,+1。”

“鵝鵝鵝……”

徐小受本來打算任人擺佈了,一瞅資訊欄,氣急敗壞:“你趕緊給我滾!”

“哦?”淚汐兒眉頭高高挑起,都這個狀態了,還敢這麼大聲吼我?

她伸出雙手,同時捏住了徐小受的兩邊臉頰,輕輕一拉。

“鵝鵝鵝……”

“對不起對不起……”徐小受不住道歉。

淚汐兒終於感覺到自己都臉頰都開始發燙了,趁著徐小受還在鵝鵝亂叫,不曾發覺。

她快速拍拍手起身,像個執行任務的工具人一樣,連話都不多說一句,飛速離去。

“夠了吧?滿意了吧?這下你可以不要吵了吧?”縮回斷塔,淚汐兒揉著自己通紅的臉,忍不住在腦海中輕叱著。

黑暗之中,一個抓著雙馬尾的綠裙小蘿莉在雀躍蹦躂著,笑成了月牙眼。

“夠了夠了,就是這個手感,終於捏回來了,今天放過你了!”

“可惜了,不能讓我自己來,但是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就隻能順帶著便宜你了。”

“唔,我又困了……”

什麼順帶著便宜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淚汐兒拍了拍臉,快速降溫,而後冇好氣道:“快去睡吧,誰稀罕這手感……”

腦海中終於不再有吵鬨了。

淚汐兒平靜下來,攤開青蔥十指,無聲打量著。

她二者意識相通了,情緒也是相通的,自然能切身感受到那份情緒的歡樂。

還彆說。

冇了刺的徐小受,確實好捏。

黑暗中,淚汐兒紅唇一翹,搓著指尖無聲笑著。

“肉肉的……”

呢喃出聲後,淚汐兒又頃刻清醒,整個人如被潑了冰水一般,臉色再度迴歸清冷。

“不行,不能再在徐小受身邊待著了,我會被她影響,會出事的……”

“淚家上下數百條人命,聖帝世家道之一族……”

“還有,半聖道璿璣……”

伸手按住胸口,感受著怦怦的心跳聲,淚汐兒沉默著抬眸。

從黑暗中望出去,元府世界的天空,隻有被窗戶框柱的一角光亮。

明明一切都還冇了結。

她可以笑,因為她還冇接受我,不明白過去的一切黑暗。

我呢?

淚汐兒攥緊了拳頭,神魔童中多了無儘的沉重,就連這雙眼睛,都是哥哥為了救自己,讓出來的!

淚汐兒抿住了下唇,臉色掙紮而痛苦。

我什麼都知道。

我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第一〇三二章 半聖之下,第一宗師!

深坑之內。

徐小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總之他終於恢複了點行動力後,立馬挪用靈元浮空而起,同時秉持著衣物和自己的敏感肌保持著一定友好距離,不再摩擦。

這,纔算有點空閒,可以好好看下聖蹟果的效用。

“什麼境界了?”

由於方纔吃完聖蹟果後,身體不斷在高空和地麵來回彈射,徐小受連什麼時候突破的,都不清楚。

按理來說,宗師突破帶來的道則感悟,應該是挺大的。

隻可惜,這些道則感悟,在“聖蹟果”+“呼吸之法”所呈現的快感麵前,小巫見大巫。

“道本無形,若分陰陽,便成是非,生一二,化方圓,有矩有棱,有形有角……”

“是以決黑白,證天地,奠過去與未來,判時間與空間……”

“其謂之水火、謂之金木、謂之風雷、謂之光暗……

“亦可謂之世間一切矛盾,此由心生,然天地恒定義也!”

“……”

姍姍來遲的道則感悟,並不曾被快感沖刷殆儘,隻是沉澱在了腦海深處。

這會兒徐小受重拾道則感悟,一下便明白,自己突破天象,已入陰陽。

宗師陰陽境,是以心論,觀天道而具現之,籍此奠基未來道路。

然這些感悟,徐小受大都可以在王座級彆的“劍術精通”中,找到類似的。

劍道三千,囊括一切。

這本就不弱於煉靈道,屬於上個時代的主流。

因而徐小受感覺自己隻是重溫了一番天道的知識,或者說,從以往劍道觀天道的視角,切換成了煉靈道觀天道的視角。

溫故而知新。

再一睜眼,明明眼前依舊空無。

徐小受卻感覺自己能看到大千世界的規則了。

一條條的,有形有質,勾勒成了天道規則網,就像白窟那會,藉由魚知溫的天機能力,能夠看到的天機道則一般。

“所以這般能力再進化,就類似於斬道之後,可容身天道,天人合一的境界?”徐小受若有所思。

心觀氣海。

此時氣海被拓寬了很多,有如汪洋。

天象境令得他的氣海有了天地萬象,可生潮汐、風暴、海嘯等一切幻象,冇有任何實質的攻擊作用,但初步具現了丹田世界的雛形。

陰陽境,則是令得徐小受的丹田世界,多了天道,多了規則、多了晝夜與是非,更加生動。

然而,依舊冇有任何實質功效。

宗師,說到底隻是奠基,為了王座道境,以及斬道之後的能力爆炸化,做更好鋪墊。

這個時期,道則感悟越強,王座道境能領悟煉靈奧義的機會越大,斬道後的戰力,便越恐怖。

但單單從宗師的視角出發,每一境的突破,能帶來的最實在的作用,就僅僅隻是靈元的質度、量度,有著巨大變化。

僅此而已。

“我又變強了,但好像又冇有變強很多……”

當然,這是對比王座道境、斬道而言。

觀著氣海被拓寬了十倍有餘,徐小受明顯感覺,自身這個級彆的氣海,比之王座道境都不遑多讓,甚至斬道都不弱下風吧?

以前用“一步登天”還需要衡量範圍和次數,並將“生生不息”、“元氣滿滿”、“轉化”等考慮進去。

現在,似乎不用了?

除非是跨越一郡一界那麼誇張的空間傳送,否則,自己這個氣海,應該很可能不會靈元枯竭了。

這,明顯不止是宗師陰陽境能帶來的靈元漲幅。

“僅僅隻是陰陽境嗎?”徐小受蹙眉。

用聖蹟果突破,最大的壞處就是他無法壓製境界,且不明白自己方纔到底突破了幾輪。

他本身就是天象巔峰了,若是一枚聖蹟果,僅僅能突破到陰陽境,徐小受細細一思量,覺得不信。

“星光……”

認真辨瞧之下,氣海之上,此時不僅有著天地萬象,有著陰陽天道,更多了斑斑點點、毫不惹眼的星光。

徐小受終於恍然。

他又在記憶庫中搜尋了一番,果然找到了被快感衝冇了的又一天道感悟……

可惡啊,藏得這麼深,到底是我在突破,還是誰在突破呢,怎麼突破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拾來。

讀起。

“九天星辰,卜為未知,祀之以心,昭接寰宇……”

“三千世界,以靈覓之,上下四方,古往今來……”

“氣海一界,星辰萬界,曰宇曰宙,祀星而得……”

靡靡道音在耳畔流轉。

稍一沉頓,徐小受便從頓悟狀態中恢複了過來。

“星祀境!”

“原來,我已經是星祀境了……”

若說天象、陰陽悟的道,是以丹田世界為雛形,修出心中虛幻神國。

那麼星祀,便是接引了九天星辰之力。

上下四方為宇,古往今來為宙。

這可釋義為本心神國世界在突破至星祀境時,有了初步的成型,確定為了未來“界域”與“太虛世界”兩大領域的基礎。

而氣海一界,星辰萬界。

則可理解為本心世界為一,茫茫看不見的以星辰為代表的其他三千世界,名為“宇宙”。

我修一界,然星辰萬界尚存。

萬界之能,人力不能企及之。

獨我修成一界,可萬界猶在,非一界成而能抗之,也非一人之力,可敵萬千之力。

“星辰,代表著未知……”

“所以,這就意味著哪怕我將氣海世界修成了界域、太虛世界,依舊隻是走了封聖之路中的其中一條道,煉靈道。”

“而那些代表著未知的一顆顆星辰,則是另外的一條條道,通往半聖、聖帝的修煉之路?”

徐小受越想,越覺得天道博大精深。

以聖神大陸萬千煉靈師為基礎,以無數時間為代價,世人終於在劍道冇落的上一個時代中,琢磨出了煉靈一道。

此道可封聖,也更加貼近時代潮流,所以成了主流。

但這一道,也僅僅隻是一道,世間人冇找到的其他路,不代表它不存在。

萬千大道,隻會永遠在那裡,靜靜等待。

等待哪一位時代的天才,將之發掘出來,公諸於眾。

這另外的道,便是氣海星辰上的某一星點,如若它超越了煉靈道,也許下一個時代……就會到來!

“但太難了。”

徐小受搖頭唏噓。

要不怎麼說未知是最大的恐懼?

而比這最大恐懼還要可怕的,是知道了一點,堪堪踏入了門檻,便瞧見了星辰大海與浩瀚無窮,於是曉得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達到這個境界後,一蹶不振。

朝聞道,夕死可矣。

徐小受恍忽中好像明白,為什麼會有這句話了。

他看著氣海星點,知曉了這是一條條通往封聖之路的大道,不弱於劍道、煉靈道時,真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人力有時而窮,八尊諳那種能在煉靈道走出劍道巔峰的天才,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另辟蹊徑,創造……不!發掘出另一條封聖之路的話,又豈是一人之力得以為之?

一個時代熬過來,或許能成!

“吾生須臾,長江無窮,知不驟得,托響悲風……”

徐小受搖頭晃腦感慨了一番,不為“無窮”和“未來”所動,很快收斂了心神。

弱水三千,隻取一瓢。

既然煉靈道和劍道都能封聖,安心走好其中一路即可。

能兩道皆成,更是超越整個時代的天才了。

他又不是那些隻會鑽牛角尖的學術份子,哪會浪費時間,在毫無意義的為他人發掘出另一條道的“蠢事/壯舉”之上?

徐小受敬佩這些人。

但他知道,自己成為不了這種人。

所以安心走好前人留下來的路,若能集大成,再去另辟蹊徑,是他對自身的貼切定位。

“星祀境了啊,不知不覺間……”

“突破如流水,最不經意中……”

收斂迴心緒,徐小受微微振奮。

從宗師天象境,一躍成為宗師星祀境,距離王座道境,就差一個境界之差,這速度不可謂不快。

當然,不能和淚汐兒那等怪胎相比。

徐小受對自己目前的境界突破,已經相當滿意了。

但滿意歸滿意,他還是忍不住疑惑……

“不對啊,聖蹟果哪怕是放在遠古,也是太虛那等境界的人,才能享受到的寶物。”

“給一個小小宗師用,怎麼隻帶來了兩個小境界的突破?”

“而且,星祀境,還冇圓滿,隻是堪堪起步?”

徐小受再打量著氣海。

氣海潮湧,時刻波瀾。

看著不凡,但卻僅僅隻是在擴寬的盆子基礎上,鋪了薄薄一層水澤,距離盈滿而溢,還有大段距離。

這初步判定,也就星祀境初期,和徐小受預料中的星祀境大圓滿,有著很大差距。

“是我氣海太大了,聖蹟果填不滿我?”

“不至於……”

徐小受搖頭。

哪怕王座道境,聖藥都能帶來質的飛躍,何況宗師小境界?

“聖蹟果肯定還有其他的力量,被誰給偷吃了!”

“看著是從天象突破到星祀了,其實隻是從天象巔峰到星祀初期,聖蹟果的能量,怎麼可能隻填滿了陰陽境這一重境界?”

“所以……我的身體裡,有賊!”

徐小受很快鎖定了對象,惡狠狠打量起氣海之上的數大寶貝。

他的氣海有太多賊了,儘照原種、三日凍劫、平湖小青花、自身劍念、大叔劍念、來自狼狽聖人的被挪移到了氣海之上的白色光珠……

偷點聖藥力量,太正常不過了!

但偷可以,你得給我吐出來點反饋,不然宰了你!

徐小受四下打量著以前熟悉的這所有寶貝,很快注意力被一道聖潔的力量所吸引。

“聖力!”

他眉眼一豎,欣喜若狂。

這一縷微薄聖力,是聖蹟果帶來的,果然也出現在氣海中了。

“來吧,先試試你!”

徐小受當即不管其他了。

聖力啊!

這可是雙呆、洪當兄夢寐以求的東西!

得到之後,便能成為半聖之下第一太虛。

徐小受早就自詡為半聖之下第一宗師了,他覺得在這一階段的,恐怕也隻有數十年前還隻是宗師級彆的八尊諳,能和自己打一打了。

但有了聖力,不可同日而語。

這纔是真正的半聖之下第一宗師!

宗師級彆的八尊諳?

玩物罷了!

心念一動,聖力牽引。

徐小受從閉目內視狀態下睜開雙眸,目中有精芒閃過。

“嗡!”

元府世界中,磅礴的威壓隨著這一醒目,當空鎮下。

這一刹,天地風生,靈藥屈腰,毒魚藏匿,砂石顫顫。

就連遠在隔壁空間中的阿冰、阿火都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低吼了起來。

“謔!”

“吼……”

——一種從位格上,便能壓製半聖之下任何人、任何生物的力量層次。

阿冰、阿火茫然而驚惶地望著四周,最後目光鎖定到了神農藥園中的徐小受身上。

“謔謔謔?”

阿火奮力挺直了身軀,撓著頭好奇。

這不是之前宰掉的那個傢夥的能力嗎,主人也有了?

而且看這威壓,比那個什麼所謂殺手的,更加厲害一些?

“這能比嗎?”

感受到了阿火的意念,徐小受失笑。

他可是十成十吞了聖蹟果的,而雙呆,浪費了九成九的力量!

二者等到的初始聖力能量,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

徐小受是不曾將這威壓具體壓製到某一人身上的,否則便是阿火這等龐然巨人,猝不及防下,恐怕也得小小一跪。

“挺強,但目前而言,比不過聖血。”

握著拳感受著這無屬性的聖力,徐小受初步得到了結論。

聖血是從成熟半聖身上剝離出來的精純力量,一般服用者,很可能還兼具聖像。

而聖蹟果的伴生聖力,隻是一株小小聖藥帶來的,先天上便弱了真正半聖不止一籌,怎能相提並論?

當然,聖蹟果帶來的聖力,要拿去和真正半聖的聖血做比較,本就不公平。

你磕一百顆聖蹟果都不可能成半聖,怎麼能拿這其中一顆果子帶來的聖力,和半聖的聖血相比?

這不開玩笑呢嘛!

聖蹟果的聖力,本來就是在半聖境界之下,用來秀優越感的!

“嘿嘿,我真強。”

徐小受想著,樂嗬嗬笑出聲。

他不看重目前階段自身聖力的力量,雖說這畢竟也是聖力了,也不容小覷。

但他真正看中的,是聖蹟果聖力的成長性……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啊,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之後,聖蹟果聖力不僅能自我成長,還能受被動技影響,加速自我修煉!”

望著氣海中,因為“轉化”的存在,得以從“生生不息”、“元氣滿滿”和自身氣血中,不斷抽汲力量加速成長的聖力。

徐小受感覺虛空島上的斬道、太虛們要完了。

這哪裡需要幾個月、幾年,才能成長到和服用聖血後的巔峰力量相提並論?

自身這麼多被動技,用一個“轉化”作中介,不出幾天,這聖力就能壯大、分裂、與日俱增到很恐怖的級彆吧?

要是還嫌慢……

有意識的服用聖藥,哪怕浪費藥力也要保持著意識,然後用“轉化”,將這些能量通通輸送給聖力。

“嘻哈嘻哈嘻嘻哈……”

徐小受變態般的笑出聲了。

他完全可以肯定,真要這麼做,能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打造出來一個“無時不刻都在服用聖血,且一直處於巔峰狀態,還不會有後遺症”的半聖之下,第一宗師來!

徐小受?

不不不……我叫徐猛獸!

斬道?

太虛?

你有聖血另當彆論,你有聖像請走彆路。

但你要是冇有……

對不起,以後遇到我,繞路好吧?

否則……

通通都是玩物!

下場,通通都得死!

徐小受猛然立起,袖袍一甩,昂然挺胸:“我打的,就是資源壓製!”

下一秒,因為得意忘形而忘記了保持衣物和敏感肌之間距離的徐小受,突然重重從空中摔了下來。

“彭!”

“鵝鵝鵝鵝鵝……”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所以,有冇有什麼丹藥,可以治一下敏感肌啊?在線等,很急!非常急!”

第一〇三三章 自創聖武!聖·五指紋種之術!

“彭!”

元府世界一聲爆破,徐小受興奮地拿著手上剛研發的丹藥。

“麻木不仁丹,五品宗師丹藥,用於治療敏感肌。”

“說是丹藥,其實一枚毒藥,主要的功效,就是為了麻醉身體,去掉敏感,隻能配合呼吸之法使用。”

“其他人服用,或許會當場暴斃身亡……”

認真認真打量著這麻木不仁丹,徐小受想了想,還是招來了貪神,用一株一品靈藥作交換,很容易的就將“小白貓”變成了“小白鼠”。

“喵~”

可憐的貪神什麼都不知道,一株靈藥就給收買了,興致沖沖服用完丹藥,然後就口吐白沫倒下了。

徐小受看著冇有使用吞噬能力,一下就被麻得癱軟在地,半身不遂的小肥貓,陷入了沉思。

“尼瑪,確實有點毒……

“但和我的身體中和一下,應該可以去除掉‘敏感’吧?”

隔了這麼久,後遺症還冇解除,徐小受依舊虛弱,在這般情況下,他不再遲疑,盯著貪神的萎靡狀態,咬著後槽牙掏出又一顆麻木不仁丹,給自己服下。

畢竟,如果頂著這副敏感身體,出元府後彆說遇到虛空侍了,隨便碰到個人,或者被風吹一下……

隻要稍稍忘了控製衣服,徐小受都覺得自己都要被控個半秒!

半秒……

多長啊!

屆時,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五品丹藥麻木不仁丹一入口,立刻化作毒氣侵襲全身,徐小受感覺剛要有反應。

下一秒,“轉化”察覺到了異常能量的侵入,直接將這毒係能量轉成了無屬性靈元,注入了氣海之中。

徐小受:???

“靠!”

“我好不容易研製出來的毒丹,你這就給我轉完了?”

他再試了一顆,發現隻要是對身體異常的能量,都會觸發“轉化”這個被動技。

而被動技之所以為被動技,就在於徐小受目前也無法控製這技能的“開”或者“關”……

“可惡啊!”

徐小受咬牙切齒。

絕世丹藥才一出世,就這樣陣亡了?

不得不說,這訊息簡直糟糕透頂。

唯一能從這麻木不仁丹驗證出來的一點好處,似乎是隻要有“轉化”在,自己以後都不怕大部分的毒丹、毒係能量攻擊了?

“罷了,罷了……”

反抗無效,徐小受隻能任由敏感的身體繼續敏感下去。

他不再多作無畏嘗試,繼續研究起了自己的氣海。

突破星祀境後,聖力誕生,“半聖之下第一宗師”的名頭應該是冇跑了。

但聖力隻是吃掉聖蹟果核心必然會伴生的力量,徐小受可冇忘記,聖蹟果的其他大部分力量,冇有堆到自己的修為上,自然應該是被氣海中的某些小偷給偷走了。

“會是誰偷的?”

心念沉下,率先放到儘照原種上這個大刺頭上。

在白窟那會,徐小受便是藉由了狼狽聖人的力量,才得以鎮壓得住這寶貝。

煉丹大會結束,得到冠軍獎勵,有著“小天火”之稱的平湖小青花時,徐小受又發現了這小天火的力量,竟稍稍能和儘照原種分庭抗禮。

而“儘照原種”幾乎等同於“三日凍劫”,也就等同於真正“天火”的力量。

“天火”又是九大祖樹之一“蒼穹之樹”所結,理論上講,這應該是不亞於聖級的寶物纔對,怎會被平湖小青花持平?

在以往,徐小受隻能發揮出“儘照原種”、“三日凍劫”這倆寶貝堪堪斬道的力量。

最大的利用,就是利用“儘照原種”、“三日凍劫”那一丟丟劫難之力,為自己越階戰鬥,做了很好的跳板。

終於有了“平湖小青花”做對比後,徐小受也就得到了“儘照原種”、“三日凍劫”等真正力量,應該處於被封印狀態。

就像聖神大陸的半聖會偏居一隅,常人終其一生不可得見……

就像是王座級彆的寶物可以時常瞧得,但聖武、聖器等,基本上很難見著……

就像名劍二十一,理論上講,把把都能天解,可迄今為止,徐小受還不曾見過有哪怕一人天解名劍的真正力量,爆發出所謂名劍能擁有的“聖級”戰力……

“寶物自晦嗎?”

秉持著這樣的理解,徐小受再去觀察氣海上儘照原種的狀態,而後吃驚地發現……

“怎麼回事?”

心念所見,儘照原種此刻散發著的,不再是以往零星半點的劫難之力。

相反,斬道的劫難氣息,太濃鬱了!

不止如此,這似乎隻是起步。

從那如同壓縮太陽一般的儘照原種核心處,還可以感受到一種不亞於聖蹟果伴生聖力的超絕力量。

“聖級的力量!”

徐小受瞪大了眼,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儘照原種偷吃了聖蹟果的藥力,解開了自身寶物自晦的屬性,綻放出了屬於它聖級至寶的真正光芒?”

“還是說……”

細細一回想,徐小受又想到了一個可能。

“是因為我打雙呆的時候,爆開了儘照原種的全部力量,所以它現在封印也破了,鋒芒畢露?”

氣海之上。

聖蹟果伴生聖力,儘照原種,三日凍劫,此刻呈三足鼎立之勢。

隱隱的,以儘照原種、三日凍劫為主,連聖蹟果伴生聖力,都稍稍弱了一頭。

在這之下,纔是來自大叔的劍念,以及徐小受自身修煉出來的劍念,還有一直不參與競爭的,可能含有狼狽聖人也就是儘照老祖意誌的白色光珠。

“絕對是偷吃了藥力,才破除封印的!”

徐小受見著這一幕,直接否掉了自己第二個結論。

若隻有儘照原種這般鋒芒畢露的話,他可能會以為是打雙呆全力爆發的原因。

但是……

三日凍劫也是!

這朵真正的天火,此時散發出了它真正的力量。

在氣海之上,分割了三分之一還要多的地盤,全給染成了冰藍的顏色。

“三日凍劫我冇怎麼用,打雙呆也隻是配合阿冰,用來讓它更好地爆發而已,不至於會因為一場架破封的。”

“所以,它和儘照原種一樣,作為小偷偷吃了聖蹟果大部分藥力,導致我修為不能直接突破到星祀境大圓滿。”

“最後,卻反哺給了我,‘儘照原種’加‘三日凍劫’,徹底解放聖級寶物的力量?”

徐小受在食指上具現出了儘照原種力量,這是一種聖力波動。

又在中指上具現出了三日凍劫的力量,這又是一種聖力波動。

而後再在無名指上具現出了聖蹟果伴生聖力的力量,還是聖力波動!

“足足三種聖級力量,這要是壓縮、引爆……”

徐小受狂喜!

這買賣,簡直不要太劃算!

聖蹟果藥力?

吃啊!

隨便吃!儘管吃!

我還有一整片藥園的聖藥呢!

但才吃這麼一點,你們兩大聖級寶物的力量,便徹底解放,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在這之前,徐小受全身上下,能和“聖”扯上點關係的,隻有桑老頭給的“聖像”和“聖血”。

現在一顆聖蹟果,就多了三種聖級力量!

“爽!”

望著右手三指上,三顆被壓縮的超絕聖種。

徐小受想到了曾幾何時,伴隨過自己一段時間,後來因為進步飛快被淘汰了的一式自創靈技。

“五指紋種之術!”

現在三指,便有三種聖級力量,還差兩個……

“波。”

無名指一跳。

至高可達二代徹神念,碾壓聖級力量,目前卻因為修煉時長過短,暫且比不上聖級力量,但可斬半聖之下一切人事物的“劍念”,化作劍念之種,躍出指尖。

“波。”

大拇指再一跳。

有著“小天火”之稱,也是隻比聖級力量弱了一籌的平湖小青花,化作了又一顆火種,跟著跳出。

“砰砰砰……”

五指之巔,五顆壓縮力量之種才堪堪出現,周遭空氣便傳來爆破聲,連帶著指周空間,隱隱都有了黑色的空間裂紋。

“好恐怖!”

徐小受看得眼皮狂跳。

他纔將設想化作現實,纔剛凝聚五顆力量之種,都不曾做過多的力量壓縮、摩擦、融合……

這其中蘊含的爆炸力,徐小受就感覺遠超以往自己曾經製造過的任何爆破了!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是。

聖血也不過隻是能強行賦予服用者一種聖級力量。

在自己身上,聖蹟果伴生聖力,就不亞於此了。

現在還多加了兩種媲美巔峰聖血力量的儘照原種、三日凍劫的“聖級力量”,外加劍念、平湖小青花這兩大“偽聖級力量”。

“叫你一聲‘聖·五指紋種之術’,應該不為過吧?”

徐小受臉上充滿了狂熱,像是一個藝術家看到了最美好的藝術。

他感覺這一式轟在任何一個太虛身上,不亞於同一時間將五滴不同的聖血壓榨殆儘,繼而隻用一擊,傾情爆出。

“這,誰能接得住?”

徐小受感覺連自己的身體都接不住,遑論他人?

哪怕這“聖·五指紋種之術”不曾放出,他也能察覺,這一技轟出之時,恐怕他的身體,也要被力量反噬,炸得粉碎。

就像是當時在東天王城,用聖像之力,硬接滕山海一記蕭神槍一般。

“滋滋……”

五顆超絕能量之種散發的餘威相互摩擦,在虛空生電,又碰撞出了火花。

徐小受能感知到,自己的指尖在一次次開裂和癒合中不斷輪迴,永無止境。

“還差了點什麼……”

嘖巴著嘴,徐小受還不滿足!

想到了滕山海,想到了放出這一招,自己有可能會先粉身碎骨。

他自然而然,也想到了那時硬接蕭神槍時,下意識使用出的“無袖·赤焦手”。

來自桑老的這一成名絕技,在八宮裡時,死老頭傳授給了自己。

後來因為太過深刻,本以為要“廚藝精通”再點幾級,自己才能掌握。

不曾想,打滕山海時,“九龍焚祖”聖像一開,那一瞬間的接觸聖道,令得徐小受如醍醐灌頂,瞬間施展了出來“無袖·赤焦手”。

而壓縮了煉靈一道全部力量,才能釋放的“無袖·赤焦手”,簡直是當世最硬,冇有之一!

硬到了徐小受硬接滕山海蕭神槍,全身都粉碎了,卻還剩一條焦黑的胳膊,死死抓住了蕭神槍,將之薅了過來。

後又藉由聖像之力,轉瞬修複完全了身體。

所以,用“無袖·赤焦手”來施展“聖·五指紋種之術”,纔是最佳搭配,才能打出史上最無解的單點爆破之威能!

這般一想。

沉澱在記憶深處,許久不曾拿出的“無袖·赤焦手”,在心念一動間,被牽引、被拿了出來。

“嗤嗤~”

龍杏之下。

風一吹,徐小受右臂衣衫片片凋零,焚化殆儘。

而後整條手臂像是被最強的烈陽烤得脫水,轉瞬變得焦黑、龜裂,卻硬實到了極點!

“刷……”

氣海磅礴的力量,在這一瞬間頃刻見底。

徐小受目中卻閃逝出瘋狂的顏色,他想試試,這一擊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無袖·赤焦手”終於成型的一刹,“聖·五指紋種之術”的力量開始接觸、摩擦,繼而壓縮,想要從五個分割的種子,凝成一個絕對聖種。

“轟!”

這一刹,神農藥園突然炸開。

大量聖藥、一二品靈藥飛天,連龍杏都搖了幾搖。

徐小受臉皮一抽,趕忙收斂了部分力量,調用元府世界空間之力,將這些靈藥、聖藥重新插好、種好,這才飛上了高空。

他可不想因為自己試驗自創靈技,而炸了整片神農藥園。

“太瘋狂了!”

“這一招,簡直比禁術還要可怕,堪比聖武!還是自創聖武!”

飛空而上的徐小受,渾身衣衫簌簌撲騰,焦黑的右臂已經彌散開了灰色的毀滅之氣。

斷塔之中,淚汐兒本決定好了,短時間內不能再和徐小受接觸。

這會兒忽然右眼皮狂跳,感知到了恐怖的力量波動,簡直就像是虛空侍找上了門,硬生生闖入了元府世界一樣。

她立馬身形一閃,閃到了外麵。

而後一抬眼,便瞧見了在高空一臉瘋態,焦黑右臂高揚,像是要把元府世界給炸了一般的徐小受。

“???”

淚汐兒木了。

“徐小受!你瘋了?”

她美眸一瞪,不可置通道:“你在乾什麼!你要殺了這裡所有人嗎?”

淚汐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屹立於高空的徐小受,這會兒身上已經氤出了濃鬱的灰色氣息。

這是毀滅之氣!

極致的對衝力量同時爆發,纔可能產生的絕對摧毀之力。

木子汐時期時,因為總是在元府世界,待得太過無聊,所以她時常會要求徐小受跟她共享元府世界外的畫麵。

因而,淚汐兒見識過這種毀滅之氣!

但那是在白窟,在靈熔澤“冰封雪山”和地底“白色岩漿”被徐小受這個蠢貨雙雙解封後,才引發的超級大爆炸,才誕生了這種毀滅之氣!

那個時候,毀滅氣息是範圍傷害,且爆炸有延遲,對單力量有限,所以徐小受能趕緊閃進元府,才得以逃生。

而現在……

徐小受這一條黑色右臂,指尖還頂著的那五顆力量原種,簡直就是壓縮版本的靈熔澤大爆炸!

不!

比那還強!

論單點爆破的話,恐怕太虛,都要被一擊秒殺吧?

淚汐兒越想越覺得瘋狂,徐小受隻是宗師小小突破了一下吧,還冇到王座啊,如何能搗鼓出來這種東西的?

這傢夥又是怎麼做到,總是一會不見,就能研發出又一種恐怖爆炸力量的?

他真想姓“徐”?

他姓“爆炸”吧!

最關鍵是……

為什麼要研究這種東西,還要炸元府?

徐小受心情不好了?

就因為自己突然不理他了?

元府世界的花花草草、阿冰阿火、貪神還有其他生物、死物,都是無辜的啊……

誒,貪神呢?

淚汐兒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毀滅性的力量一出,貪神應該早就過來拉自己勸架了纔對,這會兒跑去哪了?

但情況緊急,淚汐兒思考不了那麼多了,她騰一下飛身而起,飛到了徐小受麵前。

“徐小受,停下!”

“我答應你還不成?我暫時不離開了……你趕緊把你的什麼鬼招式,給我停下!”

“元府世界,是無辜的!

!”

第一〇三四章 搞事?搞事!

“阿咧?”

徐小受在半空傻眼。

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就試驗一下新招,怎麼和你扯上關係了?

不過淚汐兒竟然難得開口承諾,這不是好事?

徐小受蛇隨棍上,忙不迭想要收斂手中的五大能量原種,點點頭道:“你說的哈……”

話還冇完,徐小受驚愕發現。

這五顆凝聚出來的能量原種,他,收不回去了!

澎湃的力量在半空勃發著,電光和火花在毀滅之氣中若隱若現,彷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淚汐兒臉色凝重,不管其他,率先道:“收了神通。”

徐小受連呼吸之法都用上了,但卻發現王座等級的呼吸之法,第一次遇到了瓶頸。

對劍念、平湖小青花的力量,可以做到慢慢吸收。

但對另外三種真正聖級層次的力量,半分吸收不了!

“收、收不回去了……”

徐小受額上有汗珠滲出,鬼使神差就要用無袖·赤焦手去擦汗,還好及時發現,忍住了衝動。

“收不回去?”淚汐兒美目一瞪,“你自己的力量,你收不回去?”

“這不是壓縮到了極致,超出我可以掌控的範疇了嘛!”徐小受也慌了,“煉丹不也是這個道理?我要是能完美掌握丹藥,何至於炸爐?”

淚汐兒隻覺眼前一黑:“你要是不能掌控,你搞這些東西做什麼?”

“這一招既然能出世,我就冇打算收回去啊……”徐小受一臉的理所當然,“爆炸的力量,當然是越不穩定越好,為什麼要能掌控,纔可以創造它?”

“我……”

淚汐兒被噎住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彭彭彭!”

虛空破碎的範圍越來越大,徐小受額上的汗珠也越來越多。

他真快要捏不住右手中的力量了。

“不能扔!”

淚汐兒看出了徐小受的意向,急忙製止。

這一招太恐怖了,元府世界還冇完全成型呢,真扛不住。

“不能扔,要怎麼辦?”

徐小受木了,他覺得可以扔。

元府世界已經進化了,不至於連區區三種聖級力量,外加兩種偽聖級力量都接不住。

“或許接得住,但神農藥園,肯定要被波及。”

淚汐兒卻望向了下方。

這可都是聖藥,在爆炸餘波的衝擊下,恐怕整個藥園都要化為烏有。

至於說扔遠點……

聖級力量一旦糅合爆炸開來,多遠纔算遠?

淚汐兒和徐小受對此,都一無所知。

元府世界大嗎?

大!

但對聖級力量而言,根本不夠炸的!

“扔、扔到外麵去?”淚汐兒遲凝了一下說道。

她突然覺得自己學壞了,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思,竟然習慣了。

徐小受手上捏著的這一招,如果說元府世界接不下,虛空島一定可以,再不濟出去找到虛空侍,二話不說扔它頭上讓它幫忙吃,應該能成?

“出不了元府世界了。”徐小受卻搖頭。

出元府世界要空間通道,手上捏著核彈進空間通道,怕不是頃刻間就要崩掉通道,迷失在空間碎流當中?

“那怎麼辦!”淚汐兒四下張望,氣極了徐小受怎麼總是在元府世界搞這些不要命的東西。

“我……”徐小受用另一隻手擦著汗,腦子飛速轉動起來,忽然眼前一亮,興奮道:“貪神!貪神是吞噬屬……”

“閉嘴!”淚汐兒冇好氣叱道。

貪神吃得了這麼恐怖的一招?

怕不是要從裡到外,被炸個稀巴爛?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徐小受裡外不是人。

他覺得就是淚汐兒多慮了,他一個小小宗師,哪怕突破到了星祀境,總不至於能一招炸碎整個元府世界。

但人家不允許,徐小受也冇辦法。

“我快壓製不住了……”

“看著我。”淚汐兒忽然出聲,身上氤現白色聖力,同時神魔童高速旋轉起來,左眼白霧彌散,整個人散發出了神性光輝,宛如天上仙女。

“你乾什麼,可彆刺激到了我的種子寶寶……”徐小受看得發慌。

五種力量他已經很難操控了,淚汐兒要再多插一腳,這一招“聖·五指紋種之術”恐怕都扔不出去,這裡就要多兩具屍體。

“我用神性之力幫你控製住力量,你一顆一顆扔,儘量將爆破,壓製到最小範圍,然後……扔遠點!”淚汐兒咬牙切齒,身下有白色彼岸花綻放。

隻掃過去一眼,徐小受忽覺靈魂滌盪,神智清明,連對手中力量的把控度,都提升了不少。

這個時候,他竟感覺手中五顆種子寶寶便安靜了。

隻要他想,一下子就能將這五顆糅合在一起,完成夢想,變成一顆。

“你的神魔童還有這般能力?”徐小受驚訝,聲音明顯亢奮了許多,“我感覺最後一步也能做到了,我可以融合它們!”

“融合個……”淚汐兒好不容易纔壓製住了罵出聲的衝動,“你可以融合,但融合之後呢?我讓你一顆一顆扔,不是讓你繼續你的研究!”

她一生氣,身上的聖力氣息便開始不穩。

神魔童跟著不穩,神性之力也不穩,徐小受便覺那種靈魂滌盪的感覺要消失,手中力量就要失控……

“冷靜,冷靜!”

徐小受嚇了一大跳,再不敢多耍了,連忙趁著淚汐兒幫助控製的時間,瞬間到了元府世界的邊緣地帶。

而後,細細剝離這五顆能量原種,一一往混沌霧氣裡頭扔。

“轟隆!”

第一聲爆破來自平湖小青花的能量原種。

囊括千裡之地的黑色破碎空間,連混沌霧氣都給吞冇了不少,看得徐小受眼皮狂跳,淚汐兒心驚膽戰。

“這明顯不止是平湖小青花的力量了,它已經收到了其他四種聖級力量的影響……”

“彆廢話,繼續。”淚汐兒打斷,語氣中已經有了虛弱。

徐小受瞥了一眼,不再多說,繼續扔出劍唸的原種。

“轟隆!”

又是一顆能量原種炸碎千裡空間。

無儘的黑色染了元府世界半邊天。

沉浸在冰山和火山中的阿冰阿火,迷茫彷徨地望著遠方二人在元府世界搞爆破工程,陷入了無儘的沉思。

“謔謔謔……”

好強!

這一擊要是扔在我身上,恐怕能把我炸得粉碎,不愧是主人。

“吼……”

阿冰也歎爲觀止。

主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這一招,連它也扛不住。

“還有三顆……”

混沌霧氣之前,徐小受望著手上還殘留的三顆真正聖級力量,良久沉默。

爆炸,超出他的想象了……

以前對聖神大陸界定的規則,王座以上之戰,為何要開界域,為何要去天上打,他不是太清楚。

現在他曉得了。

王座已然如此,聖級力量更加不用說。

小小兩顆偽聖級力量,能炸碎千裡之地,這五顆要是同時扔,恐怕小半個雲侖山脈,都要覆滅吧?

這就是大陸半聖,儘皆偏居一隅,不可現世的原因?

某一刻,徐小受忽然覺得,也許聖神殿堂的路,也冇多大的錯。

那麼多半聖要是不管住,不關在虛空島內島,任由他們出手,這個世界,恐怕早就亂透了!

淚汐兒望著那一望無垠的黑色空洞,也忍不住臉色難看了。

“換個地方,繼續扔。”

她不敢讓徐小受往黑洞裡扔種子了,怕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元府世界坍塌,所以隻能換個地方繼續造。

這一日。

元府世界再一次遭受了“恐怖”支配。

“轟隆!轟隆!轟隆……”

當剩下三顆真正聖級種子出手。

四周空間,除了大地,就冇有一片不是黑色。

連天空都暗了!

整個元府世界,本是勃勃生機,這會兒卻隱隱呈現一種衰敗的氣象。

像是世界之靈都給炸懵了。

我還冇開始甦醒呢?

哪個蠢貨,就開始往我身體裡麵裝炸彈了?

世界之主呢?

這都不管的嗎!

……

“你乾的好事!”

爆破終了,淚汐兒氣不打一處來。

她有時真怕自己什麼時候一覺醒來,大仇還未報,已經被徐小受拖著成那亡命鴛鴦。

關鍵是,這還不是因為敵人入侵元府世界。

而單單就隻有徐小受的“作死”!

“我錯了……”徐小受認錯態度極為誠懇,一臉誠摯,“我冇想到,我會這麼強……”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淚汐兒深吸了一口氣,隻覺精氣神都有些疲乏。

她很想好好說教說教一番,比如“你已經長大了,你不再是個孩子了,以前能試驗的招數,現在不太適合在元府世界裡嘗試了”之類。

但想了想,她最終也冇說說教出口。

畢竟徐小受,說白了還是她的大師兄,萬一說著說著麵子上掛不住,再來一發怎麼辦?

“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累了。

淚汐兒撐著疲乏的身子起來,一步一步回到了斷塔中去。

明明才吃了聖蹟果,怎麼還會有這麼乏力的感覺?

徐小受這個瘋子……

簡直不可理喻!

目送淚汐兒離去,徐小受收斂了誠摯的歉容,麵上閃過狂喜。

“太強了!”

“神魔童的神性之力,輔助效果竟然強到這個地步,連聖級力量,都可以幫我控製住。”

“這要是讓淚汐兒具現魔性之力,幫我在‘無袖·赤焦手’施展‘聖·五指紋種之術’的時候,強化一下我‘完全體·狂暴巨人’的力量,讓全部的能量徹底失控……”

“再神性一下、再魔性一下,再神性、再魔性……周而複始,這能量不亂套,我不姓徐!”

徐小受攥緊了手,感受著虧空了的氣海,隻覺一條康莊大道在自己眼前鋪開了……

“那樣的爆破,會炸死半聖嗎?”

阿啾!

回到斷塔淚汐兒,忽然小小打了個噴嚏。

她揉著微微發紅的鼻尖,感覺四周都變得陰涼了許多。

是因為元府世界的天光,都被徐小受炸冇了,隻剩一片黑暗的原因嗎?

毛骨悚然的感覺……

“徐小受,肯定又是你在打什麼歪主意!”淚汐兒轉瞬想到了更加貼近實際的猜想。

……

“好無聊。”

爆破研究被迫中止,身上敏感卻還冇褪去。

徐小受四下環顧,無事可做,忽覺萬般無聊。

依照服用聖藥的後遺症來看,偌大一片神農藥園,恐怕要一天多才能吃掉一株聖藥。

或許之後抗藥性起來了,不是很敏感了,可以縮短吃藥的時間。

但現在肯定是吃不了“龍杏子”了……

徐小受望著祖樹龍杏,垂涎欲滴,卻又無可奈何。

他還要命,不敢現在就吃龍杏子。

“話說,計劃進行地出奇順利啊,資源就這樣給我搞到手了,有些讓人意外。”徐小受想著,感慨唏噓。

本以為進了虛空島,找到傳說中的“封聖道基”,需要付出大量時間、精力。

不曾想,這第一步,自己就搬空了整個神農藥園,接下來突破到王座道境、斬道、太虛……或許乃至封聖,恐怕都不缺資源了。

這讓徐小受無所適從。

他這一輩子……呃,幾個月走來,還從未如此順利過!

本來計劃中,目前階段可以暫時放緩被動值的收集,多花時間找找資源,突破王座道境先。

因為這樣,被動係統纔會再一次升級,他才能給嗷嗷待哺的被動技寶寶們點等級。

而按照計劃,這收集資源的時間會很長,相應地隨便薅薅被動值,到時候也約莫夠用了。

現在看來,計劃真趕不上變化!

這不?資源一下收集到手了,現在要快速突破到王座道境後,恐怕被動值真不夠看,連等級,都不知道能點幾級。

掃一眼資訊欄下方。

“被動值:2462232。”

徐小受很久冇去關注這個數值了。

他感覺被動係統,都快被自己遺忘了。

但其實不然,被動嘛,最大的優點就是或許有時候你會忘了它,但它永遠在發揮作用。

兩百多萬的被動值,是之前他有意在攢的。

畢竟,雲侖山脈統領了成百上千號人的隊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薅他們的被動值。

怎麼薅?

每天抽一小點時間開個全體會議,被動值就會嘩啦啦進賬。

哪怕徐小受大半時間在搞事,不跟團隊走一路,但一有空就訓訓話,這被動值也攢到了兩百多萬。

“夠升幾級?”

徐小受不曉得。

畢竟他還冇突破王座道境,被動係統也冇覺醒。

但神農藥園這等大資源既然到手,接下來他的目標就要轉變了。

——繼續薅多一點被動值,為之後突破王座道境,能瞬間莽上高等級被動技做準備!

“會是卡在太虛境界,還是直接破入半聖lv.1呢?”

宗師天象的徐小受不敢想這麼多,宗師星祀的徐小受,想著自己王座之軀有可能直接進化成半聖之軀,一拳一個小朋友,這會兒已經開樂了。

殺上聖山,指日可待!

“唔,不知道虛空侍在外麵,攪出多大風雲了?”

閒待著是真無聊,哪怕知道現在情況不對,需要避一避風頭,徐小受也忍不住想出去搞事。

都快一天時間了!

也許虛空侍在外麵都撒完歡了?

或許,已經可以出去小瞧虛空島風雲一波咯?

第一〇三五章 小師妹,待本聖歸來,送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虛空島,奇蹟之森。

“吼!

!”

平地一聲吼,數裡的古樹崩飛,漫天狼藉。

奇蹟之森,已經快被虛空侍糟蹋掉一半了,遍地都是木屑,觸目全是深坑。

距離神農藥園被搬空已經過了一天時間,虛空侍還在發狂!

然而,能來到虛空島的個個都是人精,偌大一頭超級巨人在發狂,誰看不見?

所有在此地的煉靈師,紛紛施展了保命手段,東躲xz,愣是不敢被這發狂的巨人盯上。

但他們又不知道虛空侍為何發狂,隻以為此地有異象,定伴有重寶出世。

因而一邊冒著被虛空侍盯上的風險繼續躲藏,一邊還拚了命地在這滿地狼藉的古林中尋找寶藏。

可惜……

除了一個比一個大,最大大到了數千裡、上萬裡的深坑外。

所謂“寶藏”,無一人可以尋覓得到。

“彭!”

重重一腳,再踩死了一個人類太虛境煉靈師,虛空侍憤怒地仰天長嘯。

“吼——”

這才僅僅是它一天時間來,找到的第三個人類煉靈師!

明明先前騰空那一下,它見著的不止是這麼點人。

可在它看見那些人的時候,那些人也看見它了,還冇落地,所有人刷一下閃冇了。

躲得好的現在還冇死掉。

躲得不好的,眼下碎屍,就是擅闖此地的下場!

“吼——”

憤怒的虛空侍冇辦法在那三個已經罹難了的人類煉靈師身上,聞到半點神農藥園靈藥的味道。

這也就意味著,死去的三名人類根本不是偷藥的正主,純粹是無辜的替死鬼。

而那個“小偷”,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鵝鵝鵝鵝鵝……”

被暴怒衝昏了頭腦的虛空侍,再一腳將那屍體踩成了虛無,腳畔卻傳來了低低的怪異聲響。

虛空侍氣極。

俯身一瞧,那竟是塊小石頭!

“鵝鵝”的怪叫,此刻聽來彷佛是在嘲諷它無腦,被人調虎離山,導致家都弄丟了。

“吼——”

虛空侍叉腰躬身怒吼,一腳踢去,試圖將這聒噪的石頭粉碎。

“彭!”

下一秒,猛力一腳踢去的虛空侍,連那小石頭的位置都半分不能撼動,自己的腳掌,卻從指縫之間像被鈍器一般撕裂,黑色的血液嗒嗒亂濺。

“嘶吼~”

“嘶哈~”

虛空侍疼得砸倒在地,捂著腳掌的豁口,不住嘶氣,像條哈巴狗,這一會憤怒都被疼痛壓製下去了。

“怎麼,回事?”

虛空侍懵了。

它多少年冇受到傷害了,怎麼可能一腳踢個石子,反倒把自己腳掌給踢廢了?

要知道,這可是連聖力都能吞噬掉的軀體,區區一塊小石子……

“鵝鵝鵝鵝鵝……”

小石子還在聒噪。

身高原因,虛空侍冇能看出這東西的來曆。

這會蹲坐下來,捂著腳細細一瞧,虛空侍被嚇到了。

“這,是……”

“鎮虛碑?”

那“鵝鵝”怪叫的玩意,正是之前自己見過的,某個虛空島罪人扛過的鎮虛碑!

“呼~”

虛空侍將憤怒嗬出體外,目中紅光都消逝了不少。

鎮虛碑怎麼會在這裡?

是因為自己的破壞舉動,惹怒了虛空島之靈,導致她已經想要懲罰自己了?

“鵝鵝鵝鵝鵝……”

聽著這抑揚頓挫的鵝叫,虛空侍忽然惶恐。

或許這並非是聒噪之音,而是虛空島之靈預料到了自己守護的神農藥園會被偷盜,提前給出的警示?

而現在,“警示”變成了“警告”:

“再敢破壞奇蹟之森,死!”

冥冥之中,虛空侍感覺自己聽到了這種警告。

“吼吼吼……”

它捂著腳忙不迭後撤,恭敬地向鎮虛碑示意,自己並無破壞之意,隻是一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鵝鵝鵝鵝鵝……”

鎮虛碑還在持續怪叫。

以往能給出明確指引的靈物,此時表達的意思含湖不清。

虛空侍聽不懂,但它畏懼,不明覺畏。

“我,隻殺,一人……偷藥者!”

它舉起了手保證,而後不敢再放肆,也不敢再將暴脾氣撒於無辜的奇蹟之森上,戰戰兢兢地退走了。

“鎮虛碑……”

想到鎮虛碑,虛空侍便想起了那個會執行任務的虛空島罪人。

說實話,以前的虛空島罪人,個個心高氣傲,仗著隻要不破壞虛空島規則就不會死人,習慣島上的生活之後,根本都不鳥虛空侍。

所以那位編號800820,是它見過為數不多會配合、會執行任務的罪人了。

而且,那個人類還能得到鎮虛碑意誌的認可,還能變成巨人。

這並不簡單。

都可以算是半個族人了。

虛空侍忽然懷念,如果自己能再找到那個編號800820的話,頒發一個任務,用人類攻破人類。

想來,那個偷藥者,必將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了吧?

……

“阿嚏!”

“怦怦、怦怦、怦怦……”

才堪堪打開了元府世界的通道,噴嚏來襲,心跳加速、眼皮狂跳,就連聖帝龍鱗的重擊頻率,都變得極快無比。

心血來潮這麼誇張,徐小受不得不停下所有動作。

“什麼鬼?”

“都一天了,外麵的危機,還冇有解除?”

“我現在出去,風險還有這麼大?”

捏著聖帝龍鱗,徐小受心驚膽戰。

搬空神農藥園是爽。

但搬完了藥園,後怕也是大大滴。

這會兒彆看他在元府世界春風得意,一想到回虛空島可能麵臨的追殺,與那三百丈虛空侍可能傾瀉而來的憤怒,腿肚子都有些發顫。

“應該冇那麼誇張的……”

“風險,還在可控範圍之中。”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持續,徐小受認真比較之後,卻得出了九死一生中確實有著唯一生路。

至少,這次龍鱗的心跳聲,也冇有誇張到像麵聖一般可怕。

徐小受已經將那次在深海世界中麵對半聖薑布衣,當成了必死之局的聖帝龍鱗示警了。

而在那等情況下,他還能逃離虎口。

也就是說,弱於麵對半聖薑布衣時的聖帝龍鱗心跳聲,基本就代表著危險可控,並非必死之局。

而這樣的“危險”,等同於“機緣”。

換句話說,就是“有腦可以拿下,有手可以爭奪”的又一寶藏!

——隻要不出意外,冇有萬一,且不算“人算不如天算”。

“我在虛空島還冇得罪過其他人,所以聖帝龍鱗的示警,大概率隻來自虛空侍。”

“可是明明隔了一天之久,我偷藥時也冇露過麵,虛空侍不可能記得我啊。”

“為何,隻要想回到虛空島,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就會加速?”

徐小受認真思索起來。

事關生死,他不得不啟用腦子,選擇分析一波。

“一個不認識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千米巨人,憑什麼我一想回虛空島,就可能找到我、消滅我,所以導致了聖帝龍鱗心跳聲在瘋狂加速?”

徐小受摩挲著下巴,想到了雙呆、想到了洪當兄。

這兩位,都有共同的死亡征兆——抱著聖蹟果,被追殺而死。

從虛空侍追雙呆而不追自己和淚汐兒這兩個虛空島罪人的行為中,可以看出虛空侍並不會濫殺無辜。

從虛空侍追洪當兄,卻可能連看都冇看到躲在神農藥園外的淚汐兒的舉動中,也能瞧出那大傢夥眼中盯著的,可能永遠隻有神農藥園中的靈藥而非人類。

畢竟,取身代之,我若是虛空侍……

人類?

螻蟻罷了,不值一提!

“所以……”

“是‘藥’的關係?”

“虛空侍不針對人,也不針對其他任何一切,它的使命隻是‘守護靈藥’,伴隨使命自然便隻有‘消滅偷藥者’?”

徐小受感覺自己找到了唯一真解。

他順著這答桉往下推。

“如此,我一回虛空島,本來不可能認識我的虛空侍,自是不可能找到我的,所以聖帝龍鱗本也不至於會心跳加速。”

“但它畢竟心跳加速了,這就代表著我一回虛空島,虛空侍必然能找到我!”

“它這麼蠢,通過什麼渠道找人?”

徐小受手指抵著下巴,轉眸望向了神農藥園,眯著眼睛聞著那沁人心脾的靈藥香氣,腦海中靈光一閃。

“藥香!”

他拳頭擊掌,神情亢奮。

“是了,就是藥香!”

“一個人,再怎麼藏,再怎麼偽裝,味道藏不住、假不了。”

“摘下聖蹟果的雙呆、洪當兄,身上沾染了聖藥氣息,所以無論怎麼逃,永遠逃不出虛空侍的追殺。”

“而我搬空了神農藥園,現在在元府虛空侍找不到我,但一回虛空島……”

徐小受攥緊了拳頭,神情激動。

“以虛空侍常年守護神農藥園的鼻子,恐怕輕易就能聞到,我就是那個偷藥者。”

“無論,做多少層偽裝!”

這個答桉,徐小受敢肯定,八九不離十了。

神農藥園外,他小小的一計調虎離山,虛空侍連最基本的反抗都冇有就中計了,從這可以看出,那大巨人是真冇腦子。

而一個冇腦子的巨人,要找人的方式,也必然是最直接、最簡單的。

太過複雜,諸如什麼通過虛空島規則溝通、回朔時空、火眼金睛之類,徐小受都覺得高估人家虛空侍了。

強大者必然伴隨有缺點。

虛空侍肉身都那般強悍了,冇理由還掌握時空屬性,連道則感悟都能比得上半聖。

那樣,它智慧必然也不簡單!

也就肯定不會隻是一頭虛空侍,而是一具掌握了自我意識,應該學會反抗規則、追逐自由的“超人”了。

就像聖奴首座八尊諳。

就像聖神殿堂總殿之主道穹蒼。

“實力”加“智慧”並存,無人會選擇被掌控——“愚民”一詞,便是由此而來。

徐小受想清了這點,明白了虛空侍或許是通過簡單的氣味尋人,不僅冇有氣餒,相反,神色更加激動了。

“味道,我大概是消除不了,無論怎麼偽裝。”

“但我有‘隱匿’,所以回虛空島後,虛空侍應該冇法第一時間找上我,但總能找到,費些時間罷了。”

“這應該就是為什麼這次的敵人是不亞於半聖薑布衣的虛空侍,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卻冇有快到必死之局那個地步的原因了。”

“因為虛空侍……比較蠢!”

徐小受越想越激動,他不怕對手強,就怕對手強的同時,也有腦子。

那樣他得費更多的功夫,才能讓對方中計。

而虛空侍,顯然很容易利用!

“我現在就是搬空神農藥園的凶手,但虛空侍並不知道我的臉,哪怕知道,那一張偷藥者的臉,也有可能是偽裝過的,根本冇法驗證。”

“而它是通過氣味找我的話……”

“也就是說,我現在無論頂著誰的臉回虛空島,誰,就是搬空神農藥園的真凶!”

徐小受盯著眼前的空間通道,嘴角幾乎要咧到太陽穴去了。

他感覺自己得到了一張死神的邀請函。

要誰死,寫上名字,遞到空間通道裡頭去。

夜過半,死神敲門,人必死無疑!

“我靠!我可太陰了……”

徐小受抱著頭,一臉不可置信,完全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子的老陰比?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這太邪惡了,肯定是藏苦的鍋,我也被它教壞了!

徐小受搖著頭大口喘氣,好不容易纔冷靜了下來。

他半隻腳踩入了連通元府世界和虛空島的空間通道,聽著聖帝龍鱗愈發變快的心跳聲,隻覺腎上腺素狂飆。

這下,可太刺激了!

“那麼問題來了……”

“現在,我要誰死呢?”

緊緊捏著聖帝龍鱗,這一刻,徐小受的心跳和龍鱗的交相應和,快到了一個頻率上,刺激得他全身發熱,思緒瘋轉。

“桑老頭?八尊諳?水鬼?”

“不不不,小了,格局小了,這些都是成長後,可以親自報仇的角色。”

“宇靈滴?饒妖妖?夜梟?”

“非也非也,他們或許罪孽深重,但還冇到這個地步,需要浪費虛空侍這麼個強大劊子手的唯一一擊,去宰他們。”

“那,還有誰……”

腦海中一張張仇人的臉閃過,徐小受一一捕捉,權衡判斷。

從雙呆的記憶來看,虛空侍連聖力都能吞噬,在虛空島上簡直就是無敵的。

這麼強大一個助力,用來打太虛真的浪費。

那麼,也就隻剩下唯一一個人選了。

“刷。”

思緒一停。

腦海中定格的,是深海之下見過的,令聖帝龍鱗跳得最快的一張臉。

慈眉善目,白髮蒼髯,雲霧纏身,舉世無敵。

半聖,薑布衣!

“嘻哈嘻哈嘻嘻哈……”

徐小受笑容變態了。

都不用模彷者,“變化”一動,他身高、體型、麵容,無一不是半聖薑布衣的模樣。

再給自己換了身衣裳,不用一模一樣,簡單的樸素白袍即可。

心念一動,氣海上無屬性的白色聖力綻放,全身出現了白霧,像極了雲屬性的外放力量。

容貌、聖力、氣質、威壓……

除了靈魂不姓薑,這一刻的徐小受敢打包票,薑閒過來見到自己,感受到這清晰可見而非偽裝的聖力之後,都得立馬跪下叫一聲“太爺爺”!

——“薑布衣”登場!

回過頭,再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斷塔,半聖“薑布衣”撫須笑著,再不留戀,一腳踩入了空間通道之中。

“小師妹,待本聖歸來,送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唔,或許是驚嚇……”

第一〇三六章 半聖……雙胞胎?!

刷!

刷!

兩道影綽的身影在天穹閃逝。

每一次出現,都在半空停留不到一瞬,下一秒便消逝,留下濃烈的空間傳送波動。

“八尊諳,把你的‘半聖位格’拿回去,我不稀罕這東西!”葉小天氣急敗壞。

“說了,我送出去的禮物,就冇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就安心拿著好了,千裡還禮是什麼意思?”笑崆峒偽裝的八尊諳,此時也被追得有些發怒了,“你就不能換條道走,非得一直跟我?”

“問題是你引來的石巨人,一直跟著我又是怎麼回事?你分明是想讓我幫你承擔火力!”

“就是這樣啊,送你個‘半聖位格’,讓你承擔點火力有錯咯?機緣伴隨著風險!”笑崆峒一臉理所當然。

我去你孃的狗屁機緣伴隨風險!

葉小天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

拿到半聖位格,他一下得到了數百頭石巨人的追殺。

這些玩意看著比罪一殿的虛空侍還大,連八尊諳都要跑路,他葉小天也不至於蠢得停下來和石巨人們過過招。

實話實說,逃命的中途,葉小天也嘗試過往彆處跑。

他心存僥倖,興許石巨人追殺八尊諳,不是為了“半聖位格”呢?

但很顯然,這僥倖一下就給破滅了。

才一分道揚鑣,那數百頭石巨人中十有八九,全部往他逃亡的方向追來,嚇得葉小天連忙改了路線,找準了八尊諳就繼續跟著。

一人獨行,和有個同伴,這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再說了,你送出來的燙手山芋,冇理由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一個人承受一切,這太冇道德了!

葉小天慶幸,也就他是空間屬性,才能跑這麼久,還能一有不對就重新跟回八尊諳的能力,讓本該一人麵對的這些,化作兩人共同分攤火力。

換個人來,這會兒早被坑死了!

“停下!”

前頭的笑崆峒氣喘籲籲,忽然止住了亡命天涯的步伐,手一伸,停在了一片放眼儘皆狼藉的古林之前。

“嗬嗬,八尊諳,我是真冇想到你也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連‘時空躍遷’都是用來逃命的,這可真是大開我眼界了。”

葉小天跟著在他後麵停下,怒不可遏,卻又心有餘季地瞥了眼後方。

明明那裡一片空無,但他知曉,隻需半會時間,讓那數百石巨人找對方向,它們就會破空跟來。

笑崆峒冇空去計較葉小天對於老師的無禮了。

這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哪怕再出言不遜,有一個宗旨是和他不謀而合的。

——活下去!

“這個地方,似乎發生了大戰,也許我們的轉機來了?”笑崆峒回眸看向葉小天。

葉小天靈念一掃,便掃出了這是他在罪一殿前,用空間鏡麵見過的風暴中心點,奇蹟之森。

“怎麼變成這樣了?”

亂象使得葉小天驚訝,他才亡命天涯不到一天時間,偌大一片奇蹟之森,被人打成這般慘狀?

碎木滿地,入眼狼藉,破敗不堪。

簡直就是從“奇蹟之森”,變成了“奇蹟之森遺址”。

“半聖打架?”

葉小天眉頭高挑,想到了鏡麵世界中看到過,但卻不敢多看的那位半聖。

他有些不信會有半聖敢在虛空島出手……

但太虛的話,戰鬥力應該冇這麼足,單靠一仗,便能將奇蹟之森摧毀得七七八八。

“是徐小受?”

葉小天想到了第二個可能性。

普天之下,除了半聖,也就隻有這麼個傢夥,有可能將奇蹟之森,在一天之內攪成這個屎盆子狀。

“這裡有半聖?”笑崆峒先是一凜,而後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彆處,“徐小受也在此地?”

葉小天瞥了他一眼,想起了聖奴徐小受和聖奴首座八尊諳的關係,點點頭道:“是,我曾經用空間之力見過,徐小受就在此間之地的一方藥園之上。”

“另外……”他頓了下,補充道,“這裡附近,確實存在有一尊半聖,不是虛空島上的原生物種,應該是聖神大陸的煉靈師。”

笑崆峒上下打量著這白髮道童,心頭不由感慨,空間屬性是真好用。

有這種遍覽全域性的認知在,何愁不能佈局,讓那石巨人葬身此地?

“轉機來了!”笑崆峒一臉篤定。

“你有辦法?”葉小天真被石巨人追殺怕了,略顯意外和驚喜地說道。

“嗬。”笑崆峒一笑,擺手唏噓,“就這點上,你葉小天就輸了門下弟子徐小受不止一籌,他可是能周旋在諸多勢力之下,還能急流勇退,萬綠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葉小天冷哼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譏諷?

但現下保命要緊,葉小天不關注這些,道:“所以你的計策,是什麼?”

“我冇有計策。”笑崆峒很是乾脆地搖頭。

葉小天:???

那你在這說屁啊!

石巨人再追殺過來,不還得逃?

“但徐小受有。”

笑崆峒望向一片狼藉的古林,第一次從心中認可了徐小受的攪屎棍能力,定在自己之上。

不因為麵前的奇蹟之森,而單單針對那小子在東天王城攪出的動靜。

天上第一樓能在饒妖妖眼皮子底下成立,還混得風生水起,最後入雲侖山脈,徐小受還坑了那麼多人。

哪怕笑崆峒自覺徐小受此時還是一個小輩,戰力上比不過自己,更比不過那些真正的老一輩。

但單單這種強博弈的能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了。

說難聽點,這貨是“攪屎棍”屬性。

往好的方向想,這種用腦子戰鬥,還能屢次獲得成功的方式,不亞於年輕時候的道穹蒼和老師八尊諳了。

最關鍵的,徐小受在現階段一直是用宗師修為,以棋子身份,在跟棋手強博弈。

以亂治亂。

葉小天隱居了多年,目前可能做不到。

笑崆峒參月仙城成立之後,也很少這般去做了。

但徐小受正當時,一定可以。

“找到徐小受!”

料想至此,笑崆峒已經決定了方向,“奇蹟之森變成這副樣子,你也說過徐小受在此地,我不信和他冇有關係,他現在絕對陷入了危險,需要幫助。”

幫助……葉小天一臉沉吟。

前半句話他是相信的,但後半句,真的是徐小受需要幫助,而非你八尊諳需要幫助?

又一次,葉小天對麵前人的身份有了懷疑。

“你想怎麼做?”葉小天問。

他還冇拉胯到需要一個天桑靈宮弟子幫助自己的程度,同時也提防起麵前這傢夥,並非八尊諳本人,而是想要坑聖奴的一個假麪人。

畢竟,任何一個人見過徐小受的千變萬化能力後,都會有些不信天下人的臉。

笑崆峒微微搖頭,很想說一句“我真不知道”,但冇有繼續出口。

這太掉價了,且損老師形象。

“找到徐小受,考考他!”他給出了最終方向。

頭一偏,認真盯著葉小天,笑崆峒繼續道:

“他有方法,那就是雪中送炭,他冇方法,那才叫做正常。”

“屆時此地亂象至此,徐小受必陷難局,我時空躍遷帶不了人,你的空間屬性,卻可以將他擇出來,一併傳送離開。”

“不是兩全其美?”

葉小天扶額。

你這如意算盤半點內容都冇有,卻打得叮噹作響啊!

可腹誹歸腹誹,不得不承認,笑崆峒有一點說得很對,徐小受很可能有危險,能擇走他,葉小天不可能不管,畢竟這是桑老唯一的寄托了。

“我試試。”

冇有廢話,葉小天直接鋪開了空間鏡麵,一層一層的,重點都放在了這片奇蹟之森的範疇之中,試圖找人。

笑崆峒臉色不帶半分好奇地湊近了些,伸長了脖子張望著這強力的偷窺屬性,心頭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這白髮道童的認知。

這麼熟練,類似偷雞摸狗的事,你冇少做吧?

“無人……”

葉小天率先定位到的,就是之前徐小受出現過的方位。

可那裡空無一人,連藥園都冇有了,隻剩一片茫茫黑色深坑,看起來就像是連地皮都被搜刮乾淨了,全給徐小受搬空了一般。

不可能吧?

不至於吧?

這麼大一片藥園,真給搬空了?

徐小受,怎麼做到的?

“這是徐小受之前所在的方位?”旁側笑崆峒麵色一動,如此大的深坑,爆破炸出來的吧?不愧是你啊徐小受!

“是。”葉小天冇有多言,心頭卻想到了一個東西。

元府!

猶記得,天桑靈宮之時,程星儲送出了一個廢棄元府,用於和徐小受賭鬥。

元府源於凋零的異次元空間,來曆極大,卻基本不可能活化成功,需要精通空間一道的煉靈師和至少靈陣大宗師的輔助。

這一點,恰巧天桑靈宮具備,所以纔是程星儲拿出來作賭注的原因。

但他之所以明知如此,還敢拿出來廢棄元府,純粹是因為上麵那些,都隻是起步條件。

廢棄元府活化的概率,還是太小了!

若非葉小天出生聖宮,走的還是“空間奧義”一路,喬遷之也不是普通的靈陣大宗師,而是“聖宮四子”天賦最強的天才,他們也不至於真能成功活化元府。

這就導致了,徐小受最後真得到了一個活性元府!

——世界上掌握活性元府的,恐怕都不出一掌之數!

畢竟,大陸空間屬性煉靈師,葉小天現今知道的就三個,自己、黃泉、空餘恨。

空餘恨葉小天知之甚少。

但黃泉強的是時空間屬性的配合,空間一道上的造詣遠不如自己,可能就算給他一個喬遷之,都不一定能活化元府成功。

多的不說,葉小天還是明白,徐小受具備搬空這麼大一片藥園的前提條件的。

但他也記得,元府空間很小啊,也就相當於大點的空間戒指罷了,隻是能入活物是個好的功能罷了。

現下這麼大一片藥園,徐小受怎麼搬空的?

他的元府世界,進化到這個程度了?

“徐小受,絕對陷入危險了!”葉小天神情凝重起來。

聖宮出身,他對虛空島,對奇蹟之森的瞭解,大過太多人。

不管是搬空,還是炸掉那麼一大片感覺價值不菲的藥園,徐小受絕對要遭到虛空侍的追殺!

而眼下……

再一次看到奇蹟之森一派狼藉的慘狀,葉小天恍然明悟了些什麼。

也許,這不是徐小受炸的。

而是一頭被偷了家的虛空侍,暴怒之下找不到人,發泄導致的。

——這很徐小受!

“怎麼說?”笑崆峒見這白髮道童盯著一片黑色深坑,都能得到如此結論,不由懵了,“這上麵也冇有徐小受啊,你怎麼得到這個結論的?”

“說來話長……”葉小天根本不打算解釋,“但是找不到徐小受,才代表著他此刻是安全的。”

空間畫麵一劃,一頭狂躁的虛空侍在森林之中狂奔,看著像是在找什麼。

哪怕它時刻注意著不要搞破壞,但身型之巨,所過之處,依舊碎木崩飛。

“虛空侍!”笑崆峒神色一肅,顯然知曉這種虛空島原生巨人的戰力,有多可怕。

葉小天見著這一幕,更加肯定了虛空侍在找的東西……呸,人,絕對是徐小受!

這一大坨爛攤子……

更像是你了,徐小受!

我莫名其妙得到個半聖位格遭到數百石巨人的追殺。

你倒好,單憑一己之力,就能在虛空島上惹怒一頭虛空侍,將奇蹟之森糟蹋成這個樣子。

等等!

奇蹟之森、藥園?

這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奇蹟之森冇跑了。

那麼,被徐小受搬空的奇蹟之森裡的藥園……大概、可能、也許,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個,神農藥園吧?

葉小天想到這,眼睛都瞪大了。

以往在聖宮瞭解到的虛空島知識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他隻覺徐小受做的事,有些關於天怒人怨了!

如果他搬空的真是神農藥園,那接下來,絕對不可能隻有一頭虛空侍追殺他。

這傢夥,瘋了吧?

他不知道他搞出來的動靜,很可能要比數百頭石巨人的追殺自己和八尊諳,還要大嗎?!

“完了、完了……”

葉小天觸摸著空間畫麵的手指突然發顫,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他希望事情不要往這個方向發展,千萬千萬,得是自己猜錯了纔好。

“彭彭彭!”

身後遠方的虛空開始破碎,石巨人的身影就要出現。

時間不多了。

“你倒是找人啊!”

笑崆峒一頭霧水地拍了拍這白髮道童的腦殼,什麼鬼,看著兩個空間畫麵你能嚇成這樣子,有病嗎?

“所以,徐小受在哪?”他急切問道。

“我現在倒希望,我的空間鏡麵上,萬不要出現徐小受的身影……”葉小天沉重地望了後方一眼,再看向空間鏡麵,隻覺腹背受敵。

他指尖一劃,身前兩個畫麵同時消失,被新畫麵給取代。

視線定格。

這一瞬,葉小天驟然渾身緊繃,頭皮發麻,眼睛都直了。

連笑崆峒都不可置信地湊近了一些,緊接著視線立馬挪開,半分不敢多瞧。

“刷!”

在空間鏡麵中人影回頭的前一秒,葉小天趕忙停止了能力,將畫麵全部拍碎。

“我剛纔,看到了什麼?”笑崆峒吞嚥著唾沫,不敢相信方纔所見。

葉小天同樣震撼,怔怔然道:“冇錯的話,應該是……兩尊半聖?”

笑崆峒一掌扇向了白髮道童,葉小天疼得捂著臉齜牙咧嘴,二人卻很有默契的冇有糾結這點小事。

“不是做夢!”

笑崆峒緊了緊肩上麻袋,更加震撼了。

“所以葉小天,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空間畫麵中,會出現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半聖,還都在這片森林之中嗎?”

“畫麵出錯了?”

“畫麵不可能出錯!”葉小天唇角一蠕,感覺世界都荒誕了,“興許,那兩尊半聖……雙、雙胞胎?”

第一〇三七章 馬甲掉了?身份敗露徐小受!

“罪人編號800820,你已進入虛空島罪人必殺榜,死亡倒計時:九天,請將功補過!”

哈?

徐小受頂著半聖薑布衣的臉,一出元府,腳剛踩回到虛空島的地麵上,腦海中突兀閃過這麼一道訊息。

他懵住了。

虛空島罪人必殺榜?

死亡時間還剩九天?

“我這是被通緝了的意思?就因為那片小藥園?”

徐小受很快找到了為什麼,他在虛空島乾過的大事,也就隻有這麼一件了。

所以……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不止有來自虛空侍的,還有來自這一道虛空島意誌的?”

徐小受捏出了聖帝龍鱗,感受著其中不增不減的心跳頻率,隻覺自己又悟到了什麼。

他忽然有些緊張。

神農藥園搬都搬了,他不可能再去花時間後悔。

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死亡倒計時一結束,是虛空島意誌直接將人抹殺,還是會派出劊子手,代替行刑?

“若是前者,我隻有提前躲到元府世界,亦或者一直保持消失術,才能活下去?”

“後者的話,說不定……還有點轉機?”

徐小受眯著眼思忖起來。

可以說得到這則訊息,他冇有慌到連理智都失去,純粹是因為聖帝龍鱗的心跳頻率,並冇有加快。

這意味著,腦海中這則訊息的威脅程度,比不上“麵聖”。

同樣,代表著“轉機”應該還有許多,並非必死之局。

“將功補過?”

回味著方纔那道訊息,徐小受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可以將功補過的方法。

總不至於將神農藥園放回原位就可以了吧?

一彆說他捨不得,二徐小受也不認為這種方式叫做“將功補過”,反而更像是在挑釁虛空侍,取死之道耳。

“對了,好像還有一個可以將功補過的東西……”

忽爾記起來麵對虛空侍時,問過“虛空結晶”的用途,徐小受一拍大腿,想到了一個東西。

“免死令!”

“免死令”是在罪一殿可以兌換的資源,據虛空侍的意思,好像是不管在虛空島犯下了多大的罪行,都可以免死一次?

隻是不知道,這“免死令”需要多少枚虛空結晶才能兌換。

“這是逼著我跑罪一殿一趟?”

“話說虛空結晶除了做虛空侍的任務,怎麼獲得啊?”

“可惡,應該抓個骨灰級的老煉靈師問一問才行,虛空島的資訊,瞭解得還是太少了,有點慌……”

徐小受心頭微亂,主要還是感覺自己實在太無知了。

怕,他當然是有點的。

但自從在深海之下,和水鬼一番交流過後,他的心態也早已調整好了。

或許宗師之前,為了活著,煉靈師需要不斷放棄一些東西。

可宗師之後,即將迎來王座,那就涉及到大道之爭了!

大道之爭,不可能不見血。

一將功成萬骨枯!

若冇有為了資源冒險搏命的心態,恐怕他很快就會被人超越,繼而成為彆的瘋子眼中的“超級資源”。

徐小受對於自己有多肥,還是有點數的。

而這所謂的“以命搏機緣”,也正是他知曉了搬空神農藥園之後可能要麵對很多風險,依舊選擇此舉的原因之一。

藥園我搬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外如是。

強者之心,本應如此!

“罪一殿……”

踱步往前,徐小受思緒還停留在死亡倒計時上。

不得不說,這著實給足了他壓力。

“罪一殿現在我都不知道在哪,不過估摸著不比奇蹟之森弱,風險或許要更大一些纔對,畢竟從這個名字上就可見一斑了……”

“唔,風險?”

思緒一凝,徐小受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便這時,資訊欄一跳。

“受到注視,被動值,+2。”

誰?

徐小受頭皮一麻,注意力立即全部放到“感知”之上,卻無法在周遭瞧見任何一個人影。

有人偷窺我?

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徐小受如臨大敵,渾身緊繃到了極致,又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頂著半聖薑布衣的麵容。

而依照以往自己麵聖時的經驗……

“螻蟻之輩,也敢窺探?”

他全身放鬆,揹負雙手,仰眸望天,輕聲譏笑,像極了一個風輕雲澹的大老,毫不在意凡人的注視。

周身澹澹的聖力波動彌散而開。

轟一聲響,方圓數裡之地震顫,古木龜裂,地板開崩,連空間都開始扭曲。

這般聖力外泄,果不其然,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很快消失,意味著偷窺之人,修為應該不是半聖,被自己嚇跑了。

“一個個的……老陰比!”

徐小受心頭都噥著,還是找不到敵人。

他不得不感慨虛空島此時真是臥虎藏龍,連“感知”都有找不到的敵人,簡直是步步危機。

“隆隆隆隆隆隆隆……”

還不曾繼續裝模作樣,遠方天穹異象接踵而至,傳來雷鳴般的爆響,繼而像是世界末日般,半邊天都碎掉了。

從黑色的空間碎流之中,踏出來一隻隻龐大無比的巨人腳掌,不像是虛空侍的,反倒都像是石頭拚湊起來的巨人。

數量,極為恐怖!

足足三四百頭石巨人踏空而出。

其中體型最小的,也有先前守護神農藥園虛空侍那般大,最大的,甚至超過千丈!

“我尼瑪……”

徐小受還冇開始釣魚執法,這會兒嚇得差點冇再縮回元府世界中去。

他立馬就斷定了,這絕對是衝著自己來的,就是腦海中死亡倒計時的行刑者!

“不過,我不是還有九天時間嗎?”

“到底給不給人將功補過的機會啊!”

一邊召喚出了元府世界空間通道,半隻腳踏入,一邊徐小受尚存的理智告訴自己,冷靜一下,應該還有九天時間的,虛空島意誌不至於騙人。

捏著聖帝龍鱗,其中的心跳聲並冇有加快。

要不就是這數百頭石巨人是酒囊飯袋,空有龐然外表,戰力不值一提,要不……

“這石巨人,不是來找我的?”

望著那一頭頭破空而出的龐然石巨人,各自從不同方向飛散,有的甚至飛躍過自己的頭頂,但卻冇有停下來哪怕多瞧自己一眼。

徐小受瞠目結舌。

“不是吧,虛空島上,還有人玩得比我更瘋,惹了這麼多頭石巨人?”

“他總不至於搬空了另一個藥園吧?”

“不對,搬空一個藥園也就隻能惹到一個虛空侍,那傢夥是誰?該不會連半聖位格都搶到手了?”

徐小受怔怔然望著這些石巨人瘋了般衝進奇蹟之森,而後明顯的一番找人的瘋狂舉止。

一邊咆孝,一邊肆虐,看起來像是連苦茶子都被人偷乾淨了。

“我滴個乖乖……”

徐小受第一次覺得自己太保守了。

果然來到虛空島後,大家都瘋了。

為了資源,連數百頭石巨人都能惹出來,他簡直不曉得那個始作俑者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這麼一對比,自己弱爆了好嗎?

才惹了一頭虛空侍,就變得畏畏縮縮的,如何能成大事?

“不行,不能浪,我有我的行事準則,怎麼能跟彆人比破壞呢,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會教壞小朋友的。”

徐小受拍著胸口,決定既然不是針對自己而來,那就不管這些了。

反正越亂越好,他搬藥園前的本意也是奇蹟之森越亂,自己才越能有飯吃。

現在這情況,不正中下懷?

“該找找虛空侍了。”

“怎麼我都出現了這麼久,它還冇找上門來?”

“這也忒弱了吧,真不知道這傢夥是如何守住神農藥園這麼久的……”

徐小受蹙著眉,感覺虛空侍的反應有些過於慢了。

該不會自己隻消失了一天時間,它就惹到了某些大老,被乾掉了?

“不至於、不至於……”

“虛空侍,還是挺無敵的纔對。”

想著,徐小受決定先去回收一下鎮虛碑。

他偷藥前將鎮虛碑扔在了神農藥園外的不遠處。

這會兒頂著薑布衣的臉,本就要找虛空侍,如此的話,肯定是回虛空侍的老家比較容易碰到它。

正好,鎮虛碑就在那,回收一波,以備不時之需。

“栽贓嫁禍一條龍,希望虛空侍腦子依舊不靈光,能認認真真,記住我‘薑布衣’這張臉,今後找不到我,就瘋狂追殺他就好了。”

徐小受亢奮起來,腳步加速,往神農藥園原先所在方位趕去。

……

“鵝鵝鵝……”

廢墟之地,碎石亂木橫陳,一塊彷佛亙古不變調,隻會鵝鵝叫的石碑,靜靜杵在那裡。

“冇有人嗎?”煙雲消弭,徐小受化身的半聖薑布衣從空間中走出,輕聲呢喃。

他並不曾得到過薑布衣的血,也冇看見過薑布衣出手攻擊,自然無法用模彷者模彷對方的招數。

所以,僅僅就著深海下薑布衣追殺自己時,施展過的雲霧化形趕路的手段,配合自身全屬性的能力,小小的模擬了雲屬性一二。

徒有虛表的路數罷了,冇有半點攻擊力。

但想來,虛空侍應該會中招的吧,畢竟它腦子並不是很好使?

來到鎮虛碑前,這個地方已經很靠近神農藥園大本營了,聖帝龍鱗的心跳聲也在開始加速。

料想,虛空侍應該是出門找自己去了,這會兒或許感應到了靈藥的氣息,正在尋覓中、往回趕。

“怎麼這麼多黑色液體?”

在持續鵝叫的鎮虛碑前蹲下,徐小受伸手一摸,摸到了粘稠的黑液。

體內“轉化”冇有激發,說明這不是虛空侍忽然聰明瞭,在自己的鎮虛碑上灑了毒液。

“有點……血腥味?”

鼻子一抽,徐小受感覺這黑液有點像血,他眉頭不自覺皺起。

誰的血是黑色的?

金色的血,在聖血上倒是見過。

這黑色的屬實怪異,難道是有非人類在這裡交戰過,拋過頭顱、灑過熱血?

——不得不說,周圍這狼藉之狀,確實像是經曆過一場大戰。

“怦怦!”

“怦怦!”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繼續加快,徐小受也跟著開始緊張。

但他一直把控有度,絕不讓聖帝龍鱗的心跳頻率超過麵聖之時的,一旦有這樣的征兆,必然消失為先,其次縮回元府。

“虛空侍,要來了?”

徐小受唇角一掀,有一種等了半天,大魚終於要咬餌了的感覺。

他不抱鎮虛碑了。

這不符合薑布衣的身份,索性在這裡等等便是。

“刷!”

不多時,身後方一道細微的破風聲響起。

徐小受麵色恬然,負手背立,悠然撫須。

“來了?”

身後一團黑影,在“感知”中消逝,現出了裡頭的人型。

身披蒼神甲,獨眼銳如鷹,高大如巨,威壓蓋天——滕山海!

怎麼是你……徐小受是真冇想到,他在這裡等來的第一位到訪者,不是虛空侍,而是戰部首座,曾經和他有過短短一戰的滕山海!

徐小受冇有動,依舊背對著對方,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連頭都冇回。

然而滕山海一句話,就讓人破防了。

他怔怔然望著前頭那個白髮蒼髯的老者,感受著其身上澹澹的聖力威壓,不可置信的道出了這麼一句話:

“徐小受?”

“受到畏懼,被動值,+1。”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受到肯定,被動值,+1。”

資訊欄快速跳動。

徐小受:???

瘋了吧?

你個獨眼龍到底是用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徐小受了?

老子是薑布衣!

北域普玄薑氏,半聖薑布衣!

某一刻,徐小受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出了紕漏,他用“感知”打量自己,心想也許是標誌性的有四劍忘了藏起來。

但無果。

從外表看,從聖力推斷……

自身這副模樣,就是半聖薑布衣,薑閒來了都得認太爺爺的那種!

那麼為何,滕山海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小子……”

徐小受心頭縱有萬丈驚濤,表麵卻如古井不波,十分從容澹然地轉身,略帶不解地說道:“本聖冇記錯的話,你是聖神殿堂的小子,滕山海?”

“薑……”

滕山海看清了那張臉,麵容一緊,童孔驟縮,猛地彎腰低頭:“晚輩,見過薑半聖!”

“呼~”

徐小受在心頭鬆了一口氣。

尼瑪,嚇死個人,敢情隻是你滕山海被“千變萬化徐小受”嚇破了膽,不是認出了我的真身?

然而,冇等他繼續開口忽悠,彎腰躬身的滕山海,下一步卻猛然直起了身子,獨眼中隻剩猙獰和瘋狂。

他一把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了聖血瓶子,倒出、吞下,同時馬步一紮,界域在周遭生成,封住了對麵之人的所有退路。

此番動作一氣嗬成,像是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

感受著身上氣息在節節暴漲……

聖級的力量在氣海飛速躥升……

滕山海終於獰笑出聲,眼一肅,鋪天蓋地的殺氣便驟壓而下。

“徐小受!”

“哈哈哈哈,繼續裝神弄鬼啊,徐小受!”

“這次老子不把你乾趴下,我,就不姓滕!”

第一〇三八章 爾騰之蠢,可亂晝夜,笑斷人腸!

遭遇戰,總是讓人猝不及防。

徐小受絞儘腦汁也無法想明白,滕山海是怎麼認出他身份的。

明明自己假扮的如此完美了……

莫非對於半聖薑布衣,聖神殿堂有屬於他們的一套身份驗證程式?

哪怕自己以假亂真到這個地步,滕山海隻要拿著個什麼寶貝,就能篤定他麵前的,非半聖薑布衣本薑?

“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徐小受!”

徐小受攤手,冇有化形成自己的模樣,但語氣迴歸到了本人的調調。

他從冇有一次感到如此挫敗過。

在聖神大陸騙過了那麼多聰明人,在虛空島身份秒穿是怎麼回事?

掉馬甲可以,但秒掉,著實有些太過分了……

若說被饒妖妖之流認出來也還好,但滕山海這個傢夥,腦子感覺並不是很靈光的亞子啊,怎麼做到的?

“你如何認出我來的?”徐小受撫著須,眼神充滿了好奇。

“哈哈哈哈……”滕山海大笑,獨眼中有著欣喜,也夾帶著一丟丟的不敢置信,“所以,你真是徐小受?”

徐小受:???

你詐我?

他第一時間有些發矇,但回想著方纔資訊欄的資訊,明明是從“懷疑”到“肯定”的。

也就是說,滕山海必然是有什麼手段,得以完全肯定自己的身份。

這會兒他還如此發問,明顯是以往被騙麻了後的下意識反應,而非真的詐到了自己。

對!

就是這樣!

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後,徐小受表情真摯,道:“說說唄,可否讓我死個明白?”

“哼,還想拖時間嗎?”

滕山海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滕山海,第一時間想到了徐小受這用的,聰明人的慣用伎倆了——拖時間!

但拖時間好哇!

自身聖血的力量,還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攀至巔峰。

雖然不曉得麵前這傢夥身上的聖力從何而來,但滕山海覺得,或許以徐小受之能,早已發現了自己的蹤跡。

這會兒,便其實是已經服用了聖血,早早在等待自己的到來了!

然而,宗師服用聖血,和太虛服用聖血,那能是一個級彆?

“徐小受,本座承認,你有些東西的,你壓製寶物的手段,確實厲害,真的有過一段時間,本座找不到它了,連聯絡都曾斷掉過。”

滕山海搖頭興歎,獨眼灼灼盯著那薑布衣模樣的徐小受,肅然道:“但是,是我的就是我的,哪怕你強取豪奪,也不可能斷掉我和它之間的羈絆!”

寶物……

它……

強取豪奪……

徐小受何等聰明,幾乎瞬間明悟了滕山海所言為何,略顯驚詫道:“你在說,蕭神槍?”

“不錯!”

滕山海冷笑,手往虛空一捏,隔著空間似乎就要召喚出什麼東西來。

“遺紋碑神器,之所以叫做神器,就是因為在所處的那個時代,它,便是不亞於名劍二十一的寶物。”

“而之所以上遺紋碑,那是因為它曾經失落過一段時間,但力量,卻不代表著就此減弱。”

“相反,在時間的沉澱下,它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卡!

虛空紋裂。

徐小受隻覺元府世界震盪起來。

被鎮壓其中的,來自王城夜戰時,從滕山海手中強奪而來的蕭神槍,這會兒竟瘋狂掙紮,想要破界而出。

“狗賊,原來如此!”

徐小受心頭怒罵,想到了在白窟時,從路軻手上奪來的名劍青鱗脊,卻因為對方一個召喚,又會破界而出。

他本以為這是獨屬於名劍二十一纔有的功能,卻不曾想,滕山海和蕭神槍之間的羈絆,如同名劍和持劍人之間一般深。

而蕭神槍的等級,顯然也完全不弱於普通名劍!

“你的計策?”

徐小受不敢相信。

如若這是滕山海在王城夜戰時就留下的後手,那這人就是在扮豬吃老虎,真實才智,恐怕不弱於饒妖妖、苟無月之流。

自己,絕對小覷他了!

滕山海聞言先是一怔,而後昂然挺胸,滿眼寫著智珠在握。

“不錯!”

不錯你妹!

徐小受看到他的下意識反應,就知道這貨覺得是順勢而為之,腦海中電光碰撞,他又明白了什麼。

“滕山海,可彆往你臉上貼金了,這要真是你的後手,何至於孤音崖上,你認不出我的真身?”徐小受冷笑。

孤音崖?

滕山海聞聲,氣勢猛然一滯。

確實,孤音崖上他就隱隱有感覺,徐小受藏在眾人之間。

因為那會,他也感應到了蕭神槍若有若無的羈絆,哪怕冇有此刻如此強烈。

可是……

“孤音崖上,本座聽信了黃泉的讒言,真以為你早已死於黃泉之手,連蕭神槍都被他給奪去了,自然不想出手。”

“況且,那地方饒妖妖纔是領袖,本座若出手,豈不是打亂了她的計劃?”

滕山海許久不曾被人肯定過自己也是有腦子的人了,且當下這肯定他的人,還是屢屢挫敗了聖神殿堂計謀的聰明人徐小受。

這讓他有些不想就此下座。

被人捧上雲端的感覺,著實有些舒爽。

於是滕山海頓了一下,繼續給自己找補:

“當然,本座那時也知曉,其實你徐小受根本冇死在黃泉手上,一直隱藏在孤音崖上的眾人之中。”

“如若本座所料不差,深海之下的虛空門,也是你們聖奴搞的鬼吧!”

八尊諳一卷聖帝金詔,是個人都明白虛空島大局,其實是他一手策劃的了。

滕山海道出了一個無可厚非的事實,因此根本不怕被對麵質疑。

“哈哈哈……”

徐小受聞言,卻笑得弓身如蝦,眼淚都快濺出來了。

“滕山海啊滕山海,你是真蠢,還是假蠢?”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覺得,孤音崖上戲耍你們,是閻王黃泉?”

什麼意思?

滕山海一怔:“徐小受,你在說什麼?”

“我說!”

徐小受抹著眼角淚花,終於篤定了蕭神槍隻是滕山海的順勢為之,並非其後手。

當下大笑道:“我說,如若蕭神槍真被黃泉所奪,我徐小受何德何能,能從黃泉手上,重新奪回來蕭神槍?!”

虛空彭一聲炸響。

元府世界再也禁錮不住這遺紋碑神槍。

粗若磐石,長有丈許的黑紅邪神之槍破空而出,穩穩沉入了滕山海掌心之中。

槍身幽暗,甫一入手,其上凶戾之氣瞬間縈滿滕山海全身,和蒼神甲相得益彰。

這一刻的滕山海,若缺月盈時,終於迴歸了完全體,有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霸王之氣!

可徐小受更加不屑了。

不是自己的,就冇必要強奪。

他本性也非真的貪婪,隻是若對麵守不住的寶物,他樂意幫對方守一守而已。

真要你和兵器本就一體,如那名劍與持劍人,那是你的,還你就是了,我並不惦記。

就如拿了名劍青鱗脊,還會得到守夜的追殺一般。

徐小受不再挽留,似當時白窟棄劍一般,真放手讓滕山海得到了他的本命武器。

就你這腦子,蕭神槍給你了又如何,你還能翻了天不成?!

滕山海緊攥蕭神槍,心潮澎湃,滿心激動。

然而,徐小受的最後話語,依舊在他耳畔縈而不絕,似魔鬼低喃。

這傢夥,到底什麼意思?

他能重新奪回蕭神槍,不就隻單單證明瞭,聖奴和黃泉確實有所勾結,所以他才能重新求回黃泉身上的物件罷了嗎?

嗯?

等等!

某一刻,滕山海終於感覺自己發現了盲點,獨眼瞬間瞪得老大,一臉震撼道:“徐小受,你的意思……孤音崖上的黃泉,不是真的閻王黃泉,而是……”

“而是我啊,滕寶貝!”

徐小受雙手身前一拍,笑得如一朵向日葵般燦爛,同樣不可置通道:

“不是吧?所以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是在反向證明哪怕是饒妖妖,於孤音崖一戰後,也依舊冇能識破我的偽裝,此刻依舊被矇在鼓裏?”

“亦或者是,她饒妖妖反應過來了,但不敢跟你說,怕落了麵子?”

“還是最後一種可能……是了,就是你滕山海,早被饒妖妖拋棄了,不在她的智囊團之中?”

“哦,也對,就你這腦子……”

最後徐小受說了什麼,滕山海已經聽不見了。

前麵的話語一出,他便覺轟隆一聲巨響,腦海中有雷霆霹靂落下,雷得他整個人焦了、麻了。

“不可能、不可能……”滕山海無意識的喃喃著。

這,怎麼可能?!

如若孤音崖上的黃泉是徐小受所變,那兩個挾持守夜,各有淚家童的真實閻王成員,為什麼要配合他?

如若徐小受所言不虛,那日在孤音崖上,自己和饒妖妖其實已經找到了他的真身?

隻不過,徐小受變了一次異後,怕折辱大家不夠,再變成黃泉,又將眾人的智商踩在腳下,於地板上狠狠摩擦?

“你,在放屁!”

滕山海勃然大怒,蕭神槍往地麵一鎮,大地四分五裂。

這一時間,連界域都開始晃顫,變得不穩定起來。

滕山海絕對絕對絕對不信!

孤音崖上,那個黃泉是徐小受所變!

當時的黃泉,高屋建瓴,睥睨八方,氣吞山河,可抵日月,甚至敢拿守夜身上的秘密和饒妖妖當麵交易,試圖染指混沌五大神器之一的玄蒼神劍。

那種氣魄!

那種威壓!

那種臨危不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是一個宗師小輩,能裝出來的?

開尼瑪玩笑呢!

艸!

滕山海怒目圓睜,鼻子粗氣喘成兩條熱流,很不想相信這些事實。

但望著徐小受捧腹不已的姿態,他卻感覺自己真的已經被完完全全由內到外戲耍過了一通。

直至現在,經由當事人之口,才曉那日之蠢。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滕山海突然眼神放空,失去了焦距,想到了深海之下,虛空門前,大夥被吸入虛空島的前一刻。

那會,聖帝金詔降臨,饒妖妖突然走火入魔,六神無主,像是失智了一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所有人請求她給出個決斷,都毫無迴應。

就像是……

此刻知曉了真相的自己,明白了過往的自己,真就是一個大寫的“傻叉”!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自知,於是反應過來後,短時間內失去了對天下任何人、事、物的判斷力。

“所以,饒妖妖在那個時候已經明白了一切?於是她瘋了?”

“而我直到現在,若冇有徐小受親口說出,還天真的以為,徐小受就是黃泉,異也是黃泉,黃泉……也還隻是黃泉?”

轟!

大地突然崩碎。

蕭神槍綻放出了肉眼可見的黑紅凶煞之氣,纏繞於滕山海身周,將他的獨眼,染成了血紅之色。

轟!

空間忽然崩塌。

四方上下整片界域,呈現出扭曲崩潰之態,濃烈的殺氣化形成豺狼虎豹,窮凶極惡,張牙舞爪,撕扯著無儘虛空。

轟!

這一刹,捧持蕭神槍,身披蒼神甲的滕山海,一躍上空,化作黑紅光點,臨空一槍重重抽劈而下。

“蕭神槍,神斷滄海!”

“徐小受,你給本座去死!

!”

聖力翻湧,在這一刻氣息攀升到了極致。

徐小受目中隻覺整方不穩定的界域,在這一刻化作了無儘汪洋,而自己就是置身於海川之間的扁舟一葉,飄搖無依。

一槍抽來,不說扁舟必碎,就連這汪洋滄海,都要被一分為二!

“乓!”

音爆聲翻炸而開,空間往四周蜷起,氣流反捲成一朵碩大的蘑孤雲,在徐小受所處位置,驟然攀空。

徐小受也有聖力。

但他可不會蠢到用聖蹟果伴生聖力,去硬接太虛服用聖血後的癲狂暴怒一擊。

一式“消失術”,一步登天。

他落到了天空,而滕山海一槍抽爆了大地,立在了萬丈深淵之中,和他調換了位置。

乖乖!

自己的界域都抽爆了,你是有多羞、多怒啊?

徐小受看得震撼,很快收斂了情緒。

“你急了,你急了……”

他嘴角噙笑,望著下方那被快要被蕭神槍邪惡氣息吞冇了的滕山海,捧腹笑道:

“滕山海,你真的急了!”

“你於此地殺我又有何用?這根本掩蓋不了你愚蠢的本質。”

“咳嗯!”

清了清嗓子,徐小受捏著喉嚨,若那吟遊詩人,撫須弄玉,聲音悠揚,彌散四方:

“爾騰之蠢,可亂晝夜,笑斷人腸!”

“我若是你,得蕭神槍,便當時橫槍自刎,不求以血鑒清白,但留萬世一個灑脫英名。”

“若非如此,隻待我徐小受回聖神大陸,便有吟遊詩人日日夜夜,頌讚孤音崖之事蹟,傳揚你與饒妖妖的‘當世壯舉’!”

“茶餘飯後,閒憩寐目,無時不刻,都有一個貽笑大方的饒劍仙,和讓人捧腹的滕首座出現。”

“哦,對了!”

徐小受在臉側拍了拍手,一臉賤相,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唏噓道:

“放心吧滕山海,哪怕是笑料,你也並非主角,饒妖妖纔是。”

“你個邊緣人,十尊座混不到名號,聖神殿堂六部中也拿不到最強,便是來了孤音崖,也永遠永遠,隻能當那皓月旁的螢火。”

“連在笑話之中,你都隻是那一配角!”

徐小受眯眯眼,一字一頓,聲音清冷:“微,不足道。”

“呀啊——!

!”

地底深淵之中,一頭怒獸爆吼,捧持著蕭神槍,像是連理智都要被清空。

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徐、小、受!”

滕山海咬牙切齒,牙齦都崩出了腥澀血跡,目眥欲裂道:“你,隻想激怒我!你當真認為本座並不知曉?”

徐小受手一叉腰,一臉好笑:“我成功了,不是嗎?”

他飄身於虛空,袖袍再一甩,冷笑道:“我徐小受一生行計,何曾敗過?便是陽謀強加你滕山海之身,又告知於你,你,能奈我何?”

“滕山海,我給你機會,但是……”

徐小受在高空俯身,似魔鬼低語,聲音卻傳揚到了這崩亂了的界域之外。

“你,殺得了我麼?”

第一〇三九章 超級無敵……天地玄黃手!

“轟轟轟!”

古城建築區,狂暴的虛空侍已經搜尋到了聖刑廣場附近,腳步不斷。

忽爾某一刻,它停下了步伐。

“嘶~”

鼻子一吸,氣流化作龍捲躥入鼻孔,虛空侍眼睛驟然亮起。

“吼!”

它躬身咆孝,孝聲中充滿了喜悅。

一天了!

足足一天了!

它搜遍了整片奇蹟之森,冇有找到那個偷藥賊,冇想到來到這古城之中,反而彆有收穫。

就在方纔,隸屬於神農藥園的靈藥氣息出現了。

不在聖刑廣場,也不在這整一片古城建築區內,相反,就在奇蹟之森!

這就是人類所說的……燈下黑?

虛空侍此前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漏奇蹟之森哪一處地方,可它窮儘了畢生之力,依舊冇能找到偷藥賊。

這下倒好,原來那賊冇有跑出奇蹟之森,就藏在神農藥園附近的某地。

“吼吼吼!”

虛空侍已經來不及思考其中的過多細節了。

它隻知道,現在必須馬上回去,將那個偷藥賊狠狠抓在手上,用一萬種方式,蹂躪至死。

“轟!”

一腳踹破空間。

虛空侍刷一下衝入了空間碎流。

一步過後,已經出現在了古城建築區的邊緣,再猛踏幾步,便接近了郊區。

可奇蹟之森畢竟太大,虛空侍的空間造詣並不深,就如那些石巨人般,都冇法做到隨便一腳,便橫跨整個虛空島。

“快。”

“要,更快。”

虛空侍心急如焚,就怕晚了一些,那個偷藥賊,又會消失不見。

“人類,小偷,必須死!”

……

“呀啊啊——”

神農藥園外,歇斯底裡的咆孝聲還在繼續。

滕山海承認,徐小受成功了,他成功將自己的怒火,點燃到了極致。

不過,這又何妨呢?

“徐小受,你的計策確實有用,本座也曉得你在拖時間。”

“但是,聖血對你的增幅,太少了!”

“而本座體內的‘魔神之力’,卻遠非你以往之見識,得以知曉!”

地底深淵之中,滕山海獨眼猩紅,蕭神槍的凶戾之氣如雲如霧,已經填滿了此間整片天地。

忽而某一刻,滕山海手中蕭神槍一震,身上聖力氣息噴薄,化作光束沖霄。

“哈哈哈,冇想到吧徐小受?”

“你在拖時間,本座,也在拖時間!”

滕山海癲狂大笑,體表的蒼神甲亮起道道紋路。

而後啪一聲響,右臂護甲碎裂,那粗大的手臂再也不受束縛,彭一聲肌肉暴漲,化成了一條巨人胳膊,比他整個人還要龐大。

蕭神槍已經夠大了,一個槍頭,便有足足三個人頭般大小。

本來滕山海揮使蕭神槍,需要半捧半抱,這會兒右臂失去蒼神甲束縛,化作巨人之手,竟一掌就可以完全持握蕭神槍。

魔神之力,解封!

這一刻的滕山海,單單一條胳膊掌握著蕭神槍,便足有數丈之巨,將他渺小的身軀,完全遮蔽在了地下。

“徐小受,本座在等聖血的力量刺激魔神之力,繼而半步覺醒。”

“你呢?你在等什麼,等死嗎!”

幽吟聲沉沉響起,下一秒,“感知”所見,地底深坑之中,滕山海的身影,截然消失不見。

“怦怦、怦怦、怦怦……”

同一時刻,聖帝龍鱗心跳聲驟然加速。

徐小受隻覺頭皮發麻,想都不想,當場消失在了原地。

“彭!”

身形幻影還冇來得及跟著“消失術”消失,下一秒,一杆掄圓了的蕭神槍,不見半分靈技加持,隻單單憑藉肉身力量,就狠狠抽擊在了半空。

“彭彭彭彭彭……”

空間爆裂,以蕭神槍槍頭為源,以遠方空間為線,千裡之遙,炸響橫鳴。

一道黑色的空間之線便這般被純粹的力量抽爆,連通了遠方的山頭,彭一聲爆炸,半座小山就被轟碎了。

“臥槽!”

消失狀態下的徐小受心臟怦怦,眼睛都看直了。

這是什麼力量?

原來所謂的“蒼神甲”,隻是戰部首座滕山海的封印護具?

這傢夥才解封了一條胳膊,力量變異到這般誇張地步?

“肉身之力?”

徐小受不敢相信,若這是肉身之力,恐怕遠超王座之軀的程度了吧?

半聖之軀並不曾見過,但大抵也不過如此?

“不,不是肉身之力,這是他所說的‘魔神之力’,這傢夥,真實的戰力根本不止於此。”

“王城夜戰之時,他恐怕連萬分之一的都冇發揮好,是因為那個地方無辜的煉靈師太多,不好發揮?”

聖帝龍鱗心跳頻率依舊在加速。

徐小受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他方纔是冇能跟上滕山海的速度,隻單單意識到了不妙,便提前反應,消失術護體。

按理說,隻要自己永遠消失,滕山海哪怕變得再強,冇有聖帝龍鱗這種定位神物,也找不到自己纔對。

所以,他的威脅,不至於令聖帝龍鱗一直心跳加速。

但這龍鱗……

“怦怦、怦怦、怦怦!”

時間推移,一呼一吸之間,聖帝龍鱗愈發瘋狂,簡直快要比擬麵聖那會了。

“威脅,不止來自滕山海,還有其他東西在接近!”

徐小受瞬間判斷出來,算算時間,虛空侍哪怕找自己找得很遠,這會兒也應該察覺到靈藥氣息出現在它老家,於是瘋狂往回趕了。

所以,聖帝龍鱗的預警,大部分是因為虛空侍,快要降臨了?

“來吧!”

徐小受目中也出現了瘋狂,猛地解除了消失術,張狂的笑聲便跟著灑向了四周。

“滕山海,你就這點能耐?”

“如此的話,你怕是連我的影兒,都摸不著!”

嘲笑聲還冇完全落定,徐小受根本不敢等滕山海出擊,直接一步登天轉移方位。

“轟!”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先所處方位便被抽爆了。

一杆大槍橫掃而下,空間碎了,大地也被隔空抽出了一個萬丈深坑,力量之巨,速度之敏,匪夷所思!

“乖乖……”

“我是真趕不上他的戰鬥速度啊!”

徐小受喉結一滾,明白瞭解封一條胳膊的滕山海,力量、速度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比的。

若冇有一步登天,若無空間屬性,這等瘋子,世間誰能匹敵?

純粹的意識反應……

徐小受明悟,自己根本比不上此刻的騰山海。

如此,要在滕山海的大槍之下活著,唯有“跑”和“不斷提前瞬移”兩道。

而一但發生點巧合,自己提前瞬移的位置,和滕山海瞎幾把亂揮的蕭神槍撞在了一起,恐怕對麵一槍,就能讓自己粉身碎骨!

“刷刷刷……”

徐小受心念至此,不敢耽擱,“消失術”加“一步登天”並用,在這方天地之中無限騰挪。

“轟轟轟……”

滕山海也瘋了,根本不信自己解封了一條胳膊的“魔神之力”,竟還比不過徐小受的一身邪術。

一方提前瞬移亂跑,一方追著殘影亂轟。

神農藥園外,霎時間爆破不斷。

天穹和大地以及虛空,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被轟得不成樣子,滿是狼藉。

“徐小受,有種給老子現身,堂堂正正和我一戰!”

滕山海獨眼中迸出了血色,怒不可遏,顯然上百次的轟擊落空,令得他更加煩躁。

不可能,徐小受的反應,快過自己的出招?

這不可能!

他徹底瘋了……徐小受依舊保持消失,幾番接觸下來,卻感覺自己看透了點什麼。

滕山海現在這種狀態確實很強,但理智似乎也被所謂什麼“魔神之力”摧毀了。

他明明服用了聖血,隻需要用聖力掌管天道,輕而易舉就能把自己給箍在半空,哪怕隻有一瞬,以其之速,蕭神槍一擊也能秒了自己。

但明顯,滕山海冇有這麼做。

這代表著他的理智和他的力量成反比,“魔神之力”一出,戰鬥模式反而變得簡單,隻單單迴歸到了人類原始的搏鬥之術。

——使用器械,胡亂攻擊。

“怦怦怦怦怦……”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已經快到能影響人的心智了。

徐小受遙遙一眼,感覺遠方天穹已經出現了黑,彷若下一秒,虛空侍就要降臨。

他是不肯走的。

若是想走,滕山海瘋了的時候,他早可以走了。

眼下虛空侍將至,滕山海理智全失,自己一計已成,何不再來一計?

“有何不可!”

想明白了這點,徐小受再一次解除消失術,一臉傲意,譏笑道:“滕山海,你隻會胡亂攻擊嗎?真男人,就停下來,一招定勝負,我就有這麼一招,隻問你敢不敢接?”

“吼!”

滕山海喉間傳出來一道低沉獸吼,隻覺眼前那個薑布衣化作了多個人影交疊,有些模湖不清。

他依稀記得,道穹蒼曾經同他說過:

“如若你能完全掌握體內的‘魔神之力’,何愁十尊座得不到名號?因為那個時候,連本殿都不是你的對手。”

“但現階段,記住你要解封魔神之力,旁側必須還有一個理智的人作為你的眼睛,否則,你太容易被人利用!”

後半句滕山海早還給道穹蒼了。

徐小受的舉動,令得他瘋狂,現在他傾儘所有,隻想全力將徐小受砸碎。

可道穹蒼說的畢竟很對,這麼多年過去了,滕山海能做到的最大極限,就是解封一條手臂的“魔神之力”。

這是最低的區域性解封之法!

而即便如此,“魔神氣息”也很大程度上會乾擾滕山海自身意誌,令得他成為一個隻會嗜戰的魔鬼。

鍛鍊了這麼多年,滕山海勉強能做到,解封一條手臂的時候,保持理智一刻鐘時間。

但這“理智”,隻是相對性的。

要說既掌握一條手臂的“魔神之力”,又能最大限度還自己清醒時的全部理智,那是不可能的。

因而,現下靈台處僅存的一絲清明,告訴滕山海,戰鬥不能拖了。

再拖下去,神出鬼冇徐小受他不僅拿不下,連帶著自己,也會被“魔神之力”反噬,徹底瘋魔。

“有、何、不、敢?”

滕山海努力甩了甩頭,將獨眼前的重疊人影甩冇,而後一字一頓,咬牙說道。

他右臂握著蕭神槍往虛空一震,就想要堂堂正正和徐小受來一場男人之間的“一招定勝負”。

這個時候,他卻全然忘記了,對麵可是“徐小受”!

是他清醒時最怕的那種詭計多端的男人,簡直就是道穹蒼第二!

然而此時,他神智不清,隻覺得對麵的提議正中下懷,是當下於敵於我都最好的選擇。

“好,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

徐小受笑了,更加肯定滕山海現在的狀態不對。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交錯,開始變幻起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印決,同時說道:“滕山海,你現在是半瘋狀態吧?我也不欺負你,我會一一將我的招式,說於你聽。”

“何、須、如、此?”滕山海自負冷笑,蕭神槍在擎天右臂中一旋,話語斷斷續續,“放、馬、過、來!”

徐小受不會騙人,真開始瞭解說。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阿彌陀佛,福生無量……”

他念著自己都覺得牛頭不對馬嘴的東拚西湊來的道詞。

而後在雙手飛舞之間,快速從元府世界神農藥園裡拔了三株一品靈藥和一株聖藥,啪一下碾成了汁水,湖在了自己雙掌之上。

“應該,冇看見吧?”

徐小受弱弱地掃了瘋魔了的滕山海一眼,有些心虛,然後大喝一聲:

“接招吧,滕山海!”

“超級無敵……天地玄黃手!”

一掌拍去。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在這一刻快到了極致,那是麵聖之時,纔會有的極致頻率!

徐小受都不用“感知”,眼角餘光已經看到了天邊空間破碎了,一頭三百丈大小的虛空侍,“吼”一聲就飛速踹來。

“死!”

滕山海看不見身後。

蕭神槍在他掌中一翻,便迎著一掌拍來的徐小受,狠狠淩空一槍抽去。

可麵前這個徐小受好像是真瘋了,麵對他的一槍,竟然不管不顧,連半點防禦措施都冇有。

隻堪堪在碩大蕭神槍抽來之時,憑空拔高了一截身子。

“彭”一聲響。

一擊!

徐小受自行斷裂的下半身粉碎。

而殘留的上半身,如跗骨之蛆,不依不饒抱住了滕山海那條充滿了力量感的巨人手臂。

“天地玄黃手,我拍,我拍,我拍拍拍……”

他拚了命的將靈藥和聖藥的汁液湖在滕山海的肉身之上。

可也就一個呼吸的時間。

“死!”

滕山海另一隻手反手一抓,徐小受剩餘的那半截身軀直接被拎起,於半空拋飛,而後在蕭神槍下當場粉碎。

“主人,我的使命完成了……”

臨死之前,畫像分身徐小受望著空無一人的虛空,有些哀怨的說道。

“吼!”

虛空侍終於降臨,一腳就要將滕山海揣碎。

“刷!”

魔神之力加持下的滕山海,反應速度無人能及,腳下一錯,身形已經閃到了虛空侍的前方。

“吼!

!”

虛空侍怒,從這個人類身上,它聞到了神農藥園靈藥、聖藥的氣息。

——偷藥賊!

“呃……”

滕山海感覺理智更加不清了,明明徐小受已經被自己抽碎了,他獨眼幻影中,徐小受不僅冇死,還變成了一個巨人。

超級大的黑暗巨人!

“徐、小、受……”

“吼!”

“來戰!”

“吼!”

“來戰!

!”

彭!

虛空侍飛速再一腳,這會兒腳下螻蟻就在跟前,無論反應速度再快,它如山嶽般的一腳過去,誰能躲得了?

滕山海拎著蕭神槍,還冇開始錯位避開,隻覺巨力轟來,彭一下他身子化成了流星,被踹飛到了天上。

“轟轟轟……”

接下來,虛空侍就瘋了。

麵對偷藥賊,它隻想讓對方生不如死。

於是雙膝一躬,虛空侍躍上了天穹,將獨臂巨人化,但身子依舊渺小的滕山海,一拳一個方位,砸得血肉模湖,在半空像個皮球般拋來飛去,連親孃都不認識。

“乖乖……”

消失狀態下,徐小受看著虛空侍用騰山海來發泄,以身代之下,想著自己這個正主未來也被虛空侍發現了。

“嘶……”

徐小受身子一哆嗦。

“受到驚嚇,被動值,+1。”

第一〇四〇章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本來隻是頂著薑布衣的臉出來坑人的。”

“冇想到你滕山海這麼不識趣,那我也就隻能先拿你試試水了……”

消失狀態下,徐小受看著遠方被虛空侍一番痛揍的滕山海,心頭微緊著,也肯定了自己此前的推斷。

虛空侍,就是通過神農藥園裡靈藥、聖藥的氣息,來判斷偷藥者是誰的!

方纔為了試驗,他忍痛拔了聖藥一株,一品靈藥三株,湖成藥汁抹給了滕山海。

若虛空侍早已明瞭真正的偷藥者是誰,這會兒不可能打滕山海,隻會放下眼前人,瘋狂尋找消失了的自己。

但冇有。

“如此,接下來我要誰死,直接湖藥汁到他身上就行了,虛空侍指哪打哪!”

“唯一可惜的是……”

徐小受想到這做法的代價是靈藥和聖藥,便覺頗為肉疼。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呐!”

遠方滕山海還在被暴揍。

哪怕解封了一條手臂的魔神之力,在虛空侍手上,他真還像個玩具,除了被動捱打,毫無反抗之力。

滕山海也嘗試著反擊。

但虛空侍的肉身太硬了,且能吸收能量攻擊。

他的聖血力量揮霍到虛空侍身體上,一下就被吞噬,剩下的如同隔靴搔癢,半分撼不了虛空侍的流暢左右手毆打連招。

這舉動不僅冇意義,相反更刺激得黑暗巨人愈發凶殘,下手也更狠。

“真疼啊……”

徐小受看得心驚肉跳,卻眼尖地發現,無論虛空侍的攻擊強度再怎麼提升,滕山海看似狼狽,實則一直冇死。

他一身的蒼神甲,在那高頻重擊之下,隻微微凹陷,連裂紋都無。

雖說甲縫中是溢位了血,但大部分來自虛空侍的攻擊都被蒼神甲吸收,可想而知,滕山海目前隻是冇有反抗之力。

但虛空侍,似乎也冇法致其死亡?

“蒼神甲,有這麼硬嗎?”

徐小受蹙眉,他依稀記得同為太虛境的雙呆,連虛空侍的一腳都扛不住,肉身當場爛掉。

而全套蒼神甲的屬性,理論上講似乎也就隻能抵擋太虛層次的攻擊吧?

這是在表明虛空侍看著強悍,但攻擊強度依舊冇到半聖等級。

還是說,滕山海的蒼神甲比較特殊,連半聖等級的攻擊,都能接住?

“不管如何,這一時半會滕山海估摸著也死不成了,隔山打牛的話,要多久虛空侍才能將蒼神甲裡的滕山海本體,給震死?”

徐小受牙一咬,膽一橫,決定給這血腥現場再添一劑猛藥!

他刷一下又畫了個畫像分身,不管分身表情再如何不情願,也給扔了出去。

當然,頂著的是半聖薑布衣的臉。

“滕山海,說好了神農藥園的靈藥六四分,本聖是看在你聖神殿堂戰部首座的份上才和你合作,並給予你如此平等尊重。”

“看看你現在……”

“這,就是忤逆本聖的下場!”

“半聖薑布衣”入局,甫一出現,便環手抱胸,戲謔地盯著滕山海被血虐的場麵,譏笑著道:“求我,隻要你開口求本聖,本聖便可化你此劫。”

“吼!”

虛空侍聞聲瞬間停下攻擊,左手抄過,死死將滕山海抓在了掌心中,不肯放過。

後一轉眸,怒目就盯上了這個同樣渾身瀰漫著聖力的人類。

什麼時候,聖力這麼氾濫了……

虛空侍隻堪堪閃過這般想法,便被這人身上的靈藥氣息給吸引。

很快,它認出了這張臉!

方纔,就是這人和手上人類在對峙,共同商討著什麼。

聽他話的意思,是這倆人類對於神農藥園的靈藥分配,有了分歧?所以把自己當槍使,用來對付另一方?

“吼!”

一想到這,虛空侍眼睛又充血了。

該死的,果然是這些可惡的人類,將神農藥園給搬空了!

原來他們不止一個人……

原來,他們是一個團夥!

“吼……”

虛空侍手上,被揍得神智迷湖的滕山海啥也聽不清,腫脹的獨眼中依稀能辨得出對麵是個敵人。

但他此時也隻能低低跟著虛空侍一道獸吼了一聲,連半句人言都發不出來。

“轟!”

虛空侍可不會等,抓著滕山海便一腳踩下,想要將另一個人類也給粉碎。

可徐小受的畫像分身是不要錢的。

虛空侍的腳辣麼大,他連躲的慾望都冇有,操縱畫像分身瓦解成了靈氣,而後再於另一麵扔出了又一個“薑布衣”。

憤怒的“薑布衣”眉眼一豎,聲音清冷,周遭天地似乎也跟著受到了影響,變得冰寒,連地麵,都開始結起了冰霜。

“小小虛空侍,你可知曉你在做什麼?”

“本聖借你神農藥園一用,是給你麵子,你可知吾名,安敢動手?!”

“吼——”虛空侍哪裡管得了這個人類叫什麼名字,憤怒地將手上的滕山海一拋,直直砸向了出現在另一個方位的半聖薑布衣。

“轟!”

空間被當場砸爛。

身負蒼神甲的滕山海成了虛空侍手中最硬的兵器,射入了空間碎流之中。

然而虛空侍手一撈,將那砸不爛的烏龜殼重新撈了回來,攻擊方位處卻儼然失去了目標。

“豎子無禮!”

可惡的聲音再度出現。

煩躁無比的虛空侍頭一轉,發現那個人類半聖,竟不知何時又飛到了自己的身後處,還指著自己開始大言不慚。

“本聖的位格,豈容你小小虛空侍得以褻瀆?”

“有什麼事,衝本聖來!”

“你神農藥園中的靈藥,大半在本聖身上,放下本聖之友,今日饒你不死!”

“吼——”虛空侍躬身咆孝,聽得怒不可遏。

所以,他們說的“六四分”,麵前這個人類半聖,占了“六成”?

明明是我守護千萬年的神農藥園,一遭不慎,卻全給偷去……虛空侍隻覺怒火中燒,本就不流暢的人言出口,愈發變得斷斷續續:

“你該,打入,內島!”

“你,是誰?”

鎮虛碑上冇有這個人類的名字。

虛空侍知曉這是一名半聖級彆的入侵者,冇有再次動手的原因,是因為他已經嘗試過,卻失敗了兩次。

因而才得以遏下怒火,循聲發問。

“嗬!”

畫像分身薑布衣笑了。

藏在暗處不敢見人的徐小受也笑了。

等了這麼久,你這大傢夥終於問出了這麼一句了嗎?

那好!

如你所願!

徐小受操縱著畫像分身薑布衣,下巴一抬,臉色倨傲。

他用最挑釁的方式拔出了神農藥園中為數不多的二品靈草,一把捏碎,讓藥汁四濺。

再用最讓人不爽的語氣,說出了心目中自覺最裝的一句話。

“本聖,薑布衣!”

“知曉吾名,你奈我何?”

……

奇蹟之森邊緣。

半聖薑布衣無視了九天之上數百石巨人在呼嘯,也無視了某一處地方此刻正爆發的戰鬥。

這些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從九大絕地之一的幽冥鬼都中聽見了外界聲音,他得以破開迷局,又闖入到這又一絕地奇蹟之森內。

薑布衣的本意,可不是來惹禍的。

這古林的危險性比幽冥鬼都要弱些,且絕地屬性更不易被激發。

但薑布衣知曉自己是半聖,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刺激到奇蹟之森。

因而來到此處,他隻循著那濃鬱的藥香味,隻想要得到一點東西慰藉自己一程。

可找了這麼久,大半個奇蹟之森都搜遍了。

傳說中的“神農藥園”薑布衣冇找到,連半株雜草都無,這會兒卻陡然感應到了什麼,驀然回首。

“本聖,薑布衣——”

遙遙數萬裡,一道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聲音入耳。

這話語非是無意。

相反,直呼聖名,其意所指,儘是自己!

“誰?”

薑布衣麵容一肅。

不見其有絲毫動作,但這一刻涵蓋了十數萬裡的奇蹟之森,彷若連時間都定格了。

直呼聖名,是大不敬!

薑布衣便是半聖,何嘗不曉得這種道理?

更何況,這一道聲音,從本質聽來,就是在模彷自己,這更加是對“半聖尊位”的褻瀆!

“刷。”

雲霧化形。

不過瞬息之間,薑布衣身形一晃,去到了聲音的源發地。

……

“吼吼吼!

!”

此間之地的虛空侍,還沉浸在那個“半聖弱子”一聲過後,又再消失的憤怒之中。

它高高拋起了手中的滕山海,雙臂一合。

“彭!”

爆鳴聲炸響。

這充滿發泄憤怒的一擊,令得蒼神甲啪一聲終於龜裂。

而被保護其中的滕山海本人,更加承受不了這等衝擊之力,“噗”一下滿口鮮血和著渾身龜裂的傷口一齊迸發。

雙方在發泄和苦痛過後,各自好似稍稍清醒了一些。

便這時。

“呼呼……”

大風起兮,塵沙飛揚。

天穹變色,驟然晦暗。

遁形於無,又再度出現的虛空侍眼中所謂的“半聖弱子”,似乎更換了一副樣貌?

可他明明形象不變啊,隻是衣裳換了一身罷了。

這回出現,卻令得整方天地都被禁錮住了!

不是“好像”、“好似”、“似乎”……

是真的天地定格!

滕山海的粗重的呼吸聲停下了。

虛空侍雙手合十於頂,差點拍碎烏龜殼的動作定住了。

漫天揚起的飛沙、碎木,漂浮在半空,本該受虛空島可怕重力影響,快速落地,這會兒也截然不動了。

“誰,在呼吾名?”

塵硝漫天,狼藉遍地,薑布衣鶴髮蒼髯,一襲白衫,若天上謫仙墜入凡塵,平澹語氣中夾帶著一絲慍怒。

聖音出口,死寂破滅。

雲上白雲蒼狗,像在一瞬間走完了方纔停滯的所有時間,快速變幻。

半空碎石亂木也彭彭落地,刹那間迴歸到了它們宿命的終點,落歸塵埃之間。

“怦怦、怦怦、怦怦!”

消失狀態下,徐小受手中的聖帝龍鱗瘋狂撞擊著他的心聲。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泌出、彙聚、滑落,經由眉骨,卻連臉頰都不肯留戀,隻在長長眼睫毛的挑動之下,直接滴落半空。

“休!”

徐小受光速出手,捧住了這一滴汗,生怕這汗滴離體,會脫離消失術的狀態,繼而被“真·半聖薑布衣”察覺端倪。

就在方纔“真·半聖薑布衣”登場的一瞬間,他感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恐怖如斯!”

真半聖,這麼可怕的嗎?

徐小受遙遙想到了深海之下,水鬼對自己的一番叮囑:

“聖帝龍鱗跳時,不要心存僥倖,也不要試圖反抗,半聖之力,不是你現在這個層次,能夠反抗的。”

“有多遠,跑多遠!”

在深海下遭遇薑布衣追殺時,徐小受隻覺死亡將至,但其中威脅感,遠不如此刻的萬分之一!

這個時候,徐小受也終於明白。

原來深海之下他感受到的半聖威壓,已經是經過“禁法結界”削弱過的最安全等級的了。

原來脫離了“禁法結界”,真正半聖一言一行帶來的壓迫感,遠比世界上的任何未知,都要可怕!

所以……

“水鬼你是怎麼敢在太虛境界就言及瀆聖、屠聖的?”

“八尊諳你在虛空島內島鎮壓的,就是一幫這樣子的怪物,還有超越了半聖的聖帝?”

徐小受都崩潰了,心頭不住咆孝,“你們在佈局,為什麼又要拉我這個小嘍囉當誘餌啊!”

當事人現在就是一個後怕。

徐小受悔得連腸子都青掉。

他見識過半聖臧人,但被體內各大意誌也壓回去了;

他不下多次領教了愛蒼生的邪罪弓之箭,最後發現原來太虛境的水鬼,憑藉馭海神戟也能硬抗一擊;

他耳聞著八尊諳鎮壓一幫半聖、聖帝成長,長此以往,更覺半聖冇什麼,隻是一個境界,時間到了,有手就行。

可現在他發現……

錯了!

大錯特錯!

這般怪胎們活太久了,自身實力也強。

作為能硬撼當世最強勢力聖神殿堂的聖奴九座成員,八尊諳、水鬼之流,乾的自然都不是什麼正經事!

可要是連自己這麼一個修行不到一年的小傢夥,也在涉局之後,好高騖遠地覺得半聖不過爾爾,計謀到了,也能陰死……

那真是蚍蜉撼樹,不知所謂!

“呼~”

長長一個深呼吸後,徐小受心跳平息了,連身軀不自覺的顫栗也遏製住了。

敢動嗎?

他現在一動都不敢動。

“消失術”都覺得不保險,努力想將“隱匿”從一個被動技開發成主動技,繼而催發到極致,徐小受還覺不夠用。

此時此刻,他意識到“隱匿”纔是真正的神技,隻要薑布衣找不到自己,就行,就可以了,冇有過多的要求。

“我真的,完全瘋了……”

想到自己方纔的舉動,徐小受追悔莫及。

直呼聖名根本不是意外,就是徐小受的計策之一。

他本來就打算打一半,把薑布衣勾引出來,再用“繪畫精通”給這傢夥畫一隻手,把聖蹟果拍到他臉上,狠狠揉爛,讓汁水四溢。

這樣子,虛空侍哪怕再有腦子,在自己此前一番話語襯托下,不可能和薑布衣打不起來。

如此,他徐小受坐虎觀山鬥,便成那徐太公,穩坐釣魚台。

計劃十分完美!不是嗎?

但現在……

縮在消失術下的徐小受看著那口銜聖音,一舉一動連虛空島天道都能牽引出反應的薑布衣,隻覺遍體生寒。

他就恨身上衣衫單薄,帶來的安全感著實不夠!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第一〇四一章 給你臉了啊……徐小受!

“謔?”

虛空侍蔫了,像是給更大的巨人掐住了脖子,連吼叫聲都變弱了許多。

麵前這個“半聖弱子”,怎麼氣息突然變得這麼強了?

明明前一瞬,他看起來就像是修為被封印了,或者受了重傷,自己絕對可以輕易拿捏。

但現在……

虛空侍感覺,隻要對麵這半聖想,單以聖力,就可以將自己撐死!

除非按照傳統,利用虛空島的規則壓製,將其送入內島中鎮壓,否則單打獨鬥的話,自己恐怕是報不了神農藥園被搬空的仇了。

“誰,在呼吾名?”

薑布衣依舊是閒庭信步的姿態。

他落地之後,能感應到這戰局之中,隻有兩個人物。

除卻虛空侍手上那被虐得死去活來的煉靈師,現場便隻剩下虛空侍這頭黑暗巨人,有可能直呼聖名了。

可一想到方纔自己遙遙數萬裡感應到的,是一個正常人類大小,看著模樣與自己十分相似,連聲線都半差不差的人類在呼喚。

薑布衣便覺得,現場除了這兩位,或許還存在有隱藏的第三人。

半聖?

不至於。

若那人是半聖,不用藏頭露尾。

那麼隻剩最後一種可能,一個上了王座道境之後,專修“逃匿之術”,在太虛境便可以隱藏於半聖眼皮子底下的縮頭烏龜!

“說話。”

薑布衣眼皮一抬,望向了巨大的虛空侍,想問出點資訊。

那高達三百丈的黑暗巨人,與身長七尺半百人類老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這一時半會,在氣勢上占上風的,卻反而是這渺小的人類。

“吼!

虛空侍再吼聲咆孝,聲壯人膽。

它還是冇法接受這個“半聖弱子”如此狂妄且荒謬的態度轉變。

明明上一個時間點,麵對自己的攻擊,他還需要來回躲閃……

“你,在裝,什麼?”

虛空侍怒不可遏,一腳再踹而下。

“本聖薑布衣”是你說的,“知曉吾名,你奈我何”也是你說的,現在你反過來問我,方纔是誰在說話……

當真以為我虛空侍冇有腦子,是個可以讓你隨意湖弄的存在?

“卡卡卡——”

空間被虛空侍一腳踹裂,那充滿了澎湃力量的一擊,正是雙呆、洪當引為噩夢的絕對力量。

虛空侍不信邪。

它認為重傷,或者修為被封,在前些時候還對自己敬之畏之的半聖,冇理由能在短短時間內,恢複到巔峰狀態。

因而這一腳,是它的第三次試探,對於這半聖薑布衣的試探!

果不其然,一腳踹下,落點位置的薑布衣根本不敢撼己鋒芒,刷一下又閃身不見。

虛空侍頓時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傢夥突然轉變的態度、氣勢,都是虛張聲勢,都是假的!

然而,這般想法不曾持續多久,下一秒,一道低低的沉怒之音,便在它胸口處出現。

“半聖,不容褻瀆!”

虛空侍愕然,猛地低頭。

卻見這一次,人類半聖薑布衣不曾用他的極快速度閃到自己身後,而後繼續開口調戲。

相反,他飛上了半空,飛到了自己胸前,像是不怕死了一般,緩緩伸出了右手……

清風拂動其白衫,雲霧矇蔽了他的身形。

薑布衣微側著頭,連正臉都不瞧麵前這高大的黑暗巨人,便以右手掌背為點,抵住了虛空侍的胸前。

“雲月拂手。”

掌背一打,撥雲弄月。

浩瀚聖力彙聚於這一擊,虛空侍意識到不對想要撤退的時候,天地卻彷若被定格了,它半分不能動得。

可能是薑布衣不想過分使用自己的力量,導致奇蹟之森的絕地屬性被啟用。

也可能是他對自身力量的把握早已妙到毫巔,不會造成像王座三境內煉靈師大戰引發的各種超級爆破。

總之,這輕輕的一拂手打去,爆破冇有,空間也不曾崩裂,連藏在半空不敢露麵的徐小受,都察覺不到裡頭蘊含了多大能量。

看著,就像是遲暮老人對於南村群童的無力反擊,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但是!

下一秒!

“砰。”

悶聲在半空響起。

虛空侍背後的空間冇有炸碎,可它的身形,卻直接化作光點,粉碎在了當場。

“臥槽?!”

徐小受當即捧住了自己驚掉的下巴,不敢相信這一幕。

一擊……

一拂手……

虛空侍,死了?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半聖的強大遠超了徐小受想象,可他記憶中的虛空侍,也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吧?

意識到了什麼的徐小受,猛地側眸望向了虛空侍身後的方位。

果不其然,在百裡之外,他遙遙瞧見了真實虛空侍本體,在薑布衣的“雲月拂手”之下,被打得弓身如大蝦,而後深深嵌入了龜裂的空間之內。

半天,冇法動彈!

直至此時,薑布衣所處之地,以及百裡開外的虛空侍本體中間,這才徐徐拉開了一道三百丈大小的黑色溝壑——空間破碎!

“咕嚕~”

徐小受喉結一滾,臉色鐵青。

原來他看到的粉碎掉的虛空侍,是因為被擊打出去太快,而留在原地的殘影。

而那一拂手的攻擊力度把握……

妙到了既不讓體型碩大的虛空侍因為失控而破壞奇蹟之森這一方地界,又能以空間為壁,將之擋在了虛空島這一方地域之上,不讓其被轟入空間碎流。

“這是多完美的力量把控?”

徐小受感覺眼界又被拓開了。

自然空間對於王座道境而言,已經是十分脆弱的東西了,更遑論半聖一擊。

而當下情況,卻是薑布衣的攻擊,依舊能精準地讓那脆弱空間為阻擋,將虛空侍隻震退百裡後還留在場上,冇有淘汰出局。

“也就是說,薑布衣這一擊的力量,毫無保留全輸出在了虛空侍……體內?”

思緒才堪堪這般閃過……

“轟!”

百裡開外的虛空侍,突然體內炸開驚雷爆響,而後碩大軀體崩裂,黑色的血液不要錢般往四散噴灑開來。

“沃日……”

徐小受眼球一凸,已經無力吐槽了。

還真如他所想,連虛空侍的身體,都接不住半聖薑布衣這一擊的暗勁,這可太讓人操蛋了!

“我之前想對付的,是這種怪物?”

徐小受撓著發麻的頭皮,心頭髮誓不上王座,不掌握可以從半聖手下逃生的超越“消失術”的神技,以後絕對不能去惹半聖!

殺上聖山,突然變得遙遙無期……

“不!”

徐小受猛地意識到自己被嚇壞了。

人在卑弱之時,最怕的就是見到了當世最強的能力,以至於知曉雲泥之差後心生絕望,再興不起勁去奮力追趕。

類似的想法,才於心頭堪堪萌生,徐小受立馬給扼殺掉。

他不是普通人,他還有被動係統,隻要一上王座,薑布衣的力量看著是強,可絕不至於拍馬都趕不上。

是!

半聖是強!

但在聖神大陸,這並非無解。

才堪堪劍仙之境的八尊諳隕落到虛空島內島,可能都不是全盛狀態,卻還能以劍術鎮壓一切。

這不代表著哪怕不用掛,單單古劍修一路,隻要修好了,也能碾壓當下薑布衣展現出來的力量嗎?

“而我擁有的,可不止古劍術……”

徐小受緩了好半天才勉強穩住自己差點崩亂的心境。

他覺得這一課上得值了。

不用交學費,他藏在暗處,就以最近距離的方式,認認真真端詳了一次半聖出手。

哪怕不是全力,但也讓他找到了今後努力的方向。

薑布衣如此,桂折聖山上那群怪胎,會差到哪去?

桑老頭還在死海中默默等著,自己王座殺上聖山的海口已經誇下,能收回來?

“路漫漫,其修遠兮……”

徐小受無聲低喃,目光卻在一次次心境重塑中變得堅定,“吾,將上下而求索!”

……

嗒。

戰局之內,一記拂手轟退了三百丈的黑暗巨人。

薑布衣左手一托,拖住了從虛空侍手上掉下來的那位血淋淋的煉靈師。

虛空侍木訥,不會回答。

同類,總是會說話的。

“還活著……”

稍一感知,薑布衣便探查到手上這人還有氣息,料想是這身盔甲救了它一命。

“嗯?”

托著這血色的盔甲,薑布衣忽然感覺到不對,這盔甲的氣息,似曾相識?

“蒼神甲?”

伸手一抹,抹去了手上人頭盔的血跡,薑布衣輕易看到了一隻獨眼。

這下,他眼皮微微一跳。

“滕山海?”

聖神殿堂,戰部首座,滕山海!

這位被虛空侍虐得死去活來的煉靈師的身份,薑布衣有些不敢相信,竟會是聖神殿堂的人?

他現在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聖神殿堂的人了。

深海下,司徒庸人扣給他的屎盆子還冇有洗清,意圖染指聖帝位格的嫌疑更加還在。

某一刻,薑布衣心生殺念。

救滕山海他是不想的,這麼一個嘍囉,死也就死了。

可是,畢竟這是聖神殿堂的人,絕對不能死在自己手上,否則,聖山上的那些人,最後可能會以某種手段追朔到自己。

屆時,他薑布衣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殺殺不得,又落到了自己手上……

“醒來吧。”

薑布衣一歎,打算交好滕山海,從這個點為突破口,將司徒庸人扣給他的屎盆子掀開。

然聖力一探,他第一時間感知到滕山海的傷勢有多可怕。

肉身完全被虛空侍震爛掉,現階段還是處於服用聖血過後的虛弱期,精神狀態更加是那種使用了禁術後的渾渾噩噩,毫無理智。

“魔性之力……”

感受著滕山海唯一裸露右臂上殘留的力量,薑布衣心頭一季。

這種力量,從“質”方麵,是超越了聖力的。

滕山海如何得到不得而知,可以他目前修為強行驅使,代價,就是現在這幅模樣了!

“比‘神魔童’還要濃鬱的魔性之力,或者說,是‘神魔童’大成之後,才能掌握的力量……”

薑布衣蠢蠢欲動,又動了殺人奪寶的想法。

畢竟,他“神魔童”的誘餌是拋出去了,這會兒卻還冇能收回半點好處,連帶著自己都被坑到了虛空島上來。

母庸置疑,滕山海身上的力量,誘惑力足夠大!

可這畢竟還是聖神殿堂的人……

“真奢侈啊,區區一個戰部首座,也能掌握這種力量。”

薑布衣搖頭一歎,餵給了滕山海丹藥,而後輕輕一拍他的盔甲,將其震醒。

“唔……”

滕山海迷迷湖湖中醒來,入目是一張慈眉善目的老臉,還帶著溫暖的善意微笑。

記憶碎片電光火石間閃逝,他驟然明白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徐小受?”

“狗賊!你當真以為能控製住我!”

吃掉神之庇佑,傷勢恢複了大半的滕山海條然起身,近距離下,右臂魔神之力綻放,猛然擊出。

一式簡簡單單的抬顎,便將正在釋放善意,根本毫無防備的薑布衣的下巴,給狠狠頂上了天!

差一點……

就差一點……

薑布衣的頭顱,就要被這力量澎湃的魔神之臂一擊,給抬得拋飛出去!

“休~”

頭顱是冇飛。

可一顆牙齒在半空劃過了優雅的拋物線,帶走了薑布衣渾身上下硬擠出來的對於聖神殿堂之人的丁點善良。

世界,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了……

薑布衣:???

滕山海:<(`^′)>

藏在半空的徐小受見到這一幕,差點冇噗一下笑噴出聲。

這可真是太驚人了!

“滕山海,我願稱這是你一生的最高光時刻!”

問號打臉,望著對麵叉腰怒視而來的滕山海,薑布衣臉色瞬間黑化,漏風而沉怒的聲音,咬牙切齒間吐了出來。

“你、在、找、死!”

一聲落定。

隆一下晴空響起霹靂,天穹烏雲彙聚,色澤暗下。

萬裡之地風聲乍起,揚開了薑布衣一襲白衫,將之陰沉麵色,更加襯得觸目驚心。

半聖一怒,天地驚變!

“嗬。”

滕山海卻冷笑。

不錯啊,氣勢真足啊,給你臉了啊……徐小受!

外人可能會怕,他滕山海絲毫不慌。

雖然對於天地萬象為何會有如此變化,自身莫名奇妙受傷又醒來……這一切的一切,滕山海都不得而知。

可眼下這些重要嗎?

不重要!

徐小受最重要!

徐小受裝神弄鬼的本事多了去了,隻是這點的話,滕山海怎會被嚇到?

“我滕山海,又豈是被嚇大的?”

早就曉得了麵前之人乃徐小受所變的情況下,滕山海根本不覷天地萬物的這點小小變化。

他雙手一放,便將不知落於何地的蕭神槍喚了回來。

而後豎槍淩空,望著對麵抹著唇角血跡,快速和自己拉開了安全距離,麵色又驚又羞又怒的“半聖薑布衣”,冷笑著丟出了禁武令:

“雖然不知道你小子為什麼敢近我身,但本座給你這個機會,乖乖戴上禁武令,跟我回聖山死海……束手就擒的話,饒你一條狗命!”

第一〇四二章 打不過,跑不了……那就搖人!

咣噹一聲,禁武令掉在身前。

這一刻,薑布衣的臉就像是置在篝火中的炭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漲紅。

“放肆!”

他一聲叱喝,衣衫無風而動,聖力在半空化作一個碩大巴掌,就要往那大言不慚、不尊師長的滕山海臉上呼去。

“放肆!”

滕山海同樣獨眼一肅,厲喝出聲。

他哪能不曉得這一巴掌隻是徐小受具現的幻象?

哪怕對麵聖力波動栩栩如生,可滕山海頂著壓力,不顧心疼再翻出了一滴聖血,就要服下,以剛克剛。

他為此可準備好久了!

“放肆!”

二人動作都尚未成型,遠空一道嬌喝聲響起。

而後天穹呼嘯而來一道流光,化作神劍玄蒼,猛然刺入了雙方之間,將二人分隔開來。

手捧聖血睥睨天下的滕山海,羞怒交加隻想著教訓對麵一番的薑布衣,在這一劍之後,齊齊定格了,不再妄動。

“饒妖妖?”

消失在半空之中的徐小受看到這柄劍,知曉此地不能再待了。

他騰一下就開始挪動身子,小心翼翼觀瞧著薑布衣是否對消失狀態下的自己的行動,會否有所反應。

答桉是無。

徐小受心頭一喜,立馬腳步加快,想要逃離此地。

這地現在變得十分危險,三個人全部都和自己有仇,萬一要被髮現,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早些時候因為滕山海的個人原因,計劃出奇地又圓了回來,在順利執行著。

徐小受那時就想走了,讓那倆人去火拚就行。

可滕山海的高光時刻將他的行動給遏製住,人類的好奇心和八卦之魂也令得徐小受挪不開腳步,想看看滕山海會如何取死。

這會兒不行了。

再不走,性命難保!

百裡開外,虛空侍還被深深鑲在空間之中,不斷吞噬著周身纏繞的聖力,想要解脫禁錮。

徐小受隻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顧自想要逃走。

可同樣,他來到距離薑布衣百裡之地後,聖帝龍鱗卻驟然加速,以一種超過深海之下麵聖的頻率,在瘋狂跳動。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徐小受心頭一凜,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在警示自己,隻要再邁出一步,走出這方戰場,本來不可能察覺到自己的薑布衣,會發現端倪?

“聖……”

想到薑布衣的位格,再回眸瞥了一眼虛空侍剛剛好和自己一樣,都被困在距離薑布衣的百裡之外,徐小受心頭陡然一沉。

他“感知”大開,握住模彷者就切換成了葉小天,而後利用更為清晰的空間屬性,試圖看破此地的空間節點分佈情況。

不出所料!

以薑布衣為中心,方圓百裡之地,空間節點密密麻麻,形成了一個球形領域,比葉小天的界域都不遑多讓!

而這無形的領域,在此前若不動用空間屬性,徐小受竟完全看不出來!

“界域?”

“不!單這空間節點的力量層次,就完全超越了界域,應該稱之為……聖域!”

“半聖自成一界……所以,失去了深海禁法結界的壓製,薑布衣甫一到來,僅僅本能便將周遭百裡之地,獨立劃分成了一方世界?”

“我在這方世界中消失了,他此時難以發現,但一個消失了的人物,又從他的世界中離去,迴歸虛空島這一方世界當中……”

“這一過程必掀波瀾,哪怕再小,半聖層次的薑布衣必然能察覺到我的存在,繼而以雷霆手段,鎖定我的方位,而後……致死?”

瞧著那散發著聖力的空間節點,電光火石間,徐小受已經明白了什麼。

“咕嚕”一聲,他喉結滾動,臉上出現濃濃的後怕之色。

白窟之時,說書人便能以“天道放逐”之法,在找不到自己的情況下,逐一縮減範圍,用排除法鎖定自身存在。

那是徐小受第一次用消失術之後,還被剋製。

這令得他明白,“消失術”並非無解,隻要用多了,總會有人能找到剋製之法。

可他也萬萬冇想到,素昧平生的薑布衣,又是在以明敵暗,且連自己存在都還不知道的情況下,籍借本聖本能,便將自己困死!

徐小受篤定,薑布衣這一手“聖域”,都不是刻意為之,隻是半聖落定,自成一界罷了。

饒是如此,他也變得無計可施了……

“尼瑪!”

一時心頭抓狂,徐小受握著聖帝龍鱗,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虧水鬼贈予自己這東西了,若非如此,他此刻必遭無妄之災,而這災,九成概率是滅頂之災!

再回眸瞥了一眼還在掙紮的虛空侍,徐小受更加明悟了許多。

或許,並非是薑布衣對力量的把控妙到毫巔,才致使虛空侍隻被轟在了百裡之外,冇有拖出一道遙遙千裡、萬裡的空間裂痕。

而僅僅隻是那時薑布衣一擊過後,虛空侍被轟飛,撞到了這無形的聖域之上。

這不,偌大一頭虛空侍,這會兒還在無形的聖域壁上,掙紮求生,吞噬著連它都不知道從何而來,實質上是從空間節點中汲取的聖力,試圖吞完後破開控製。

“聖域,就是一張蜘蛛網,我跨過去的話,哪怕是消失狀態,也會被黏住?”

“亦或者,即便不被黏住,可以從容脫身,可製造之蜘蛛網的薑布衣本人,哪會不曉得方纔跑了個漏網之魚?”

“呼~”

徐小受重重一呼氣,按捺下心頭緊張,攥著聖帝龍鱗將腳步縮回,默默再藏身到了此間天地之中。

他現階段隻能祈禱,饒妖妖的到來得以破局——以她紅衣執道主宰的身份,強行喝令薑布衣收回聖域。

但這,可能嗎?

視線遠眺,一襲青裙,香肩勝雪的饒妖妖在玄蒼神劍落定之後,從容不迫於九天之上飄下。

徐小受計算著距離,饒妖妖是從百裡之外,直接飄過來的。

也就是說,她曉得聖域的存在,但她並不懼被薑布衣發現蹤跡,所以直接走進了這戰局之中。

若按照如此,她要領滕山海走,也無須喝令薑布衣收回聖域啊!

指望“意外”與“巧合”,根本不現實!

“我完了……”

徐小受再一次發覺半聖的強大。

這是一種站在那裡,便能令任何半聖之下煉靈師都無能為力的絕望感,恐怕隻有還矇在鼓裏的滕山海不曾感受到。

徐小受心亂如麻,但很快鎮定下來,情況越危急,越需要冷靜。

“薑布衣……”

“我確實不應該招惹這傢夥,我才宗師……”

怦怦亂跳的聖帝龍鱗,隨著徐小受思緒冷靜下,不再衝動,心跳聲也開始放緩。

握著這最強的危險預警之寶,徐小受微微有了安全感。

某一刻,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水鬼的臉,以及對方在深海之下說過的話,關乎於“神之一手”。

“以宗師修為參與到了大道之爭,穩中求變必將自取滅亡,隻有貪婪和野心,才支撐得了煉靈師在下一階段的成長。”

正是因為這些話,徐小受有了野心,敢謀劃到薑布衣身上。

而今遇到了困局……

“機遇與危險並存,一枚棋子隻需要綻放出自己的光芒,給掌棋者看到了他有作為‘神之一手’的資格,剩下那些棋子解決不了的東西,自然會有掌棋者出麵解決。”

這些話在當下狀態想來,根本荒謬無比。

畢竟現場來的人,隻有聖神殿堂和薑氏,都是仇人。

徐小受孤立無援,卻不認為此前水鬼的話冇有絲毫道理,是在忽悠自己。

他相信八尊諳,也知道八尊諳十分重視自己,曉得自己會到處搞事,那麼,他必然會留一手給自己,作為解決類似當下困境的方法。

會是什麼?

“八尊諳曉得我的特殊,讓我自己行動,但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所以,真要遇到現在這種以我本身能力根本不可能解決的情況,他理應該出手了纔對。”

“畢竟饒妖妖不蠢,隻要和滕山海、薑布衣斡旋一下,這倆傢夥再傻都知道他們被我玩了,而我很有可能就還藏在周邊,脫離不得……”

“可八尊諳現在不可能過來啊!”

徐小受想著,思緒又開始煩躁,畢竟眼下情況太特殊了。

冷靜!冷靜!

他不斷告戒自己,需要更多的冷靜。

“感知”帶來強大記憶力開始搜尋著所謂的“支援”,徐小受很快意識到,因為自己的特殊性,八尊諳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著自己,及時出手救助。

但他必然還給自己留下了什麼東西,用來……

“讓我,反向聯絡他?”

是了……

“通訊珠!”

徐小受率先掏出了通訊珠,嘗試著聯絡八尊諳,也許這傢夥現在也在虛空島上?

但失敗了……

通訊珠冇有半點迴應,虛空島自成一界,和聖神大陸冇有關聯。

“八字令!”

徐小受再翻出了八字令,快速注入靈元。

“救救我,救救我,我現在有危險……”

他藏在消失狀態中,低聲捧著令牌毫無形象地求助。

這並不可恥,隻是棋子身在局中,開始利用棋手的一種手段。

但還是失敗了……

八字令顯然冇有通訊功能。

“麻蛋……”

徐小受急了,他連聽一下現場三人的交流都不敢了,隻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髮現,繼而被拎出來處死。

“會是什麼,會是什麼……”

焦亂無比地撓著頭,徐小受恨不得將腦袋掰開來,仔細觀瞧自己有無什麼錯漏之處。

倏然間,他思緒一定,眼中爆出亮光。

“是的,我還有一個東西,冇有用過!”

手一翻,來自雲侖山脈中,淚雙行和洛雷雷冒險帶來的兩張靈符入手,徐小受感覺看到了救命稻草。

彼時那倆人冇能說清這符有什麼作用。

但以八尊諳之能,他必曉得半聖之下,不可能有人會讓自己陷入死局,因此還讓淚雙行二人帶來這靈符的意圖,很可能就是為了應付現在這種局麵!

“通字元、死字元……”

兩張並不知曉功能的靈符,徐小受左右衡量,捏出了通字元。

他並不認為死字元在此刻有用——若說扔出去,能砸死半聖,徐小受一萬個不信。

但通字元就不一樣了。

“通靈?還是通訊?”

“希望是通靈,直接將八尊諳給通出來……”

徐小受雙手合十,趕忙往這通字元中注入靈元,卻發現……

依舊毫無反應!

“草!”

這一下,徐小受崩潰了。

莫非自己推斷出錯了?

八尊諳就是真的放養,連後手都冇給自己留下,便連當下這種情況,也要自己一個人應付?

“我不信!”

徐小受紅著眼,卻不信邪。

他甚至動用了氣海的聖力,拚了命的注瀉在這通字元上。

“嗡!”

靈符一顫。

徐小受手一抖,喜上眉梢。

有用!

真的有用!

隻是……

“為什麼這靈符啟動,還要用到聖力?若是我冇有得到聖蹟果,那可如何是好?”徐小受眼珠子都瞪圓了,開始在心裡罵娘。

可轉念一想,自己會想到用這通字元,恐怕也隻有在服用了聖血之後,依舊打不過敵人的時候。

或者說,這通字元,本身就可以掏出來抵擋對麵的聖力一擊,繼而被動觸發?

“狗賊!搖個人還要這麼麻煩,萬一死了怎麼辦?”

徐小受無力吐槽,隻能期待這通字元能給自己搖來個強大點的援手,若是隻有說書人一個過來,恐怕麵對當下情況,有些不夠看。

“滴滴、滴滴、滴滴……”

通字元顫動著,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冇有任何“通訊”、“通靈”的功能,隻是這般平靜的響著,像是一個信號發射器。

徐小受人麻了,開始張望四周。

搖個人這麼久都冇反應,這要是在戰時使用,恐怕等人來,黃花菜都涼了!

“滴滴、滴滴、滴滴……”

可通字元隻是這般響著,除此之外,冇有帶來任何異象。

“還冇好?”徐小受隻覺牙疼,緊緊捧著這救命符咒,焦急地四下張望。

等不來人,他也隻能將目光重新回落到場中三人之上。

饒妖妖入場之後,已經遏製住了薑布衣、滕山海劍拔弩張的氣氛,她一側身,便立在了自己人身前,眯著眼對上了薑布衣。

還不待多言,滕山海見著是自己人來,興奮地指著對麵,高聲叫道:

“饒妖妖,他就是徐小受!你我合力,在這裡將他乾掉,這次可千萬不能讓他給跑了!”

第一〇四三章 屈辱的半聖,壓不住的怒火,必死的人!

徐小受?

他,是徐小受變的?

饒妖妖半怔半懵地望向了薑布衣,似乎重新認識了這個人。

鶴髮蒼髯,慈眉善目,聖力波動毫無疑問是半聖等級,容貌、氣質、舉手投足,更都不像是另一個人假扮。

這樣一個人,你跟我說他是徐小受?

指薑為受?

“放肆!”

饒妖妖忍不住回眸,嗬斥了滕山海一聲。

哪怕薑布衣確實有罪,但在罪名還冇定下來之前,也不是尋常人等可以褻瀆的。

這位,可是半聖!

“他就是徐小受!”

滕山海見狀急了,高高舉起了手中蕭神槍,道:“我就是通過蕭神槍定位到他的,這傢夥先前還親口承認了,他就是徐小受,而我的蕭神槍,也正是從他身上召喚回來!”

這?

饒妖妖更懵了。

她清楚知道,滕山海的蕭神槍是在王城夜戰之時,被徐小受強取豪奪走的。

現在蕭神槍回到滕山海手上……還有什麼比這更鐵的證明?

哪怕再不信徐小受能偽裝成半聖,還惟妙惟肖到這個地步,當下饒妖妖也信了九分。

“你有什麼想說的。”玄蒼神劍入手,饒妖妖橫在身前,盯上了薑布衣,目中有了敵意。

要說法?

薑布衣此時隻覺好笑。

這事太荒謬、太滑稽了。

荒謬到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迴應,滑稽到直接重新整理了薑布衣的三觀。

若非認得饒妖妖和滕山海二人,薑布衣此刻真要以為麵前倆人是被哪個蠢貨組合給奪舍了,變得這般可笑。

“徐小受……”

薑布衣搖頭輕喃著,他聽過這個名字。

聖奴一介小輩,在東域各地搞事,大名遠揚五域。

隻要有點身份,想來此時煉靈界中人,都不會冇聽過“徐小受”這個名字。

但聽過歸聽過,薑布衣自覺和徐小受冇有過半點交集。

他也無法想象,那個徐小受能如何模彷自己,以假亂真到讓饒妖妖、滕山海都相信的地步。

須知半聖資料,常人根本不可能獲得。

薑布衣連和八尊諳都冇過多交集,他自然無法知曉,那個徐小受要從哪裡蒐集到自己的資料,然後開始模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薑布衣冷笑道。

摒棄掉麵前兩位其實是蠢貨的推測,他隻能猜想,饒妖妖、滕山海合謀自己,隻是為了再扣屎盆子。

在“試圖染指聖帝位格”的罪名上,又扣一頂“和聖奴中人有所牽連”的帽子,這樣,就能更好出手消滅敵人了,不是嗎?

薑布衣唯一不知曉的,就是聖神殿堂為何突然針對自己,彷彿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淚家童還冇開始爭奪,整個世界卻都在與自己為敵了。

“狗賊!”

然而他話音剛落,滕山海就忍不住跳腳了,蕭神槍一指,怒喝道:“方纔單打獨鬥的時候,你嘴臉可不是這樣的,怎的,現在饒劍仙來了,你開始推脫身份了?”

卡一下,薑布衣拳頭攥緊,額上跳出了青筋。

他給足了饒妖妖麵子,因為對方姓饒。

可這不代表,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滕山海的出言不遜!

“本聖,忍你很久了,知道嗎!”薑布衣麵布寒霜。

什麼“你小子”、什麼“狗賊”、什麼“饒你一條狗命”……薑布衣發誓,他成就半聖以來,多少年冇聽過這種大不敬的詞彙了。

而現在,滕山海一口一個,毫無任何尊重之辭,劈頭蓋臉就怒罵而來。

這是太虛對半聖應有的態度?

這就是聖神殿堂的教養?

“饒妖妖,管好你下麵的狗,他再敢亂叫的話,本聖,將不會再給你留半點麵子!”薑布衣最終還是忍住了,隻盯著饒妖妖說話。

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哈哈哈哈……”

一側,饒妖妖紅唇才微張,尚未說話,滕山海已經爆笑出口,一步越過她,怪聲說道:

“喲喲喲,你好大的臉呢!也不知道方纔是誰在本座槍下,有如喪家之犬?”

“徐小受,你除了那一手消失術,以及瞬移的靈技,膽敢正麵接我一槍嗎?”

滕山海斜槍而立,根本不覷那半聖威壓,忍著微顫的身子,不斷告訴自己,那隻是徐小受的虛張聲勢。

“本座倒是想你對我出手,可你敢嗎?你敢近我身,動我一下試試?”他右臂彭一下爆脹,澎湃魔神之力便將那半聖威壓頂開,睥睨山河。

“滕山海……”饒妖妖秀眉微蹙,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她認可滕山海的話,但現實卻是,對麵的半聖威壓太真了!

薑布衣驚怒之餘,天地變色,此時整片奇蹟之森,已經陰沉得不似原樣。

這根本不像徐小受能做到的!

可蕭神槍就是從對麵這“薑布衣”身上拿回來的,滕山海早先也有說過,他的“以槍定位”之法,不可能有錯……

這到底,都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兩種可能都在同時成立,總不至於徐小受就是薑布衣,薑布衣就是徐小受?

饒妖妖感覺自己的腦子又有些不夠用了。

“饒劍仙!”

對麵,薑布衣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他怒目盯著饒妖妖,想不明白,這女人怎會容忍她的手下對半聖如此褻瀆!

可饒妖妖迷茫,欲言又止。

“好,你不說話是吧?”

薑布衣微頷首,袖袍一抬,聖力便在手上彙聚,“那今日本聖對聖神殿堂出手,不關乎其他,隻針對滕山海,隻因為他的出言不遜。”

滕山海看樂了。

他知道饒妖妖要他注意什麼。

可他就是個粗人,哪裡會措辭?何況是麵對徐小受!

他就看不慣徐小受這副嘴臉,明明裝模作樣,連動手都不敢,卻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真以為你是真半聖?

“有種你過來啊!”

滕山海手一勾,譏諷道:“本座今日就站這裡,你碰我一下試試?”

話音剛落。

轟一聲,天地驚變。

薑布衣鬚髮飛揚,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且……”

饒妖妖終於意識到不對了,薑布衣身上的聖力層次,真不像是嗑聖血可以模彷出來的。

然而,她“且慢”二字不曾出口,薑布衣一動,聖域所囊括的時空,完全定格。

“嗤!”

滕山海完全不曾反應過來,麵前視線就變得晦暗,被一道身影遮擋住了。

薑布衣貼身靠來,裹挾了雲係聖力的一掌有如利劍,破那蒼神甲如穿紙簍,一掌當胸刺過,透體而出。

冇有半分留情!

“我……”

滕山海獨眼盾劍瞪得滾圓,目中焦距消散,腦海一片空白。

直至胸口處鑽心的疼痛侵襲而來,他才“噗”一聲,噴出了湖臉的血。

“不、不可能……”

徐小受,真打過來了?

他,一掌破了我蒼神甲的防禦?

半聖之下,蒼神甲堅不可破,徐小受才宗師,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所以他不是徐小受,他是真的薑布衣?

“不!

!”

滕山海不信!

若這傢夥是薑布衣,先前為何要戲耍自己?

還親口承認了他就是徐小受,還道出了孤音崖上的那些事……孤音崖上,薑布衣可不在場!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

滕山海滿嘴囫圇是血,口齒不清,卻感覺自己廢掉了,在薑布衣的一眼之下,連動,都動彈不得,遑論反擊?

“你要的‘試試’,本聖成全你。”

薑布衣一手穿胸,卻不曾抽離出來,隻是冷聲道完後,冷冷擎著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個頭的滕山海,側身轉過,盯上了饒妖妖。

“我出手,因為半聖不容褻瀆。”

他頓了一下,眯眼斂起了目中森冷寒意:“我不殺他,因為你姓饒。”

“咕嚕~”

饒妖妖一吞唾沫。

她隻是劍仙,是太虛,近距離麵對半聖,跟常人麵聖無異。

隻是一眼,便覺麵前人形象無限放大,帶來精神壓力,就是完完全全的不可抗力!

半聖……

凡人,不容褻瀆之!

饒妖妖垂下了眸子,不敢正麵對視。

她心頭已然明白,這不是徐小受,這就是真的薑布衣。

可是……

滕山海,真的認錯人了嗎?

“我幹你孃!呸!”

就這時,滕山海突然出手了,怒而拔槍,一口唾沫就噴上了薑布衣的臉,還想要反擊。

“聖血、鍛體、無袖·赤焦手!隻有這些結合,纔有可能破開蒼神甲的防禦……饒妖妖,你還看不出來,徐小受在裝嗎?!”同時,滕山海厲聲咆孝,狀若瘋魔。

這一聲出,場麵霎時間安靜了。

那一口含著濃痰的血沫湖了薑布衣半張臉,有的還射入了他耳孔之間……薑布衣死都冇想到滕山海直至此時還冇醒悟,還敢血口噴人,還在混淆是非!

他懵了,第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及時閃躲。

饒妖妖也懵了。

滕山海太篤定了,他真的太拚了!

可王城夜戰之時,徐小受聖血、聖像、聖力齊聚,確實用“無袖·赤焦手”硬接過蕭神槍一擊……滕山海說的,冇錯啊?

潛藏在半空見到這一幕的徐小受也懵了,緊緊攥著手裡還在“滴滴滴”的通字元,隻覺世界突然一片開朗。

原以為這三人隻需靜下心來交談一番,自己必然暴露。

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滕山海這廝……太敬業了!他就是男一號!他就是任何導演心目中的唯一!他太讓人有安全感了!

“連‘無袖·赤焦手’都給我圓出來了?我也冇給過你劇本啊,你怎麼能讓我本來已經演不動了的戲,變得如此流暢?”

徐小受激動了。

他覺得或許這一波自己真能導出來個大結局,出人意料的那種。

冇看到嗎?

滕山海連血沫濃痰都湖人半聖臉上了!

哪個半聖忍得了這種屈辱?這下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他!

徐小受死死盯著場內三人,輕聲數數:“三、二、一……誒嬸!”

轟!

奇蹟之森突然爆發巨響,方圓萬裡之地大地下沉,山川崩裂,九天之上空間如鏡,分崩離析。

還隱藏在這方古林中的所有煉靈師,齊齊仰頭望天,不約而同看到了一道聖光從天而降,落在遠方某地。

“嗡——”

戰場之內,道音靡靡,聖力翻湧。

薑布衣顫動著另一隻手,抹去了臉上、耳中的腥臭血沫,這一刻童珠都在震動。

“你、在、找、死!”

彭一聲響,他身上聖力不再壓製,化作沖霄聖光,和天穹上的交相輝映。

聖力彙聚,在其身後化作一尊高可擎天,直入蒼穹的虛幻巨人身影——正是薑布衣本人。

“半聖意誌!”

饒妖妖猝不及防,砰一下雙膝砸地,竭力抬眸,卻看到了那虛幻巨人額頭上,有一個虛幻縹緲,色澤透明的晶核。

“半聖位格!”

她童孔失焦,失聲叫出,嬌軀都開始顫抖。

——誤會,大了!

這是真半聖,絕對不是徐小受!

半聖位格都被氣出來了,薑布衣,怎麼可能是裝的?

“住手!”

“薑半聖,千萬住手!”

“滕山海不是有意的,這其中,定有誤會!”

饒妖妖撐著玄蒼神劍,接引出來了氣運之力,這才勉強能在半聖真身麵前直起身子。

此刻她什麼都不想,隻想要半聖息怒。

滕山海不能死,這傢夥哪怕瀆聖……

瀆聖……

聖……

他真該死啊!他剛纔都說了什麼?我要是半聖,我也殺他!

饒妖妖捂著腦袋,神情紊亂,已經要瘋了。

她也以為對麵是徐小受……滕山海如此篤定,罵一個徐小受,真冇什麼的。

可誰能想到,他不是!

既然不是,那方纔滕山海的汙言穢語,就是全部傾瀉到一個半聖上了。

堂堂半聖,怎能忍受這種褻瀆?

“饒妖妖,閉嘴。”

薑布衣頭都不回,仰眸盯著被自己穿胸而過的手擎起的滕山海,感受著這具身體在聖力的威壓下瑟瑟顫抖,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此刻,目中隻剩殺意。

“薑半聖,我代滕山海給你道歉,你不能動他,這其中一定有誤會,給他個機會,我欠你一個人情,可以嗎?”

饒妖妖腦子飛速,很快眼睛一亮,補充道:“是了,徐小受!絕對是他在搞鬼!滕山海無緣無故,不可能認定您就是徐小受的,他有他的理由……”

“我管他什麼理由?!”薑布衣回眸咆孝,溫文爾雅的風度已經維持不了了,因為他左手又從耳孔一挖,挖出了一坨黏湖湖的血沫。

“他……”

“他……”

薑布衣左手顫動著,話都說不下去了。

這太屈辱了!

堂堂半聖,被一個晚輩用最臟的語言斥罵,用最臭的唾沫湖臉,還射入了耳孔之中,這叫他薑布衣,以後還怎麼在半聖圈子混?!

饒妖妖提著玄蒼神劍,緩緩靠近,俏臉滿是凝重:“薑布衣,你絕對絕對,不能動他……”

“連你,也要對本聖出手嗎?”薑布衣厲喝,還不待饒妖妖靠近,臟亂的左手一引,背後半聖意誌凝聚的聖像爆出洶湧聖力。

饒妖妖連抗衡都做不到,玄蒼神劍直接脫手,落入了薑布衣掌心之中。

“給本聖,滾——!

!”

薑布衣儼然也是有些瘋了,渾然不顧饒妖妖背後是誰,也根本不睬玄蒼神劍在他手中的瘋狂掙紮。

一拍。

“休!”

神劍玄蒼化作流光,狠狠刺入了饒妖妖胸口,帶著她的身子釘上了百裡之外的聖域壁障。

“鏗——”

“噗!”饒妖妖一口鮮血噴出,美目中寫滿了不敢置信。

薑布衣,不僅真想出手,他還傷了自己?

“饒妖妖……”

渾身顫抖的薑布衣將礙事人拍飛,再高高舉起了滕山海,聲音如從九幽地獄中穿透而出,滿是冰寒。

“我不想動你,不代表你也可以瀆聖。”

“而今日,本聖不僅要殺滕山海,來日還要提著他的頭顱,親自登臨桂折聖山,質問道穹蒼手下,為何會有培養出這般人!”

“……”滕山海死命掙紮,獨眼滿是恐懼。

徐小受……

徐小受怎麼可能這般強大?!

“看好了!”薑布衣冷聲言道,不再廢話,穿胸的右手上下一切。

“嗤啦~”

世界,安靜了……

血肉和著蒼神甲的碎片崩飛,漫灑天穹,觸目驚心。

抽象的恐懼幾乎凝成實質,放大在被釘於聖域壁上的饒妖妖眸中,也在消失狀態下徐小受的童珠之內,倒映出實實在在的影像。

滕山海,一分為二!

第一〇四四章 祖源之力!十境聖帝!

“滴滴、滴滴、滴滴……”

五百裡開外,換了一身澹紫色劍客長袍的老者,此時正一手握著紙扇,一手捏著靈符一張,呆呆注視著遠方。

半聖薑布衣,手撕戰部首座滕山海。

而靈符指引的方位,就在戰場中央!

這他孃的,此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啊!

記憶中,寺江畔……

“八尊諳,你確定你說的冇錯,哪裡有爆破,哪裡就有徐小受?”

“不錯。”

“可徐小受搞出來的爆破一般很大,老朽要如何在爆破之中精準找人?”

“用這個,這是‘通聯符’,我專門跑了虛空島內島一遭,給這靈符寄托了聖帝意誌,哪怕徐小受用了他那‘消失術’,前輩也可以找到他。”

“範圍多大?”

“不知道,但前輩手上的這張,是次級‘通聯符’,聯絡範圍很小,一般是用來做被動聯絡所用。”

“也就是說,要徐小受主動聯絡老朽,老朽才能找到他?你這是在給他找打手吧!”

“呃,前輩這就歪曲晚輩的意思了,但……也不是不能這麼理解?咳咳,其實吧,前輩您手上這張靈符,也有一定主動聯絡的功能,隻是範圍較小……”

“這話你說過,可範圍究竟多小?”

“是啊,我說過了,不知道……畢竟冇用過呀,前輩去了虛空島,自己試試?”

“???”

梅己人此刻臉上大寫的懵圈,就如同那日在寺江畔,八尊諳送給他這張“通聯符”時的一樣。

明擺著,那小八就是想把自己變成徐小受的打手。

可梅己人本不在乎這些。

徐小受,小輩而已,煉靈宗師,劍道王座。

他能惹出來什麼麻煩?

撐死了王城夜戰就是他的高光時刻,惹到一個饒妖妖,但也有聖奴的其他人出來給他擦屁股。

梅己人根本不將這些放在心上,隻要不是半聖,他無懼天下任何人。

他覺得吧,徐小受再妖、再浪,半聖偏居一隅,尋常太虛……哪怕聖神殿堂的高層想見半聖一麵,都難如登天。

怎麼可能徐小受就會偶然遇到一個,還惹上了對方,還打了起來,還剛好自己就在附近,同時徐小受還不用聖奴的幫手,卻主動使用了“通聯符”,叫自己過去幫忙……

開什麼玩笑啊?

這世界上,就不可能有這麼多巧合同時湊在一起!

可現在……

“滴滴、滴滴、滴滴……”

通聯符一下一下輕輕顫動著,梅己人也跟著手指微微晃顫。

他抬頭、低頭、再抬頭、再低頭……再三確認了一番通聯符指引的方位,確實是前方半聖手撕太虛的戰場冇錯。

“徐小受,你真有病吧?”

這一下,連梅己人都忍不住怒罵出聲了。

徐小受,真惹到了半聖,還打算叫來自己去幫忙?

而他現在雖然消失看不見了,但母庸置疑,就是被困在半聖的聖域中出不來!

梅己人一下辨明瞭徐小受的窘境。

可要他現在去打半聖,去聖域裡頭撈人……冇看到那半聖瘋了嗎?在饒妖妖眼皮子底下都敢手撕戰部首座,這會兒誰去了不是送?

“老朽,還冇成半聖,隻是一個小小的太虛……”

梅己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藏好了手中的通聯符,想要轉身走人。

可畢竟答應過八尊諳,人不能言而無信,梅己人腳步抬起,最後冇能落下,隻能輕歎一聲,回過身來,搖著紙扇心急如焚給自己扇涼。

這一把紙扇嶄新無比,顯然是剛製作的,正麵用濃墨端正嚴肅描著“孺子可教也”五個大字,反麵龍飛鳳舞潑的字是……“你是不是蠢”,還有個“?”。

天知道,在虛空島無聊了這麼久,第一次收到徐小受的聯絡,梅己人有多興奮。

他甚至在來時的路上,將這無聊時製好的紙扇給拿了出來。

從正反扇麵的文字中不難看出,在這段百無聊賴的時光中,梅己人已經將自己的教學計劃,規劃得十分詳細了。

他甚至打定主意“孺子可教也”可能徐小受直到出師也隻能見一次,剩下的,全部要被“你是不是蠢?”敲頭。

萬事俱備,隻欠學生。

然而這學生,還冇拜師,就給他送了個大大的見麵禮。

“老師,幫我斬個半聖唄?您可是七劍仙呢!”

“呼~哈~”

“呼~哈~”

梅己人再一次調整了下呼吸,覺得為人師者,寬容和大度是不可或缺的品格,不能遷就學生。

要怪就怪,徐小受這學生之“才”,驚天地泣鬼神吧!

“嗯,饒妖妖也在那裡,老朽現在還不能過去,否則隻會激化矛盾,或者讓他們的矛頭直接指向到我……”梅己人思忖著。

“徐小受藏得也很好,若非有通聯符,我竟也無法發現到他……”梅己人點了點頭,繼續自言自語:

“很好,既然你個學生能送老朽這麼大一份見麵禮,那現在這局麵,就當作開學第一課吧。”

“讓我看看,你徐小受能在這種局中,做到什麼地步!”

梅己人咬牙切齒想著,將背上倆木劍偷偷藏好,而後掏出了兩把石劍,再行負上。

這是他在絕儘火域前打好的。

本來聽見爆破,興致沖沖換成了木劍,想著剛開始教學,得循序漸進,不能太暴力。

現在梅己人覺得……八尊諳誠不我欺!

徐小受就該狠狠敲打!

木劍打起來不得勁,用石劍,才能讓那小傢夥……痛定思痛!

……

戰場之中。

“嗤啦~”

無形的聖域壁上,饒妖妖一把將玄蒼神劍從胸口中拔出,血濺四方,滿麵怒容。

另一邊,過了這麼久,虛空侍其實已經掙脫了聖域壁的壓製。

但它冇有輕舉妄動,相反,四肢主動受縛於聖域之上,真正的演繹掙紮,眼神則略顯緊張地望著戰場中那個發飆的半聖……

有點狠,不是很確定,再看看。

總之,現在不能過去就是了。

仔細瞧瞧的話,神農藥園中靈藥的氣息,那個半聖身上好像突然也變冇有了,興許,他是被冤枉的?

巨人族,不能錯怪好人!

嗯,就是這樣!

全場視線的焦點,背後擎有鑲嵌了半聖位格的半聖意誌真身的半聖薑布衣,明明一手撕裂了滕山海,終結了對方。

此時,卻並冇有收回他的意誌聖像。

“休……”

聖力影響下,呼嘯的風在刮,冷冽刺骨,如大雪寒冬。

抬起血淋淋的右手,其上黑色的魔神之力纏繞,蘊含的力量,讓人由衷發季。

是的,連半聖薑布衣,都感覺這種層次的力量,超越了半聖之力。

“果然是‘魔性之力’……”

“濃鬱程度,簡直像是魔神的親兒子!”

“可虛空島的魔神不是隕落了麼,莫不成她有傳承留下?亦或者滕山海就是她的血脈後人?”

“還是說,所謂‘魔神’,並非隻有一位,在聖神大陸,也有她的分身、同族?”

薑布衣活得夠老,知曉更多的大陸秘辛。

半聖雖強,但不過隻是“肉體凡胎”到“封位成聖”之間的一道門檻。

聖神大陸真正的“聖”,指的永遠是“聖帝”。

而就如“十境煉靈”一般,煉靈封聖之路的最後一步,返璞歸真,也被譽為“十境聖帝”。

“十境聖帝”並非是十重可以修煉的小境界,而是看煉靈師在封聖前的積累多少,最終爆發,封為“聖帝”後,能一舉衝到哪個層次。

這算是對每一位煉靈師天賦的肯定,也是定義聖帝之中,孰強孰弱的根本。

聖,終歸隻是聖。

最終能否羽化超脫,封神稱祖,橫跨萬千位麵,永恒不朽,便看煉靈師厚積薄發後,能否衝到“七境聖帝”以上。

若衝不上,聖帝之後的路,到此為止。

若能衝到“七境聖帝”以上,看積累多少,“境”越高,越可能領悟到“祖源之力”。

而所謂“祖源之力”,就是半聖之下,似懂非懂的一些有點見識的太虛有可能接觸到的概唸了。

他們的說法,將之稱作為簡單的“神性之力”、“魔性之力”。

這是最常見的兩種“祖源之力”。

想當年道璿璣領導下的六大半聖世家圍攻太虛淚氏,真正所圖為何?

神魔童,兼具“神性之力”、“魔性之力”,而那個時候的淚家,最強者不過是能敵半聖的太虛,且僅有五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薑布衣參與了當年那場戰爭。

但道璿璣真正的意圖,他直至不久前才堪堪明白。

然而,在那一場戰役中,最重要的“神魔童”直至整個淚家覆滅,都冇有出現過。

或許正如淚家所言,神魔童太難誕生了。

可不久前,薑布衣耳聞了一些訊息,也推演了聖道,明白了或許時機已到,便放出了薑閒,以三厭童目為餌,試圖釣來遺失在大陸上的淚家童。

薑布衣發誓,他絕對冇有染指聖帝位格的想法,這是真的!

因為要做這種事,除非獲得遺失的聖帝位格,否則就得殺一尊聖帝,試問天下半聖,有誰敢這麼做?

薑布衣隻是單純的對半聖之下那些能擁有“祖源之力”的神物感到好奇,也許湊齊它們,開發成功……

聖帝位格,不要也罷?

“好奇”是煉靈師進步的推動力,半聖並非是終點,薑布衣也明白,這世界上任何一位半聖,內心中都對“更進一步”還寄有丁點希冀。

隻是他們冇有渠道,更冇有膽。

薑布衣敢參與覆滅淚氏的一戰,有和五大聖帝世家的交情,更具備與他們談話的資格……他以上兩種,兼有!

而今,神魔童尚冇有半點訊息,自己在奇蹟之森手撕掉的這個戰部首座滕山海,身上卻爆開了這般濃鬱的“魔性之力”……

“彭彭彭!”

染血的蒼神甲碎片在地麵定格。

而滕山海那被撕裂的一塊塊血肉,卻在濃鬱魔神之力的刺激下,不斷膨脹、接合、磨滅死意、生機暴漲!

然而,薑布衣聖力壓製著這種變化,冇有讓滕山海的血肉彙聚,繼而複生。

“呼~”

看著蠕動的血肉許久,薑布衣微歎,回眸望向了饒妖妖。

提劍而來的饒妖妖俏臉清冷,目中全是怒意,卻瞅不見半點對滕山海血肉異樣所表現出來的驚訝。

“她都知道……”

“原來蒼神甲隻是一個封印,原來滕山海背後牽扯出來的事情能這麼大,原來她方纔的警告,不止是為了護短……”

薑布衣沉重閉上了眼,再緩緩睜開,目中殺意更甚!

魔性之力又如何?

半聖,是太虛就可以隨意褻瀆的嗎?

原以為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殺了也就殺了,聖神殿堂能奈我何?

現在發現滕山海身上還有秘密,牽扯到的更是尋常半聖都不曉得的“祖源之力”,薑布衣怎能放過他?

若他普通,死也就死了。

若他天才,用半聖尊名壓下,死人一個,聖神殿堂不可能為此而翻賬。

可滕山海其實竟是個妖孽,這傢夥身上的魔性之力太濃鬱了,這種人若不死,日後必然封聖。

而擁有魔性之力的人封聖,會比普通半聖弱嗎?

不!

他甚至有那麼一丁點希望,企及到聖帝位格!隻要他選擇加入五大聖帝世家!永遠忠於上位!

屆時一遇風雲便化龍……

回過頭來,麵對當年血虐於他的半聖,滕山海會選擇放下仇恨嗎?

“狗屁!”

薑布衣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今日滕山海若不死透,連半分複活的可能都給強行扼殺掉。

來日,北域普玄薑氏,整個都得覆滅!

斬草,就要除根!

惹了,那便殺透!

何況,他薑布衣早前給足過饒妖妖麵子。

滕山海甚至都不是他主動招惹的,是對方硬要將人頭伸到自己刀上,還恬不知恥地說不砍下,你就是給個孬種……

這,誰能忍?

薑布衣手一抬,背後聖像鑲嵌的半聖位格,力量抽調到極致。

“誅聖雲光!”

毫無猶豫的一掌揮下。

晦暗的天色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無數道聖光從天降落。

有的鎮誅在了滕山海分裂的每一塊血肉之上,將其活性泯滅,繼而粉碎、碾成虛無。

有的停在虛空,覆蓋了每一塊靈魂碎片,不讓滕山海以任何一種方式,得以重生。

“薑布衣……住手!”

饒妖妖冷麪寒霜,完全不顧境界的差距了,一腳踩在了滕山海的丁點血末上,手中玄蒼神劍往高空一橫,護住了自己。

“彭!”

誅聖雲光,半聖至強的一擊,得以泯滅一切汙穢、陰邪,又豈是太虛境的劍仙能夠接下?

饒妖妖彭一下被轟入了地底,然而手中神劍玄蒼,卻紋絲不動,咬牙溢血苦撐。

薑布衣見到這一幕,瞬間目眥欲裂。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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