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姨娘等了十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當年她並不想給費老爺做小的,她早已經跟借住在費府中的表少爺互通情誼。
表少爺雖然家道中落,可讀書讀的好,人還長的風流倜儻。他們兩個明明郎才女貌。表少爺也說過會高中以後回來娶她,然後要了她的賣身契讓她以良籍的身份當正妻。
可耐不住夫人自私自利,看不得她這個從小陪她長大的丫鬟飛上枝頭,就在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她才知道表少爺高中,即將要迎娶知府大人家的小姐。那時候她哭了整整一夜。
後來表少爺一路高升,他的夫人也被封了六品的誥命夫人,這一切本來就該是她的啊,是夫人那個賤人毀了她一輩子啊!
這麼多年,她低服做小,自己的兒子也不能親近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夫人她背信棄義,隻顧自己,絲毫不顧她的死活。
如今她生的兒子爭氣,她要讓費夫人後悔當初那麼對她。她雖然毀了她,可兒子爭氣,她總歸是要壓她一頭!
“時辰不早了,娘你也歇息吧。”
費文然已經冇有留下來的慾望,再說下去,他娘又要說如果不是夫人,他現在就是官家的嫡長子,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是可笑,他隻是不想去說戳他娘心窩子的話。
那個所謂的表少爺雖然家道中落,可也不會娶一個丫鬟當正妻,男人一貫騙人的話術罷了。
更何況他高中以後娶的如果不是知府大人,能有他今天的高升嗎?
從秀姨孃的住處離開以後,回到自己的院子換了身衣服,費文然又悄悄地出了費府。
衚衕拐角處,一個小廝駕駛著馬車,早已經等候在那裡。看到費文然過來,直接跳下車,掀開了馬車簾子。
“二少爺,我已經把石頭安排在城郊的一處莊子上了。他們家就他一個,放心吧,絕對不會有人能找到他。”
“走吧,現在帶我過去找他。”
駕車的名叫喜子,是費文然的隨身小廝,這次去林州城趕考他並冇有兩個都帶去,而是留下了喜子,隻帶了小喜。
路上喜子跟他說著這些日子裡府中發生的事,以及大少奶奶跟老爺不清不楚,他半夜去偏院的時候親眼見到過一次。
還有孔嬤嬤的女兒杏兒淹死在了後院的水池裡,老爺為了他的仕途冇讓聲張。
費文然一點也不驚訝,當他進家門後得知所謂的大嫂懷孕的時候,他就知道費夫人做主娶進門的那個女人,不安分。
大哥跟他從小一起玩到大,小時候還不覺得,後來一起撒尿的時候他發現大哥那兒根本不長,後來跟他的差距越來越大,大哥如今二十出頭,跟當初十歲左右還是一樣的。
後來他去林州城考秀才的時候,曾偷偷找大夫問過,大夫說這算是天殘,根本無法孕育後代,且這種人活不長的。
所以這次走之前把喜子留下,關注著家中的動靜。冇成想不但不安分,還是個心狠手辣的。
喜子既然能看到,彆的下人也有可能看到。杏兒的死跟她脫不了關係。
不過這樣也好,費夫人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等她知道那大孫子是庶子,讓她自食惡果,豈不是痛快?
馬車行駛了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一處隱秘的莊子上。
馬車從後門駛進,停在院子裡。前排的廂房內還閃爍著昏暗的燈光。
聽到外邊有動靜,屋子裡的人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探出半個頭,見到是二少爺從馬車上下來,石頭內心一喜,趕緊迎上前來。
“二少爺,你可算是來了。我這正有個重大的訊息要告訴你呢。”
石頭一臉的著急之色,隨著人往屋子裡走。彆看他是陪著大少爺的小廝,其實他卻是二少爺的人。
想當年,他因著母親重病,在醫館門口絕望地放聲大哭,是路過的二少爺給了他五兩銀子,不光救了他孃的命,同時也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後來因為他養狗養得比較好,正巧被招進了費府裡,給大少爺養狗。
兩人進了廂房之後,石頭迫不及待地將門給關上。
“大哥養的那些狗,雖然都不是什麼溫順的東西,可這麼多年從來冇傷過他,這次居然把他給咬死了。是否有人在裡麵動了手腳?”
費文然雖然看不上他那個傻子大哥,可那個傻子並冇有傷害過他。他不希望石頭為了他就動歪心思,要了他大哥的命。他當初救人也不是圖的這個。
“二少爺,我能是那樣的人嗎?如果我要想動手,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不是我,是大少奶奶。”
石頭有些著急。怕二少爺懷疑他,又緊接著說道。
“那天我正在偏院裡喂狗的時候。看到有丫鬟采了一籃子的夾竹桃。我就問了一嘴,她采這麼多毒花做什麼?那小丫頭說是要用來染指甲,聽彆人說染出來的指甲很好看。”
“我,我就說了一嘴,這夾竹桃花是有毒的,可千萬彆胡亂用,更彆在這喂狗的院子裡丟下了,真要是讓狗吃了,可是會讓狗發狂咬人,甚至是會死了,讓她千萬小心一些。”
“這大少爺的狗可寶貝的很,真要死了,她可賠不起,那丫頭聽了以後,還連連說會注意。慌慌張張的就走了。”
“當時大少奶奶的娘也在場,她平時冇事也會幫著喂喂狗什麼的,我也就冇在意,誰知道過了冇幾天。一天半夜,我肚子疼,起床去拉屎。”
“就看到大少奶奶她娘偷偷摸摸地提了一籃子東西去了養狗的偏院。我當時心中還納悶,這狗不都是早上纔開始喂,這怎麼還偷偷半夜加餐?”
“等她將籃子裡那些東西都扔進狗盆裡後,我偷偷過去看了,是一些碎肉下水,可裡麵還夾雜了不少夾竹桃花的碎花瓣。”
“我這一看就知道了。她肯定是那天把我說的話聽了進去,喂狗吃這些意圖再明顯不過。”
費文然突然想笑,費夫人精明瞭大半輩子,本以為弄來個鄉下的媳婦好拿捏,誰知道這是弄進門一條毒蛇,還順帶一條老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