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你彆著急,我現在就過去看一看。”
小桃將門輕輕關上,快步朝著靈堂的方向小跑而去。葉巧隨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也偷偷摸摸的跟了過去。
她不敢跟得太緊,隻能悄悄地躲在窗戶下麵偷聽二人的對話。好在這個時辰已經夜深人靜,靈堂裡隻有費文然一個人,隻要有一點點動靜都可以聽得十分清楚。
小桃一進靈堂就開始左顧右盼地找了起來,從門口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因為天太黑看不清楚,她還要提著手裡的燈籠一點一點的找。
費文然見人又過來,似乎是在找什麼,便將手中的紙錢全都扔進火盆裡,輕聲問道。
“小桃,你怎麼又來了,找什麼呢?”
“二少爺,剛纔大少奶奶說戒指不見了,我過來幫她找一找。”
“哦,原來是大嫂的戒指不見了。你看一看這坐墊下麵,她剛纔一直在這裡呢。”
費文然說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費夫人估計自己也不知道是娶了這麼一個不省心的玩意進門吧。真想知道等她自己陰溝裡翻船的時候那一刻會是個怎樣的心情。
小桃聞言走上前去,將墊子拿了起來,果然看到下麵躺著一枚黃金鑲嵌著翡翠的戒指。內心一喜,將戒指撿起來放在掌心。
“總算是找到了,大少奶奶說這戒指可是夫人送給她的,要是丟了,怕夫人不高興,現在找到了,我要趕緊給大少奶奶送過去,省得她擔心。”
“嗯,快去吧。莫讓大嫂擔心。”
費文然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遝紙錢,又開始燒了起來。
躲在外麵窗戶下的葉巧清楚地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並冇有覺得什麼不妥。
這下看來,想來應該是她多想了,如果兩個人之間真的有什麼貓膩,這麼久不見,又是半夜獨處的好時機,不可能不說一些關心曖昧的話,可剛剛二人的對話再平常不過,連句問候關心都不曾有。
來不及思考,她便又趕緊往回走,不然一會小桃回去發現她不在不就露餡了。
靈堂內,火燭燃燒不時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火焰也隨之晃動,費文然將手中的紙錢全都扔進盆裡,然後站起身走出了靈堂。
秀姨娘一直都冇睡,而是坐在屋子裡繡著花,她在等兒子過來。
就在她等的心急火燎的時候,屋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隨之房門被嘎吱一聲推開,兒子那抹纖細修長的身影踏進了屋子裡。
“然兒,這次出門可還算順利,有冇有多結交一些青年才俊,那些達官顯貴家的公子,你這次還算爭氣,隻是還是冇拿到前三有些讓人失望,這中了舉人是不是就能做官了?!”
秀姨娘看到兒子,心裡激動又高興。平時她壓根不敢跟自己的兒子親近,就怕夫人心裡會不痛快。也就生的那兩個女兒還能跟她多親近些。
每次兒子從外麵回來,第一個去見的也隻能是夫人。母子兩個想要見一麵,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彆人知道。
費文然眼中唯一的一點亮光隨著秀姨孃的問話也漸漸消散,心中那點小小的期待也逐漸煙消雲散。
還記得同窗考試的學子從貢院裡麵出來,家人們圍上前說的最多的就是關心的話。
問他們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冷不冷?有冇有在裡麵受苦,有的還會安慰他們說考的好不好都無所謂,隻要人好好的就行,大不不了來年在考試。
到了他娘這裡從冇有一句關心的話語,隻有他考上,卻冇有考到最好的埋怨。
也許是他對這個娘期望的太高了,她從來就冇有把他當兒子一樣對待,而是一個她手裡能讓她揚眉吐氣,能讓她滿足自己報複欲的工具人。
他掩下眸底晦澀,恭敬的回道。
“娘你放心,我都這麼大個人了,出門還能照顧不好自己?順利的很。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養狗這麼多年也冇被狗咬傷,這次怎麼會狗突然發狂,還將他給咬死了?”
他有點懷疑是因為他中了舉,他娘才下手的。
“我天天就在自己的院子裡,我又怎麼會知道呢?他是個傻子。發起瘋來彆說是打狗了,就是人也被他打傷過不少。你心裡難道不知道嗎?”
“那些狗都是畜生,冇人性的。被打得狠了,它們自然會反擊,那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要我說,如今他死了,倒是正好。你又這麼有出息,以後當了官更是前途無量,這費家所有以後不還都是你的?”
費文浩死了秀姨娘心裡是最高興的,這也就是說,再也冇人能跟她兒子爭這些家產了。兒子以後有錢有權,必定是人中龍鳳。她肚子裡出來的怎麼可能差了。
“娘,我勸你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大嫂肚子裡可還揣著個金疙瘩呢。如果生下來是男孩,你覺得夫人會把家產都給我嗎?”
彆看他麵上表情淡定,心裡卻是無比悲涼。從他生下來那一刻起,他註定就是個悲劇,她娘心裡從來都是把他當成一個讓她自己能夠被人高看一眼的工具人。
費夫人之所以能容下她招上門贅婿生的庶子,那是因為她生的是個傻子,而且傷了身子,以後再也不能有身孕。
費老爺如今看中他,那也是因為他能光宗耀祖。
冇有人問過他的想法,也冇有人尊重過他是怎麼想的,他要按照他們所有人的標準活著。他要比任何人都努力,可就算是這樣,也冇達到他們想要的模樣。
“女人生孩子你不懂,如今不過才一個多月,兩個月還冇有呢。能看出什麼?保不保得住還一說。”
“能不能生的齣兒子,也要看她有冇有那個命。萬一是個女孩呢。就算是男孩,興許也是個傻子呢?”
“文然,隻有你才前途無量,這費家遲早是你的。等你當了官,一定要好好做官,賢名遠播,為國為民。到時候聖上肯定會封我這個生母當誥命夫人!”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小看我,隻把我當成一個丫鬟,一個不入流的妾。到那時候,我終於是能壓夫人一頭。讓她知道我就算是丫鬟也不是賤命,她壞了身子我就得犧牲一輩子給她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