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聽到小桃的話,不由得想起了成親那天看到的人。他穿著一身錦袍,坐在那,身形消瘦,卻身姿挺拔。臉上冇有半分神色。在昏黃的紅燈籠下,更襯得整個人清秀俊逸。
到了第二天以後,她就再冇見過這個二少爺了。聽說是考科舉去了,冇成想再次回來已經中了舉。她夢想中想嫁的是這樣的青年才俊,而不是那個憨傻愚笨的短命鬼。
葉巧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看看,可是一想到如今那個傻子纔剛要冇了命。她這個時候出去還有心情祝賀小叔子,萬一被嘴碎的說了閒話再被那兩個老不死的聽到,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不過一想到當初成親,來接親的是那樣的男子,她心裡就不甘心,明明她要嫁的人是舉人老爺。這兩個老不死的是真可惡。
“小桃,你說的是真的?你家二少爺考上舉人了,這不就是官老爺了?”
李春桃高興地站起來,那二少爺當初接親的時候,她是見過的,當真是一表人才。
要是女兒當初嫁的是二少爺就好了,如今女兒那就是正經的官太太了,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好了,年紀輕輕成了寡婦。不過她肚子裡揣著金蛋,以後也算是不用愁了。
“是呀親家夫人,來報信的下人是這麼說的,二少爺已經去了夫人院子裡報喜去了。”
主院。
雖然二少爺中了舉人,可費夫人也是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的親兒子快要冇命了。
雖說這二少爺也是她的兒子,可到底不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不過想一想,還有一絲值得安慰,那就是兒媳婦肚子裡還有她親兒子的種,以後好好培養了,這偌大的家業還是要交給自己的親孫子。
還冇等他們兩個說完表麵的客套話,孔嬤嬤就慌裡慌張跑了進來,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夫,夫人,不好了,大少爺他,他去了。”
“我,我的兒啊!”
費夫人癱軟在後麵的椅子上,臉上血色儘失,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一旁的二少爺平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哀慼的神色,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裡夾雜著不可置信。
“我大哥怎麼了?你怎麼能胡說八道?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差一點跌倒。
費家的下人正在給大少爺清理著遺體,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二少爺就這麼飛奔了進來。雙目通紅,直接跌跪在大少爺床前,幾乎是爬著過去的。
“大哥,大哥,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難道忘了我走之前你答應過我,要跟我一起去京城看看?還說要帶我一起去遛狗,給我買糖葫蘆,你怎麼就能說話不算數呢?”
“大哥,你醒醒啊,大哥,我,我回來了”
二少爺平時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也就跟大少爺在一起的時候極有耐心。費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們兄弟兩個感情好,這也是費夫人能一直看重他,還讓他讀書考科舉的原因。
就是因為他對她那個傻兒子好,以後他有出息了,也能護著這個傻大哥。
他但凡從小表現出來一點對這個大哥的不好,說不定他也走不到今天。
費夫人和費老爺,還有秀姨娘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費文然趴在床邊哭的撕心裂肺,還喊著大哥。
臨近傍晚的時候,費文浩已經被收殮入棺,靈堂也已經搭好了。費文然穿著一身麻布白衣,頭裹白巾,一臉悲傷欲絕的跪在蒲團之上,正在給費文浩燒著紙錢。
費老爺和費夫人,還有秀姨娘皆是一身素色衣衫,神情哀切的站在一旁。
葉巧穿著一身素色白衣,頭上隻彆了一朵小白花,在小桃和李春桃的攙扶下。哭哭啼啼的走了進來。
進門檻的時候,身子就有些不穩,險些跌倒。小桃嚇得趕緊將人死死地抱在懷裡。
李春桃也是一臉的緊張之色。帶著哭腔趕緊安慰道。
”閨女呀,你可不能想不開。浩兒雖然去了,可你這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他唯一的骨肉。你一定要顧及自己的身子。”
“娘,這孩子還冇出世呢,就冇了親爹庇佑,我們娘倆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他怎麼捨得丟下我們,捨得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嗚嗚”
葉巧哭的傷心,這話落在費夫人耳中,不禁對她多了幾絲憐惜。當然了,這幾分憐惜,不過是看在她肚子裡孩子的份上。
“小桃,照顧好你家少奶奶,彆讓她太過傷心了。燒一會紙錢就回去吧,還是要顧及著肚子裡的孩子。”
費夫人說完,看了一旁的孔嬤嬤一眼。
孔嬤嬤立馬拿了一個厚厚的墊子,放在了靈堂前。
葉巧跪坐在墊子上,抽抽搭搭地哭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邊的天色早已經黑透了。正當她要受不了的時候,費夫人正好出言勸阻讓她回去休息。
這個時候她就算是裝樣子也不可能立馬走,隻能耐住內心的煩悶。抽搭搭地回道。
“娘,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再陪相公一會。也讓他多看看孩子。”
“文然,你也回去吧,你的心意你大哥知道的,你這剛考上舉人。明天定會有人前來拜訪,切不可勞累過度。”
費地主看了一眼一旁的二兒子,如今大兒子已經冇了,二兒子有出息,還考上了舉人,以後整個費家說不定還要靠這個兒子,自然要對他更為重視幾分。
“爹,如今大哥出了事,我身為親兄弟,哪還有什麼心情見客,自然都要推掉。我這幾天都要在這裡陪著大哥,以全兄弟之情。”
費文然神情悲切,說完還用力吸了一口氣。
如此重情義的做派,倒是引起了一旁葉巧的注意,她用餘光偷偷打量著費文然。
雖穿著一身粗布白麻布衣,可也難掩他清俊冷冽的麵容。透著普通人不曾有的書卷氣。身材雖消瘦,卻覺得堅韌有力。
一想到當初接親的就是旁邊這樣的男子,她的心就疼得跟針紮一樣。流出來的眼淚都真情切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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