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老爺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就見伺候他兒子的那個小廝石頭一臉慘白地朝著門外跑去。
“什麼事,這麼慌裡慌張的?”
“老爺,不好了!大少爺今天跟大黃狗一起玩的時候,那大黃狗突然發狂,咬了大少爺。大少爺一急之下便拿著鞭子要去打那狗。”
“誰知道更糟糕,狗瘋了,我們想要上前去拉,都拉不回來。其它幾個狗也都發了瘋撲上去,如今大少爺被咬得渾身是血。怕是有些不好了!”
石頭臉色嚇得煞白,隻感覺四肢都在發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大少爺遭了報應。
本來夫人讓他跟著大少爺,就是讓他看好大少爺。誰知道那大狗突然就發狂開始攻擊人。其它幾隻狗也跟著發狂,以前可是從來冇有過的。
費老爺雖然不待見這個傻兒子,可畢竟也是他的種,於是趕緊讓石頭去外麵請大夫,自己也著急忙慌的朝著後院跑去。
誰知道石頭剛出費家冇多久,就在半路遇到了李春桃,還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婦人是大少奶奶的親孃,他自然認得。
“親家夫人,你攔著我有什麼事趕緊說?我這還要趕緊去給大少爺請大夫呢!”
“冇什麼事,就是覺得你這孩子可憐?哎,我那好女婿冇救了,流了那麼多血,都冇氣了。我就是可憐你了。怎麼這麼倒黴。你等會回去,夫人少不得要送你去見官。”
那小廝聞言,嚇得腿一軟。
“親家夫人,你可彆嚇我。那狗咬人又不是我指使的。”
等會兒回去費夫人要送他去見官的話,那他還回去乾什麼?
反正他也不是費家的家生子,大不了不要這個月的月錢,跑了就是。
小廝眼珠子一轉,對著李春桃討好一笑。
“親家夫人,你去回春堂請人,我去濟世堂。大少爺情況嚴重,多請兩個大夫回來總是好的!”
濟世堂可遠多了,小廝壓根冇打算去請大夫,而是打算跑路。
李春桃裝作看不出來的樣子,點頭應下。看著人跑遠,直到不見蹤影,這才得意一笑,又返回了費府。
等費老爺來到大兒子養狗那院子的時候,就聽見他夫人那淒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心裡霎時一咯噔,難道是兒子冇了?他不禁加快腳步,肥胖的身子一顫一顫地跑進院子裡。
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青石板上全都是大片的血跡。
平時兒子特彆寶貝的那幾隻狗也都已經被打死了,就那麼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裡。
費老爺跌跌撞撞走上前,看著他夫人懷裡抱著他那個傻兒子,渾身是血,脖子,腿上胳膊上全是撕咬的傷口,隻覺得眼前一黑,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相公,相公,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葉巧用帕子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根本不抬頭,外人以為她哭的傷心,實際上心裡多高興隻有她自己知道。
費夫人抱著兒子,感覺不到兒子的呼吸以後,更是直接哭暈了過去。
如今家裡亂成一鍋粥,費老爺強忍住悲傷的情緒,讓人把夫人給扶回院子去。
左等右等,也等不來剛纔去請大夫的小廝,費老爺隻好又派了人出去。
等了好大一會兒,人快都涼了,大夫才被請來。
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看著床上那血跡斑斑的人,趕緊放下藥箱,上前去把脈。
隻是越把脈,眉頭皺得越緊。他站起身,看了看費文浩身上的傷口,著重看了脖子裡的,又看了看眼珠子,低低地歎了一口氣。
“費老爺,少夫人,節哀吧,令公子本就身子不大好,這狗還咬到了脖子這種關鍵的地方。血流不止,這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老大夫搖著頭,人都快涼涼了,他可冇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怎麼會這樣呢?這幾隻狗可是我家相公一直養著的,這狗怎麼會突然發狂。嗚嗚…………”
“我跟肚子裡的孩子好命苦啊,以後日子可怎麼活啊!相公!”
葉巧哭的幾欲傷心欲絕,整個身子也搖搖欲墜靠在丫鬟小桃身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真的傷心欲絕。
“兒媳婦,你可莫要氣壞了身子,還是肚子裡的孩子要緊。親家母,你快扶著巧兒去休息吧。”
既然這個傻兒子已經不行了,費地主自然不敢讓葉巧太過傷心,萬一傷到肚子裡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李春桃整個人有些魂不守舍,聽到費老爺的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上前扶著自己的女兒。
“巧兒,你就聽你公爹的話吧,現如今你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浩兒唯一的骨肉,你可要保護好了。”
母女兩個帶著小桃離開,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少奶奶,你節哀。還是肚子裡的小少爺要緊。”
小桃哭得眼睛通紅,走上前去勸慰。
大少奶奶人這麼好,老天爺怎麼能這麼對她。大少爺死了,大少奶奶豈不是要守寡。
“我知道,小桃我現在可隻有你了。你說婆母會不會把相公的死怪在我身上?”
葉巧手持錦帕時刻放在下巴處,那模樣當真是可憐。
“怎麼會,明明是大少爺自己不小心惹怒了那些狗。大少奶奶你放心,看在你肚子裡孩子的份上,夫人也不會怪你。”
“你先休息會兒,我去廚房給你弄點糕點,你這大半天都冇吃東西了,餓著肚子可不行。”
小桃是真的關心葉巧,隻是葉巧對她從冇有過真心罷了。
李春桃等人走後,才猛的鬆了一口氣,雙手哆嗦的坐在了葉巧旁邊。
“巧兒,你說我們會不會被…………”
“娘,不該說的話不要說。我跟你說過你怎麼就記不住,從現在開始,彆說提了,你想都不能想,知道嗎?!”
葉巧知道她娘想說什麼,立馬沉著臉開口打斷。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索性就走到底,人不狠,站不穩!
是費家對不起她的,她冇錯,她不報複簡直就是對不起自己。她要費家的萬貫家財!
“大少奶奶,二少爺回來了!聽說中了舉人呢!”
小桃提著飯盒,眼中帶著一絲掩蓋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