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食鋪內,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那兒正喝著肉湯,吃肉餅,楊婆子和楊老頭二人正在爐子前忙活著。
這時,又有幾個客人進了食肆,每個人都要了肉餅和肉湯,讓他趕緊快一些。
“客官您裡麵坐,馬上就好。”
楊老頭抓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在鋪子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通往後院的門口,沉下臉看向旁邊的楊婆子。
“剛兒呢,這鋪子裡都忙成什麼樣了,他也不說出來乾活。是不是又去外麵鬼混了?!”
“冇,冇有,這不是家裡的蔥不多了,我讓他出去買些蔥回來。”
楊婆子的眼神有些閃躲,她確實交代了兒子出去買蔥。
隻是已經過去快兩個時辰了,就算是自己去地裡拔,也該回來了,不用想就知道,這兔崽子肯定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你就慣著他吧,簡直是慈母多敗兒。以後這鋪子交給他,我怎麼能放心得下!你托孫媒婆給說的親事怎麼樣了?人家要是同意了就趕緊提親,成親!找個婆娘來管著他,以後看他還出去鬼混。”
楊老頭強忍住心頭的怒火,要不是隻生了這麼一個兒子,他真想將他的腿給打瘸了。
如今鎮子上誰不知道他家這不成器的兒子迷戀上百花樓一個妓女,還說什麼等他掙了銀子就將人贖回來做妾。
這種玩意兒弄進家門還不得被街坊四鄰給笑死,他這張老臉可丟不起這個人。
“已經讓孫媒婆去說了,咱們家這個條件擺在這,在鎮上又有鋪子,他們賀傢什麼也冇有。能跟咱們家結親,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就不信他們家會不同意。”
楊婆子覺得這件事隻要她們家開了口願意提親,那賀家肯定是冇問題了,他們鄉下的嫁來鎮上都屬於攀高枝了。
要不是覺得賀家那姑娘還有點用,她可是不會願意讓兒子娶一個村姑。怎麼說也得娶一個鎮子上門當戶對的。才配得上她的兒子。
“咱們家為什麼上趕著去跟賀家結親,你我心裡不清楚嗎?你這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給誰看?蠢貨!豬都比你聰明!”
“你以為就咱們家打這個主意嗎?保不齊彆的人家也會打這個主意,說不定比咱們家富有的也多了去了,你給我安分一點,彆再用你那個豬腦子動用一些蠢念頭。”
“賀家那邊要真是傳來訊息同意了,咱們就趕緊上門正式提親,聘禮什麼一定要準備的體麵!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彆作什麼幺蛾子,要是把這門親事給攪黃了,你就給我滾回你孃家去吧!”
楊老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他隻覺得腦門子突突的跳,他真的是後悔八輩子,當初娶了這麼一個蠢笨的表妹進門,一點子也不機靈。
他當初要是能娶個心儀的,賢惠一點的進門,說不定這日子不知道要好過多少。
也許也不會生出這麼一個蠢笨如豬,一無是處的兒子。簡直是冇繼承一點他的聰明睿智。
見自家老頭子發了火,楊婆子也不敢再說什麼了,隻能悻悻地低著頭乾活。
她知道她家老頭子看不上她,哼!
她也冇見得能多看上他,要不是因為他家在這鎮子上有個鋪子,他還會做肉餅的手藝,她當初也不會死纏爛打的,非要嫁進來。
她的婆婆是她的親姨母,當初是姨母做主讓這個表哥娶她進門,要不是因為這個關係,她也不能夠嫁過來。
她們家窮得叮噹響,姊妹又多,當時她能嫁給這個在鎮上上有鋪子的表哥,可把家裡的姐妹羨慕的不輕。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楊老頭很是看不上她們家,以至於這麼多年她在家裡總是矮一頭。
隻要楊老頭生氣,總是會拿這件事出來說,還動不動威脅她將她送回孃家去。
有時候楊婆子也覺得委屈,甚至想反駁回去,可是她冇有底氣!真要是被休回家,她再嫁還不知道過什麼日子。
如今街坊四鄰誰不喊她一聲老闆娘,她穿的衣服也都是細棉布,還有幾套綢緞的體麵衣服。以前在孃家全都是粗布不說,還都是補丁。
本以為等兒子娶了親,她就可以在家擺婆婆的譜,也拿捏兒媳婦。讓她享受一把高高在上的感覺。
誰知道老頭子這麼看重賀家這門親事。還冇進門呢,就將人捧得高高的,這以後要進了門,豈不是連這個兒媳婦也不能任由她拿捏。
一想到這裡楊婆子就心裡憋屈,她這輩子是註定支楞不起來了。
“爹,娘,我回來啦!”
楊剛手裡提著一捆子蔥,跟個矮冬瓜似的,一晃一晃進了自家鋪子。眉眼間還帶著隱藏不住的笑意。
他剛走進鋪子裡,楊婆子就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子濃濃的脂粉味兒,香的嗆人!
這不用說,趁著這買蔥的間隙,肯定是又去那樓子裡找那個騷狐狸去了。
楊老頭很明顯也聞到了這一股子嗆人的脂粉味道,舉起手中的擀麪杖就要朝著楊剛身上打過去。
“你個不孝的玩意兒,這幾天正給你說親事呢,我說過多少次了,讓你老老實實在家裡幫著做活,你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非得去那肮臟地方尋那賤人,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楊老頭咬牙切齒壓低聲音,要不是鋪子裡麵還有這麼多客人,他真想把這個不成器的玩意兒按在地上狠狠教訓一頓。
楊剛將手中的蔥直接往地上一扔,快速後退了兩步,跟他爹拉開一個安全距離。臉上的表情更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爹,我都說了,我的真愛就是小百靈,我的一顆心都在她身上,她溫柔體貼,她瞭解我。她是我的紅顏知己!”
“你們讓我娶那個村姑我答應就是了。再說了,你們想著讓我娶了她,不就是想從她那弄到那什麼糕點,月餅的方子,然後咱們自己賣。”
“你,你個孽障,給我閉嘴!”
楊老頭被氣的渾身發抖,他怎麼敢說出來。他要打死這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