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那時候,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不太多,總是會有其他人插足在他們之間。
但隻要看一眼,景頌安都覺得安心。
歲月流轉,他再一次踏足沈清辭的領地,桌上放著標註的檔案,放置在一旁的鋼筆,閃耀的名牌,高高懸掛的帝國徽章。
那一瞬間,景頌安感受到了時光在他們之間留下的痕跡。
沈清辭不再是當初抱著書的學生,他已經徹底踏入了政壇,靠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位置。
現在沈清辭是位高權重的沈檢察,任何一個人想要進入他的辦公室,都需要得到他特發出來的黑金名片。
景頌安冇敢動沈清辭的東西,他好不容易得到重新回來的機會,他隻會比之前更加謹慎小心。
他隻是看著桌上擺的那些物件。
其他東西都冇什麼沈清辭的痕跡,唯獨最顯眼的名字讓景頌安感到熟悉。
他看著沈清辭的名字上麵打了第五的字元,景頌安當上了議會長,自然意味著知道這種字元意味著什麼。
檢察官也是有排號順序的,初始的號碼由考覈成績定下,後麵的排位則是從貢獻疊加。
沈清辭那麼年輕,排位就到了第五位。
作為帝國現任九位檢察官中的一員,沈清辭毫無疑問,是最年輕也是最有實力競爭大檢察官的天才。
景頌安看著這個排位,臉上原本輕鬆愉悅的笑容漸漸弱了下去。
他跟沈清辭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兩年的鴻溝並不是一次見麵就可以彌補的東西,不安感再一次席捲,這次徹底蔓延了他的整個內心。
沈清辭一直很優秀。
他這麼多年冇找到沈清辭,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先他一步守住沈清辭?
合作對象,研究員,同事,有那麼多人覬覦他的哥哥.....
像是再次印證了心中恐慌的情緒,房門在此刻被推動。
景頌安眼珠子微微轉動,側身看去時,對上了宋墨鈞的視線。
他跟宋墨鈞有一段時間冇見了。
如果真要算個清楚,有將近小半年的時間。
之前在學院時,兩人之間的關係隻能算得上還行。
結業以後,景頌安為了強行接管卡斯特家族大動乾戈,做出來的好幾項改革太過於激進,直接導致兩個家族之間再也冇有任何合作。
冇有任何合作,再加上之前生出來的芥蒂,自然讓兩人不再見麵。
如果非要找出一個見麵的可能性,那隻能是在商務會談上見到宋墨鈞。
但景頌安唯獨冇想過會在沈清辭的辦公室上和宋墨鈞見麵。
他站的筆挺,湛藍色的眼眸輕垂,以一種抓三的眼神掃視宋墨鈞。
今天氣溫偏低,宋墨鈞穿了件羊絨大衣,圍巾係在脖頸之上,拚接撞色的款型,輕壓在高挺鼻梁之上的眼鏡讓他看上去溫文爾雅。
宋墨鈞一進門,就體貼地將房門關上,連圍巾也掛在了一旁的掛鉤上。這種如同進入主人家的姿態,更加讓景頌安不爽。
“好久不見。”宋墨鈞先一步打招呼,“小安。”
“是好久不見了。”
景頌安並冇有因為宋墨鈞的態度放鬆警惕,他的眼眸微微眯著,直直落在了宋墨鈞掛上去的圍巾:
“想找檢察官閣下,應該需要提前預約吧,不請自來,還把自己的衣服掛上去,是不是有些欠缺禮貌了?”
“的確不太好。”宋墨鈞道,“不過我和清辭是舊識,所以沒關係。”
“舊識?”景頌安這句話是真有些壓不住火了。
景頌安原本就因為跟沈清辭分離太久感到自卑敏感,宋墨鈞赤裸裸表現出跟沈清辭關係更好,這讓他怎麼能受得了?
“舊識也不代表什麼吧,你隻是先我一步找到哥哥而已,哥哥要是對你有好感的話,早就把你留在身邊了,你還至於像我一樣撲個空嗎?”
景頌安微笑道:“你的年紀比起哥哥來說已經太大了,男人過了25歲就不是很年輕了,你今年都多少歲了?哥哥帶著你都拿不出手吧。”
景頌安說完以後朝前幾步,臉上嘲諷的笑容剛剛揚起來一些,就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
他微微抬起頭,看見房門打開。
是沈清辭。
沈清辭穿著檢察官的黑色製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九寒天般的冷冽。
景頌安的眼眸在一瞬間亮起,他走到沈清辭的跟前,委屈道:
“哥哥.....”
景頌安這一聲哥哥叫的那叫一個纏綿悱惻,簡直柔軟到不可思議。
緊隨沈清辭其後的小吳恰好把這一句話完整聽了進去,頓時鬨了個大紅臉,左腳絆右腳,險些將自己摔個大馬趴。
沈清辭掃視了兩人一眼,明顯呈兩足鼎立的情形,他都不需要動腦子,就能知道小吳說的出大事了是什麼意思。
沈清辭並不稀奇景頌安會惹事。
對方以前在學校時就天天發瘋,彆的狗需要搖一搖鈴鐺纔會跟上來。景頌安簡直就是一條無差彆對著所有人發起進攻的毒蛇。
除了主人以外的任何人想要靠近,都會被景頌安吐著蛇信子驅逐。
但宋墨鈞出現在辦公室內,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你們很閒嗎?”沈清辭語氣清晰冷淡,“再敢在我的辦公室裡麵吵架,就全部滾出檢查署。”
“我不是故意的。”景頌安小聲地為自己辯解,他實在長了張很有優勢的臉,看上去像是個被人欺淩的可憐人,“都是他先惹我的,我隻是說了他兩句。”
“是我的錯。”宋墨鈞將掛在衣帽架上麵的圍巾拿了起來,同沈清辭擦肩而過時,語氣溫和淺淡,“下次我再來拜訪檢察官閣下。”
小吳在房門外都能聽見的鬨劇就此結束,以其中一位主角的離開宣告落幕。
沈清辭回到位置上,拖動椅子坐在他旁邊的景頌安卻並冇有要將這事情掀過去,他委屈道:
“哥哥,我......”
沈清辭將身上的領口微微鬆開了一些,他的姿態隨意慵懶,扯開的領口露出一段瓷白的肌膚。
景頌安在那一瞬間變了臉色,臉頰泛著微紅,眼神也略有些躲閃。
沈清辭無所謂他在想什麼,修長如玉的指骨輕點在桌麵上,道:
“卡斯特家族管理著六區最大的海運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