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頌安想要留在沈清辭身邊,想要沈清辭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哪怕裡麵不含真心,全是利用。
這世上本就不會有什麼亙古不變的感情,隻要利益綁定的足夠牢固,他就不會被丟掉。
沈清辭留下的傷痕像是魚刺,卡住他的咽喉,連吞嚥都在疼痛。
但那是沈清辭給的。
隻要回到沈清辭的身邊,潰爛發癢的傷口就有了癒合的機會。
他幸福,他幸福的不得了。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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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九點見的人,不到半個小時,再一次開車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連吃穿用度都需要節省,啃著乾麪包,一步一步為自己未來謹慎規劃的窮學生了。
檢察官的年薪五百萬起步,還不包括各項福利和綜合的獎金政績折算金額。
從他選定六區的那一刻開始,帝國就自動給他劃分了一套房子。
那套房產坐落在中心城區域,距離檢察所隻有十分鐘不到的車程。
總市值千萬起步。
有價無市。
曾經他可望不可及,彆人誘惑他,希望以此碾壓他尊嚴的東西,全都輕而易舉地到了他的手中。
然而這隻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三個月。
沈清辭今年23歲,風華正茂,正處於人生最好奮鬥的年華中。
他有許多年的時間可以向上爬。
他所擁有的一切隻會翻倍翻倍再翻倍。
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精裝修的藍色窗簾束起,一縷月光恰好從其中透了進來。
沈清辭解開檢察官的外套,修長有力的指尖抵著喉結處,將領口扯鬆了一些。
在景頌安的房子裡待了太久,沈清辭身上似乎也染上了一點熏香的氣息。
他有些記不清景頌安以前是否有往身上噴香水的習慣,也許有,也許冇有。
他已經無法回憶起。
兩年的時間,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做實驗和訓練上麵,少有多餘的心思留給其他人。
更何況景頌安對他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
或者說。
所有的人對沈清辭來說都不如他的未來重要。
他當時能夠如此果決地離開,一分留戀都冇有,就是因為這幫傢夥隻會影響他的前途。
隻是沈清辭冇想到的是,他當初走的時候冇有一絲不捨,景頌安卻念念不忘這麼多年,竟然還願意繼續跟在他的身邊。
卡斯特家族的家主,二區議會長。
景頌安同樣在成長。
止步不前的人冇有資格讓沈清辭多給一個眼神。
景頌安曾經擁有的東西,對於現在的沈清辭來說已經不夠用。
他所需要的越多,向上爬的助力就要更強。
但景頌安現在有用了。
沈清辭喝完水,將桌麵上堆積的檔案翻出來,精準地從裡麵抽出了一份規劃報告。
那是關於六區地盤的重新規劃圖紙。
如果能夠順利推行,最多兩年,六區將會煥然一新,根深蒂固的貧富差距並不會因此改變,但處於底層的民眾將會得到更加完善的醫療體係以及教育資源。
這也是沈清辭上任第一個月就開始對紅燈區動手整改的原因。
如果不把底下的毒瘤清除乾淨,把他們背後的保護傘一個一個扯出來清理乾淨,他的整改計劃將會困難重重。
沈清辭不是什麼好人,做這件事的初衷隻是為了刷政績,想要拿下更高的政績,還有什麼比讓一個區域經濟上升來得最快的方式呢?
隻要能成功,他可以理所當然地憑著這份政績去競爭大檢察官。
他的目的不純,但人論跡不論心。
卡斯特家族早些年一直紮根於娛樂行業中,掌控著網絡輿論的家族,背後的實力不可小覷。
景頌安繼任了卡斯特家族,能很大程度的替他處理掉一些他不方便動手的事。
所以沈清辭給了景頌安名片。
一張名片,一份溝通的橋梁,他們的合作正式成立。
忙了一整天,沈清辭靠在沙發上時就有些犯困,他眯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再一次睜眼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這一覺睡得出乎意料的舒服,渾身的筋骨都好似放鬆了許多。
沈清辭神清氣爽地開車去上班,前腳剛踏入檢察署大門,後腳就見到了小吳一臉驚慌失措地從辦公室裡跑了出來。
小吳跑得亂七八糟,宛如失去了庇護的小雞崽。
“檢察官閣下!”
見到沈清辭的那一刻,小吳的表情放鬆了不少,她快步上前,跟在沈清辭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出事了,他們在辦公室打起來了......”
沈清辭微微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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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前。
景頌安在八點前就準時到達了檢察署,比某位檢察官閣下還要更加敬業。
景頌安冇有提前預約,但因為有沈清辭親自給予的黑色名片,故而能頂著所有人驚訝的視線,暢通無阻地進入沈清辭的辦公室。
他對那些人的驚訝十分滿意,有人驚訝,就意味著這張名片的稀有度正在上升。
就足夠證明他在哥哥心裡的特殊性。
景頌安有些惋惜,早知道會有那麼多人在檢察所,他就應該好好打扮一番。
今天為了顯得自己沉穩一些,他特意在裡麵穿了件月白色的襯衫,但這件衣服流蘇掛的不夠,連帶著修飾脖頸的線條也並不那麼完美。
如果穿得再漂亮一些,隻要他出現在辦公室,關於他跟哥哥的流言蜚語自然就會傳出去。
景頌安遺憾不已,推開房門走進去時,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間。
他跟沈清辭分開了那麼久,他不是冇想過沈清辭在哪個地方工作,簽訂的保密場所冇有那麼多,要麼在研究院裡麵搞學術研究,要麼是在保密部門裡邊做機關工作。
他排除了很多地方,依舊冇辦法想象出沈清辭工作的樣子。
以前沈清辭在聖埃蒙公學上學時,他總是追著沈清辭的身後。
景頌安並不是那麼熱愛學習的人。
他聰明,考進聖埃蒙公學靠得是自己的本事,隨便學學就能拿下理想的分數。
儘管分數不如沈清辭高,但對於景頌安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他畢業以後要繼承家族,浪費時間去刷績點完全冇有必要。
在認識沈清辭之前,景頌安的生活幾乎跟學園生活扯不上任何關係。
直到沈清辭出現。
他們關係最緩和的那段時間,景頌安幾乎天天守在沈清辭身邊,兩人坐在相近的位置上。
景頌安看著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外麵的柳樹吹揚起柔軟的弧度,風聲夾雜著綠葉的氣息,呼吸間總讓人覺得放鬆。
被吹起的蒲公英飄到了書上,景頌安覺得被陽光照耀的蒲公英,應該也冇有沈清辭的髮絲柔軟。
沈清辭上課很認真,做的筆記不多,寥寥幾句話。全是其他人領悟不到的東西。
很聰明,也很努力。
景頌安總是覺得幸福。
看著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