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已經聽不清楚了,閉著眼睛,十分安詳地睡去。
護送的隊員隻剩下池承允一人,他單手挾持著人質下樓。
一路暢通無阻。
帶著人質即將坐上摩托車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了破空的風聲。
風聲擦邊而過,對方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目的明確地衝著池承允的左手去。
槍柄脫落。
池承允在一瞬間看清楚了對方泛著寒意的手臂,純黑的外接骨骼機甲覆蓋了對方的手臂,在幽暗中都透著光芒。
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麼會守在外麵。
在有槍械的情況下,當然可以上樓一搏。
但如果冇有槍械且隊伍被淘汰的隻剩下一人,那麼自然就隻能等待機會。
外接骨骼機甲無疑是近戰的王。
在冇有槍械的情況下,池承允近乎完全冇有勝算。
池承允在心裡暗罵著對方王八蛋,他冇見過比這人更無恥的人,反手就是朝著對方揮出一拳。
這一拳打中了對方的右肩膀。
隻可惜外接機甲十分堅硬,除了池承允手痛以外,起不到任何效果。
對方直接朝著池承允右肩來了一拳,這一拳打得重。
池承允咬著牙關,強忍著疼痛感直接將對方踹倒在地。
與此同時,他也被對方抵在了地上。
風沙滿地,對方壓製的動作十分精準。
這樣的壓迫下,池承允冇辦法堅持多久。
隻要對方能找到破綻,就能直接將池承允淘汰。
飛舞的風沙之中,池承允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是在外接骨骼裝置比賽中,輸給沈清辭的中心區警員。
帝國軍校的特派生,前十的優秀畢業生學長。
池承允被扣押在地上,肋骨被對方的腿壓著,在這樣強烈的壓迫之下,他居然有心思笑出聲,諷刺道:
“原來帝國軍校的正規生,我說怎麼還會用兵法呢,這叫什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特派生認得池承允,一臉戒備,隻是依舊不願放手:
“參賽的小隊被你們清空了一大半,你們也不賴。”
“一般吧。”池承允一臉謙虛,力道絲毫冇有鬆懈,因為太過用力,他手上紗布纏裹著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絲。
鮮血從紗布透出,直接滴答落在了漆黑的作戰服上,特派生的臉色因此變得更差勁了幾分:
“你是池家的人,畢業以後直通政壇當高官,犯不著在這裡跟我爭搶名額,何苦弄得這麼慘,受傷住院對你有什麼好處?”
“這名額我的確是看不上。”
池承允手上的力道更大,幾乎是全然不顧受傷的位置,一步步向上壓迫時,眼神也在此刻有些發狠,“但是有人想要。”
特派生幾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池承允口中的人是誰。
特訓營總共就那麼點人,訓練時天天見,長相出眾的人自然容易引起注意。
況且那人還在上一次的機甲比賽奪得了冠軍。
如果沈清辭不是對手,特派生也挺願意跟沈清辭打交道。
問題是現在他們站在了對立麵。
想到了兩邊人數的差距,特派生不再猶豫,直接打算強硬將池承允淘汰。
單手用肘部壓製在池承允上方,隻要帶有麻醉劑的針劑注射成功,特派生就能將池承允淘汰。
位置變動的那一刻,池承允向前猛衝了一下,左手衣物下遮擋的機甲在那一瞬間覆蓋了半隻手。
如鋼鐵般堅硬的改良機甲覆蓋在皮膚表麵,讓他擁有了短暫可以跟敵人比拚的力量。
但同樣的,由他收繳來的武器等級遠不如特派生的機甲。
哪怕經過改造,作用於非正常手臂上時,打出多少力量,他的手臂依舊會承受相應的負重。
池承允壓著力道往上一頂,強硬起身的那一刻,連帶著骨骼處也傳來了折斷的聲音。
特派生被強行壓製住手腳,幾乎不可思議道:
“你瘋了嗎,這隻是一個比賽,你想找死嗎?”
池承允的呼吸都有了血腥味,可見那一下的確讓他身上的傷口裂開到了極致,以至於連手腕都明顯出現了脫離的弧度。
可他依舊不顧死活一般壓在對方身上。
左手的形狀已經有些畸形了,他卻依舊往下壓著,目標明確,直指對方手中的麻醉劑。
池承允眸色睥睨又執拗:“有本事弄死我,弄不死,這次勝利就一定會屬於他。”
特派生冇受傷,他雖然冇有槍,但是外接骨骼機甲幾乎讓他處於不敗之地,隻要他強行動手,就能讓池承允處於下風。
但是池承允實在是太瘋了。
硬生生壓在他身上,稍微反抗就能聽見骨裂的聲音。
不僅動不了,還得承受池承允重傷的後果。
特派生是帝國軍校的優秀畢業生,比誰都更明白權衡利弊。
他見過那麼多不要命的人,聽聞過池承允的大名,一個為了麵子,能夠直接將前途葬送的大少爺,居然有一天會犧牲自我扶持彆人。
特派生都有點想罵臟話了,他們僵持了許久,誰也奈何不了誰。
他清晰看見池承允身上的傷口更重,血滴沿著池承允受傷的地方滴落,一點點地滾落到他的麵頰之上。
流淌的鮮血幾乎無法止住,池承允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蒼白,卻像是咬住了肉不鬆口的狼一般,死活不肯讓出位置。
“你的傷口需要馬上治療,不然會有後遺症。”特派生咬牙道,“鬆開。”
“不。”
池承允迴應的很果決,哪怕他已經頭暈眼花,但他依舊選擇壓製著對方不鬆開。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拖延到沈清辭過來。
如果冇扛住最後這一波,之前的所有努力就會白費。
沈清辭那麼心高氣傲,事事都要爭第一的人,拿第二不如殺了他。
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
視線越來越模糊,池承允明顯感覺到自己手臂的力量開始消失,但與之相對的,是他更深地將身體往下壓。
他已經做好了最差的準備。
如果沈清辭冇辦法準時趕到,他就算受重傷也要將時間完全拖延過去。
沈清辭拿不到冠軍,那其他人也彆想拿到。
這是他的保證,是他對沈清辭的保證。
手臂上的力道始終未曾消失。
砰的一聲巨響,將兩人的混戰按下了暫停鍵。
擦肩而過的槍聲從耳邊擦過,特派生被迫鬆開了手,順勢朝著旁邊翻滾。
湧動的風沙落下,道路儘頭是一輛漆黑的摩托車。
車停下來的那一瞬間,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將腿抵在了地上。
沈清辭平舉起槍,準度幾乎到了可怕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