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正是剛剛被我任命為生命科學院院長的木青。他因為剛剛以身試藥,身體還很虛弱,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看著他,問道:「木老,有什麼問題?」
木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陛下,您有所不知。這『化毒丹』,之所以稱得上是神丹,是因為它的煉製條件,實在太過苛刻了。」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首先,它的主藥,那種白色小花,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寶,我們能找到一次,純屬運氣。而且那東西無法人工栽培,用一點就少一點,根本不可能實現量產。」
「其次,」木青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煉製『化毒丹』,需要您的一整滴,未經稀釋的生命之泉作為『君藥』來調和陰陽。這……這成本,實在是太高了!高到我們根本無法定價!一顆丹藥的價值,恐怕比一座小城還要貴重。這……這怎麼拿來當商品賣啊?又有誰能買得起?」
木青的話,讓剛剛還熱火朝天的主控室,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是啊,成本太高了。
生命之泉是什麼?那是我保命的底牌,是楓城最核心的戰略資源。用一整滴去煉一顆丹藥賣錢?這簡直是本末倒置,殺雞取卵。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致命的問題,臉上的興奮,也漸漸變成了凝重。
看著眾人變化的臉色,我卻一點也不意外,反而自信地笑了笑。
「誰說,我們要賣『化毒丹』了?」
我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緩緩開口。
「化毒丹,是我們的鎮山之寶,是最高階的奢侈品,當然不能輕易示人。我們要拿出來,震驚世界,並且實現量產,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是它的青春版。」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碧淨丹。」
「碧淨丹?」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主控室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這又是什麼東西。
木青也是一臉的疑惑,他作為「化毒丹」的煉製者,都不知道還有個什麼「青春版」。
「陛下,這『碧淨丹』是……?」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然後纔對眾人解釋道:「『化毒丹』的效果,你們都看到了,能解奇毒,能起死回生。但就像木老說的,成本太高,無法量產,隻能當成我們的戰略武器,不能當成商品。」
「而我設想的『碧淨丹』,不需要那麼逆天的效果。它不需要能解開『神魂侵蝕』那種級別的奇毒,隻需要能解除西境最常見的大部分毒素,比如各種毒蟲的毒液、沼澤的瘴氣、還有一些常見的植物毒素,就足夠了。」
「最關鍵的是,它的成本,必須降下來!降到可以讓那些中大型的勢力,可以咬咬牙批量採購的地步。它不需要是救命的唯一稻草,但必須是出門在外,人人必備的『萬能解毒片』!」
我的這番話,用最通俗的語言,為所有人描繪出了一副商業藍圖。
在場的眾人,雖然大部分是武將,但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如果說「化毒丹」是隻有帝王將相才能用得起的頂級奢侈品,那「碧淨丹」就是普通富商、傭兵團長、家族子弟都能消費得起的硬通貨!
前者的市場雖然高階,但受眾太小。而後者的市場,一旦打開,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明白了!」一個負責後勤的官員激動地一拍手,「陛下英明!我們不需要用最貴的東西去賺錢,而是用需求量最大的東西,去占領市場!」
「冇錯。」我點了點頭,「孔雀王族封鎖我們,我們就用一款他無法拒絕,也無法複製的拳頭產品,把他的封鎖線,變成我們的收割線!到時候,那些商隊會哭著喊著,求我們賣給他們『碧淨丹』!」
這個計劃,比剛纔那個單純賣「化毒丹」的計劃,要靠譜得多,也更具操作性。
所有人的熱情,再次被點燃了。
然而,木青那張蒼白的臉上,卻依然佈滿了愁雲。他作為醫道大家,想得比別人更深。
「陛下,您的想法雖好,可這『碧淨丹』的研發,恐怕比重新煉製『化毒丹』還要難。」他嘆了口氣,說出了核心的難題。
「『化毒丹』之所以能成,是因為我們找到了那株白色小花,它與奇毒相生相剋,這是天道至理。可現在,我們要研發一種能解『百毒』的丹藥,藥方從何而來?主藥又是什麼?」
他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無奈:「陛下,您知道,一種新丹方的誕生,往往需要幾代人,成百上千次的嘗試和積累。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木青的話,再次讓所有人冷靜下來。
是啊,研發新丹藥,哪有那麼容易。這跟戰場上拚殺不一樣,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成功的。
我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藥方的問題,我們可以慢慢摸索。但主藥的問題,我們或許已經有答案了。」我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那個一直安靜地待在角落裡,默默聽著我們討論的狐族少女。
「胡月。」
我喊了她的名字。
小姑娘身體輕輕一顫,連忙從人群裡走了出來,有些緊張地看著我:「陛……陛下。」
自從上次立下大功,被我提拔為首席學徒後,她雖然在科學院裡的地位高了,但麵對我的時候,還是有些怯生生的。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胡月,別緊張。我問你,上次你找到那種白色小花,是靠什麼?」
胡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回答:「是……是靠味道。我聞到了那個兵哥哥身上的毒氣,有一種很淡的……燒焦羽毛的味道。然後我就想起來,我在赤火原聞到過類似味道的植物。」
「很好。」我點了點頭,「那你還記不記得,那種白色小花,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