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青楓低喝一聲。
他的目光,轉向身旁瑟瑟發抖的火輝。
“到你了。”
“吐出一縷,隻有髮絲百分之一粗細的,本源瘴氣。”
他的要求,精細到了極點。
火輝聞言,麵露難色。本源瘴氣,與它心神相連,吐出多少,全憑感覺,哪能控製得如此精細?
“做不到,就死。”青楓冰冷的聲音,在它腦海中響起。
死亡的威脅下,火輝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
它深吸一口氣,猛地張開嘴。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墨綠色氣流,從它的口中,緩緩的,飄了出來。
這縷氣流一出現,整個石屋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一股讓人神魂都感到不適的汙穢之氣,瀰漫開來。
“就是現在!”
青楓眼中精光一閃,他的魂力,瞬間出動!
無形的魂力,化作一隻精巧無比的大手,在那縷墨綠色的氣流,即將擴散開來的瞬間,將它穩穩地,包裹在了其中!
然後,在他的精準操控之下,這隻由魂力包裹著的“手術刀”,緩緩的,朝著淩霄長老的胸口,探了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青楓的動作。
石屋之外,海東青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成敗,在此一舉!
在青楓的引導下,那縷被魂力包裹的九幽瘴氣,如同最溫順的綿羊,無視了血肉的阻隔,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淩霄長老的體內。
它緩緩的,靠近了那片由異種妖力組成的,黑色風暴。
嗡——!
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股原本還在與猿王柯的力量,進行著激烈對抗的黑色風暴,在感受到九幽瘴氣氣息的瞬間,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猛地一縮!
那股狂暴、毀滅、不可一世的氣焰,瞬間萎靡了下去!
它在退縮!它在畏懼!
有效!
青楓的心中,湧起一股狂喜!
他的推斷,是正確的!
九幽瘴氣,這種至陰至汙的力量,對於這種至剛至陽的霸道妖力,果然有著天生的剋製作用!
就像是最高傲的貴族,遇到了最肮臟的乞丐,下意識地,就會產生厭惡與躲避的情緒!
“諸位,加大力度!”
“好戲,開場了!”
青楓低喝一聲,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時機已至!
隨著青楓的一聲低喝,石屋之內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喝!”
猿王柯雙目圓睜,鬚髮皆張。他體內的妖力,毫無保留地,如山洪般爆發!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生命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入淩霄長老的體內,如同最堅固的堤壩,死死地護住了他那搖搖欲墜的本源妖丹!
另一邊,庚將軍與兩位蛇族長老,也是全力以赴。他們操控著蛇族柔勁,不再是小心翼翼地疏導,而是化作了四條巨大的蟒蛇,強行將那些混亂的經脈,一一歸位、定型,為青楓即將進行的“手術”,開辟出一條安全無阻的通道!
淩霄長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枯槁的臉上,青筋暴起,顯然正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卻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不吭!
三百年的折磨,早已將他的意誌,錘鍊得比精鋼還要堅硬!
“火輝,再來一縷!”青楓再次下令。
火輝不敢怠慢,又吐出了一縷同樣纖細的九幽瘴氣。
青楓的魂力,如同最精準的指揮官,同時操控著兩縷九幽瘴氣,一左一右,如同兩隻巨大的鉗子,朝著那已經萎靡退縮的黑色妖力風暴,夾擊而去!
滋啦——!
當九幽瘴氣,真正接觸到那股異種妖力時,一陣陣如同滾油入水般的刺耳聲響,在淩霄長老的體內,清晰地迴盪起來。
那股黑色的異種妖力,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它瘋狂地掙紮著,想要擺脫九幽瘴氣的“汙染”,但卻徒勞無功。九幽瘴氣,就像是附骨之蛆,死死地黏附在它的表麵,不斷地腐蝕著、汙化著它的本源。
它那狂暴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衰弱下去!
“就是現在!”
青楓的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深邃,如同浩瀚的星空!
他的魂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巢而出!
磅礴的魂力,不再是單純的包裹與引導,而是瞬間分化成了億萬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魂力絲線!
這些魂力絲線,在他的操控之下,組成了一張巨大而又精密到了極點的,無形之網!
這張網,無視了經脈血肉的阻隔,直接籠罩在了那團正在被九幽瘴氣壓製的黑色妖力之上。
然後,最關鍵,也是最驚心動魄的一步,開始了!
剝離!
青楓的心神,高度集中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的腦海中,再也冇有了外界的一切。冇有了猿王,冇有了海東青,甚至冇有了他自己。
他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淩霄長老體內,那片混亂的戰場。
他的每一道魂力絲線,都像是一把擁有獨立意識的,最鋒利、最精巧的手術刀。
它們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黑色妖力與經脈血肉,盤根錯節的黏連之處。
那裡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異種妖力,如同猙獰的樹根,早已與經脈的內壁,生長在了一起。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穿透了經脈,與血肉、骨骼,都發生了融合。
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剝離了。
這是在進行一場,微觀到了極致的,切割與修複!
青楓操控著魂力絲線,將那些如同根鬚般的異種妖力,從經脈壁上,一絲,一絲的,切斷。
每切斷一絲,他都要立刻分出一部分魂力,模擬出生命氣息,對那被切斷後,留下的微小創口,進行瞬間的修複與安撫,防止它因為劇痛而產生痙攣,導致前功儘棄。
這是一個無比精細,無比耗費心神的過程。
他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滾落。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蒼白。
他的魂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地消耗著!
石屋之外,海東青負手而立,看似平靜,但那雙微微顫抖的,藏於袖中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