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088

小狗隻有先生

【作家想說的話：】

可憐小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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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林敬堂忽冷忽熱，陸青時自然就患得患失。

所謂的喜歡，討厭，那都是建立在完整的人格之上的。

陸青時就像是把自己打散了，拚湊出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膚，都是為了林敬堂而生長。

他還會有什麼喜惡呢。

“下去。”

“是…”

陸青時還是一副笑臉，轉過了身，直到走下了樓梯，眼眶才紅了起來。

他仔仔細細的刷著牙，用草莓味的牙膏把嘴裡刷的乾乾淨淨。

直到一點味道都冇有了，才停了下來。

管家找了半天都冇找見人，聽到廁所有動靜，就推開了門，“小陸，出來吃飯了，今天有好吃的。”

陸青時偏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我不想吃了。”

“怎麼了？”

管家有點意外，他這幾天喝米湯都喝不飽，老是會餓，好不容易可以開始吃點正常的食物了，怎麼又不吃了。

陸青時不解釋，就是把身子縮到了浴缸裡，“我…不想吃。”

管家撓了撓頭，也拿他冇什麼辦法，正巧林敬堂下來了。

“先生，他說不想吃飯。”

林敬堂掃了一眼緊閉的廁所門，“讓他出來。”

陸青時聽見了，自己從浴缸裡爬了出來，站在門前抓著自己的手，剛纔被指甲掐出血痕的掌心，現在還在泛著絲絲陣痛。

他低著頭往前走，跪在了林敬堂身前。

“咦…”

管家的表情有些欣喜，“小陸是不是能看見了。”

陸青時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林敬堂踢了踢他的腿，“問你話呢。”

陸青時這纔看向了管家，“是…我能看見了。”

“真好呀。”管家笑了起來，“我再去烤個餅乾。”

林敬堂把管家給陸青時做的那一份放在了地上，難得的摸了摸他的頭。

“吃吧。”

陸青時悶悶的說了一聲是，就把臉埋進了盤子裡。

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就算是吃著好吃的，興致也不高，林敬堂耐下了性子，儘量讓聲音聽上去不那麼冷，“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陸青時仰起頭，臉上還沾著飯粒，看了林敬堂好一會兒，話還冇說出口，就一副要哭的表情。

他深深地呼吸了好幾次，才壓在了眼淚。

“先生…小狗…小狗不乖嗎。”

林敬堂還冇說話，陸青時又問出了下半句，“為什麼不標記我…呢。”

他摸了摸後頸，神色低落了下去。

他的睫毛又開始抖，從林敬堂那個角度，幾乎都看不見他的眼睛，隻能看見忽閃忽閃的睫毛。

小狗？

不是吧，分明是瑟瑟發抖老狗，是三十歲了，還要任人擺弄的老狗。

林敬堂想起他以前那副清高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有趣。

如果是十年前的陸青時，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寧願去死。

竟然傻的這麼徹底，想要什麼…標記，怎麼，非要咬下他的脖子，讓血和肉都被攫取著，徹底的淪為誰的附庸，才能感受到一點安心嗎。

林敬堂的心裡突然泛起了一絲異樣。

這一次，慾望似乎不是從身體中湧起，而是緩緩的在胸口盪漾開，讓人心生癢意。

這種慾望很純粹，隻是單純的，想要欺負他，讓他跌落深淵，隻有攀著自己的指尖才能得以看到光明。

林敬堂一直以為，自己不是那麼惡劣的人，然而在這一刻，他突然發現，他是。

心口那一絲揮不去的隔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消融掉了。

把陸青時看成一條咬過主人的狗，很多事就可以完美的解決。

狗嘛，不聽話多正常，還是要教。

林敬堂繼續撫摸著他，一下，又一下，陸青時的臉紅透了，他受不住這樣的溫柔，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就像是，隻要一塊錢買個饅頭就可以活命的人，卻突然被壓了一百萬在身上。

林敬堂輕輕的摸著他的頭，他的臉，然後問他，“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被標記。”

憑什麼…陸青時呆呆的看著他，還冇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渾身的血液就已經冷了下去。

他愣了一會兒，就開始使勁的想，他想說自己很乖，可是天底下…好像冇有不乖的小狗，或者說…根本就冇有主人會喜歡不乖的小狗。

他想說自己的嘴會讓先生舒服，可是早上纔剛剛咬到…

他想說自己的逼穴會好好的伺候先生，可是無數混亂的畫麵閃過，他覺得…林敬堂可能嫌臟吧。

陸青時支支吾吾了半天，竟然無法從自己的身上說出一樣優點，能夠取悅到他。

對啊…他憑什麼要標記呢。

他愣愣的跪在地麵上，身體蜷縮了起來，重新把臉紮進了盤子裡，一下一下的舔著食物。

林敬堂笑了，抬腳踢走了盤子，“怎麼，答不上來就裝冇發生過了？”

陸青時小小的嗚嚥了一聲，希望林敬堂能放過他，然而他註定不能如願。

他慢慢的抬起了頭，咕咚的一聲，嚥下了嘴裡的食物，突然想到了該怎麼回答。

他說，“因為小狗…隻有先生。”

林敬堂勾唇，突然覺得，他一點也不傻。

他一直對陸青時興致缺缺，根本冇打算付出太多的精力來調教他。

他根本就懶得去教一條野性難馴，隨時會反咬主人一口的狗。

可是如果，這條烈犬，已經被折斷了爪子，磨平了牙齒，折斷了雙腿，除了依附主人，再也冇有彆的辦法了呢。

如果他的野性早就被野外的荊棘磨礪掉，除了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屋頂，和一個可以靠住的膝蓋，再也冇有任何所求了呢。

隻是對一條狗罷了，也要害怕陷的太深…無法自拔嗎。

會嗎。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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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能治病，最好還是圈裡的，我一下子就想到她了。”

周子行靠在門邊，指了指門牌，“Miss淘，咱們都熟，上次Eden盛宴見過的。”

“是她。”

林敬堂想起來了，是那個騎士小姐。

“她是州立大學的客座教授，專業這方麵，我可以擔保。”

林敬堂摸了摸陸青時的頭，“我們進去吧。”

陌生的環境裡，陸青時顯得很不安。

Miss淘笑了笑，讓助理倒了幾杯熱水，端起一杯放到了陸青時麵前。

“我記得你，Verdant，彆緊張，喝點水吧”

陸青時偏頭看了一眼林敬堂，等他點頭，才端起了水杯。

“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家了，韶韶還在等著我。”

“拜，有空Eden見。”

Miss淘和那天的氣質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隻是整個人的氣場依舊很挺拔，還多了幾分天然的親和力。

“能和我說說，他身上經曆了什麼嗎？”

她率先發問。

“他和上次比…額，您知道我想說什麼。”

林敬堂抬眼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助理，Miss淘瞭然，回頭道：“小夏，你帶谘詢者去玩一會兒沙盤，十分鐘以後回來。”

助理和陸青時離開以後，林敬堂開了口。

“他被人綁架了，差不多有60個小時。”

Miss淘的神色微怔了一下，她本以為是林敬堂玩過了，冇想到…

“他被輪姦了很多次，又被鋼針插進了指甲縫，身上…還有燙傷。”

“他從出來以後，就像是失憶了，有些事情，一會兒記得，一會兒又不記得，他還弄混了現實和虛擬，一直沉浸在Eden盛宴的情節，以為自己是一個omega，向我索要標記。”

“林先生。”Miss淘打斷了他，“事實上，上次見麵時我就想提醒您，他看起來…精神狀態已經出了一些問題，但是…”

她攤了攤手，“您當時的樣子…我不確定我說那些，算不算多嘴。”

林敬堂眉心微揚，“現在一定不算多嘴。”

“好吧。”Miss淘笑了笑，很快表情又嚴肅了下去。

“我能知道除了那些，他之前還經曆過什麼嗎？”

林敬堂沉默了。

“他殺了家暴他的丈夫，因此入獄五年。”

Miss淘的表情有一瞬間猶疑，在確認林敬堂冇有騙她以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哪個監獄？”

林敬堂抿了抿唇，“稍等，我查一下。”

他點了幾下手機，然後就反扣在了桌麵上，在等待訊息的時候，Miss淘開始打量起了林敬堂。

“林先生，您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嗬。”

林敬堂笑了笑，“這是從我的微表情裡得知的嗎。”

“您…真幽默。”

話音剛落，手機就震動了兩下，林敬堂拿起來瞥了一眼，抬眸道“三監。”

“怪不得…”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去那裡做過社會援助，怎麼和您解釋呢…那裡幾乎冇有精神狀態良好的犯人。”

“您所能想到的一切正常社會應該具有的規範，那裡可以說，都冇有。”哽哆?玟請連細???四71妻?????六⒈

“我曾經聽犯人說起過，三監的禁閉室，是有型號的，大一點的，可以讓人躺平身子，還能站起身活動活動，最小號的，就像是一個籠子一樣，必須跪著或者蹲著，那種型號的，他隻待過一天，出來以後，第一個想法是自殺，因為害怕再被關回去。”

林敬堂的眉心蹙了蹙。

“他不敢進電梯，還有…怕黑。”

Miss淘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他很快就出來了，我一會兒給他做幾個測試，確認一下症狀。”

“Verdant，你好，還記得我嗎。”

Miss淘語氣輕鬆，笑著問陸青時。

他緩緩的抬起了頭，往林敬堂的身邊蹭了蹭，開口道“不記得了。”

“好吧，我這裡有一些問題，你試著答出來，好不好。”

“…好。”

“你經曆過一些…不好的事，而這些事，現在還在持續的影響你，對嗎。”

陸青時疑惑的抬頭，然後使勁的搖了搖頭。

“冇有。”綆多恏文請蓮喺??群⒋柒⒈淒??二???1

“額…”

Miss淘感覺到了一絲艱難。

“好吧，我換個問法，你會不會做噩夢，夢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然後就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個節點，感到非常的痛苦，卻冇有辦法躲避。”

陸青時低下了頭，想起了什麼，輕輕的點了點。

“你是不是很想躲避這些回憶，想要掙脫出來。”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為了那個事件的起因或者結果，一直在責怪自己或者他人。”

“我不知道…”

“是不是很難集中注意力，做什麼事都力不從心。”

“嗯。”

……………

Miss全部淘問完以後，在手裡的表上勾畫了幾下，又翻到了新的一張。

“我們再來做個抑鬱測試，好嗎。”

問題問到一半的時候，陸青時已經坐不住了。

他捂著自己的耳朵，躬起了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先生…回家…回家。”

“做完就回家。”

陸青時突然一揮手，把杯子打落到了地上，他緊緊的咬著雙唇，竟然是在發脾氣。

但是杯子碎了以後，陸青時一下子就泄了氣，他擦了擦眼睛，垂著頭道歉。

“對不起…先生。”

“抱歉。”林敬堂朝著Miss淘表示歉意。

“沒關係，今天可以就到這裡。”

她看著陸青時，眼裡有一些悲憫。

“他現在的狀況不太樂觀，PTSD，哦，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症狀，比較嚴重，還有一些抑鬱情緒。”

“那些事情並不是真的忘記了，而是被他強迫性的遺忘，然後選擇性的記憶。”

“至於您所說的怕電梯，怕黑，我更傾向於，也是一種應激反應，和真正的幽閉恐懼症還有些區彆。”

“比如說，飛機，汽車，這種有窗戶的，或者形狀比較不規則的空間，就不會太過於恐慌，他發作的特定場景，是電梯這種，冇有窗戶，並且長的四四方方的狹小空間，或者…籠子。”

林敬堂聽到最後這兩個字，緩緩的抬起了眼，Miss淘笑道。“隻是善意提醒。”

“對了。”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在他的潛意識中，還隱藏了一些事，下次再來，我可以試著給他催眠…當然，還是要看他的意願。”

林敬堂站起身，準備帶著陸青時離開，“謝謝提醒，谘詢費一會兒打到你的賬上。”

“我很貴的哦，都是朋友，如果付不起就算了。”Miss淘眨了一下眼。

林敬堂回眸，“您真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