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078

陸青時就是條母狗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又是勤勞的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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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林先生，我們等一下需要對病人進行鎖骨穿刺，這個冇什麼危險，但是會有一些痛感，需要您讓病人配合一下。”

“鎖骨穿刺？”

“是的，病人的恢複情況不太理想，他所有的傷口都恢複的十分緩慢，我們初步判定，有可能是因為體內還存在冇有清除的神經毒素。”

林敬堂的臉色有些青白，沉默的聽著醫生繼續解釋。

“本來以為兩週內可以讓他恢複進食，但是現在來看，顯然不太現實，他的身體很虛弱，必須持續維持營養供給，鎖骨靜脈輸液也是為了減輕病人的痛苦，”

林敬堂遲遲冇有迴應，隻是偏頭看向了陸青時，他的腳背腫的像個饅頭一樣，呼吸很微弱，他可能根本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隻是眨著空洞的眼睛。

林敬堂分明知道，陸青時會害怕，可是他還是隻能點頭。

“我會讓他配合。”

他扶過了陸青時的頭，讓他側了過去，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隻是一個小手術，很快就好。”

陸青時笑了起來，“好的，先生。”

他虛虛的枕在林敬堂的手上，哪怕林敬堂把他的頭壓實，冇過兩秒，陸青時還是下意識的抬起。

林敬堂突然想到了，人隻有依靠浮木的時候，纔會不敢用力。

然而疼痛卻還是讓陸青時瞬間失去了支撐，壓在林敬堂的身上，他嘴角的笑勾起又放下，感受著針頭一點點的深入，陸青時的眼眶也越來越紅。

他不理解這是在做什麼，隻是想當然的覺得，可能又是什麼懲罰。

可是當林敬堂捧著他的臉，摸了摸他的眉心，陸青時就又笑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心的，因為他感受到了，先生是在安撫他。

先生真好。

林敬堂走出病房門，看見文耀和管家坐在椅子上不約而同的打著哈欠，管家抬起頭，扶著自己的腰站了起來。

“先生，換我看一會兒吧。”

林敬堂搖了搖頭，“醫院有護工，我讓人找兩個過來，你休息吧。”

“阿文。”

林敬堂又偏頭看向了文耀，“我的耐心已經耗儘了，把莫六爺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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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不要這麼粗魯好不好。”

莫非呲牙咧嘴的被林敬堂的兩個保鏢壓倒跪在地上，林敬堂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鬆開。

“你說讓我饒你一命，我饒了，你說解毒劑已經失效，需要重做，我等了，這麼多天了，解藥呢。”

“又死不了人，您急什麼。”

“六爺。”林敬堂笑了，“你聽說過周子行嗎。”

“周子行？耳熟。”

“哦。”他想了一會兒，“就是那個，因為造假藥，被剝奪了行醫資格證的周子行？”

“是他，但我需要糾正一下，那不是假藥，是毒藥，莫六爺，這天下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製毒。”

“你也說了，花魁死不了人，所以我冇什麼好急的，該急的是你。”

林敬堂給槍上了膛，吹了吹扳機上不存在的灰，“我可以等周子行把解藥做出來，你能等的到下一次輪迴嗎。”

莫非閉了閉眼睛，突然笑了起來，“林先生，您看看，跟您開玩笑呢，我出家人不打誑語…啊不是，哎呀！我真的冇騙你，我隻會製毒，我也不擅長解毒啊，我這幾天冇日冇夜的實驗，再給我一些日子嘛。”

“好啊，三天。”

“三天不可能！十天。”

“五天。”

“七天，不能再少了！”苺馹膇綆?ó海堂⒌駟?7?駟?o?

“可以。”

林敬堂站起了身，把槍遞給了保鏢，“我們七天以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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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腰又開始疼，不過是老毛病，他也冇太在意，兩個護工看上去都挺靠譜的樣子，管家交代了幾句，就去隔壁歇著了，冇想到這一歇就歇出了事。

陸青時睜著眼睛，這是他一天之內難得有精神的時候。

他偏頭看著窗外，夕陽的光是橙色的，足夠耀眼，可以被他看到。

雖然隻是一團模糊的光影，但是陸青時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滿足。

“刷。”

護工覺得刺眼，把窗簾拉了起來，陸青時皺了皺鼻子，突然覺得很難受。

他小聲地開口問，“你好，你是好人嗎？”

“這是說的什麼？”男護工一臉疑惑，問旁邊的女護工。

陸青時循著他的聲音的方向把視線移了過去，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又問，“請問，你是好人嗎？”

“噗。”

男人樂的不行，“是是是，我當然是好人了，怎麼了？”

陸青時一臉認真，“那你…可以把窗簾拉開嗎，我想看日落。”

“啊？”男人一臉錯愕，“瞎子還能看日落啊。”

隻一句話，陸青時的後背就僵直了，他緩緩的轉過了頭，眼眶紅的厲害。

“我不是瞎子。”

“這孩子，怎麼還較上勁了，剛纔那人都告訴我了，你看不見，彆鬨了昂。”

“我不是瞎子。”

陸青時突然拔高了音量，男人都被嚇退了一步。

“行，不是不是，你看吧。”他又把窗簾打開了，陸青時卻冇再看一眼。

“我不是瞎子，不是瞎子…”

他很生氣，很慌亂，他覺得自己不該是個瞎子。

可是為什麼看不到呢，為什麼眼前隻有一團團朦朧的霧。

長時間的疼痛折磨和腸胃裡空蕩蕩的饑餓感讓陸青時變得異常脆弱。

他很想要起身，很想吃東西，想要喝水，很想身上不要再被插著管子。

他痛苦到幾乎一刻都不能再忍受，可是卻不得不冇完冇了的忍受。

林敬堂推開房門的時候，看見陸青時哭的淚流滿麵。

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的委屈。

他倔強的用纏滿繃帶的手去擦自己的眼淚，滑稽中帶著幾分可笑。

一定很可笑吧，所以那兩個護工臉上的譏諷還冇來的及收起來。

林敬堂湊近病床，低聲問“怎麼了？”

陸青時的哭聲戛然而止，隻是身體還在條件反射的抽動著，他的眼睛裡佈滿了水霧，眉心微微蹙起，鼻子下意識的動了動，可是什麼也冇有嗅到。

“青青，說話。”

直到聽到熟悉的稱呼，他的身體像是過了電一般，一下子就酥麻了。

可他的眼裡分明是疑惑，好像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因為這兩個字心悸。

他幾乎都想要屈從於本能，在林敬堂的臉上落下一吻，可是指尖伸出的時候，耳邊莫名響起了鞭子破空的聲音。

林敬堂曾用了很短的時間，把“他不配”三個字打進了陸青時的骨頭裡。

觸碰等於疼痛，不悅就會換來懲罰，陸青時…就是條母狗。

從前，他殘存的理智還可以和這些做對抗，可是現在，終於如林敬堂所願，所有的所有被陸青時牢牢的記住，終生不忘。

陸青時最後還是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