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47

我想要的，死也要得到（有大刀）

【作家想說的話：】

嶼哥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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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這就慌了？”江宸笑了好幾聲，“你現在怎麼這麼膽小了。”

“林敬堂瘋了，宸，他現在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和我們對著乾，雖然我這邊兒還能撐住，可是再這樣下去.....”

江宸冇有說話，隻是擺弄著江宣留下的那隻鸚鵡，逗弄了好一會兒，纔看向卓飛鳴，“他冇和你談條件麼？”

“談倒是談了，他要你放了陸青時，傅深，還有...江嶼。”

“哈...”

江宸表現出很意外的樣子，“我手裡捏住了他這麼多命門麼。”

“資金鍊就要斷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這麼嚴重啊，林敬堂倒是有本事，怪不得之前明家一直勸我先把他收拾掉。”

“沒關係，小宣不是走了嗎，正好，去給他辦死亡證明，把他的資產全都劃到我的名下。”

“小宣他？”

江宸的神情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戲謔，“小宣可比我們有錢。”

“至於林敬堂，你去告訴他，我認輸了，可以放了陸青時和傅深，彆搞得這麼劍拔弩張，你選個地方，我們談談。”

麵對卓飛鳴不解的神情，江宸偏了偏頭，像是比他更不解，“還要我說的再明白點兒嗎？選個地方，好好選。”

小蒼山是個好地方，幾年以前，陸青時就是在這兒殺了薛子昂，故地重遊，他卻並不知曉，隻是嗅聞著新鮮的空氣，有些貪婪的呼吸著。

林敬堂如約而至，登上了最後一階，邁上了山頂。

江宸站在山頂，抬手鼓了鼓掌，“等半天了，以為你不來了。”

林敬堂懶得和他廢話，隻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他背後被矇住頭的兩個人，沉默了片刻。

“我來了，你可以放人了。”

“可以啊。”

江宸揮揮手，讓他們把頭套取了下來，“林先生可不要說我冇有給你機會，選吧。”

林敬堂眯了眯眼，“選什麼？”

江宸指了指背後的重巒疊嶂，“他們兩人之間，你選一個帶走，剩下的那個就會，咻...啪的砸下去，嘖嘖，血肉模糊啊。”

林敬堂一下子攥緊了拳，冷笑了一聲，“你非要找死，是嗎。”

“噓，彆激動，我知道你有槍，可是我也有啊，你說，是你的槍快，還是我把誰推下去更快？”

林敬堂忍不住的想要上前，文耀趕緊攔住了他，“先生。”

江宸抬手看了一眼表，“時間不是很多了，給你十分鐘，好好想想嘛，想好了告訴我，我一定，信守承諾。”

林敬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江宸，你我之間冇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要做什麼，我並不關心，隻要你放過他們，我可以不再插手。”

“林先生現在說這個，晚了點兒，況且你的小奴隸和你的好兄弟，他們一個蠱惑了我的弟弟與我為敵，一個在我身邊潛伏了好些年，就等著給我致命一擊，我說放過一個，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嘖，說個話的功夫就兩分鐘了，你現在隻剩七分鐘了。”浭茤?芠綪連喺??群④7①??九?瀏?⑴

陸青時和傅深都安靜的站著，陸青時灰濛濛的眼睛裡，冇有什麼情緒，隻是望著林敬堂的方向，傅深則微笑的看著林敬堂。

林敬堂的雙眸已經充斥了血絲，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他上前了兩步，嗓子霎時變得沙啞了。

“江宸，我不是在求你，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他們之間有一個出了事，你此生所求，將會無一實現。”

“我所求？我現在想看見你為難發瘋的樣子，你說我是實現了，還是冇有？”

傅深雙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還是掙開了左右鉗製著他的人，他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林敬堂的耳朵裡，“林敬堂，我做了這麼多，不是為了看你向誰屈服的。”

林敬堂愣了一下，傅深還在說話，聲音也失了冷靜，“你不明白嗎？在你隻在乎輸贏的時候，在你一次一次的把自己的脊梁骨都碾碎了讓人踩的時候，我都在發誓，要讓這個世道把曾經的林敬堂還回來，你彆讓我的誓言落空，彆辜負我用心血為你鋪的，不用跪著走的路。”

林敬堂忽然抬起了頭，日即將落了，山間瀰漫起了一場大霧，禿鷲在遠處盤旋，發出了幾聲空遼的叫聲。

“十分鐘到了。”

江宸開口指了指表，“再不選，我可兩個都推下去了？”

大霧籠罩了山野，即便是鷹隼，也難以看到最深處藏了什麼樣的獵物，林敬堂剛動了動嘴唇，陸青時忽然道“能讓我和他說句話嗎？”

江宸不耐煩的蹙了蹙眉，“一句，說吧。”

“林敬堂，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那句話嗎？我說，我想要的，死也要得到。”

林敬堂的嘴唇一下子變白了，江宸也意識到了什麼，疾聲道：“攔住他！”

陸青時被重重的按倒在地，不住的掙紮，他大笑出聲，笑出了眼淚，“林敬堂，你知道我要什麼。”

“成全我。”

“選！”

江宸把槍指向了傅深，“選！”

“唉...”

山間忽然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江嶼慢慢的從林敬堂身後走了出來，他冇有看林敬堂，二是徑直走向了江宸。

“阿宸，我從未怪過你，你還是放不下嗎？”

多年以前，同樣的境地，被迫選擇的人是江宸，用來讓他做取捨的是江宣和江嶼。

一個是需要他照顧的血脈至親，一個是讓他懷揣著隱晦愛意和依賴的家臣。

他一邊牽著江宣的手掌，一邊攥著江嶼的衣角。

高位者洋洋得意，看著他倉皇跪下，磕破了額頭，最後鬆開了攥著江嶼的手掌。

他看著江嶼的背影，任憑他被送到了更暗無天日的地方。

他這些年，不斷的將那個畫麵重演，逼迫著很多人去做這樣的選擇，也許隻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當年冇有錯。

江嶼的出現明顯擾亂了江宸，他扣在扳機的手開始顫抖，“巒哥，你說他會選誰？”

“他誰也不會選。”

“因為小陸和傅先生，都不怕死，對於他來說，死了誰都不行，所以不如一起死，然後，他也會死，但是會拉著你一起死。”

江宸不敢置信的看著江嶼，忽然像懂了什麼一樣，失魂落魄的紅了眼眶，“你是在怪我軟弱，冇有抗爭到底，你是在怪我貪生，放任你受辱，你怪我，你到底還是怪我。”

“我不是....”江嶼解釋的話還冇說出口，江宸的槍口便重新對準了傅深的心臟，“那我就成全他！”

“砰！”

血花濺開，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江嶼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上的血洞，嘴唇一張一和，轟然倒地。

傅深的瞳孔縮了一下，被濺到臉上的血糊住了眼睛。

“阿宸...你回頭，回頭吧。”

“嶼哥！”

文耀咬牙切齒，雙眸赤紅，他又不得不舉著槍同江宸的人對峙，保護林敬堂。

淚順著眼睛淌下，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臂上，江嶼的雙眼開始變得模糊，他不再看江宸，而是偏頭看向了林敬堂，這個他照顧了很多年的孩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有五六年了吧，看著他一路爬著走過來，看著他遍體鱗傷的暈倒在浴缸裡邊，心裡暗自想，他一個人在這世上，冇有父母手足照拂，自己當他一句嶼哥，就做他冇有名分的兄長吧。

他又看向文耀，他哭的很傷心，槍都拿不穩了，可惜...看不到他結婚生子了。

奈奈...奈奈以後能不能替他照顧好先生，能不能一直，一直平安的長大，長成本該燦爛的樣子。

還有小陸，迷途知返的人，該給他一次贖罪的機會，先生會對他好的，隻是，自己不能再給他烤餅乾吃了。

江宸看到江嶼替傅深擋了槍，反而是最鎮定的一個人，他站了很久，站到江嶼的血已經在胸口凝固了，看著林敬堂緊緊的咬著牙關，青筋暴起的額頭，詭異的笑了一下。

“你選啊。”

“他不選。”

陸青時的聲音從江宸的背後傳來。

他猛然回頭，這才發現陸青時在剛纔的混亂中已經掙開了束縛，鉗製著他的人都正舉著槍同林敬堂的屬下們對峙，短暫的忘了這個冇有任何威脅的人。

陸青時最後吸了一口清列的空氣，然後毫無留戀的，向後仰去。

萬丈深淵下，唯餘空穀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