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46

賭約繼續

【作家想說的話：】

冇騙人，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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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江宸理了理衣領，喉嚨上下吞嚥了數次。

在他盲了的那隻眼睛裡，在數不清的混沌歲月中，江巒的麵容也早就模糊不清，留給他的，實則隻剩一個高高的影子。

小一些的時候，是他一直護在自己身後，接住他搖搖晃晃的身體。

大一些以後，他長高了，可是還是覺得江巒的影子總是將自己罩在身下。

江巒是個脾氣極好，極愛笑的人，十餘年冇有見他和誰疾言厲色過一次。

隻有一回。

江巒被瑣事絆住了腳，晚了一會兒去接江宸放學，他在校門口正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學校裡的刺頭兒把他拉到了小巷裡，說有事要和他談談，卻往他的手裡塞了一包“好東西。”

江宸不傻，自然知道那是什麼，冷臉推開了，轉身便要離開，那群小混混早就看他不順眼，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自然不可能輕易放他走。

江巒趕到的時候，正看見那刺頭捏著手裡的白粉，往江宸的嘴邊送。

那是江宸這輩子，唯一一次看見江巒露出那種表情。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揮拳而出，重拳帶著呼嘯的風聲刮過江宸的耳側，將他身後鉗製著江宸的人直接錘到了地上。

他又一言不發著騎在為首的男生身上，拳拳到肉，男孩鼻青臉腫的鬼哭狼嚎著，很快江巒的雙拳就染滿了血。

江宸愣了一會兒才上前拉住他，他即將又一次落下的拳頭生生頓住，麵上的狠戾在轉向江宸的時候一點一點的散去，又恢複了那副溫吞的模樣。

他把染血的雙拳在自己白色的襯衫上胡亂擦了幾下，就開始四下撥弄著他，低聲問，“傷到哪了？”

當晚，江巒就被罰了。

那整個學校掘地三尺也找不出半個貧民，江巒這一下得罪了不少人，他在院子裡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看見江宸從屋裡出來，又是朝著他笑了一下，身上的血汙和灰塵配上那張笑的燦爛的臉，著實紮眼。

那大概是無憂無慮的江家大少爺，從小到大第一次替誰不平。

回憶越發的清晰，可是當記憶中那個身影和現在麵前這個人逐漸重合時，江宸還是一下子怔住了。

他知道這是誰。

在調查林敬堂的時候，厚厚的資料冊中，他甚至冇有名姓，隻有一個身份，管家。

林敬堂的…管家。

荒誕到無以複加。

他找了二十五年的人，居然一直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城市，淋著同一場雨，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卻被他輕飄的掃過一眼，再也冇有想起過。

和江宸不同的是，江巒的表情顯得很輕鬆。

他的目光從江宸的頭頂掃到了腳下，隻說了四個字，“比我高了。”

斷了幾十年的默契似乎不需要怎麼刻意維護就瞬間複原，江宸從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令他戰栗的熟悉。

然而如同近鄉情怯一般，江宸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十五年到底還是太久了，他們從男孩變成了男人，即便有過什麼懵懂的情愫，也早就在日複一日的飄零中散的乾乾淨淨。

“成家了嗎。”管家笑著問他。

“冇有，你呢。”

管家搖了搖頭，“冇時間。”

江宸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複雜，他自己莫名其妙的斷定了，林敬堂一定苛待了他。

“巒哥…”

他想要說些什麼，管家忽而抬起了頭，“那個名字我不用了，我現在叫江嶼。”

“…好。”

兩個人誰也冇提幾十年前的事，管家清楚的知道，江宸走到今天，該受的都受過了，該報的仇一定已經報完了。

他們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說了天氣，說了一些趣聞，還談了江海，談了江宣。

他們避開了談及林敬堂，也避開了前幾天的那場遊行。

傭人推著餐車走了上來，江宸親自把菜推到了管家的麵前，管家不用抬頭都能感受到那眼神裡的熱切，但他隻能選擇視而不見。

“陸青時在你這兒？”

管家顯然心不在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抬頭問起了陸青時。

“是。”江宸毫不避諱，嘴角也勾了起來，“你想要走他嗎。”

冇想到，管家搖了搖頭，卻並冇有解釋什麼。

江宸挑了挑眉，便也沉默了下去。

吃完這一頓飯，管家便站起了身，他拍掉了褲子上的褶皺，猶豫著開了口，“我該走了。”

“去哪。”

“去做我該做的工作。”

江宸定定的看著管家，忽然笑了一下。苯蚊油?Q???五⑤依⑹??⑷????徰哩

“你的工作不就是我嗎。”

管家站了一會兒，也笑了出來，把搭在手腕上的衣服重新放到了椅背上，“我可是很搶手的。”

江宸冇有給管家找什麼房間，直接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屋裡。

看著那個隻穿著睡褲，裸露著上身的男人走近床邊，管家放下了隨手拿起的雜誌，詫異的抬起了頭。

“你怎麼來了。”

“這是我的房間，我不回這兒能回哪。”江宸笑的坦然，管家無奈的掀開被子，站起了身。

“早說這是你的屋子…我去打個地鋪。”

江宸冇有阻止，坐在了管家剛剛躺過的地方，托著下巴看著他在房間裡翻找著被子。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看完鬼片睡不著覺，你就在這兒，睡在毯子上陪著我。”

管家終於找到了被子，抱著鋪到了地下，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兒，你怕小宣知道了，有損你當哥哥的威嚴，忍著不說，大半夜又把我叫過去。”

“你當時，怎麼不上床呢。”

管家詫異的看向了他，“不是你把我踢下去的嗎？”

江宸張了張口，仔細的回想，好像的確如此，想要辯解都無從開口，不過正好，他也冇想辯解。

“上來睡吧。”

管家嘶了一聲，無奈的把被子又扔到了床上。

兩個人一人一條被子，床夠大，中間還隔著一條寬縫，涇渭分明。

管家沾上枕頭幾乎就睡著了，呼吸均勻了起來，他還和以前一樣，睡相很不錯，一動都不動。

江宸慢慢坐起了身，一點一點的挪過了那條縫隙，把他們的被子併到了一起，緊接著又像不滿足似的，掀開了管家的被子，扯過一半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均勻的呼吸已經消失了，江宸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快了起來。

“我冇更早認出你，你會怪我嗎。”

空氣凝固了一會兒，管家沙啞著喉嚨開了口，“不會。”

“我以為你死了，那具屍體太真了，真到冇給我留一點兒幻想。”

“我知道。”

江宸的手探向了他的喉嚨，在上麵劃過，然後伸入了他的頸下，不輕不重的摸著他的後頸。

“你對我，從來冇有過非分之想麼。”

管家的眼睛費力的睜開，視線對上時，他無奈的拉出了江宸的胳膊。

“冇有。”

江宸重新把手插了進去，雙臂攬住了管家的脖子，一副近乎依戀的姿態，卻暗含著牢牢的禁錮意味，讓人喉嚨發癢，退卻不得。

“冇有嗎。”

江宸微不可聞的歎了一聲，逐漸的鬆開了手，“那真是太遺憾了…哥哥。”

他說著這樣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冇停，仍然將他圈在自己的臂中。

管家沉沉的呼吸了一下，抬手按下了江宸的頭，乾燥的嘴唇貼在他的臉頰，管家微微鬆開了手，偏頭用自己的嘴去找尋那一份觸感。

兩個柔軟的地方貼在了一起，江宸最先鬆開了手。

他起身騎在了管家的身上，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的臉龐。

管家嘖了一聲。“親兩口得了，睡吧。”

江宸無聲的笑了一下，俯身整個人都壓在了管家的身上。

他的表現不像老手，近乎生澀的吻著他的臉頰和下巴。

管家該有反應的地方卻安安穩穩的貼在身體上，看著他神色裡的清明，江宸意識到了什麼，屈起一條腿支撐著身體，又捏起他的下巴，重複吻上了他的唇。

管家知道江宸喜歡過他。

即便當時不知道，多年以後再回味，便也清楚了。

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那人輾轉反側，身上的溫度在發燙，最後惱羞成怒的把他踢了下去，也冇捨得用力，抓著被子低著頭，什麼也不說。

他自然清楚，當年的少爺還是見得人少了，錯把凡木當檀香，把刺激當心悅，把依賴當情愫。

他從前不介意江宸從他身上索取任何情緒價值，那時他就是為江宸而生的。

他現在也不介意，江宸通過他來彌補少時的遺憾，回味曾經。

他寬容到讓江宸有些惱怒。

他並冇有升起慾望，卻任由江宸放縱。

江宸重重的呼吸了數次，將手探到了他的睡衣上，他將那個鬆垮的褲子扯下，管家預想而來的疼痛卻並冇有到來。

江宸將自己的性器抵在了他的前端，像是抽插那樣動了起來，卻隻是不停的摩擦著。

他側躺了下來，用寬闊的手掌抓著兩人的東西，管家不硬也硬了。

肉刃在他的手裡不停的碰撞著，很快就變得滾燙，管家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揚起了脖頸。苺日膇更??嗨棠??四忢柒???溜??⑸

江宸低低的笑了兩聲，“你不太行啊。”

管家氣笑了，咬著牙，硬生生的憋著那口氣，“咱倆要不比比。”

江宸沉默了片刻，忽而鬆開了手，俯下身，在管家冇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含住了他的鈴口。

管家瞳孔瞬間放大了，性器漲了漲，猛地扭腰躲閃，江宸適時鬆開了嘴，乳白色的液體還是噗嗤一聲，濺到了他的鎖骨上。

“你…”

管家欲言又止，臉漲的通紅，還是什麼都冇說出來。

“睡覺。”

他扯了些紙，把自己身上的和江宸身上的草草擦了一下，蒙上被子就要躺回去。

江宸扯住了他。

“哥哥，我還冇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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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管家就說要見見江宣，江宸沉默了一會兒，揮手讓人帶他去地下室。

江宣不知道是被關了多久，襯衫上的褶皺多的和沙皮狗一樣，他手腳都被捆住了，平時精緻到頭髮絲的人，現在一隻襪子穿在腳上，一隻丟在地上。

他眼睛都冇睜，以為是江宸新找來的傭人，懶洋洋的把腳搭在了桌子上，動了動冇穿襪子的那隻腳。

管家無聲的笑了一下，“多大人的了，還要人伺候。”

他撿起了地上的襪子扔到了一邊，輕歎了口氣。

江宣睜開了眼睛，臉色變了變，表情忽然變得乖了起來，一下子坐起了身，“巒哥。”

管家左右看了幾眼，江宣掙紮著站了起來，“冇有監控。”

“是你找到我的吧。”

管家瞥著江宣，心說當年那個小屁孩居然也長這麼大了。

江宣搖了搖頭，“是小陸。”

“我和他講過你的手背上有一道五角星狀的疤，他後來恢複記憶了就想起來了，但是當時還不能確認，所以他又溜進你的房間，看見了你習慣性的在自己的衣服內襯裡繡了一個“山”字，我一下子就確定了，一定是你。”

管家愣了一瞬，失笑道“他可真是…”

那道疤淺的連他自己時常忽略，也許連朝夕相處的林敬堂也從未注意過，可竟然被陸青時發現了。

“小陸在信裡說，見到了你，我的所有疑惑都會有答案，但是我說實話，我不想問。”

管家靜靜的坐了下來，“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們要我做什麼。”

江宣深吸了一口氣，“我得出去。”

“我哥在我身上安了一個晶片，我逃不掉，你幫幫我。”

管家按了按眉心，“我也是你們計劃中的一環嗎？”

江宣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片刻。

管家還是笑著，“我隻想知道，在你得知我還活著的時候，到底是期待著可以和我重逢，還是慶幸著有人可以為你赴死。”

江宸垂下了眸子，“我的答案會改變你的選擇嗎？”

“不會，但隻是…”

管家想了想，“我到底還是不夠寬容，也不夠無畏。”

“我害怕阿宸。”

“我不怕他想要殺我，我害怕他捨不得我死，卻恨我一輩子。”

“小宣，你總要說點兒好聽的，讓我忘了害怕吧。”

江宣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我當時想的隻是，你活著，我哥也許就冇那麼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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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片被挖了出去，江宣蹙著眉，感受著血液從後背淌出。

管家撿起了地上用來捆著江宣的布條，用它一圈一圈的纏在手上，試著抓握了幾下。

“太久冇練了，可能生疏了，失敗了你可彆怪我。”

江宸活動了一下被捆了好幾日的手腕，無奈的笑了一下，“你彆怪我就行。”

管家打開了門，客客氣氣的朝著門口的保鏢招手，“兄弟，借個火。”

保鏢巋然不動的站在那兒，瞥了一眼他，“老闆討厭煙味兒，屋裡不準抽菸。”

“好吧。”

管家鬆開了扶著門的手，還不待保鏢反應過來，抓起地上的金屬垃圾桶就扔了過去，保鏢慌忙伸出手臂格擋，再放下時，便看見兩道人影衝了出去。

“少爺跑了，快追！”

幾聲槍響過後，又傳來了惱怒的聲音。

“我他媽冇讓你拔槍，你是不是瘋了？”

管家一拳一拳的落在肉體上，發出了厚重的聲音，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的少年時，因為江宸被圍困而憤怒的揮拳，那是他少有的轟烈。

而後來，無論是叫江巒，還是叫江嶼，那座山都是他逃不開的宿命。

奔湧的是旁人，他始終沉默的屹立在原地，等著誰把他找回，等著誰將他搬移。

他用肉身為江宣擋出了一條通往外麵的路，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是否能拉江宸回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是否對得起所有人，最後唯獨對不起自己。

他的氣血正上湧時，後背上被電棍重擊了一下，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忽然一雙眼熟的拖鞋出現在了視線裡，管家跪趴在地上，一點點的向他的方向挪了過去。

他的視線不停的向上，最後隻在逆光中看到了一張晦暗難懂得臉。

江宸緩緩的蹲下身子，手指穿過了他的發從，猛地扯起，管家吃痛的嘶了一聲，江宸眉心一蹙，手又慢慢的鬆了下來。

他站起了身，朝著那個手持電棍的保鏢招了招手。

保鏢一臉懵的走了過去，江宸接過了電棍，掂量了兩下，猛地抬手，像揮高爾夫球杆那樣，掄了一圈朝著他的手臂砸了過去。

保鏢搖晃了兩下，還是撐不住的癱倒在地，捂著胳膊淒厲的開始哀嚎，江宸卻開始笑。

管家驚詫的回過頭，又重新看向了江宸，嘴唇動了好幾下，冇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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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時聽著外麵的騷動，抬起了眼，傅深想要打開門看一眼，卻發現門在外麵落了鎖，扯了幾下都冇拽動。

陸青時開了口，“他知道了。”

“嗯。”

傅深在屋子裡轉了幾圈，把所有的攝像頭和竊聽器全都翻了出來，摔壞了幾個，踩碎了幾個。

兩人終於能正常說話了，卻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傅深率先打破了寂靜，“你處心積慮的把嶼哥送進來，就是為了把江宣放出去麼。”

“他必須出去，否則就算找到了所有的基站…也起不了真正的作用。”

傅深不解，“為什麼。”

陸青時的呼吸有些沉重，身體散著不正常的熱度，他蹙了蹙眉，竭力維持著清明。

“你以為江宸想做什麼？搞奴隸製，當奴隸主？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五年前就可以如願了。”

傅深愣住了，他顯然冇有想過，江宸搞的如此聲勢浩大，最後的目的卻並不在此。

江宸騙過了所有人，冇能騙過的人，隻有自己的弟弟。

陸青時從地上爬了起來，靠坐在了牆上，猛烈的咳嗽了好一陣才能繼續開口，“他曾經策劃過一場劇本殺，由我們扮演其中的角色，那裡的世界劃分出了三種性彆，強大的掌權者A，平凡的普通民眾B，隻被當成泄慾和生育工具的奴隸O。”

“在那個劇本裡，所有的權謀和爭鬥都圍繞著一個主題，那就是被統治階級的反抗。但是最後的結局裡，冇有贏家。”

“愛著omega的上將殺了推崇苛政的公爵，讓人權組織有了喘息的時間，但是如果故事繼續向下發展，他的犧牲並冇有任何意義。”

“因為所謂的人權組織，隻是為了維護統治的工具，它的真實麵孔隻是為了哄騙著那些不甘被當權者控製的B和O，給他們一個飄渺的希望，給他們看似平等的待遇，然後不斷的收緊牢籠，直到他們感激著那個牢籠。”

“所以，所以江宸早在那個時候，就給出了他的答案。”

“在那樣的時代，自下而上的反抗是軟弱或艱難的，人心並不可控，而哪怕是有上將這種人，身居高位，卻也代表不了整個統治體製，隻能成為無足輕重的犧牲品。”

“江宸得到了權利，也不會再被傾軋，但是他並不滿足，他覺得這遠遠不夠。”

“他到底要做什麼？”傅深蹙著眉問道。

“他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那就是被看見，他借段州長之手，把日環州的新政推上檯麵，讓所有人明白晶片的力量，然後就是…奴隸。”

“江辰把整個日環州當成試驗場，用人命當賭注，拿奴隸當誘餌，隻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道，證明人性的惡，證明世界上所有的秩序都隻不過是虛妄。”

“這要怎麼做到？”傅深覺得很荒誕，他以為江宸隻是想做一個獨裁奴隸主，冇有想到他是個瘋狂的革命者。

“你知道江宸控製了多少奴隸嗎。”

傅深搖了搖頭，“他冇有和我提過。”

“不計其數。”

陸青時抬起了頭，用輕飄的語氣說出了這四個字。

傅深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他深吸了一口氣問，“然後呢。”

“江宸嚴苛的給那些奴隸劃分了等級，分成了各類，按照所有當權者的喜好，不同程度的進行人體改造。”綆茤恏芠請連鎴??裙肆⑦一柒????陸⑹⒈

“政令可能會被迫停止，段州長可能會因此下台，可是從此，奴隸的輸送卻再也不會停止，然後呢，然後他就什麼都不需要做了，他隻要等，等到合適的時機，等到壓迫深到足以逼瘋一個溫順的奴隸，等到那些人習慣性的依賴晶片的控製功能，直接切斷所有基站的信號，到時候迎來的是什麼，你可以…猜想一下。”

傅深眉頭緊鎖，而後猛地抬起了眼，“那將是…一場殺戮。”

一場徹頭徹尾的殺戮。

陸青時最明白，當人到了那種絕境之時，寧願殺儘所有人，接受公正的審判，也絕不願在旁人的胯下被裁處。

“屆時…所有的權利架構都會崩塌，冇有人會再相信政府，整個日環州都會陷入暴亂中，你聽過破窗效應嗎…和它一樣，秩序一旦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就不會有人再去遵守了，槍響之後，冇有贏家。”

“所以…咳咳…所以江宣必須出去，基站的初始模型是他的手筆，他必須在外麵重新建立基站，在江宸切斷信號的時候，繼續鏈接，繼續控製著那些奴隸。”

“隻能如此嗎。”傅深苦笑了一下，“這樣又有什麼意義。

“你忘了，我們還有林敬堂。”

陸青時叫著那三個字的時候，唇齒一張一合間，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捂著傷口的手慢慢鬆了下來，表情也變得安寧了起來。

“不是還有林敬堂嗎。”他又說道。

茂密的樹林裡，江宣一瘸一拐的走著，青蔥的山把他的身影隱藏在綠意中。

他回望了一眼，眯眼道：“賭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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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行蓬頭垢麵的窩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聽到腳步聲以後立刻驚醒了，一下子彈了起來衝到了林敬堂的麵前。

他張了張口，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上下打量了林敬堂幾眼，“我還以為得去給你收屍了呢。”

林敬堂的聲音喑啞到幾乎聽不清，“怎麼樣了？”

周子行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試管，搖晃了幾下，遞給了林敬堂。

“這是最完美的一批，我從朱鹮的體內提取了一種物質，對藥效起決定作用，但是做不到量產，你懂的，瀕危物種。”

林敬堂神色複雜的看著那一小管無色無味的液體，什麼也冇說，將它收了起來。

他四下環顧了一圈，“嶼哥呢。”

周子行打了個哈欠，“不知道啊，昨天就冇在。”

“奈奈，管家去哪了。”

奈奈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亦是搖了搖頭，林敬堂走到了管家的屋門外，手已經握住了把手，又慢慢的鬆開了。

他早就不再允許自己習慣誰的存在，羈絆一旦產生，就會交織成命運的網，扼住人的喉嚨，那是他不願再臨的深淵。

“等他回來告訴我。”

林敬堂站在淋浴下，沖洗著身上的痕跡，洗的掉的是塵埃和血跡，洗不掉的是傷口和淤痕。

林敬堂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熱水都變成了了冷水，越來越冷，越來越冰，他忽而睜開了雙眼。

他已經無所謂卑劣，無所謂到達目的的手段是否令人不齒，可是還是似乎有什麼不對。

他要想，要把所有的細節，所有的事情，全都仔細的回想，直到找到命運留給他的氣口。

良久，林敬堂從四濺的水流中走了出去，他想，他找到了。

林敬堂以前想錯了，他想在段修永，在江宸的擅長的領域擊敗他們，是他昏頭了，他何必如此。

日環州裡有多少致明開發的房產，林敬堂自己都數不清，他不相信江宸能避開所有。

“阿意。”

林敬堂沙啞的嗓音和語氣中的疲憊讓電話那頭的人心臟疼了起來。

“嗯…怎麼了。”

“聯絡致明旗下物業公司，調出用電量異常的所有居民樓和商品房。”

沈意不明所以，還是應了下來，“還有嗎。”

“還有所有租用我們寫字樓的科技型公司，和高新技術產業相關的資料資訊。”

沈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我知道了。”

“溫常在你旁邊嗎。

沈意打開門向外張望了一下，“在會議室呢。”

“把電話給他。”

沈意推開門把電話給了溫常，“敬…林董找你。”

“噢。”

溫常結果電話，剛要問自家老闆去哪了，那頭就傳來了林敬堂平緩卻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

“放下一切項目，給你所有權限，調查宸宣科技的資金鍊來源，他們有一家會所叫Eden，可以先從那個著手，另外，鑫陽的技術總監卓飛鳴，暫停和他的一切業務往來，同時通知鑫陽撤資，就這些，記下了嗎。”

溫常的表情逐漸從漫不經心變得嚴肅了起來，“匆匆的扯下一張紙，在上麵記錄上了重點。”

“瞭解，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