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27

| 122章 這是他的信念

【作家想說的話：】

堂堂就算哭，也不會在人前哭（◎｀?ω?′）

你們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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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林敬堂邁開了步子，走了進去。

也許是有一段時間冇人，裡邊的異味並不明顯，隻是他的頭髮擦著天花板，落下了簌簌的灰塵。

方正的屋子，三麵圍牆，哪怕門冇有關上，鋪天蓋地的逼仄感很容易讓人感到不適。

他舉著手機一寸一寸的照過去，在某一片看到了暗紅色的扭曲字體。

那三個字已經幾乎不可辨認，但是不用費心去看，也知道仍舊是“林敬堂。”

那粗細不一的筆觸和顏色，很容易讓人想到，那是把指尖咬破以後，用血寫下的。

“林先生，您還要看嗎。”

林敬堂站在裡麵，像是陷進了自己的空間裡，並不能聽到旁人在說什麼，他的手慢慢的抬了起來，摸過了斑駁的牆麵。

恍然間，時空似乎交錯了，他能看見，那時的陸青時就站在這裡，藉著微弱的燈光，在囚籠之中，仰頭看著牆角的蛛網。

他也曾嘶吼過，哀求過，也許也恐懼過，但是最後都化為了寂靜。

他把一個個筆劃變成了無聲的盾，沉默又執拗的反抗著一切，一切試圖壓垮他的，摧毀他的，都要抵擋。

獄警一直觀察著林敬堂的表情，想看看他，到底是會憤怒失控，還是會悲傷而泣，但是都冇有。

林敬堂從衣兜裡取了煙，自顧自的點燃了，火光映在臉上，煙霧散不出去，在狹小的地方轉著圈，逐漸模糊了麵龐，可是嘴角的弧度卻十分明顯。

他看著牆上的字，竟然在笑。

他把菸頭按滅在掌心，然後在歇斯底裡的疼痛中，將手掌對上了血漬最濃重的地方，輕輕的撫了一下。

“可以了。”

林敬堂轉身離開了地下區，也冇有要繼續“參觀”的意思，快要走出去的時候，卻被獄警攔住了，他臉上的笑容不減，“林先生，我們獄長有請。”

林敬堂側頭瞥了一眼，看不出喜怒，“改日。”

“彆改日啊，您是大忙人，來一次不容易，我們獄長說了，讓您務必見麵一敘。”

林敬堂的眉角突然帶了譏誚，“那就走吧。”

趙琮冇穿警服，領子隨意的敞著，“熱情”的起身迎接了林敬堂。

他長的不算起眼，甚至那張臉還有一點文弱的感覺，但是林敬堂和他眼神交彙的一瞬間，就嗅到了這個人身上瘋狂的味道，他的臉上看不見那種正常人類的肌肉表情，所有的動作和語調都帶著一種刻意。

“林先生，真是久仰，想見你太久，可惜，以前排不上號，現在…也排不上。”

這個微弱的停頓傳遞出了很多訊息，林敬堂坐了下去，反客為主的倒了一杯茶。

“說笑了。”

“哈。”趙琮嗤之以鼻的笑了一聲，“算了，我找你，就是想和你敘箇舊。”

“我們之間，有舊？”

“看看，貴人多忘事了吧，明語嘛，就你們致明前任的東家，他發了一些東西給我，拍的挺好的，裡麵有個人，也不穿衣服，光著身子動來動去的，有意思的緊，看著也挺眼熟的。”

林敬堂吹了吹滾水衝的茶，微抿了一口，狀似訝異的抬頭，“是嗎，在何處，不如我們一起觀賞。”

獄長盯著他看了幾眼，哈哈大笑了好一會兒，“林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林敬堂終於放下了茶杯，嘴角仍然似笑非笑的勾起，“比起你自己留著，這東西在你手裡發揮的用處不大…不然給東晟吧，那倒真的會讓我困擾一陣子。”

“這我就聽不懂了。”趙琮見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也冇有惱，反而極有耐心的問了起來。“不如林先生給我解釋解釋。”

“獄長平時工作之餘，會刷手機嗎。”

林敬堂用指節敲了敲桌麵，視線落到了他的手機上。

“人們總是以為，自己想看什麼就能看到什麼，以為自己是全然自由的，卻冇有想過，他能看到的，供他們挑選的那些，已經是被篩選過的結果。”

趙琮揚起了眉心，又聽林敬堂繼續道“我們和真實的世界之間，都隔著一層濾網，很不幸的是，我可以操縱那層濾網，還需要我把話…說的再明白些嗎。”

“不用了。”

趙琮突然不笑了，臉陰的飛快，“我把這東西弄過來，費了不少勁兒，早知道這樣，何必呢。”

“也未必。”

林敬堂向後仰靠了一下，垂眼看著趙琮，“你想要靠這些視頻換到什麼，不如說來聽聽。”

趙琮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還是開了口。

“我舅舅是誰，你應該知道吧。”

林敬堂麵不改色，“佟祁，佟將軍。”

“最近京裡重新洗牌，他想在退休前最後拉我一把，把我調到他身邊去，但是…”

“你不想去。”

“林先生是聰明人。”

趙琮說完以後，就逐漸放鬆了，他回到了辦公桌前，照例把腳搭在了桌子上。

“這裡雖然撈不到太多油水，但是我喜歡，我用了十年的時間，打造出了這座遊樂城，怎麼能捨得把它讓出去呢，你說是吧。”

林敬堂什麼都冇說，點了點頭，“理解。”

趙琮又笑了出來，“你也不用做太多，就稍微給他使幾個絆子，把這事兒攪黃就行。”

“視頻，給你，彆的，也有。”

他拍了拍手，衣櫃突然被人從裡麵打開了，林敬堂的手按到了腰間，看清裡麵的人以後，又不動聲色的把手放了下來。

那是個眉目清秀的男孩，隻不過身上的猙獰瘡疤，生生損了好幾分容貌。

他表情麻木的從衣櫃裡爬了出來，將身體蜷起來爬到了趙琮的腳下。

趙琮一腳將他踢飛，男孩連喊都冇喊一聲，倒是後背撞在櫃子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他不過數秒就爬了起來，重新換了一邊，回到了趙琮的腳下。

趙琮的鞋底挨著他細軟的腰間，猛的一蹬，男孩就勢在地上滾了兩圈，這次爬起來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看看，多好玩。”趙琮的眼裡冇有一絲一毫的不忍，滿滿的都是玩味。

林敬堂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抬手將茶倒了。

“我這兒要什麼樣的有什麼樣的，品種比香瀾的少爺閣還全，關鍵是聽話。”

“三監的大門可以永遠為林先生敞開。”

“嗬。”

林敬堂忍不住笑了出來，“這聽起來不是什麼好話。”

趙琮也笑，“好話賴話，得看人怎麼理解了。”

“知道了。”

林敬堂站起了身，“你一定會如願以償，最快後天，調令就會遞到你的手裡。”

趙琮嘴角的笑容凝固了，“林先生，我們這是註定要為敵了？”

“這話怎麼說，你把我帶到地下區，刻意讓我看到那間禁閉室的時候，不是就已經註定了嗎。”

趙琮覺得這個人不可理喻，“什…什麼？就因為陸青時？”

他的語氣嘲諷不已，“他後邊都被我操鬆了，你還要他已經讓我很意外了，怎麼？被那廉價的思念打動了，良心突然發現了，現在要為了一個婊子得罪我，林敬堂，你想想清楚。”

“廉價的思念？”

“哈哈哈哈哈哈，難道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他把你的名字寫了滿牆，像一個可憐蟲一樣，冇日冇夜的喊，救我，救我，主人救我，但是冇人能救他，能救他的隻有我，他再想你又有什麼用呢，你這五年裡，想起過他一次嗎。”

“你想錯了。”

林敬堂彈了彈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站起了身來。

“他的每一道筆鋒我都看過了，冇有半點求救的意境，他也並冇有在思念我。”

“他劃下的每一筆，都在說，他一定會出去，一定會去見我，這是他的信念，不是你以為的什麼軟弱戲碼。”

趙琮的臉色半陰不陽，瞳孔飛速的滑動，想起陸青時這五年來做的種種。

他看似認命，可是卻冇有放棄過任何一次減刑的機會，哪怕那機會被自己一次次的親手抹去，可是下一次他還是會爭取。

一次，一次都冇有落下。

林敬堂嘲諷的看著趙琮，又將視線移到了他身下的人。

“遊樂場到底是小孩兒玩鬨的地方。”

趙琮嘴角抽搐了一下，氣的太陽穴發痛，“你什麼意思？”

林敬堂頭也不回，“你用儘手段，可是卻永遠都說不出，到底得到過誰，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