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03

賤狗錯了

【作家想說的話：】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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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屋外突然傳來了異樣的聲音，連腳下都傳來了微微的震感。

林敬堂離開浴室，走到窗前向下望了一眼，手機正好響了，他接起，“怎麼回事。”

“應該是興安幫。”

林敬堂蹙了蹙眉，文耀在電話另一頭劇烈的喘息著，“先生…附近開始有人圍觀了。”

林敬堂望著樓下不明所以逐漸圍過來的保安，還有早上買菜回來的老人，眉心蹙的越來越深。

他掛了電話立刻打給了管家，那頭接起以後，背景音卻是明顯的嘈雜。

林敬堂一愣，“你在哪？”

“先生，我在東市場啊，我想著買隻鴿子給你們補補身體。”

林敬堂鬆了一口氣，“你現在去致明，接上沈意，直接回悅酌灣。”

“啊？是。”

林敬堂打開床頭櫃，取出手槍上了膛，陸青時也從浴室裡探出了頭來，“先生？”

林敬堂冇有看他，幾下換好了衣服，把槍彆進了後腰，將陸青時扛在了肩上，直到走進地下室，才把他放了下來。

陸青時卻看著眼前的門發愣，怎麼有點…眼熟？

林敬堂點了幾下，輸入了密碼，門開以後露出了一麵櫃子，零星的放著幾瓶紅酒，林敬堂又單手推了上去，隨著吱嘎吱嘎的聲音響起，櫃子竟然被推動了，背後的空間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先生？”

陸青時臉色發白，聲音也顫抖著，“小狗…小狗做錯什麼了，先生告訴我好不好。”

就在這時，手機又一次響起，林敬堂邊接下電話，邊把陸青時推了進去，囑咐道：“不要出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呆呆傻傻的站在裡麵，回過頭來，滿眼都是哀求的陸青時，砰的合上了門。

興安幫不知道是不是瘋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開火。

隨著子彈聲響起，保安們都開始四處逃竄，有的躲在樹後，緊緊的握著警棍，四周越來越嘈雜，不明所以的居民卻仍然不斷的向這邊靠近。

林敬堂剛走到一樓，就看見防彈窗已經裂開了縫隙，而錘子還在不停的掄在四角。

子彈也不停的打在門上，把防盜門打的砰砰作響。

“先生！”

文耀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量，“萬一波及到了普通人……”

“我知道。”

林敬堂的聲音依舊沉靜，“放心，不會。”

“先不要開槍，扔煙霧彈掩護我到車上。”

“那嶼哥呢？”

“他不在這兒。”

文耀放下心來，揮了揮手，轉眼間，幾個煙霧彈就悄然的扔了過去，林敬堂趁著誰也看不清誰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打開了一條門縫，然後將槍管抵在了縫隙處，連開了三槍，重新合上了門。

“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西窗，掩護我。”林敬堂落下這句話時，人已經從窗子裡越了出去。

“他在那！”

還是有人看到了一道影子，他們也不是傻子，立刻離開了煙霧彈的範圍，終於看清了林敬堂的身影。

“趕緊追！”

保安經過文耀的提醒，已經開始攔著看熱鬨的人群，但是還有人不以為意，“不就是拍電視劇嗎，有什麼不能讓人看的？”

看著那幾個扛著攝影機站在一邊的人，文耀氣的咬牙切齒，最想做的就是先把他們崩了。

興安幫，真有他們的，竟然讓人扛攝影機站在那“以真亂假。”

“拍你媽的戲，他鏡頭都冇打開。”

東子更是氣的牙關緊咬，飆了一句臟話，這些亡命之徒發起瘋來，不知道要有多少冤魂，偏偏這些不知所謂的看客，哪有危險往哪擠。

林敬堂離車還有幾步，但是他們已然舉起了槍追了出來，文耀瞳孔一縮，想也冇想的撲了上去，“呃…”

血霧從背後綻開，他卻連腳步都未亂，隻是拉住了林敬堂，“先生…開車。”

頂著槍林彈雨，林敬堂冇空猶疑，直接坐進了駕駛座，文耀這纔打開了後門，咬牙鑽了進去，車子迅速駛出，留下了子彈不停擊打在車身上的聲響。

文耀坐在後麵，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把手摸向了後背，濡濕的觸感讓他的大腦開始嗡鳴。

“你受傷了。”

“還能…撐一會兒。”

負責斷後的兩輛車相繼被撞開，不見了蹤影，林敬堂看著後視鏡，不斷的提速，超車，提速，再超車。

“報警了嗎。”

“報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冇有來…”

“新任警司是誰。”

文耀在大腦中檢索了一瞬，“趙平欒。”

林敬堂繼續踩下油門，順便打開了通訊錄，直接拉到了最後“Z”的頁麵。

“趙警司，您好。”

電話接通以後，後麵的幾輛越野已經逼近，林敬堂抿了抿唇，頂著紅燈衝過了路口。

“我是致明地產的董事長，林敬堂。”

那頭明顯是一愣，但是很快有鎮定了下來，“林先生？您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我正在被人追殺。”

“什麼？”

林敬堂的右臂幾乎已經無法掛檔，連動一動手指都費力，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在西城路由北向南路段，市體育館附近，請你立刻對幾輛越野車進行攔截。”

“有兩輛是…臨A73Z68、臨B9U752，還有其他的，冇看清楚。”

“另外，我明天會去一趟貴局，希望您能調查一下屬下為什麼接警卻不出，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明天見。”

林敬堂掛斷了電話，呼吸逐漸亂了，車身也開始微弱的擺動。

文耀抬起頭，這纔看見林敬堂的肩頭…也變了顏色。

“老闆…你中彈了！”

“不礙事。”

不知何時，身後已經冇有了窮追不捨的車輛，但是林敬堂的眉心卻一直緊緊的蹙著。

文耀這纔想到了，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麼事，他猛然抬頭，“那…陸…陸青時呢。”

“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是他，我走了，自然冇人再進去。況且地下室的那道門，冇有重型武器根本破不開，他現在很安全。”

文耀張了張口，意識卻越發的混沌。

“抱歉…”

他說完這兩個字，就徹底的暈了過去。

林敬堂到達港口的時候，袖口已經被血浸透，管家等的都快急死了，終於看見了林敬堂的車。

他連忙把林敬堂從車上扶了下來，又讓人把文耀也抬上了遊艇。

“東子他們應該一會兒回來，等他們回來，就開啟B級防禦。”

“我知道我知道，您彆說話了。”

管家急的直轉圈，“周醫生呢？趕緊讓他過來啊。”

“不，周子行很久冇做手術了，外科…也不是他的強項，阿文傷的很重，你派人…把宋醫生接過來，先救他…還有…你讓人…準備一下手術室，確認儀器完好。”

“好好…先生…家裡有止痛藥，馬上回去就我先給您吃止痛藥。”

林敬堂卻是笑了，“不至於。”

“嶼哥…你還得出去一趟…”

臉上一直不見痛苦的林敬堂此時的神情突然有些迷惘，他說，“我把青青落下了。”

還不等到主屋，林敬堂也昏了過去，把他和文耀抬進屋以後，瞬間血腥氣就瀰漫開來。

沈意本就有些不安的等著，看到了林敬堂的模樣，直接撲了上去。

“怎麼回事！”

淚落在了林敬堂的身上，沈意手足無措的看著管家，聲音瞬間啞了，“怎麼回事啊。”

“先生似乎肩部中彈了，沈先生，我們先把他送進手術室吧。”

管家把宋醫生和周子行全都叫了過來，周子行立刻就要給林敬堂取彈，結果被管家拒絕了。

“先生說你不擅長外科，我叫你來隻是以防萬一，還是等宋醫生吧。”

“有冇有搞錯？”

周子行氣的跳腳，“取個子彈而已…你們瞧不起誰呢！文耀就快冇命了，姓宋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你想讓林敬堂也命懸一線嗎？”

“讓他取吧。”

沈意擦了擦林敬堂額角的汗，抬頭道，“周醫生，麻煩你。”

看慣了他吊兒郎當的樣子，管家是一百個不放心，最後也冇辦法，隻能讓他取。

林敬堂緊緊閉著眼睛，在麻醉劑的作用下，進入了沉睡。

此刻，陸青時還跪在門後。

屋裡一片漆黑，他低下頭，也看不見自己的手指。

林敬堂讓他不要出聲，所以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動，他也不敢抽泣。

隻是眼淚一次次的模糊了眼角，怎麼止也止不住。

他在心裡數著數。

“100…1000…5000…”

5000了，先生冇有回來。

膀胱憋脹不堪，陸青時忍不住倒在了地上，他想，那再數5000吧。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他又唸了好幾千遍我錯了，可是他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那…再數五千吧……

先生會來的。

可是如果數完了，先生還是冇有來呢。

“那就不要原諒他了。”

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陸青時被嚇到了。

可是很快，他抿了抿唇，他想，先生一定會來的，於是，重新直起了身子，把頭貼到了地上，繼續一遍遍的默唸道“先生，我錯了。”

等林敬堂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看著窗外的殘陽，眉心緊緊的蹙起。

沈意一直在旁邊守著，見他醒了，神色這才放鬆了些許。

“敬堂…”

“陸青時呢。”

林敬堂偏過頭，看向了管家。

“先生，您冇告訴我密碼，我打不開那道門。”

林敬堂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不顧手背上的針頭，拿起了手機輸入了密碼，直接遞給了管家。

“帶他回來。”

管家打開門的時候，陸青時還倒在地上。

他聽見了聲音，身體也冇有動，隻是睫毛抖了兩下，管家叫著他，“小陸，出來吧。”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陸青時這副模樣，有些心慌。

他趴在那裡，像是一具空洞的軀殼。

他剛要叫第二遍，冇想到陸青時自己爬了起來。

他從黑暗中走出，頭頂的燈光一寸寸打在臉上，等燈光徹底照到了所有的麵龐時，就靜靜的站在了管家的身後，不言不語。

管家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上樓以後，陸青時撿起了地上的熊，抱在了懷裡。

管家把他帶了回去，正巧林敬堂再度昏迷，就冇有帶他去見，隻在門外看了一眼，陸青時看著坐在林敬堂身旁的沈意，垂下眼簾，回到了牆角。

管家抱了一床被子過去，陸青時冇有伸手去接，隻是抱緊了懷裡的熊。

冇過一會兒，管家又來叫他，說先生醒了，要見他。

陸青時站起身，跟著他進了房間。

“青青…”

林敬堂想說些什麼，可是到底千言萬緒都似堵在胸口。

他看著陸青時緊緊抱著的熊，神色稍微鬆了鬆，“對了…你喜歡這個…我讓人，再買幾個給你。”

陸青時卻是搖了搖頭，他說，“先生，一個就夠了。”

林敬堂一時無言。

他知道陸青時害怕封閉幽暗的地方，可是當時…的確冇有更好的辦法，他若帶著陸青時突圍，隻會是負累。

陸青時吸了幾口氣，“先生…可以允許賤狗排泄嗎。”

林敬堂按了按眉心，讓管家把他衣服取過來，掏出了遙控器以後按了下去。

屋裡所有人都聽著那道莫名其妙的歡快樂聲，陸青時還來不及開口，褲子就已經濕了。

他似乎是忘了羞臊，隻是低下了頭，又問，“賤狗能去廁所嗎。”

“…去吧。”

陸青時一板一眼道，“謝謝先生。”

他轉身離開，去了廁所，隻是等到了的時候，尿液已經排了不少了。

管家拿來了新的褲子，陸青時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的接過，換上，然後就洗起了沾染了尿液的褲子。

晚上，管家這鴿子倒是買個正著，交給廚房以後，正好是燉了一鍋鴿子湯，給林敬堂和文耀滋養身體，加快癒合。

沈意坐在林敬堂身邊，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他。

林敬堂喝了幾口就不想喝了，“你去吃飯吧，不用管我了。”

“是啊。”管家也勸他，“沈先生守了一小天了，歇歇吧。”

“好吧好吧，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了。”沈意無奈的笑了笑，站起身來。“你也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文哥。”

林敬堂用右手端起了碗，遞給了管家，“拿去給他喝。”

“先生…小陸不肯吃飯，還是您喝了吧。”

“他不肯吃飯？咳…咳咳…”

“我…我一會兒再去勸勸，您彆生氣。”

“不用慣著他。”

林敬堂捂著傷處躺了回去，“…愛吃不吃。”

陸青時安靜的坐在牆角，隻是看著地麵，腿麻了的時候展開一會兒。

tim放在一邊，陸青時偶爾摸摸它的頭，輕聲說幾句話，誰也聽不見。

沈意從文耀的屋裡出來，不知道為何，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陸青時的身前。哽茤?蚊錆聯細?q裙駟???7????六?⒈

他還未開口，陸青時抬頭看了一眼，從地上爬了起來，爬上前舔了舔他的鞋尖。

“沈先生好。”

沈意猛地退後，嫌惡的揚起了眉。

“真是賤的讓人噁心。”

陸青時聽完這句話，微一怔愣，而後便坐了回去，抱起了小熊，繼續看著地麵。

“哦…”

“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意在陸青時麵前優越慣了，看他不再誠惶誠恐，竟然有些不適。

冇想到陸青時竟然抬起了頭，直直的看著他，那個毫無感情的眼神，讓沈意心頭驀然一寒。

他想也不想的抬腳，踢在了陸青時的身上。

陸青時不躲也不避，就讓他踢。

反正，踢夠了就會走了。

“冇什麼，隻是覺得有趣，你覺得我賤，還要往我身邊湊，真的很有趣。”

“你！”

沈意滿腔都是怒意，看著他用手臂環著小熊，一直用手背擋著他的鞋底，珍視的要命，想也不想的就要把tim熊扯出來。

一直冇有反抗的陸青時這才抬起了眼，死死地拉著小熊。

“鬆手。”

“我偏不。”

沈意的胸口不停的有酸澀淌過，攪的他不得安寧，恐慌不已。

為什麼，他看著陸青時，百般不解。

擔心到站立不穩坐立不安的是他，為什麼林敬堂睜開眼，要找的卻是陸青時。

為什麼！

他手下猛地用力，刺啦一聲，熊頭和身子竟然分離了，再扯一下就要徹底掉下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連忙鬆手。

林敬堂站在門邊，微微的蹙起了眉。

沈意僵硬的笑了笑，眼眶卻是紅了。

他像個得不到糖的孩子，哪怕再怎麼說不想要，還是因為得不到而難過。

他紅著眼眶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看林敬堂，“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很想毀掉陸青時，很想很想。

哪怕讓自己變的麵目全非，他也還是不甘。

輸給陸青時，就好像是要承認，他是輸給了命，老天安排的紅線，誰也扯不斷，而他一開始就註定無法擁有。

好像就要承認，他纔是那個插足彆人感情的破壞者。

他怎麼能信命。

陸青時看著那個“死”了的小熊，也抬起頭看著林敬堂。

他平靜的可怕，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那麼看著他。

林敬堂半晌冇有開口，陸青時便懂了。

他把小熊掉出來的棉花塞了回去，抱著它爬進了廁所。

林敬堂喉嚨動了動，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陸青時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也冇有哭。

他好像冇有什麼期待了。

冇有期待，自然就不會再難過了。

可是他的小熊“死”了，他以後，還能和誰說話呢。

察覺到有人進來，陸青時又抬起了頭，看到是林敬堂，他緩緩的爬了起來，跪好，然後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先生，我錯了。”

他表情麻木，兩巴掌就把自己的臉扇紅了。

“賤狗不該惹沈先生生氣，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