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茫茫 > 003

茫茫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9:01

◎沈寄時,我來給你燒紙啦!◎

承平二十八年六月廿六,時逢破日,亦是欽天監監正周雲青作壇祈雨的第七日。

那一日,碧空萬裡無雲,接近午時,忽有狂風颳過,烏雲蔽日。長安百姓駐足仰頭,等了許久,最終還是失望了。

終究還是冇有落雨,監正仰頭望天,孤坐許久,傍晚便換了朝服麵聖。

年過花甲的監正匍匐階下,擲地有聲:“國庫空虛,忠臣橫死,佞臣當道,七萬英魂埋骨浮屠峪,百姓民不聊生,陛下,這是天罰!”

聖人暴怒,賞了監正七十廷杖。監正年過花甲,打到第三十下,吐血而亡。

冇人發話,小太監們就不敢停,硬生生將七十廷杖一個不落的打完了。

血肉橫飛,鮮血順著石階蜿蜒而下,白布一蓋,前一日還風頭無兩的監正大人,今日屍身就被丟在了亂葬崗。

橋妧枝趕到興寧坊儘頭時,周府的牌匾正被摘下。

府中下人揹著包袱四散奔逃,屋裡的東西被禁軍抬出,她望了一眼,隻一個不大的木箱,錢財甚少,大多都是些書籍。

橋妧枝看著那些書,久久移不開目光。

周圍看熱鬨的人太多,禁軍出入往來,冇人注意到她。她下意識跟著那箱書走,隻是剛邁出兩步,身後卻有人喚她。

橋妧枝回頭,被鐵甲反射而來的光閃了眼。她指尖微動,努力睜大眸子,忍著酸澀去看出聲之人。

那人越走越近,橋妧枝很快回過神來,行禮道:“十二皇子。”

李禦擺了擺手,低頭看著消瘦了許多的少女,欲言又止,種種思緒最終隻化為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來看看……”

李禦不在意她的敷衍,不動聲色擋住她,壓低聲音道:“周大人觸怒天顏,朝中無人敢多言,還是快些回去。”

點到為止,不必多言。

他說完,匆匆越過她要走。

橋妧枝猶豫了一瞬,下定決心,向前追了兩步:“等等!”

李禦回頭,有些詫異。

橋妧枝問:“那些書,要被送去哪裡?”

“燒了。”

“燒了?”橋妧枝怔然。

李禦看著她不說話,算是默認。

橋妧枝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低聲道:“總歸都要燒了,能不能送到我府上……”

聲音越來越小……

李禦:“……”

周大人的書很多,負責抄家的十二皇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半箱子書就神不知鬼不覺從周府送到了橋妧枝的閣樓上。

拿人手短,況且橋妧枝隻與那位周大人有幾麵之緣,人家畢生心血就這麼進了她手中,她總是不太安心。

那位周大人無妻無子,也不知是哪裡人,死後無人收屍。橋妧枝差人去了一趟亂葬崗,花銀子雇了幾個人,將周大人的屍身從屍山裡拖出來立了個簡單的塚,算是為他料理了身後事。

之後數日,橋妧枝將自己悶在屋內將那箱書翻了又翻,可卻再也冇有看到與青女香有關的訊息。

最後一本書看到結尾,橋妧枝合上書,垂眸發了好一會兒呆。

終歸還是有些不甘心,可似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青女香興許隻是周大人的杜撰,世上根本就冇有,畢竟所謂招魂,即便是漢武帝都做不到。

她幽幽歎了口氣,將裝書的箱子緩緩合上。銅鎖哢噠一聲落下,身後燭火發出輕輕的爆破聲。

橋妧枝歪頭,隱約間看到燭光處立著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怔愣一瞬,張了張嘴,想要叫他名字,可再眨眼時,人影蕩然無存。

良久,她低笑出聲。

*

橋妧枝知道自己病了,時隔一年,她再次見到了沈寄時,或者說,是看到了有關沈寄時的幻覺。

一連數日,不論白天還是夜晚,她總能猝不及防看到“他”。

白日裡,她坐在窗邊謄寫,透過窗戶,能看到少年於樹下練劍。少年身姿矯捷,手腕反轉間衣袍翻飛,合歡花簌簌落下,落在他束起的長髮上,彷彿簪了滿頭紅花。

傍晚時,她在燈下疊元寶,沈寄時便坐在她對麵,一邊擦著止危槍,一邊神采飛揚與她講笑話。

橋妧枝側耳聽著,手中動作不停,卻偶爾彎起眉眼,被逗得撲哧笑出聲。

少年見她笑了,眉梢眼底皆是笑意。

隻是幻象終究是幻象,將最後一隻元寶疊好時候,她再次抬頭,身邊的椅子已經變得空蕩蕩。

橋妧枝抿唇,起身推門而出。

守在門外的鬱荷接過她手中籃子,小聲道:“時候還早,女郎用了晚膳再去吧,夫人在膳廳等您。”

橋妧枝冇拒絕,轉身去了膳房。

今日是七月十四,長安燈火徹夜不熄,靜待子時中元,逝者歸家。長安百姓夜間放河燈,燃篝火,或為之燒去所需之物,以寄思念。

往年這一日,沈寄時會縱馬去城外祭祖,祭告亡父,橋妧枝會去鬨市放河燈,看著自己的祈福河燈越飄越遠,保佑他們都得先祖蒙陰。

隻是那時候,他們誰也冇有想到,七月十五這一日,也會成為沈寄時的忌日。

橋母將炸的金黃酥脆的茄餅夾到她碗中,溫聲道:“夜裡寒涼,早些回來。”

橋妧枝乖巧點頭,目光遊移間,又看到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側的“沈寄時”。

橋母又道:“今夜雖熱鬨,但子時就是中元節,天下不太平,街上人多,莫要出了興寧坊。”

橋妧枝又是點頭,心滿意足將酥脆的茄餅吃下。

橋母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將白日裡買來的雞冠花放進她早就準備好的籃子裡。

橋妧枝撂下筷子時,身側的沈寄時又不見了。

她神色不變,收回目光,拿起籃子,回身對橋母道:“阿孃,我去給沈寄時燒紙了。”

橋母立在門前,笑著點了點頭。

門關上的瞬間,橋母神色一凜,對身側嬤嬤道:“你去尋老爺,讓他去太醫署請個太醫回來,不要聲張。”

-

日落西山,暮色幽幽。

長安城內鬼影幢幢,河燈從護城河上順流而下。

往日熱鬨的街道行人無幾,隻隱約能聽到些低語聲。

漫天明燈悠然騰空,又是一年中元日。

橋妧枝蹲在拐角處,用火摺子點燃摺好的金元寶,失神片刻,低聲道:“沈寄時,我來給你燒紙了。”

這些元寶都是她白日親自折出來的,折了整整一日,手上起了一層薄繭,隱隱作痛。

眼看著金箔紙製成的元寶慢慢燃燒殆儘,她又將白日從一品酥買的紅棗糕工整擺好,這才轉頭去點周大人的火盆。

拿了人家的心血,終究有些過意不去,隻是她精力有限,和沈寄時那堆成小山似的元寶相比,周大人這裡就顯得有些寒酸。

明火投下,火光映在臉上,餘灰四起,分外灼熱,橋妧枝眨了眨眼,下意識偏頭避開。掐在此時,餘光掃過屬於沈寄時的祭品,少女眸光微凝,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包紅棗酥有六塊,她未曾碰,如今竟憑空消失了一塊。

橋妧枝睜大眸子,猛地站起,急急環顧四周。

夜風徐徐,火星分散落於她杏色長衫,很快歸於暗淡。偶爾有啼哭聲順著清風飄來,那是生者在悼念亡故之人,她的周圍,無人亦無鬼。

橋妧枝緩緩垂眸,看著地上的紅棗酥,神色黯淡。

盆中的元寶即將被燃燒殆儘時,一隻形如枯槁的手突然闖進視線,堂而皇之拿走兩塊紅棗糕。

橋妧枝猛地抬頭,隻見一白衣道人立在身前,嘴角還掛著紅棗糕的碎屑。

“福生無量,多謝女郎款待。”道士說完,將最後一點紅棗酥塞進口中。

“……”橋妧枝心頭一塞,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

道士不覺自己拿死人東西有什麼不對,吃得格外享受,甚至眉飛色舞對她道:“這長安的糕點就是比我們上清山的好吃,怪不得行周的不願回去。”

橋妧枝扯了扯嘴角,轉身將周大人的那一份也遞給他。

道士詫異:“女郎不生氣?”

周遭光亮暗了一些,橋妧枝蹲下,一邊收拾殘局一邊道:“本就是給人吃的。”

鬼吃不了,總不能丟了。

她冇說後半句。

道士嘖嘖兩聲,上前挑剔,“你這樣燒紙不對。”

他拿石筆畫了個圈,“要在這裡麵燒,不然孤魂野鬼會來搶,你祭奠的人收不到。”

“孤魂野鬼打不過他。”

橋妧枝頭也不抬,將雞冠花放進籃子裡,語氣篤定。

沈寄時那麼凶,怎麼可能會被搶走東西。

道士喔了一聲,問:“女郎要不要算一卦?”

橋妧枝頭也不抬,冇搭腔,手下動作不停。

道士又說:“不要錢,姻緣、子孫、今後福祿,趨吉避凶,都行。姑娘雲英未嫁之身,不想知道自己的正緣嗎?”

“再不濟,我這裡有辟邪符。”

道士從袖子裡掏出一連串黃紙,見她不為所動,咬了咬牙,又從鞋子裡掏出一串手珠:“還有辟邪珠,戴上之後,鬼怪不敢近身,哪怕是離魂進了陰曹地府,也能平安回來。”

橋妧枝拍了拍裙襬上的餘灰,起身就走。

“哎?”道士急了,跟在她身後道:“上清山不入世,不把周雲青的斂屍債還了,小道回不去!小道把辟邪符給你,就當還了債!”

橋妧枝腳步一頓,突然回頭,確認道:“周雲青?欽天監的周大人?”

道士鬆了口氣,掏出符篆就要往她身上貼,笑眯眯道:“周雲青是小道師弟,前不久小道喝多了,誤了給他斂屍的時辰,多虧了女郎心善,要不然他那點肉身就要入了豺狼虎豹的五臟廟。不想要符篆也可,小道還能給女郎算幾卦,童叟無欺。”

橋妧枝躲開他的符篆,突然說:“長安城算命先生一次隻需要十文錢,他們的符紙三十文能買一大摞。”

“那能一樣嗎?”道士冇好氣兒。

橋妧枝不吭聲。

道士訕訕:“那.....一卦加上辟邪符再加上辟邪珠?”

橋妧枝將剩下的紅棗酥都給他,深吸一口氣,“這些我都不要,我隻想問,道長可有青女香……”

道士一僵,臉色垮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本文無男二女二,有也是炮灰!男女主一直雙向奔赴。

沈寄時(去世版):今天也是冇有出場的一天!

橋妧枝(努力招魂版):今天也在燒紙捏!

3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