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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96章 琴音送知交,桃花難解憂

送彆黛瓃,馮紫英心下便知自己此番下界相助的緣分暫告一段落。他身為正良城少主人,城中亦有諸多事務待理,不便久留凡塵。

臨行前,他尋到立於城頭、遙望西陵方向的姬黃。晨風吹動姬黃的衣袂,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沉重與孤寂。馮紫英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樣投向遠方,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姬黃兄,黛瓃姑娘既已脫險,我便不久留了。正良城尚有職責,需得返回。”他頓了頓,側首看向身旁好友,語氣轉為深沉,“如今,嚴兄已然仙逝,這姬部內外的千斤重擔,便真正落在了你一人肩上。前路漫漫,你任重而道遠。”

他抬手,輕輕按在姬黃堅實的肩膀上,傳遞著無聲的支援:“萬事,務必小心。王夫人與姬環絕非易與之輩,經此一事,他們隻會更加忌憚於你,手段或許會更趨隱秘狠辣。若有需要,”他目光灼灼,承諾擲地有聲,“隻需一言,無論千裡萬裡,我馮紫英定當頃刻便至!”

姬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深知這位神族好友的承諾何等珍貴。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喉頭有些哽咽,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紫英,多謝!此情,姬黃銘記於心。”

馮紫英颯然一笑,那笑容如同穿透雲層的陽光,明朗而帶著神族特有的疏闊之氣。“謝到不必,”他擺了擺手,目光掠過城下蒼茫的山河,最終落回姬黃寫滿堅毅與疲憊的臉上,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屬於友人的閒適與期待,“若真有心,便彈奏一曲,為我送行吧。此去一彆,山高水長,也好讓我在路上,有個念想。”

姬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暖意。他們相識便因為琴聲。當時馮紫英和黛瓃鬥琴纔有了他們的相遇。上次蠶神洞後分離,馮紫英離開,是黛瓃吹笛送行。

這回,換他送彆。

他深知這位好友看似隨性不羈,實則心細如髮。此刻邀琴,並非單純想聽曲,更是希望借琴音,撫慰他心中積鬱的悲慟與壓力,讓他有一個宣泄的出口。

“好。”姬黃冇有多言,隻沉聲應了一個字。

侍立一旁的阿離早已機靈地轉身,快步取來姬黃平日珍愛的伏羲琴。琴身彷彿由整塊溫潤白玉雕琢而成、流轉著淡淡清輝。琴絃如絲,乃是姬嚴當年費心為他尋來的良材所製,音色清越中正,姬黃極為愛惜。

姬黃撩起黃袍下襬,席地而坐,將琴平穩地置於膝上。他今日穿著一身代表姬部少主身份的明黃色袍服,袍服上以深色絲線繡著簡潔古樸的部落圖騰,在晨光下顯得莊重而挺拔,卻也與他眉宇間的哀傷形成了微妙對比。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指尖輕輕搭上冰涼的琴絃。

馮紫英負手立於他身側,他紫色的衣袍在漸起的晨風中獵獵飄動,那紫色深邃而高貴,與他神族少主的身份相得益彰。他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悠遠,望向天際流雲,彷彿已準備好聆聽接下來的樂章。

“錚——”

一聲清越的泛音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盪開層層漣漪。姬黃的指尖開始在琴絃上滑動、按壓、勾挑。初始,琴音沉鬱頓挫,帶著顯而易見的悲痛,彷彿在泣訴失去兄長的剜心之痛,音調低沉,節奏緩慢,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沉重腳步,踏在聽者的心坎上。那琴聲裡,有對姬嚴無儘的追思,有對往昔兄弟情深的不捨,更有命運無常帶來的蒼涼與無奈。

馮紫英靜靜聽著,麵色平靜,眼中卻流露出理解與哀悼。他知道,這是姬黃必須經曆的宣泄。

然而,琴音並未一味沉淪於悲傷之中。漸漸地,那沉鬱的調子裡,開始滲入一絲堅韌的力量。

節奏由慢轉穩,音符變得清晰而有力,如同一個揹負著沉重行囊的旅人,在短暫的停歇後,再次挺直了脊梁,邁開了前行的步伐。

這琴音中,開始蘊含了責任與擔當,那是他對姬部未來的承諾,是對兄長未竟事業的繼承。

接著,琴音又是一變,帶上了一絲金戈鐵馬般的銳意與鋒芒。節奏加快,音調拔高,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決絕與警惕。這彷彿是他對潛在敵人(王夫人、姬環之流)的宣示,表明他已做好準備,迎接任何挑戰,守護他所在意的一切。

最終,所有的情緒漸漸收束,歸於一段平和而悠遠的旋律。那琴音如同雨後的天空,澄澈而高遠,帶著對友人的祝福,也帶著對未來的期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勇。琴聲嫋嫋,餘韻悠長,彷彿在說:前路雖難,吾往矣。

一曲終了,餘音彷彿還在城頭繚繞,與風聲融為一體。

姬黃緩緩收回手,指尖微微顫抖……

馮紫英這才轉過身,深深看了姬黃一眼,那目光中充滿了激賞與無需言說的支援。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手,再次重重地拍了拍姬黃的肩膀。

隨即,他朗聲一笑,身形一動,便已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儘頭,隻在眾人視野中留下一道漸散的華彩,和那彷彿依舊縈繞在耳邊的、飽含了複雜心緒的琴音。

姬黃依舊坐在原地,望著馮紫英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緩緩抱起膝上的琴,站起身。陽光灑落在他明黃色的袍服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而他挺拔的背影,在阿離眼中,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更加堅毅,也更加孤獨。

姬黃獨自在城頭又站了許久,直到那流光徹底不見蹤影,才緩緩轉身,走下城樓。大哥離去,對姬黃來說是巨大的損失。未來,他再也冇有幫手,必須一個人單打獨鬥。

部族內部潛藏的暗流,以及對遠方黛瓃的無儘思念,如同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挺直脊梁,走下去。

西陵部落,位於群山環抱的一片沃野之中,氣候溫潤,物產豐饒。熟悉的景物,親切的鄉音,以及父母無微不至的關懷,讓黛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康複起來。她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身形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單薄得令人心驚。

雁子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變著法子給她做些滋補的湯羹,講述部落裡的新鮮事,試圖驅散姑娘眉間那縷若有若無的輕愁。

黛瓃的生活似乎迴歸了平靜。她偶爾會去部落的織坊看看,那裡已有心靈手巧的女子開始嘗試運用她之前傳授的、源自蠶神的改良紡織技巧。看著那些色澤更鮮亮、質地更柔軟的布匹從織機上緩緩流出,她心中會有片刻的欣慰與滿足,彷彿蠶神大人的遺願,正在這片土地上悄然生根發芽。

然而,這份平靜之下,卻始終潛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她不知道這不安是來自於姬嚴,還是來自於姬黃。

她雖遠在西陵,但並非對姬部的情況一無所知。父親自有訊息渠道,偶爾會帶來一些軒冕城的動向。

姬嚴依舊冇有回軒冕城。她給姬嚴寫的信,也有回覆,隻是不是姬嚴的手筆。令她的心不能落到實處。

據說,王夫人表麵上安分了許多,但暗地裡的動作絕不會停止。姬環對少主之位覬覦已久,他們母子豈會放過姬黃?

黛瓃的腦海中,常常會浮現姬黃那雙佈滿血絲、充滿疲憊與悲傷的眼睛。她彷彿能看到他在軒冕城中,獨自周旋,麵對繼母與兄弟的明槍暗箭,還要處理部族繁雜的政務,他該是何等的艱難?

這種擔憂如同細細的藤蔓,悄然纏繞著她的心。

她幾次提筆,想寫封信給姬黃,詢問他的近況,叮囑他小心防範,可每每寫到一半,又頹然放下。

她該以何種身份去關切?又如何能確保信件不會落入王夫人手中,反而給他帶來麻煩?

思慮再三,她想到了一個地方——薑水鎮。那是姬嚴曾經經營的地方,也是姬黃較為熟悉的勢力範圍。她派了一名機警可靠的心腹侍從,藉口感謝姬嚴公子曾經的照拂,前往薑水鎮打探訊息,一個是探聽姬嚴的情況,一個是打探姬黃的情況。

一個月後,侍從風塵仆仆地回來了。他帶回了幾個用粗布小心包裹的、顆粒飽滿的種子,恭敬地呈給黛瓃:“姑娘,嚴公子一切都好。嚴公子說,這是他在溫室裡精心培育的良種,據說耐寒且產量高。”

侍從頓了頓,又補充道:“薑水鎮一切如常,鎮民們都說……都說嚴公子打敗了臨近部落的進攻,現在薑水鎮很安全。現在柏山是姬嚴的助手,在管理薑水鎮。”

“雲娘如何?上次嚴大哥說她和柏山已經結婚了!”

侍從說:“是的,雲娘已經和柏山結婚了。明年,雲娘就要生小寶寶了。您送給她和柏山以及姬嚴鎮長的禮物,我已經送到”。

“嚴公子說,姬黃少主一切都好。”

聽到侍從的話,黛瓃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稍稍鬆弛了一些。她接過那幾顆蘊含著生機與希望的種子,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看來,姬嚴大哥真的隻是回去了,或許是因為試藥傷了元氣,需要長時間靜養,所以纔沒有訊息。是自己多心了嗎?

她將種子交給雁子,囑咐她等春天時,找個合適的地方種下,精心照料。

然而,心下稍安,卻並未能驅散那縈繞在她靈魂深處的、莫名的憂傷。這憂傷不知從何而起,也不知為誰而生。有時是在夜深人靜,聽到窗外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響時;有時是在清晨醒來,望著窗外朦朧的天光時;有時僅僅是看到案頭那盞已經冷掉的茶水……一股深沉的、彷彿源自遙遠前世的悲涼與空落感,便會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讓她怔忡許久,眼眶微微發熱。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是為了姬黃在軒冕城的孤軍奮戰而憂?還是為了那場大病後依舊虛弱的身體而感傷?亦或是……為了那個在模糊夢境中,漸行漸遠的、沉默的背影?

她說不清,道不明。這份憂傷,如同春日裡江南的煙雨,朦朧地籠罩著她,讓她在看似平靜的生活中,總品味到一絲淡淡的苦澀。

寒冷的冬日終於在過去,冰雪消融,溪水歡唱,天地間換上了嫩綠的新裝。溫暖的春風拂過西陵的山野,催開了漫山遍野的野花,也喚醒了部落旁那片桃林中沉睡的蓓蕾。

這一日,正是清明,陽光明媚,微風和煦。柳湘蓮與沈清歌聯袂來到黛瓃的住處,邀她一同出遊賞花。

“整日悶在屋裡有什麼趣味?外頭的桃花開得正好,再不去看,隻怕就要被風雨打落了。”柳湘蓮依舊是一副慵懶隨性的模樣,倚在門框上,碧綠的眸子帶著幾分慣有的疏離,彷彿隻是隨口一提。他絕口不提軒冕城發生的任何事,也刻意忽略了身旁沈清歌投來的、帶著期盼的目光。

沈清歌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穿著一身鵝黃、嫩綠色的衣裙,氣質清冷如蘭,但那雙看向柳湘蓮的眼睛裡,卻有著執著與堅韌。她見柳湘蓮開口,便也順著對黛瓃溫言道:“瓃姐姐,你身體已大好,正該多出去走走,活動筋骨,於身心皆有益處。桃林離此不遠,景緻頗佳。”

黛瓃看著眼前這兩人。柳湘蓮依舊是那副妖異俊美、彷彿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的樣子,但黛瓃與他相處日久,又一同經曆過生死,能隱約感覺到他那份慵懶下的刻意迴避。

而沈清歌,這位北遼鎮鎮長的女兒,蠶神弟子的孫女,性格目標明確,意誌堅韌,從北遼到正良城,再到如今西陵,她始終堅定地跟在柳湘蓮身邊,那份心意,昭然若揭。

黛瓃深知柳湘蓮的顧慮。他是上古九頭蛇,壽命悠長,未來充滿未知與可能的凶險,他不想將沈清歌牽扯進來,所以總是以“一把年紀”、“非你族類”或是乾脆的沉默來迴避、拒絕。

而沈清歌,明知前路艱難,卻依舊義無反顧,這份勇敢與執著,讓黛瓃在擔憂之餘,也不禁心生敬佩。看到他們這般一個追,一個躲,卻又因過命的交情而無法真正割捨的彆扭狀態,黛瓃一直有些沉鬱的心情,竟不由得輕鬆了幾分,生出幾分無奈的莞爾。她點了點頭:“也好,整日閒著也是無聊,便去走走吧。”

雁子連忙為她披上一件淡粉色的披風,一行人便出了門,朝著部落外的桃林走去。

此時的桃林,正值盛放之期。放眼望去,成千上萬株桃樹綻開了粉白嫣紅的花朵,密密匝匝,層層疊疊,如雲似霞,絢爛奪目。暖風拂過,落英繽紛,花瓣如同調皮的精靈,在空中打著旋兒,悄然落在人的發間、肩頭,帶來陣陣清雅馥鬱的香氣。蜜蜂嗡嗡地在花間忙碌,處處洋溢著生機勃勃的春意。

漫步在花雨之中,黛瓃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和泥土芬芳的空氣,隻覺得胸中的積鬱似乎都被這明媚的春光驅散了不少。

沈清歌似乎被這美景觸動,她快走幾步,折下一枝開得格外繁盛的桃花,轉身走到柳湘蓮麵前,將花枝遞向他,目光清澈而直接:“柳公子,這枝桃花,送你。”

柳湘蓮看著遞到眼前的桃花,那嬌豔的花朵幾乎要觸到他的鼻尖。他碧綠的豎瞳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身形微微後仰,帶著慣有的、略顯傲嬌的嫌棄口吻道:“小丫頭,摘花作甚?平白損了它們的生機。我一把年紀了,不玩這個。”說著,他雙手環胸,視線飄向彆處,就是不接那花枝。

沈清歌舉著花枝的手僵在半空,但她臉上並無多少挫敗之色,彷彿早已習慣了他的拒絕。她抿了抿唇,依舊固執地舉著,聲音平靜卻堅定:“花開花落,本是自然。贈君一枝春色,願君莫負韶光。”

柳湘蓮聞言,眉頭微蹙,終是回過頭,目光複雜地看了沈清歌一眼。那眼神裡有無奈,有一絲極快閃過的動容,但更多的是一種刻意維持的疏遠。“韶光易逝,與我何乾?我這般的存在,最不缺的,就是漫長到無聊的光陰。”他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種自嘲式的決絕。

沈清歌執著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彷彿有火焰在燃燒:“光陰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與誰共度。”

柳湘蓮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猛地彆開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不知所謂!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共度不共度。”說完,他竟不再理會沈清歌,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麵,與她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沈清歌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收回了舉著花枝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將那枝桃花攥緊。她冇有氣餒,也冇有落淚,隻是默默地將那枝桃花收在了袖中,彷彿收藏起一份不被接受,卻依舊珍貴的心意。

黛瓃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輕歎。她看得出柳湘蓮並非全然無心,隻是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未來的不確定性讓他不敢,也不能輕易迴應這份熾熱的情感。而沈清歌的堅韌,也讓她動容。這份感情,註定要在這樣的追逐與迴避中,繼續彆扭地糾纏下去。

他們在桃林中漫步、賞花。黛瓃甚至還和雁子一起,收集了一些完整乾淨的桃花花瓣,說是要回去釀製桃花酒,或是製作桃花香膏。

沈清歌偶爾會主動找話題與柳湘蓮說話,柳湘蓮要麼簡短迴應,要麼乾脆裝作冇聽見,但始終無法真正擺脫那份如影隨形的關注。

陽光透過繁花的縫隙灑下,在眾人身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春光明媚,桃花灼灼,好友在側,此情此景,本該是無比愜意的。

然而,當黛瓃獨自走到一株開得極其繁盛的老桃樹下,仰頭望著那如霞似錦的花朵時,心中那縷莫名的憂傷,卻又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來。

她伸出手,輕輕接住一片旋轉飄落的花瓣,那柔軟的觸感,那短暫易逝的美麗,不知怎的,竟讓她鼻尖微微一酸。

姬黃……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軒冕城的桃花,是否也開得這般絢爛?

你是否也有一刻的閒暇,能夠停下腳步,看一看這春日的美好?

還是……依舊深陷在那無儘的爭鬥與籌謀之中,獨自承受著風霜刀劍?

遠在西陵的她,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與春色,而那份對遠方之人的牽掛與擔憂,卻如同這桃花的香氣,無孔不入,深深烙印在這明媚的春光裡,也烙印在她逐漸復甦、卻愈發敏感的心上。

春桃灼灼,其華燦燦,可誰又能知道,這絢爛之下,隱藏著多少暗流與憂思?命運的絲線,依舊在遠方,悄然編織著未知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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