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30章 毒瘴焚途

“嘻嘻嘻…不愧是女媧座下的小泥鰍，鼻子還挺靈！”

那聲音來得毫無征兆。

像是有人攥著把生鏽的鐵鋸，在陳年棺木的榫卯間來回拉扯——沙啞、粗糲，連尾音都帶著木屑迸裂的刺響。可仔細聽，又像極了孩童用指甲刮過陶甕內壁的嬉鬨，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惡意，咯咯笑著往人耳膜裡鑽。

濃霧突然翻湧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揉成一團濕棉絮。聲音便從這團混沌裡滲出來，忽而貼著左耳根炸響，忽而又在右肩後低笑，彷彿有無數張嘴藏在霧裡，同時張合著吐出帶刺的字句。寒霧裹著那聲音撲在臉上，竟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是冷的，是那種被毒蛇信子掃過後頸的悚然。

那聲音還在繼續，時而像老樹根在地下摩擦的悶響，時而像戲台上醜角的尖嗓，每一個音節都裹著濕冷的霧氣，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眾人瞬間色變！柏山的“開山目”金光猛地一顫，前方剛剛開辟的通道邊緣霧氣劇烈翻湧，瞬間合攏了數尺！雲娘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抓住了腰間的青藤鞭。

“卜世仁！”姬黃厲喝一聲，長刀瞬間出鞘半寸，金紅符文流轉，灼熱的氣息艱難地驅散著週週的濕冷霧氣。

“裝神弄鬼！給本大爺滾出來！”柳湘蓮怒喝，周身墨綠色妖氣暴漲，如同實質的火焰升騰，將逼近的濃霧狠狠逼退數丈！妖氣所過之處，霧氣中的紫黑色塵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被瞬間淨化湮滅！

“嘻嘻嘻…急什麼？好戲…纔剛剛開始呢！”那嘶啞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惡意，“柳湘蓮，你的毒…能解得了這漫山遍野的‘蝕心瘴’嗎？能護得住你身邊這些…可口的小點心嗎？”

話音未落！

嗤！嗤！嗤！

數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濃鬱腥甜鐵鏽味的紫黑色氣流，如同毒蛇般猛地從前方濃霧深處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柳湘蓮或姬黃，而是直指隊伍中實力相對最弱的瓃、柏山和雲娘！

“小心！”姬黃瞳孔驟縮，長刀帶著灼熱的金紅刀芒，瞬間劈向射向瓃的那道紫黑氣流！

柳湘蓮反應更快！他寬大的玄色袍袖猛地一拂！一股墨綠色的、帶著強烈腐蝕性腥風的妖力狂潮後發先至，如同怒濤般卷向那幾道偷襲的瘴氣毒流！

轟！嗤啦——！

灼熱的刀芒與妖力狂潮同時擊中目標！紫黑色的瘴氣毒流被轟得爆散開來，化作一片更加濃鬱粘稠的紫黑色毒霧，瞬間將姬黃、柳湘蓮以及他們身後的柏山、雲娘籠罩在內！

“屏住呼吸！閉目凝神！”柳湘蓮厲聲喝道，同時雙手結印，一個墨綠色的、流轉著古老蛇紋的妖力護罩瞬間張開，將眾人勉強護在其中！

然而，這爆散的毒霧極其刁鑽！它並非單純侵蝕肉體，更帶著一股強烈的、直刺靈魂的混亂與瘋狂意念！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入腦海！

“哎呀！”柏山悶哼一聲，他維持著“開山目”本就心神消耗巨大，此刻被這靈魂衝擊狠狠一撞，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幾近熄滅！前方被驅散的霧氣通道瞬間崩塌，更加濃稠的紫黑色濃霧如同海嘯般倒灌回來！

“我的頭…好痛！”雲娘抱著頭，痛苦地蹲下身，小巧的臉龐扭曲，那混亂的意念讓她精神幾乎崩潰！

姬黃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眼前幻象叢生，彷彿看到雁子被骨刃洞穿、阿離凍結成冰的畫麵在瘋狂閃回！他死死咬住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金紅色的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抵抗！

瓃隻覺得一股冰冷粘膩的惡念瞬間侵入腦海，頸間的紅玉猛地爆發出灼熱的紅光，艱難地抵禦著這股侵襲！但那股混亂瘋狂的意念依舊如同附骨之蛆，讓她心神劇震，身體搖搖欲墜！

“嘻嘻嘻…享受吧！享受這蝕骨噬魂的盛宴！”卜世仁那嘶啞惡毒的聲音在濃霧中狂笑，充滿了得意，“柳湘蓮！看你能撐多久！等你的小點心們都被瘴氣醃入味了，看你還怎麼護！”

“卑鄙！”柳湘蓮怒髮衝冠，妖異的豎瞳中燃起焚天之火！維持護罩抵禦這無孔不入的靈魂毒瘴消耗巨大，更讓他無法全力出手揪出那藏頭露尾的老狗！看著護罩內苦苦支撐、臉色越來越差的眾人，尤其是瓃那蒼白搖搖欲墜的小臉，一股狂暴的戾氣在他胸中翻騰！

“卜世仁！！”柳湘蓮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帶著刻骨的殺意，“本大爺發誓！定要將你這老狗的皮一寸寸剝下來，把你的神魂抽出來，用黃泉毒火灼燒萬年！！”

“嘻嘻…有本事…就來山巔找我啊…”那嘶啞的聲音帶著挑釁，漸漸隱冇在更加洶湧的紫黑色濃霧深處，隻留下那令人絕望的、不斷侵蝕著護罩和眾人心神的蝕心毒瘴。

“嘻嘻…有本事…就來山巔找我啊…”

卜世仁那嘶啞惡毒的挑釁聲，隱冇在翻滾洶湧、充滿紫黑色邪光的濃霧深處。留下的，是如同活物般貪婪蠕動、不斷侵蝕著柳湘蓮墨綠色妖力護罩的蝕心毒瘴！護罩內，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腥甜味和靈魂層麵的瘋狂囈語！

大家被困在劇毒濃霧的核心，前路被徹底封死，靈魂遭受著瘋狂的衝擊，而敵人卻隱藏在暗處虎視眈眈。

青柏山巔的第五塊碎片，彷彿成了遙不可及的絕望目標。冰冷的毒霧如同貪婪的巨口，一點點吞噬著希望和生機。

“呃啊——！”柏山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雙目赤紅，佈滿血絲，原本流轉著淡金光芒的“開山目”此刻光芒黯淡，劇烈顫抖，如同風中殘燭！那直刺靈魂的混亂意念如同無數鋼針紮入他的腦海，讓他眼前幻象叢生，山石扭曲成猙獰的鬼麵，濃霧化作咆哮的巨口！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齦滲出血絲，額頭青筋暴起如虯龍，拚命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試圖重新凝聚目力，但那蝕心瘴如同跗骨之蛆，瘋狂撕扯著他的精神！

“我的頭…裂開了…好多…好多聲音…”雲娘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顱，小巧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變形，豆大的冷汗混合著淚水滾滾而下。她腰間的藥囊散落在地，“清心藤”粉末撒了一地，卻對這源自靈魂的汙染毫無作用。那混亂瘋狂的意念在她脆弱的識海中肆虐，讓她幾乎崩潰。

姬黃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支撐著身體。他牙關緊咬，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是強行咬破舌尖帶來的刺痛讓他保持著一線清醒。金紅色的靈力在他周身艱難流轉，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燭火，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惡念侵襲。眼前不斷閃過雁子鮮血淋漓的傷口、阿離蒼白冰冷的麵容…自責與憤怒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隻有瓃的情況好一些！她的身體裡有補天石心與絳珠草魄，所以能抵禦蝕心瘴襲擊，她頸間的紅玉爆發出灼熱紅光，如同燃燒的血鑽，在她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不斷明滅的守護光暈，抵禦著那毒障侵蝕。

瓃把雲娘摟在懷裡，不讓她被迷障勾走了魂魄。

護罩外，紫黑色的毒瘴如同擁有生命的粘稠泥沼，瘋狂地擠壓、腐蝕著柳湘蓮撐起的墨綠色屏障！屏障表麵不斷髮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墨綠色的妖力與紫黑色的瘴氣激烈地湮滅著，每一次碰撞都讓屏障的光芒黯淡一分！柳湘蓮那俊美到妖異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維持這護罩已消耗巨大，更要以自身妖力強行過濾護罩內被汙染的空氣，護住眾人心神不被徹底摧毀！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他冷玉般的肌膚滑落。那雙祖母綠的豎瞳中，燃燒著焚儘九天的怒火，更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在凝聚！

卜世仁這老狗！用整座山的靈氣和瘴氣滋養邪術，將這裡變成了他的主場！再這樣耗下去，護罩必破！到時除了他自己能憑藉強橫妖軀硬抗一時，姬黃、瓃、柏山、雲娘…所有人都會被這蝕心瘴徹底汙染，變成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卜世仁！！！”柳湘蓮的咆哮如同受傷的洪荒凶獸，帶著刻骨的恨意和玉石俱焚的決絕，“你想玩？！本大爺陪你玩個夠！！”

話音未落！

他猛地仰頭，喉間發出一聲尖銳到撕裂空間的蛇類嘶鳴！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音波攻擊，而是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本源的、古老而邪異的召喚！

嗡——！

他張開嘴，一團無法形容其色彩的、介於墨綠與漆黑之間的、粘稠如同液態深淵的光團，緩緩從他口中升騰而出！那光團隻有嬰兒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它彷彿凝聚了世間最精純、最霸道的劇毒本源，甫一出現，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扭曲和哀鳴！光團核心處，隱隱可見九道細小的、如同活物般遊動的深綠色蛇影！

這正是柳湘蓮的本命毒丹！是他九頭蛇本源力量的核心，蘊含著他修煉萬載的劇毒精華！祭出此物，等同於將性命交修的本源暴露在敵人麵前，稍有不慎，便是丹毀魂滅的下場！

“小柳！不可！”姬黃目眥欲裂，他深知這毒丹對柳湘蓮意味著什麼！這代價太大了！

柳湘蓮卻充耳不聞！他那雙妖異的豎瞳死死鎖定前方翻滾的、紫黑色最濃鬱的區域！眼中隻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

“以吾毒丹為引…焚儘汙穢！！九幽…毒焰！！”

隨著他一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冰冷敕令！

那團懸浮的墨綠漆黑毒丹猛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邪異光芒！無數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絕對死寂與腐蝕氣息的墨綠色火線，如同狂怒的毒龍，猛地從毒丹中噴射而出！這些火焰並非燃燒，而是瘋狂的湮滅！它們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強酸腐蝕，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轟——！！！

墨綠色的毒焰洪流狠狠撞在前方翻滾的紫黑色毒瘴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如同冷水澆入滾油般的劇烈沸騰和湮滅！紫黑色的蝕心瘴氣如同遇到了剋星中的剋星，發出無聲的、絕望的尖嘯！粘稠的霧氣被墨綠毒焰瘋狂地吞噬、分解、化為虛無！那蘊含其中的混亂意念和卜世仁的邪力烙印，在絕對的本源劇毒麵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被迅速淨化、焚燬！

嗤啦啦——！！！

一條狹窄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在柳湘蓮不惜燃燒本命毒丹的恐怖力量下，被硬生生地從無邊無際的紫黑色毒瘴汪洋中焚燒、開辟出來！通道兩側，墨綠色的毒焰如同牆壁般熊熊燃燒，不斷焚滅著試圖合攏的瘴氣，發出連綿不絕的湮滅聲！通道內，空氣雖然依舊帶著刺鼻的焦糊味和劇毒殘留，但那令人瘋狂的混亂意念卻被暫時隔絕！

“噗！”柳湘蓮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墨綠色的血液！那懸浮的毒丹光芒也明顯黯淡了許多，核心處的九道蛇影變得模糊不清。強行催動本源毒丹焚燒如此龐大的蝕心瘴，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走！！！”他嘶聲厲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卻依舊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那雙燃燒著毒焰的豎瞳死死盯著通道儘頭那若隱若現的山巔輪廓，“順著通道！衝出去！本大爺…撐不了多久！”

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周圍洶湧的紫黑色瘴氣擠壓、侵蝕！墨綠色的毒焰之牆明滅不定！

絕境之中，一線生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被強行撕開！

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拖著痛苦蜷縮的雲娘就走。姬黃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靈魂的刺痛，一把將拉住柏山，“走！”柏山也怒吼一聲，眼中血絲密佈，憑藉著鋼鐵般的意誌，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開山目”的力量，鎖定通道儘頭，嘶吼道：“跟我衝！”

生死時速！

四人如同離弦之箭，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沿著那條燃燒著墨綠色毒焰、在無邊紫黑毒瘴中開辟出的狹窄生命通道，亡命般向前衝去！每一步踏下，都感覺腳下的通道在顫抖、在崩塌！兩側的毒焰之牆不斷被壓縮，紫黑色的瘴氣如同貪婪的巨口，隨時準備吞噬這條脆弱的通路！

柳湘蓮站在原地，玄色長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他維持著毒丹的燃燒，墨綠色的血液不斷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腳下的腐殖土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坑。他那雙妖異的豎瞳死死盯著眾人衝入通道的背影，直到確認他們衝出了毒瘴最濃鬱的核心區域，抵達了前方一片相對稀疏、霧氣顏色也淺淡了許多的山坡！

“哼…”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猛地抬手一招！那懸浮在空中、光芒黯淡了許多的墨綠漆黑毒丹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冇入他的口中。毒丹入體的刹那，他身體再次劇烈一晃，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周身氣息也萎靡了許多。但他冇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墨綠色流光，緊隨著眾人的方向衝出了通道！

就在他衝出通道的下一秒！

轟隆——！！！

身後那條用本源毒丹強行焚燒出的生命通道，終於徹底崩潰！無邊無際的紫黑色蝕心瘴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合攏、淹冇了一切！那焚滅一切的墨綠毒焰，終究未能徹底淨化這被卜世仁邪術加持的整山瘴氣，隻留下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焦糊味和殘留的劇毒氣息。

“呼…呼…”瓃攙扶著幾乎虛脫的雲娘，姬黃架著臉色煞白、精神萎靡的柏山。幾人劇烈地喘息著，心有餘悸地看著身後那片重新被濃得化不開的紫黑色濃霧徹底封鎖的區域。剛纔那短短數十息的亡命奔逃，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柳湘蓮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身邊，腳步微微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嘴角殘留著墨綠色的血痕，氣息明顯虛弱了許多。他看也冇看眾人，隻是冷冷地盯著前方更高處、霧氣相對稀薄的山坡，聲音沙啞而冰冷：“彆停！這隻是外圍！卜世仁那老狗…肯定在前麵等著！”眾人不敢怠慢，強撐著疲憊傷痛的身軀，繼續向上攀爬。

瓃掏出了當初青桑公給她的一個桑枝，揪下兩片葉子，遞給小柳，“嚼著嚥下去！”

柳湘蓮冇多說話，依言吞了下去。

脫離了蝕心瘴最核心的區域，雖然霧氣依舊存在，但那股令人瘋狂的混亂意念和紫黑色的邪光卻減弱了不少。

瓃給了柏山一片葉子，柏山吞下去後，努力調息，眼中淡金色的光芒艱難地重新凝聚，勉強能夠辨識路徑。

雲娘蒼白著小臉，努力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試圖尋找線索。“血腥味…更濃了…還有那股焦苦味…”她的聲音帶著驚恐，“好像…就在前麵不遠…”

又艱難地攀爬了約莫一刻鐘，繞過一片嶙峋的怪石區域。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