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29章 偏向虎山行，青柏詭霧

“嗡——！！！”

那充滿不祥與瘋狂混亂意味的劇烈震動，如同喪鐘敲響，撕裂了薑水鎮寧靜的夜空！粘稠汙濁的紫黑色光柱沖天而起，將皎潔月華染上邪異的暗紫！冰冷、邪惡、帶著無儘惡毒詛咒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府邸！

“不好！”姬黃和瓃同時驚呼，臉色煞白，方纔那點複雜心緒被碾得粉碎！兩人毫不猶豫，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靜室方向疾衝而去！

露台陰影處，柳湘蓮（小柳）那慵懶的姿態瞬間消失！狹長的祖母綠豎瞳驟然收縮成冰冷的細線，眸底燃起焚儘一切的毒火！他並未立刻衝向靜室，寬大的玄色袍袖無風自動，一股比那紫黑光柱更加陰冷、更加霸道、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恐怖妖氣轟然爆發！他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冰冷的目光穿透層層建築阻隔，死死鎖定那能量爆發的源頭——靜室桌案上正被瘋狂侵蝕的天蠶碎片！

當姬黃和瓃撞開靜室門時，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四塊拚合的天蠶碎片懸浮在半空，劇烈地震顫著，發出痛苦的嗡鳴！原本神聖純淨光芒被翻騰咆哮的紫黑色混沌能量死死纏繞、侵蝕，如同明珠墜入汙沼！碎片核心處那幅薑水鎮與柏皇山的光影地圖瘋狂扭曲、撕裂、閃爍，代表第五塊碎片位置的金色光點，已被一片貪婪蠕動的紫黑色濃霧徹底吞噬！

那股冰冷邪惡的氣息源頭，正是這片濃霧！它如同活物，正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汙穢的混沌之力，汙染著碎片本身的神聖力量！

“烈敖的爪牙！”姬黃目眥欲裂，就要上前強行驅散那汙穢能量！

“彆碰！”一聲冷冽如冰的低喝自身後響起。柳湘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玄色長袍在混亂的能量流中紋絲不動。他狹長的妖異豎瞳死死盯著那片翻騰的紫黑色濃霧，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蝕心瘴’！烈敖手下‘卜世仁’（諧音“不是人”）的拿手好戲！直接觸碰，心神立刻會被汙染侵蝕，變成隻知殺戮的傀儡！”

他話音未落，隻見那片紫黑色濃霧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一陣劇烈翻湧！霧氣中心，竟緩緩凝聚出一隻巨大、冰冷、毫無情感波動的紫黑色邪眼！那邪眼緩緩轉動，目光如同實質的汙穢冰錐，帶著無儘的惡意和貪婪，掃過姬黃、瓃，最後死死釘在了柳湘蓮身上！一股針對性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惡念衝擊波狠狠襲來！

“哼！區區一道瘴氣投影，也敢在本大爺麵前裝神弄鬼？！”柳湘蓮怒極反笑，那雙祖母綠豎瞳中瞬間爆發出更加璀璨、更加冰冷的妖異光芒！他猛地踏前一步，寬大的玄色袍袖如同怒張的蝠翼般揚起！

“嘶——！”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蛇類嘶鳴，並非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震盪靈魂！一圈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墨玉般的深綠色音波，混合著濃鬱得化不開的腥甜毒霧，以柳湘蓮為中心，呈扇形狠狠轟向那片紫黑色邪眼和濃霧！

嗤嗤嗤——！！！

如同滾油潑雪！墨綠色的音波毒霧與紫黑色的蝕心瘴氣猛烈碰撞、相互湮滅！靜室內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和能量湮滅的悶響！那紫黑色的邪眼在毒霧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無聲的尖嘯，投射出的惡念瞬間被衝散！

趁此機會，柳湘離閃電般出手！他並未直接觸碰碎片，而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出一點極其精純、彷彿能凍結靈魂本源的深綠寒芒，快如閃電地點向那被汙染最嚴重、正瘋狂釋放紫黑霧氣的碎片核心位置！

“封！”

隨著他一聲冷叱，那點深綠寒芒精準地刺入翻騰的紫黑濃霧中心！如同最寒冷的冰針紮進了沸騰的油鍋！

嗡——！

碎片猛地一震！核心處翻騰的紫黑色濃霧如同被瞬間凍結，蠕動的速度驟然減緩、凝固！那巨大的邪眼發出一聲不甘的無聲嘶吼，影像變得模糊不清，最終連同被凍結的霧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回碎片內部！碎片表麵那汙濁的紫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縮、黯淡，被暫時壓製下去。

銀色的神聖光芒重新占據主導，那幅扭曲的薑水鎮與柏皇山地圖也重新穩定下來。

靜室內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終於減弱，但殘留的冰冷和混亂感依舊瀰漫，如同大戰後的廢墟。

柳湘蓮緩緩收回手指，指尖那點深綠寒芒消失。他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剛纔強行封印那“蝕心瘴”的投影消耗不小。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暫時被壓製的碎片，祖母綠的豎瞳中寒光閃爍：“卜世仁…果然是他！這老東西的蝕心瘴，隔著萬裡虛空都能投射汙染！烈敖…已經開始不擇手段地乾擾我們了！”

姬黃和瓃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殘留著汙穢紋路的碎片，臉色都很難看。剛纔那邪眼的凝視，讓他們靈魂深處都感到一陣冰冷粘膩的惡寒。

“小柳，”瓃說：“第五塊碎片的位置…”

柳湘蓮眉頭緊鎖，看著地圖上那被紫黑色陰霾覆蓋的光點，“位置大概還在青柏山山巔，但這層陰霾會乾擾具體感知，如同濃霧遮眼。明日上山，需萬分小心，這陰霾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就在這時，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嚴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也感受到了剛纔的劇烈能量波動和邪惡氣息，臉色凝重。他身後跟著柏山和雲娘。

“發生了何事？”嚴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靜室和被汙染的碎片，濃眉緊鎖。

姬黃簡要將情況說明。聽到“卜世仁”和“蝕心瘴”的名字，嚴那沉穩如山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深沉的忌憚。“青柏山…看來比預想的更加凶險了。”他看向柏山和雲娘，“明日之行，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柏山，你的‘開山目’可能看穿這層邪障乾擾？”

柏山上前一步，他麵容方正堅毅，目光如同磐石般沉穩。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凝神看向懸浮的碎片地圖，尤其是那被紫黑色陰霾覆蓋的區域。片刻，他沉聲道：“首領，那陰霾如同活物，不斷變化流動，乾擾極強。我的‘開山目’隻能勉強穿透最外圍，感應到山巔方向有一股極其精純又極其混亂的能量源糾纏在一起，具體位置…無法精確鎖定。需要靠近才能嘗試洞悉。”

雲娘靈動的大眼睛也滿是凝重，她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動，似乎在嗅著什麼：“空氣裡…殘留的味道…除了那噁心的瘴氣，好像…還有一絲很淡很淡的…血腥味？和…某種草木燒焦的苦澀味？很奇怪…”

血腥與焦苦？眾人心頭一沉，這絕非吉兆！

“事已至此，更無退路。”姬黃握緊了拳頭，眼神銳利，“明日按計劃上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瓃看著地圖上不祥的陰霾，又想到重傷的雁子和阿離，心頭沉重如鉛。她下意識地撫上頸間溫熱的紅玉，感受著那微弱卻堅定的搏動，彷彿從中汲取著力量。她抬頭望向窗外，柏皇山巨大的陰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山巔籠罩的雲霧，在月光下彷彿也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紫灰色。

長夜漫漫，危機四伏。

薑水鎮的晨光，並未驅散昨夜那場詭異襲擊帶來的陰霾。青柏山巨大的輪廓在晨曦中沉默矗立，山腰以上，濃稠如牛乳的灰白色霧氣翻滾蒸騰，比昨日所見更加厚重、凝滯，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那霧氣並非尋常水汽，其中彷彿混雜著無數細微的、難以察覺的紫黑色塵粒，陽光照射其上，竟折射出極其黯淡、不祥的幽光。

嚴站在府邸高處的瞭望臺，古銅色的臉龐籠罩著一層凝重。他望著那片詭譎的山霧，沉聲道：“青柏山的‘九轉迷魂霧’本就凶險，昨夜那邪瘴汙染碎片，似乎也加劇了山中霧氣的異變。此霧不僅能惑人心智，迷失方向，如今更可能蘊含那‘蝕心瘴’的餘毒，吸入過多，恐傷及神魂。”

他轉身看向整裝待發的眾人，目光落在柏山和雲娘身上，帶著囑托：“此行凶險倍增，務必小心。柏山，你的‘開山目’是穿透迷障的關鍵。雲娘，你的嗅覺和草藥知識，或許能提前避開毒瘴核心。”

柏山沉默地點頭，背後沉重的開山石斧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雲娘則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藥囊，小巧的臉上滿是認真：“首領放心！我帶了足夠的‘清心藤’粉和‘避瘴丸’！”

柳湘蓮（小柳）依舊是一身玄色寬袍，姿態慵懶地倚著門框，那雙妖異的祖母綠豎瞳卻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冷冷地掃視著遠山那片不祥的濃霧。聽到“清心藤”和“避瘴丸”，他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顯然對凡人的藥物不屑一顧，卻也並未出言嘲諷。

姬黃檢查著腰間的長刀，刀身上金紅色的符文內斂。瓃將菱形碎片貼身收好，指尖觸碰到那溫潤的晶體，心中那份沉重感愈發清晰。

她看了一眼安置雁子和阿離的靜室方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出發！”

踏入青柏山地界，空氣瞬間變得濕冷粘稠。參天的古木枝乾虯結，遮天蔽日，將本就稀薄的晨光切割得支離破碎。腳下的腐殖土層異常鬆軟厚實，踩上去悄無聲息。越往上走，那灰白中透著紫黑幽光的霧氣便越濃，如同粘稠的液體，纏繞在人的口鼻、髮梢，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陳腐樹葉和淡淡鐵鏽般的腥甜氣息。

“跟緊我！莫要分散心神！”柏山低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雙目微闔，再睜開時，原本沉穩的眼眸中竟隱隱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這便是他的天賦“開山目”！目光所及，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推開數尺，形成一條相對清晰、不斷向前延伸的狹窄通道。通道兩側，翻滾的霧氣中，那些細微的紫黑色塵粒如同活物般蠕動著，試圖侵蝕這條通路，卻被柏山眼中那層淡金光暈死死阻隔在外。

眾人緊跟其後，行走在這條由目光開辟的“安全”通道內，如同行走在巨獸的腸道之中，壓抑而逼仄。柳湘蓮走在最後，玄色衣袍在霧氣中幾乎不沾濕氣，他看似隨意，實則周身瀰漫著一層極淡的墨綠色妖力屏障，將試圖靠近的瘴氣無聲湮滅。他那雙豎瞳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左前方十步，繞行！地下有‘蝕骨泥潭’！”柏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右側霧氣流速異常加快，可能有‘瘴風漩渦’！屏息！”雲娘小巧的鼻子快速翕動，及時發出警告。

依靠著柏山的“開山目”和雲娘敏銳的感知，隊伍艱難地在致命的迷霧迷宮中穿行。然而，隨著海拔升高，霧氣中的紫黑色越來越濃，那股腥甜的鐵鏽味也愈發刺鼻。柏山額頭已佈滿細密的汗珠，眼中淡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維持“開山目”消耗巨大。雲孃的臉色也有些發白，頻繁嗅探讓她感到頭暈目眩。

“小柳”瓃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在這壓抑瘴氣的環境中更覺不適，“這霧氣裡的紫黑色…和昨夜碎片上的…”

“同源。”柳湘蓮的聲音冷冽如冰，打斷了她，“卜世仁那老狗，把這山霧當成了他瘴氣的溫床！他在用整座山的靈氣和瘴氣，滋養他的邪術，同時乾擾我們！”他狹長的豎瞳死死盯著霧氣深處，“那層覆蓋碎片位置的陰霾，源頭就在山巔！這老東西，肯定在那裡等著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

“嘻嘻嘻…不愧是女媧座下的小泥鰍，鼻子還挺靈！”

一個極其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朽木、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戲謔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翻滾的濃霧中響起！那聲音飄忽不定，忽左忽右，彷彿有無數個聲音源在同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