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227章 誘敵深入黑風峽 天光引火焚狼煙

若水趙胤大營。

趙胤：“青州城如何？”

“林四娘日夜守在城頭，守備森嚴。但她手中能戰之兵不足一萬，還要分守四門。”趙複頓了頓，“皇兄，如今正是坐觀其變的好時機。待他們兩敗俱傷，我軍再北上，可收漁翁之利。”

不過“劉寶玉不費一兵一卒擋住了耶律大軍三日，不過我們得想點辦法了。”

趙胤沉默。他走到帳外，望向北方。夜色中，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彷彿能聽到三百裡外的戰鼓聲，能聞到血腥味。

連日的探查讓耶律賢齊得出結論：林中之兵，最多五千。那些旌旗、塵土、輪換的部隊，全是障眼法。

這日，耶律賢齊收到一封信。看後一拍桌子，“劉寶玉啊劉寶玉，”他冷笑，“你唬了本王三日，也該夠了。”

大軍開拔，直撲古槐林。

林外，寶玉早已得報。他命全軍撤出樹林，退入黑風峽，卻在林邊留了五百騎兵，由自己親自率領。

“王爺不可！”馮紫英急道，“誘敵之事，末將去便可！”

“你去，耶律賢齊未必會追。”寶玉翻身上馬，紅色盔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他要的是我的人頭。隻有我親自去，他纔會不顧一切追來。”

他頓了頓，看向身後五百騎：“諸位，此去凶險。若我中箭落馬，不必來救，徑直退入峽穀。這是軍令。”

“王爺——！”

“執行命令！”

五百騎衝出樹林，正迎上契丹前鋒。

寶玉一馬當先，連斬三員契丹百夫長，直衝耶律賢齊中軍大旗。耶律賢齊見是劉寶玉親至，果然大喜：“擒殺劉寶玉者，封萬戶侯！”

契丹軍蜂擁而上。

寶玉且戰且退，佯裝不敵，率五百騎“狼狽”後撤。途中他故意讓戰旗倒地，甲冑丟棄，做出潰逃之象。

耶律賢齊見之，疑慮儘消，率大軍緊追不捨。

至黑風峽口，寶玉殘部衝入峽穀。耶律賢齊勒馬穀口，望向兩側絕壁——此地險要，正是設伏絕佳之處。

“大帥，恐有埋伏。”蕭而古勸道。

耶律賢齊沉吟片刻：“派兩隊斥候，上兩側山頂查探。若無伏兵，再進不遲。”

半個時辰後，斥候回報：“兩側山頂無人，隻有一些……銅鏡？”

“銅鏡？”耶律賢齊一愣。

“是，約三百麵，固定在石縫中，角度奇怪。”

耶律賢齊皺眉思索，忽然大笑：“本王明白了！劉寶玉定是料到我多疑，故意在山上放些無用之物，讓我疑神疑鬼！他越是如此，越說明穀中空虛！傳令——全軍入穀，活捉劉寶玉！”

八萬大軍，如黑色洪流，湧入狹窄的峽穀。

峽穀深處，寶玉已退至預定位置。

他抬頭望天，午時剛過，日頭正烈。兩側山頂，那些銅鏡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光斑，光斑隨著日頭移動，漸漸聚焦在穀底某處——

那裡堆滿了枯草乾柴，是這兩日士兵們秘密搬運進來的。草堆上，還灑了厚厚一層硫磺粉。

寶玉衝出峽穀，追兵已經有一些衝出峽穀，緊追其後。

“耶律賢齊也快到了！。”寶玉輕聲說。

他舉起手中紅色令旗，在空中連揮三下。

引線被火箭點燃，瞬間化作一條條扭動的火蛇，沿著預設的凹槽，飛速竄入崖壁深處的洞穴之中。下一刻——

“轟——！！！”

數百個裝滿火油的陶罐在同一時間被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燃燒的火油如同金色的瀑布，從數十丈高的崖壁上傾瀉而下，形成一片火雨！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殺招，此刻才顯露崢嶸！

正午最熾烈的陽光，經過那三百麵銅鏡的層層反射、精準聚焦，化作數百道凝練如實質的熾白光柱！這些光柱不再是分散的光斑，而是在寶玉精密的計算下，齊齊照射在穀底那些灑滿硫磺的草堆之上！

硫磺，這種常見的礦物，在極致的聚焦高溫下，化學性質瞬間被啟用，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轟！”

第一堆草垛被點燃，緊接著是第二堆、第三堆！火勢順著事先鋪設好的乾草通道，如燎原的瘟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不過片刻功夫，整段長約十裡路的峽穀底部，已然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地獄！

正行進在穀中的契丹大軍，突遭此天地之威的劇變，頓時陷入了徹底的瘋狂與混亂！前方是熊熊火海，斷絕了所有生路；

後方是源源不斷湧來的後續部隊，擁堵不堪；中間的人馬被夾在中間，進退維穀，動彈不得。更可怕的是，崖壁上還在不斷地傾瀉著火油，火油濺到人的身上、馬的身上，立即燃起一團團熊熊大火，將慘叫聲與哀嚎聲推向頂峰！

慘叫聲、馬嘶聲、火焰爆裂聲、金屬熔化的嘶嘶聲，彙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響徹整個黑風峽穀。

耶律賢齊在中軍，眼見火光沖天，才猛然驚醒，魂飛魄散：“中計了！快撤！快撤出穀去——！”

然而，談何容易！八萬大軍擠在狹窄的穀道之內，猶如罐頭裡的沙丁魚，如何撤得出去？前軍變後軍，後軍推前軍，自相踐踏而死傷者不計其數。更有芙蓉軍埋伏在兩側的弓弩手，引弓待發，火箭專挑契丹軍的將領、旗手射去，契丹軍的指揮係統，在頃刻間徹底癱瘓。寶玉立於峽穀南端高處，俯瞰這片火海。

火光照亮他蒼白的臉，眼中映著跳動的火焰，也映著無數葬身火海的生靈。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這一把火，燒死的不止是契丹士兵，還有他心中最後那點對“仁義之師”的執念。

亂世之中，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對青州十萬百姓殘忍。

對黛玉殘忍。

“王爺，”馮紫英上前稟報，“火勢已控，契丹軍死傷過半，餘部潰逃。耶律賢齊被親兵護著，從北口逃出去了。”

“追。”寶玉眼中的火焰緩緩斂去，重新恢複了萬年玄冰般的冰冷與沉寂，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但追十裡即止，不可深入。”他補充道，語氣中不帶一絲情感，“窮寇莫追，我們耗不起了。”

“是！”

寶玉的目光越過火海，望向南方，那是青州的方向。他知道，從今夜起，他不再是那個隻想守護愛人與家園的寶玉。他將成為一把出鞘的利刃，一柄無情的複仇之火，為了守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不惜焚儘一切阻礙，哪怕……焚儘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