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若水河畔。
看到四道光芒。十萬大軍鴉雀無聲,將士們目瞪口呆,許多人不自覺跪了下來。
韓坤臉色鐵青,握劍的手微微發抖:“這……這真是人力所能為?”
趙胤冇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四色光華,盯著青州的方向。許多年前,劉寶玉將玉璽交給他時說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
“我可通天地,可禦四象。今日我將江山交給你,我隻守青州一方淨土。你……莫要讓我失望。”
那時他以為,那隻是傳說,隻是劉寶玉嚇唬他。
可如今,四象顯形,天地共鳴——那竟是真的!
一個人,竟能引動如此天地異象!若這樣的人要爭天下,他趙胤,他這十萬大軍,算得了什麼?!
“皇上……”韓坤聲音發乾,“現在怎麼辦?劉寶玉陣法已成,萬一他真能擋住契丹……”
“那他就更得死。”趙胤的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這樣的人,活在世上一天,朕就一天睡不安穩。傳令全軍:加固營寨,冇有朕的親筆手諭,一兵一卒不得北上。違令者,斬!”
“那青州……”
“讓契丹去攻。”趙胤轉身走下高台,再不回頭,“讓耶律賢齊的五萬鐵騎,去試試劉寶玉的本事。等他們兩敗俱傷……便是朕出手之時。”
韓坤眼中閃過狠色:“臣明白了。”
大軍緩緩退入營寨,轅門緊閉。
趙胤回到禦帳,屏退左右,獨自坐在黑暗中。案上燭火跳動,映著他陰晴不定的臉。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塊溫潤玉佩——那是當年劉寶玉贈他的,說是可保平安。
玉佩忽然燙手。
他低頭看去,隻見玉佩內部,竟隱隱浮現出四色光暈,與北方天際那四象光華遙相呼應!
“寶玉……”趙胤喃喃道,“你到底……是什麼?”
帳外,春風依舊。
若水河靜靜流淌,河水倒映著北方的異象,也倒映著南岸十萬大軍森嚴的營寨。河麵上飄過幾瓣桃花,嫣紅如血,順流而下,流向青州,流向那座即將成為修羅戰場的孤城。
而在青州城頭,寶玉與黛玉並肩而立,望向北方。
契丹大軍就要來了。
“就要來了。”黛玉輕聲道。
“嗯。”寶玉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我們無路可退。”
“那就不要退。”黛玉轉頭看他,笑容溫柔而決絕,“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得。”寶玉也笑了,“黃泉路上,我絕不讓你多等一刻。”
四象光華緩緩收斂,融入青州城牆,融入大地,融入每一寸山河。
最後的寧靜,結束了。
狼煙已起,血戰將臨。
這座孤城,這對璧人,這場跨越三世的愛恨因果,即將迎來最慘烈、最悲壯的終章。
而三百裡外,若水河畔,十萬大軍靜默如山。
他們的皇帝坐在禦帳中,手握溫燙的玉佩,望著北方天空漸漸消散的四色光華,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化為徹底的冰冷。
“寶玉,”他輕聲說,像在對遠方那個曾經最信任的人做最後的告彆,“彆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耀眼了。”
耀眼到,讓坐在皇位上的他,自慚形穢。
耀眼到,必須用死亡來熄滅。
帳外,風吹過若水河,嗚咽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