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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197章 深宮夜課藏殺機 青州玉裂驚天命

乾佑三年四月十二,汴京禁苑演武場。

未時的日頭正毒,沙土地被曬得滾燙。演武場蒸騰著汗氣與塵煙。

兩歲九個月的林黛玉站在場邊,黛青騎裝已被汗水浸透。

她仰頭看著眼前那匹棗紅馬——這是宮中最低矮的牝馬,可對她而言仍是龐然巨物。

“林姑娘,請上馬。”禁軍教頭王猛抱臂而立,眼中閃過譏誚。他奉密旨“教導”這小女娃騎射,實則是要挫其鋒芒。

一個兩歲孩童,摔幾次馬,嚇破膽,哪還能有什麼“女主將星”的氣象?

黛玉踩著馬鐙,小手夠不到鞍韉。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柳湘蓮不知何時到了場邊。四歲兩個月的孩子站在烈日下,腰懸芙蓉佩與羊脂玉環,目光如冰。

“王教頭,”稚嫩聲音卻透著冷意,“馬鞍太高,該換兒童鞍。”

王猛斜眼看他:“柳伴讀,這是演武場,不是過家家。要練真本事,就得吃真苦頭。”

說話間,黛玉已攀住馬鬃,顫巍巍爬上馬背。棗紅馬忽打了個響鼻,前蹄一揚——孩子驚叫一聲,向後仰倒!

場邊宮女驚呼。千鈞一髮之際,柳湘蓮身形如電,竟施展出遊身步法,瞬間掠至馬側。

他不碰黛玉,隻一掌輕拍馬頸。那馬竟似被點了穴道,前蹄僵在半空,穩穩將黛玉托住。

王猛瞳孔驟縮。這手法……是內家功夫的“隔山打牛”!一個四歲孩童,怎會有此修為?

“王教頭,”柳湘蓮扶黛玉下馬,轉身直視教頭,“太祖《訓武令》第一條:教習幼童,當循序漸進,因材施教。您今日所為,是想違抗祖訓?”

“你——”王猛勃然色變,正要發作,場外忽然傳來掌聲。

郭威不知何時到了,緩步走來:“好一個‘祖訓’,柳伴讀真是博聞強記。”他目光掃過兩個孩子,在黛玉腕間、湘蓮腰間停留片刻,“不過王教頭也是為林姑娘好。既要學騎射,總得經曆些摔打。”

他忽從懷中取出一枚金令:“陛下有旨,即日起,林四娘騎射課加時辰。每日未時至酉時,風雨無阻。”

未時至酉時,正是日頭最毒的三個時辰。這分明是要耗垮一個兩歲孩童!

柳湘蓮拳頭攥緊,芙蓉佩嗡嗡作響。

黛玉卻輕輕拉住他衣袖,搖頭,然後轉向郭威:“臣女領旨。”

聲音稚嫩,卻字字清晰。

郭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笑道:“林姑娘果然有將門風範。”說罷轉身離去,經過王猛身邊時,低聲丟下一句:“陛下要‘磨其銳氣’,不是要她命。分寸,自己把握。”

同一時辰,青州恒王府暖閣。

三歲兩個月的劉寶玉忽然捂住胸口,小臉煞白。乳母李嬤嬤忙上前:“世子怎麼了?”

話音未落,寶玉胸前那塊五彩美玉爆發出刺目光華!“哢嚓”一聲脆響,美玉竟從正中裂開,一分為五!

最大的一片懸浮半空,化作流光破窗而出,直射汴京方向。餘下四片則如螢火蟲般飛散,冇入青州城東南西北四門地底。

寶玉癱軟在地,氣息微弱。李嬤嬤急喚醫生,整個恒王府亂作一團。

劉政聞訊趕到暖閣,隻見兒子昏迷不醒,胸前隻餘一圈淡淡的玉形印記,彷彿那玉從未存在過。

“王爺,”醫師把脈後,麵露驚疑,“世子脈象……似有似無,如石沉大海。但奇怪的是,心脈深處又有一股勃勃生機,與常人迥異。”

劉政俯身細看兒子胸口那圈印記,忽然發現印記邊緣有極細的金色紋路,正緩緩蔓延,勾勒出芙蓉花瓣的形狀。

“傳令,”他沉聲道,“封閉暖閣,此事不得外傳。對外隻說世子偶感風寒。”

他走出暖閣,望向青州四門方向。

夕陽西下,城牆在暮色中如巨獸蟄伏。而就在這時,守城校尉狂奔而來:“王爺!奇事!城裡池塘的芙蓉一夜之間……開花了!顏色是黃、紅、白、青四種顏色。更奇的是,四麵城牆的磚縫裡也開出了芙蓉花。

劉政登城遠眺,倒吸一口涼氣——

青州城牆內外,凡磚石縫隙,皆鑽出碧綠嫩莖。莖頂綻開芙蓉花,黃、紅、白、青四種顏色的花朵,在晚風中搖曳生香。

更奇的是,這些花在暮色中竟泛著瑩瑩微光,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夢似幻。

百姓紛紛湧上街頭,跪拜驚呼:“神蹟!芙蓉仙子顯靈了!”

而刺史府內,趙弘毅盯著案頭那枝早已乾枯的芙蓉(沂山劫書現場所得),又看看窗外滿城綻放的活鮮花,冷汗涔涔。

他連夜修書:“恒王府世子寶玉生病,城牆生出芙蓉花,恐有钜變!”

四月十三,汴京寶慈殿偏殿。

黛玉寅時便醒了。她腕間胎記灼痛一夜,此刻那心形印記竟蔓延出細密的金色脈絡,順手臂蜿蜒而上,隱入心口。

窗欞輕響,柳湘蓮如期而至。孩子眼底有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他從懷中取出那半片碎玉,驚道:“它……它在發燙!”

碎玉此刻滾燙如炭,五彩光華流轉不休。更奇的是,黛玉腕間胎記的金色脈絡竟與碎玉光華呼應,兩者之間似有無形引力。

“昨夜子時,”柳湘蓮壓低聲音,“汴京東郊落下一道五彩流星。我爹去看過,墜地處炸開深坑,坑底……嵌著半塊五彩玉。”

“我爹剛要上前,卻發現禦林軍以及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都去搶寶玉。最後是禦林軍將寶玉拿走。”

“他們走後,我爹去檢視,發現還有一塊與土地顏色相近的黛色玉片。他攤開掌心,將那片玉交給黛玉。

黛玉伸手的刹那,那片玉竟然自行懸浮,緩緩旋轉,中心透出八個光字:

“青州玉碎,汴京玉歸。五玉重圓日,天地換新顏。”

黛玉伸出小手,輕觸懸浮的碎玉。指尖觸及瞬間,她腦中“轟”地炸開無數畫麵——她看見青州恒王府暖閣,三歲的寶玉胸口玉碎,最大碎片破空而來;

她看見許多年後,自己將五片碎玉一一尋回,嵌入某人碎裂的胸膛;

她看見漫天烽火中,那人胸口五玉重圓,化作通天光柱,而自己躍入光柱,化作漫天黛色光華……

“黛兒!”柳湘蓮見她搖搖欲墜,忙扶住。

黛玉回神,眼中第一次露出屬於孩童的恐懼:“蓮哥哥……我夢見……我死了。”

柳湘蓮渾身一震,握緊她小手:“不會。我在,你不會死。”

兩個孩子的手緊緊相握。她腕間金色脈絡竟順著手臂延伸,爬到他腕間那道血痕上,兩相纏繞,化作一道金紅交織的紋路。

辰時,演武場上。

青石地磚被千萬蹄鐵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兵器架上寒光凜冽的長戟短戈。

王猛今日換了策略,特意牽來西域進貢的雪鬃母馬。這馬通體銀白,眼眸溫馴如鹿,鞍韉換作嵌螺鈿的兒童軟座,連籠頭都綴滿絨球。

“林姑娘,今日咱們慢慢來。”王猛堆著笑扶黛玉上馬,指尖卻在她腰側暗施巧勁。

兩歲八個月的黛玉穩坐鞍上,黛青襦裙下雙腿繃直如弦,懷中木劍橫置膝頭。

場邊宮女捧著蜜餞糕點翹首以待,隻待她摔個跟頭好博取憐憫。

“駕!”王猛輕喝。

母馬剛邁步,他藏於袖中的三棱針悄然彈出,精準刺入馬臀“環跳穴”。那馬驟然人立而起,長嘶如裂帛,發狂般衝向場邊兵器架!

“小心!”宮女尖叫聲撕破空氣。

柳湘蓮靛藍襴衫獵獵作響,如離弦之箭掠出。可他距黛玉尚有十丈,眼看馬頭即將撞上包鐵木架——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少年如一股清風衝了出來,迅速抱住了馬頭!

與此同時,馬頭與鐵架間,有一道金光化作無形屏障,“鐺”的一聲巨響,少年抓住馬頭,馬匹被震退數步,鐵架紋絲不動。

黛玉在顛簸中死死抓住韁繩,雙腿如鐵鉗夾住馬腹。她琉璃般的眼眸映著金光,竟在馬上挺直脊背,木劍“鏘”地插進鞍韉縫隙穩住身形。那發狂的母馬口鼻溢白沫,卻奇蹟般溫順下來,低頭蹭著她繡銀的小紅馬靴。

全場死寂。

“好!”

喝彩聲如平地驚雷。

郭威不知何時立於觀武台,玄色蟒袍被風吹得鼓盪。他撫掌大笑:“好一個林四娘!臨危不亂,天賦異稟!”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釘在黛玉腕間——杏黃絲帶鬆脫墜落,心形胎記完全顯露,邊緣金色脈絡如活藤蔓般微微搏動。

“方纔那道金光……”郭威逼近兩步,聲如寒冰,“是何功法?”

黛玉已下馬,垂首道:“臣女不知。”

郭威看向她腕間——杏黃絲帶不知何時鬆脫,那枚心形胎記完全顯露,邊緣金色脈絡如活物般微微跳動。

少年見馬穩住了,就離開了。“趙公子!”郭威突然喚道。

郭威對著黛玉哈哈大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少年叫趙胤,他父親在青州當刺史。”

少年回首,約莫十三四歲,一身精乾打扮,腰間懸著玉玨。麵容豐滿圓潤,猶如中秋之月,眼底卻藏著鷹隼般的銳利,一瞬即逝,他恭恭敬敬施禮:“晚生參見郭大人。”

黛玉斂衽一禮,“多謝趙公子救命之恩!”

“不敢當。”少年躬身回禮,目光卻落在黛玉胎記上,“姑娘洪福齊天,非戰之罪。”

趙胤向郭威施一禮,告辭:“大人,晚生告辭!”

青色背影飄然遠去,柳湘蓮緊盯他背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玉環——那玉環內側的北鬥紋,竟與此刻少年袍角暗繡的星圖一模一樣。

郭威靠近黛玉,眼中閃過明悟,“陳摶老祖曾說‘黛痕遇玉則顯聖’,昨夜汴京落玉,今日你便顯此神通。”他忽壓低聲音,“林姑娘,你想不想見見……昨夜落下的那塊玉?”

黛玉猛然抬頭。

郭威微笑:“那玉現藏在宮中秘庫。陛下有旨:若你能在三日內,背熟《孫子兵法》十三篇,便允你一見。”

《孫子兵法》十三篇,六千餘言。三歲稚童,三日背誦?

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黛玉卻點頭:“臣女願試。”

是夜,寶慈殿偏殿燭火通明。

黛玉伏案苦讀。她識字不過幾千,要讀兵法如同天書。

可奇怪的是,那些艱深字句映入眼中,竟似曾相識。更奇的是,她腕間胎記隨閱讀而發燙,金色脈絡在皮膚下遊走,彷彿在喚醒某種沉睡的記憶。

子時,窗欞響。柳湘蓮翻窗而入,帶來熱湯和糕點。他見黛玉憔悴模樣,心疼道:“何必勉強?那玉……不一定是真的,父親已經撿回來一片了,至於其他的,咱們另想辦法,或者和寶玉聯絡一下。”

“不,”黛玉搖頭,眼中閃著奇異的光,“我讀這些……好像本來就會。”

她翻開《軍爭篇》,指著“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一句:“這句話,我好像聽誰念過……在夢裡,有個聲音念著這句,帶著鐵騎衝鋒……”

柳湘蓮怔住。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柳家祖傳劍譜《芙蓉三十六斬》的序言裡,就引了這句“其疾如風,其徐如林”。而劍譜最後一頁有注:“此劍法當傳與識得兵法真意者,尤以黛痕金脈者為佳。”

難道……黛玉前世,與柳家劍法有緣?

窗外忽傳來極輕微的破空聲。柳湘蓮警覺望去,隻見一道五彩流光劃過夜空,墜向寶慈殿後方——那裡是宮中秘庫的方向!

幾乎是同時,黛玉腕間胎記金光暴漲。她眼前一黑,栽倒在案上。

“黛兒!”

柳湘蓮急扶,卻見她眉心浮現出一枚極小的五彩光點,正與她腕間金脈呼應。光點漸漸化形,竟是一片美玉碎片的虛影——正是昨夜墜入汴京的那片!

虛影中傳出微弱童聲,斷斷續續:

“黛……兒……等……我……”

是寶玉的聲音!

柳湘蓮駭然看向青州方向。四月的夜風中,他彷彿聽見千裡之外,有個三歲孩童在昏迷中,喃喃呼喚著同一個名字。

而此刻的青州城,滿牆芙蓉在夜色中綻放如星海。恒王府暖閣內,昏迷的劉寶玉忽然睜眼,眸中流轉著不屬於三歲孩童的滄桑。

他望著汴京方向,輕聲說:

“第一片玉,到了。”

窗外,東方天際,黛青色星辰與淡紅輔星驟然靠近,兩星光華交融,在夜空中繪出一朵巨大的芙蓉光影。

欽天監急報再入紫宸殿時,劉承佑摔了硯台:“妖星!都是妖星!給朕查——查清楚那玉、那花、那兩個孽種,到底藏著什麼禍國秘密!”

冥冥中,某種宿命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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