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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192章 沂山道玉光護繈褓 風雨夜俠客現萍蹤

青州道沂山隘口。

春寒料峭,春雨將被冬日白雪覆蓋的山道,澆得泥濘不堪。恒王劉政的馬車陷在第三個泥坑裡時,他心中已升起不祥預感。

懷中,剛滿一歲三個月的寶玉正熟睡,小小的拳頭攥著父親胸前衣襟,那塊五彩玉貼在他心口,隔著繈褓透出溫潤暖意。

“王爺,不對勁。”王府長史馮淵策馬靠近,壓低聲音,“前麵三裡處的山驛,本該有我們的人接應。可方纔斥候回報,驛中空無一人,灶灰還是溫的。”

劉政掀開車簾。雨夜中,兩側山崖如巨獸蹲伏,林濤聲裡夾雜著某種不自然的窸窣——那是鐵甲摩擦枝葉的聲音。

“多少人?”他問。

“不下五十。”馮淵的手已按在刀柄上,“看埋伏陣勢,是軍中的路子,不是尋常山匪。”

話音未落,前方山道拐彎處,忽然亮起十餘支火把。

火光中,一人端坐馬上,披黑氅,戴青銅鬼麵,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沉悶如甕:“恒王殿下,此路不通。”

劉政將懷中寶玉交給車內焦急的王氏,自己下車立於雨中。雨水順著他下頜滴落,眼神卻銳利如刀:“他就這麼等不及?”

鬼麪人似乎笑了笑:“殿下說什麼,在下聽不懂。沂山近來有流寇聚眾,我等奉刺史令,在此盤查過往。隻是……”他頓了頓,“刀劍無眼,若是誤傷了貴人,也是無可奈何。”

一揮手,兩側山崖上瞬間立起數十道黑影,弓弦拉滿之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馮淵暴喝:“護駕!”

百名親衛瞬間結成圓陣,將馬車護在中心。可誰都明白,在這狹隘山道上遭遇居高臨下的伏擊,縱然是百戰精兵,也凶多吉少。

第一波箭雨落下時,劉政已退回車內。他將王氏和寶玉壓在身下,耳聽得箭矢釘入車廂的悶響,混雜著親衛中箭的悶哼。

“王爺!”王氏臉色蒼白,卻將寶玉護得嚴實,“寶玉他——”

懷中的孩子不知何時醒了。一歲多的劉寶玉睜著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鬨,隻是伸出小手,摸向自己胸口。那塊五彩玉,此刻正透過繈褓,散發出越來越亮的柔光。

車外,鬼麪人已策馬逼近。馮淵帶人死守車駕前,刀光劍影在雨中交織。可對方顯然都是精銳,又有地形之利,親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取恒王父子首級者,賞千金!”鬼麪人冷喝。

三名黑衣殺手衝破防線,直撲馬車。

馮淵回身欲救,卻被兩人死死纏住。

眼看第一把刀就要劈開車簾——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鳴響,彷彿玉磬輕敲,卻瞬間壓過所有雨聲、殺聲。

馬車內,爆發出耀眼的五彩光華!

那光如漣漪般盪開,觸到三名殺手的瞬間,三人竟如撞上無形牆壁,倒飛出去,手中鋼刀寸寸斷裂。

光華繼續擴散,所過之處,空中落下的雨滴凝滯半空,燃著的火把驟然熄滅,連風聲都彷彿靜止了。

山道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鬼麪人麵具後的眼睛瞪大,他看見馬車簾子無風自動,緩緩掀起。車廂裡,王氏懷中的繈褓正在發光,光芒中心,那塊五彩玉懸浮而起,玉中似有星河流轉。

更令人駭然的是,玉光映照下,山道兩側的崖壁上,竟浮現出無數淡金色的紋路——那是芙蓉花的圖案,千朵萬朵,在石壁上漸次綻放。

“這……這是……”一個年長的殺手聲音發顫,“柳將軍的……芙蓉壁壘?”

話音未落,山道儘頭傳來馬蹄聲。

一騎如風,破雨而來。

馬上是個三十出頭的青衫男子,未披蓑衣,任由大雨澆透全身。他腰間懸劍,劍柄鑄成芙蓉花形,此刻那鐵芙蓉竟與崖壁上的紋路共鳴,發出嗡嗡輕吟。

“柳家故地,豈容宵小撒野!”

男子縱馬直入戰陣,劍未出鞘,僅以劍柄連點。但凡被點中者,無論敵我,皆覺一股柔和力道推開,竟無一人受傷,卻都踉蹌退後,讓出一條通路。

他馬至車前,看向車內光華,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隨即轉身,對鬼麪人朗聲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青州地界,還輪不到汴京的手伸這麼長。”

鬼麪人死死盯著他腰間的芙蓉劍:“你是……柳家人?”

“鄉野村夫,姓名不足掛齒。”男子淡淡道,“但今日我要保這對父子,你們是退,還是戰?”

崖壁上,那些芙蓉紋路的光芒又盛三分。鬼麪人咬牙半晌,終是揮手:“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雨夜山林。

馮淵欲追,卻被男子攔住:“窮寇莫追,小心調虎離山。”他下馬走到車前,對著車內拱手:“青州柳嘯天,見過王爺、王妃。”

劉政掀簾下車,打量著眼前人。此人立如鬆柏,目含精光,手上骨節分明,顯然是常年習武之人。

“柳義士救命之恩,劉政冇齒難忘。”

柳嘯天搖頭,目光落在王氏懷中的寶玉身上——孩子胸前的玉已恢複溫潤,正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抓空中尚未落儘的、被玉光凝滯的雨滴。

“非我之功。”柳嘯天輕聲說,“是這塊玉,還有……這片山崖記得柳家。”

他走到崖邊,伸手撫摸石壁上漸漸黯淡的芙蓉紋:“家父柳彥章在此最後一戰,血浸石壁。道人說,忠烈之氣不散,遇大機緣時會顯化護佑。”他回頭看向寶玉,“今日方知,這‘大機緣’應在此處。”

劉政心中震動。柳彥章!前朝那個與自己血戰,誓死不降、最終自刎殉國的青州節度使……

“柳將軍後人?”

柳嘯天苦笑:“當年,雖然父親不肯歸順,但多虧您念父親忠臣不事二主的忠烈,並冇有為難我們,留我們一家世居此處。這幾年我們隱姓埋名,在青州讀書耕地也算自在。”他頓了頓,“今日冒死現身,一是感念王爺忠義,不願見小人得逞;二來……”

他忽然單膝跪地:“柳某有一不情之請。”

“請講。”

“犬子湘蓮,今年剛滿三歲。”柳嘯天抬頭,眼中是真摯的懇切,“若王爺不棄,待世子年長些,可否讓湘蓮入府為伴讀?不敢求官職,隻願這孩子能堂堂正正習武做人,將來……或許能護世子一二。”

劉政沉吟。收留前朝罪臣之後,若被太子知曉,又是大罪一樁。可方纔若無柳嘯天解圍,若無這芙蓉山崖顯靈,他們父子恐怕……

懷中,寶玉忽然“呀”了一聲,小手朝柳嘯天腰間芙蓉劍的方向抓了抓。

那塊五彩玉,又微微暖了一下。

“好。”劉政扶起柳嘯天,“待寶玉開蒙,必請柳公子入府。”

柳嘯天重重點頭。

劉政注意到柳嘯天腰間懸掛著一枚芙蓉玉佩,此時微微一閃。”

而寶玉的玉此刻也五彩玉光華一閃,兩玉之間竟有細若遊絲的五彩光線連接,片刻方隱。

雨漸漸小了。

柳嘯天護送車隊直至沂山驛,方纔告辭。臨彆前,他低聲對劉政道:“青州境內,王爺可放心。柳家雖敗落,還有些故舊散在民間。但出了青州……還請萬萬小心。”

車隊重新上路。車內,王氏輕拍著又睡去的寶玉,憂心忡忡:“王爺,太子這次失手,恐怕……”

“他不會罷休。”劉政望著窗外漸亮的天空,“但到了青州,就是我們的地界了。多年經營,若還護不住妻兒,我劉政枉為人父。”

他低頭看著兒子熟睡的小臉,又看看手中那枚芙蓉玉佩。

玉器冰涼,可玉佩中心,那朵微雕的芙蓉花蕊處,竟有一點極淡的暖意,與寶玉胸前的五彩玉隱隱呼應。

與此同時,汴京東宮。

“廢物!”

茶盞砸在鬼麪人腳邊,碎片四濺。太子劉承佑臉色鐵青:“五十名‘夜梟’,拿不下一個帶著嬰孩的車隊?還說什麼……山崖顯靈?芙蓉開花?”

鬼麪人伏地不敢抬頭:“殿下,那玉確有古怪。光華盛時,我等竟動彈不得。還有那個柳嘯天,劍法……”

“柳嘯天……”劉承佑眯起眼,“前朝餘孽,竟敢壞孤大事。”他轉向身側的郭威,“郭樞密使,你怎麼看?”

郭威撚鬚沉思,半晌方道:“殿下,此事急不得了。恒王既已警覺,必加強防範。而那寶玉顯異,恐怕已非‘祥瑞’二字可解。臣以為,不如……緩圖之。”

“緩?等他坐穩青州,羽翼豐滿?”

“青州坐不穩。”郭威眼中閃過精光,“陛下病體日重,最多一兩年……屆時殿下登基,一道聖旨召恒王入京,他敢不來?若不來,便是抗旨;若來……”他微微一笑,“汴京,可不是青州。”

劉承佑神色稍緩:“那黛玉那邊?”

“長公主府守衛森嚴,且黛玉年幼,尚不足為慮。”郭威道,“倒是欽天監近日又報,說黛星旁現輔星,似有將相之兆。臣已安排人接近林府,日後自有用處。”

“好。”劉承佑揮手讓鬼麪人退下,低聲道,“郭卿,他日孤若得登大寶,必不負卿。”

郭威躬身:“臣萬死難報殿下知遇之恩。”

殿外,秋雨又起。

而千裡之外的馬車上,熟睡的劉寶玉,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中冇有刀光劍影,隻有一片開滿芙蓉的山坡。坡上站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笨拙地揮舞一柄木劍。男孩回頭看他,咧開缺了門牙的嘴笑:

“寶玉,我等你長大。”

他胸前,一枚芙蓉玉佩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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